第178章 忠厚多招无妄损,文武兼济戍边全
「官袍丶印玺——·
李易听得此言,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泥丸宫中的那枚传国玉玺!
他凝神感悟,这才发现,这传国玉玺也在微微震动,与那青云联系。
「青云,青云,平步青云,若是接了此书,得了官职爵位,等於是入了体制,这是预示我将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可先前许多人都说,人间红尘於修行有毒,岂非是入了毒窝?另外—」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救书上。
一上来又是封爵,又是给官职,而且范阳军的行军司马?
范阳军?
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军镇该是在燕赵之地,那里是否已经成了安禄山的地盘?
这什麽路数展开?
话说回来,这皇帝真有这麽大的威望与手段?
问天台的事刚落幕,转脸就能给我安排如此官职?还一听就是个边疆的实权官职,深入到军镇体系,朝堂上丶藩镇中,竟无半点制约与肘?
若是如此,就算接任此职,能就近安禄山,了解乱世进程,同时似对伏矢魄中的大唐疆域图有益,但未必是最好选择,说不定反而要陷入漩涡,难以挣脱。
心里转过诸多念头,李易暂时抑制住泥丸宫中丶伏矢魄内的异状,权衡利弊,毕竟,他对大唐朝廷其实了解有限,甚至可以说,他对天下间佛道各宗的了解,都在对朝堂各派系丶势力之上,自然是无从分析。
『朝中情况都不清楚,何况是北疆军镇之所,那范阳军是个什麽情况,
当权者何人,是否已为安禄山所掌控,皆是两眼一抹黑啊!」
不过.·
他心中一动,警了一眼面有惊意的徐正名,暗道:」「这位该是对朝中局面相对了解的,从徐先生这当可获知不少。」
注意到李易目光,徐正名冲他微微点头。
「嗯?
李易心中一动,异於徐正名的反应。
另一边。
见李易并不接敕书,高承礼有些焦急,便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道:「那范阳军乃是北方重镇,行军司马一职更为很多人惦记着,自打一个月前有缺後,不知多少人行走门路,想要获得此职,竞争激烈!结果圣人却是直接简拔县侯,可见重视与信任,岂能辜负?」
随即,他再次示意李易上来接救书「多谢高谒者提醒,」李易抱手行礼,却没有立刻接下来,而是转而道:「不过——..」
他刚要说话,便被徐正名打断。
「恭喜李君!贺喜李君!」
徐正名走上前来,冲着李易抱手恭贺,一脸欢喜,同时暗使眼色。
李易想了想,将口中的话收敛,将救书收了下来。
这救书一到手中,那泥丸宫中的青云越发沸腾丶变化,那枚玉玺亦越发震颤,连带着伏矢魄中大唐疆域图亦震颤不休。
他心下奇异。
而高承礼见状,亦松了一口气,随即道:「县侯,咱们只是为人奔走的,传达上意乃是本分,至於其他的,可不敢问,不敢了解,你即便想问什麽,咱们也是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有劳谒者。」李易不再多言,只是致谢。
高承礼接着便依着规矩,令随行众人收拾行头,顺势告辞。
只不过在离去之前,他忽然凑近两步,小声道:「县侯,今圣乃前无古
正你的诺多计绩丶能耐,他老人家是心知肚明,因此才有这番安排,您是白衣得爵丶一步登位,必为人所嫉,但也说明简在帝心,只要有所成就,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万不可疏忽啊!」
他言辞恳切,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还请县侯尽快将东京之事处置清楚,不要耽搁,早日上任才是,如此,才能早一日建功,以安君心。」
李易点头道:「李某谨记。」随後,他却又问道:「不知何日该起身?
还有,这既得了职位,是否还要往朝中述职?我没当过官,不懂这些规矩,
还请谒者提点。」
高承礼就道:「您是圣人钦点,破格提拔,这事绕过了朝堂,一时倒是不用上呈,但如此殊遇,若不尽快做出成绩,难免会有人说些流言。」
说完,他不再多言,告辞离开。
李易送别此人,回身入府,但心思既不在敕书上,也不在官职爵位上,
而是沉下心,感悟泥丸宫中和体内变化,越发察觉到这官职爵位一定,无意中凝练的大唐疆域图活络起来。
「这大唐疆域图乃我心血来潮所铸,如今看来,却是阴差阳错,与这大唐本身产生关联,今日得爵受官,因此有所感应。我之前还想着将那虚幻之界的残骸融入其中,与原本的守备边疆武道相合,文武相合,因见了玉玺乱了心神,耽搁了时间,又被金吾卫的兵卒领着离开问天台,不曾凝练,如今心潮涌动,不如顺水推舟,今日凝练!」
一念至此,他这眼前之事,便都觉得有些繁琐,想着尽快处理,也好腾出手来,熔炼文武。
徐正名从李易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便过来恭喜:「今後,却要称呼郎君为县侯了!当真是富贵命格,贵不可言啊!」顺势就打算出言告辞。
「先生说笑了,这可与我本意相。况且,我的身份,你该是心知肚明的,这爵位不爵位的,有何意义?」李易见着他,却想起方才心中记挂,旋即问道:「徐先生,你方才阻我言语,是因何事?」
徐正名收起笑容,道:「你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但当今圣人大概已经知晓,才有今日的敕封。我若是你,便不该拒绝,一方面,是防止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则是这封爵给官的内容,其实有利於你。」
「有利於我?」
「正是!」徐正名指看李易手中救书,「这并非是朝廷的制救,乃是斜封官,又是地方军镇之职,能绕过朝堂,自行接任,仿佛大军出征,在军中接掌职位一般,否则行军司马这等五品官职,能让你一步得之?你所得的伏羌县侯的爵位,就是为了堵住他人之嘴,能勉强让你名正言顺的接掌此位,
否则这非议不知要有多少。不过,如此一来,你无需去往长安,以身份而言,便是远离风险,还有了壮大丶成长的机会!」
「关於这一点,我正好要请教。」李易顺势就问道:「官场修行,沾染红尘毒瘴,岂非是修行日难?否则这洛阳城中,早就该有许多养丹修士了。」
他方才察觉到,这接掌爵位官职,似是有利於完善大唐疆域图,但那毕竟是心血来潮所创,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还不好说,与之相比,这道家的仙法丶佛门的精要,似乎都会受到官场压制。
徐正名便道:丶「那也是分时候丶分境界的,修为境界不到时,操心这些都是多馀。」
顿了顿,他继续道:,「况且,以王朝气运遮掩自身,虽有不少侵蚀之处,但於你而言并无区别,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呢!旁人被气运所牵制,
+
元E
宗室,本就因果相连丶气运相衬,何必在乎这些?况且,因你本就在那因果之中,日後想要挣脱出来,还更为容易,还能借着朝廷气运,补全自身,调节文武,好处诸多!」
「哦?」李易很是意外:「怎的反倒容易了?」
徐正名笑道:「这道理十分简单,好人做了坏事,被千夫所指,想要恢复名誉,那要耗费的心力丶时间和功夫可就太多了,相反,坏人做了好事,
只需一两件,便能得人称赞。佛门之中,就有借用此意的斩因果法,号为『放下屠刀法」,乃是坏人上岸丶穷凶洗白的不二法门。」
李易一听这话,心有灵光,许多道门经文的记忆浮上心头,就道:「如此说来,太上感应篇中的「其有过者,即令改悔,悔者得福』,《太平经》
上的『人能自悔过,行善,天亦佑之』,也是这般作用。」
「正是,正是!」徐正名感慨道:「你现在底蕴是深啊,如此道理,一点就透!」
李易却感慨道:「如此说来,这忽视基本盘,重视摇摆派,乃至『谁喊得响,谁得利多」的道理,是今古贯通,可惜了那麽多老实人———」」
「这不是明摆着的麽?君子欺之以方。」徐正名亦道:「至圣先师都说,『言必信,行必果,砼砼然小人哉」!这年头,谁老实,不光吃亏,名声也难好。」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说远了,还是说这朝中修行之事,你在体系之中修行,有庇护,增人脉,还方便收集天材地宝等诸多资粮,就是突破时都不用担心魅惊扰!等时机差不多了,你也来个放下屠刀丶悔者得福,
还不是立刻舍去因果,得天地赞赏,大逍遥丶大自在?」
李易沉思片刻,微微点头,继而问道:「既然日後要割舍,那当修到什麽境界?可是金丹有成?」
「就猜到你会有这般问询,所以前几日,我特意看了文献,否则还真答不上来。」徐正名居然是有备而来,「旁人需要金丹有成,斩去王朝因果,
寻求真我,可李君的真我却在王朝之中,因此金丹非你极限,甚至还能藉此早一点触及金丹之境!以你的天资,这本不是什麽问题。至於是否要到蕴养元婴时,那就不是我能理解的境界了,文献卷宗上也不会有记载,你若想知道,不妨去问问道门,你在道门,也已有不小人脉,可以利用起来。」
「如此说来,金丹时也可借力,但如此说来,蕴养金丹时,还要寻求自我2」
李易这麽想着,顺带着一问:「不过,听徐先生这话中之意,是早就料到今日?」
「我本想再试试将你拉入荡魔司,如今看来是做不到了。」说着,徐正名自嘲摇头。
李易也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关於那范阳军,先生又知道多少?」
徐正名收敛情绪,说道:「范阳镇,乃天下十镇之一,驻地幽州,防御北边的契丹丶库莫奚等部族,拱卫河北,先前的节度使裴宽因故去职,如今为裴先暂代,此人出身河东裴氏,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地方,根子都很深,且为人正派,喜好儒术,以你如今的儒道底蕴,一旦前往,必能为其重用!」
李易却皱眉道:「我可不想被军中琐事打扰了修行。」
「不只是军中。」徐正名笑了起来,「藩镇主理一方,不光是军事,民事一样需要过问,不过你乃行军司马,便只需要考虑军政即可,至於你说的琐事,却是多虑了,你表面上根基浅薄,还是直接得职,就是去了,下面的人也只会把你架空,让你难触实事,哪有琐事扰你?」
「妙极!」李易闻言,竟感欣喜,「若被架空,却是省了烦扰,最後无寸功立身,自然也会被去职去位。不仅如此,就是任职,也可拖延,先在集贤书院中好生看书才是!」
徐正名一时无言。
李易又问道:「这范阳军与那安禄山所属可近?」
「你何怎的如此关心那胡将?」徐正名问了一句,却还道:「安禄山如今乃平卢军节度使,那平卢军就在范阳军边上,两军常有往来,多有并战,
交流密切。」
「哦?」李易听到这,心中滋生念头,暗道:「莫非,这一个任命,还能让我有速通安史之乱的机会?」
旋即他又暗中摇头。
「这可不是寻常历史,神仙妖魔不缺,那安禄山能掀起莫大风波,背後指不定还有黑手,贸然行事,说不定弄巧成拙,不过我若有个官身遮掩,却方便刺探其深浅丶背景了·——
那边,徐正名又道:「关於北疆的相关信息,我回去便让人整理出来,
给你送来。事先不知道你会得此职位,所以准备的不够完善。」
李易当即拱手道:!「如此,有劳徐先生了。」
『无妨,其实这事你要是接下来了,我还有事需要拜托你。」徐正名咧嘴一笑,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这事不急,离你真正上任还要等一阵子,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李易一见对方表情,就猜到大概与白有关,正待开口,这时李枝却是匆忙过来,说是来了两拨人,都要拜见李易。
「一方是颜老,说是与阿郎交代那集贤书院之事—」
李易一听这话,眼中一亮,毕竟心中传记才是他与旁人不同之处,再是借着朝廷修行,却也比不上攒点重要。
李枝紧跟着又道:「除此之外,前些日子的那群道人也来了,说是有重要消息要告知阿郎。」顿了顿,他请示道:「可要见。」
「都见一见,但不要安排到一起。」李易吩咐下去之後,又有人来寻徐正名。
「你这里有正事,我就不叨扰了。」徐正名听了传信,「城外又有妖邪踪迹,我得去看看。」
等告别徐正名,李易想了想。
「如今得了官职丶爵位,又有问天台中的事,接下来过来拜访的人估计不少,有些人如颜老这般还不好推辞,这一来二去的,又要耽搁许多时间,
还是趁着这间隙,先把虚幻残卷炼入大唐疆域图,省得夜长梦多丶节外生枝。」
说着,他没有去安置两拨人的厢房,而是转而去往静室。
只是走到中途,忽的心中一动,抬头朝院外看去。
正好,後院飞出一团红影,赫然是小倩所化。
「哪里来的妖孽,敢窥视我家!」
那红影如风,内蕴凶恶,团住院外一处树冠,里面顿时传来惊呼。
「哎呀!自己人!自己人!」
随即,一只小鸟匆忙飞出,鸟嘴吐人话:「李郎君!你快说说话,我这次来,可是带来了重大情报!」
李易凝神一看,认出是久不见的夜鹭小鸟,此鸟乃那夜鹭女妖的一缕真念,被傀儡所禁,因其本体被镇,压在城外,因此被强行驭使。
之前李易入洛阳前,被徐正名派出打探一化形女妖的消息,许久不见动静,想来最近都在为徐正名驱策,没想到今日忽然现身。
「不对,徐先生刚走,若她为徐先生驱使,不该这时现身。」
一念至此,李易就道:「小倩,收了法术。」
「得令!」
红影闻言便去。
夜鹭鸟喘着气,小心落下,口中道:「你如今果然今非昔比,这院中竟还有这等好手!不过也对,你前世是那等人物,今生得势自然也快。」
「前世?」李易闻言眉头一皱。
「不错!」小鸟落在旁边假山上,「我去了这些时日,不曾回返,就是得了你前世线索,前去追索的!你可知——.」
「这事,不急着说。」李易说着,长袖一甩,便强行将那小鸟摄入其中,随即朝远处撇去一眼,施施然入了静室。
院外,楼阁之上,史朝清收回目光,眼中满是惊疑丶惊奇之色。
「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