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金丹照影诛瘟煞,文气凌霄镇梵音
那猛烈的火焰,一下进发,三色丹气如怒涛翻涌,整座楼宇在光焰中震颤似是将这楼内外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炫目的光辉中,带着沉重之压,直接砸落下来,宛如三座大山直落!
黑袍老道乃是存神之境,面对金丹丹气,甚至不敢直面其锋,身子一转,躲了过去,落在屋中角落,抬眼一看,瞳孔骤缩!
青紫之气与幽冥魔火纠缠成环,骤然扩张,其势凶猛,似将吞噬一切,转瞬之间,就将千手观音法相映得斑驳陆离,更是朝其侵袭,将其整个圈住!
李易凌空踏步,三色光芒汇聚於指尖。
「破!」
李易并指一斩,丹气骤然凝为一线剑光,明黄色丶天青色丶黑紫色的光辉凝成一股,汇聚如剑,冲天而起!
那剑光凝聚至极,划过空中之时,更似有千百儒生虚影列坐诵经,声浪如潮,将梵音碾作粉!
噗!
下一刻,那剑光洞穿了观音丶夜叉之面,而後骤然溃散,变作漫天金辉洒落!
「这是?」
柳七娘凝神观望,而後骇然,她竟发现那每一片金辉之上,竟都刻有一字,
串联交织,赫然是在组合成一篇篇的文章!
「洒光成文?这—这是神通啊!这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震惊之中,她微微震颤的眼瞳,忍受着三色光辉的冲击,睁开眼晴,朝着李易看过去,勉强能瞧见其人头上的那一轮丹丸光辉「金丹真人!?」」
「我大概知道此人是谁了!」裴镇卿同样忍受着双眼刺痛,直视着李易,眼角甚至有细微的血丝流淌下来,随即他看到那无数金辉所化之章,不断朝着千手观音法相的手中戒刀汇聚,缠绕其上,生生将滴血刃口熔成铁汁!
啪!
啪啪啪!
那法相上下浮现道道裂痕!
而後,忽有一道道黑气从金辉中钻出,带着细碎而又飘忽的尖笑声,顺着法相裂缝渗入,夜叉左脸青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白骨森森,另一边的观音相亦浮现诡异笑容。
「你!」
白眉老僧猛地瞪大了眼睛,颅顶金纹寸寸崩裂,七窍竟是喷出琉璃色碎屑!
他跟跑後退,每退一步,脚下金莲便凋零一朵,在地上留下焦黑脚印!
「末那识业火破碎了!存神终究不敌金丹!」黑袍老道司马隐见着这一幕,
脸色骤变,「若是继续下去,这老和尚的一身修为可就全毁了!但——」
突然,他心生警兆!
见着那一道道金辉竟又朝着自己汇聚过来!
「贫道也是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心思担心旁人!」司马隐两手一甩,长袖挥舞之间,将那两手露出,一个甩动拂尘,一个手捏印诀!
「洞渊神咒,天罡召疫!八神分化三十六尊!」
道袍鼓荡间,他身上八窍共鸣,袖中飞出三十六道瘟符!
符篆展开,上面咒文笔画扭曲跳动,似是三十六道虚影要从中挣脱出来,与这老道身上的八个窍穴共鸣,便要引领出三十六道神幻之影!
「神道气息?这老道士果然是存神修为!不过,我本身虽是存神,驾驭外丹,便相当於金丹之境,高出他与那僧人一个大境界!」
那符纸未及展开,李易已然察觉,只是屈指一弹,三色丹气横扫如瀑!
嗖嗖嗖-
—
丹气如光如扇,扫过当场!
那符上朱砂咒文如遇沸汤,「滋滋」蒸腾,化作腥臭黑雾!
老道士手中的拂尘更是银丝根根断裂,接着在阵阵紫黑火光的照映下,化作毒蛇,散发魔气,反噬其主,逼得他连退七步,撞碎了屋中一角的破旧佛龛,才堪堪斩断一众毒蛇,重新站定。
「咳!」
他捂住胸口,咳出半口黑血,惊觉身上的十二正经竟已闭塞!
司马隐心中一跳,猛地撕开左袖,臂上纹着的天罡星图竟是殷红如血!
「文脉镇邪,金丹锁元?好个李去疾!这天下之人竟都被你骗过去了!以为你是靠着千年文脉加持,才能横行洛阳,本身虽是资质过人,但也只是在那集贤书院中凝了两尊心中神!没想到,你居然暗中凝聚金丹!不,还有许多古怪之处,你方才所施展的手段中,可有部分不是正道手段,更近似於魔门!」
话虽如此,可此刻这老道士回想起自己与那青铜面具对话时所言,只觉得一阵心惊与惊悚,暗道:「只是一个照面,贫道便败落下来,甚至损失惨重!那面具背後的贵胃,正在算计此人,本以为只是个有些气运丶文气隆厚的儒家学士,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个披着无害之皮的恶龙!一旦招惹,祸患无穷!」
就在这时。
叮店舍的角落,一道阴影忽如水波荡漾,一道人影正欲遁入墙缝。
李易眼皮未抬,丹气凌空一转,三色光辉层层排列,居然化作良卦之形,再轰然压落。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那人闷哼一声,自虚空跌出,却是个劲装汉子,左臂被绷带整个缠着,捏着一把暗青长刀,满脸惊恐与疑惑之色的看着李易。
「今日既有佐曹办案,那相关之人,最好都莫要离去,省得到时取证困难!」
李易却是和颜悦色的解释了一句,只是他此刻负手而立,令那三色光轮渐收,四方火焰消洱,而後虚空踏步,金辉在他脚下凝成台阶,令他缓缓走落,最终脚踏实地。
他张口吞下三味紫金丹後,袖袍一卷,丹气收拢。
四周的佛光魔气文气韵尽散,漫空飞舞的金辉,在空中回旋丶徘徊,最终散去。
满楼死寂,唯有丹气流转的嗡鸣,
咔嘧!
梁上悬着的悬鱼齐声炸裂,跌落下来。
裴镇卿深吸一口气,拿住断裂的长剑,已是退到墙角;而柳七娘瘫坐墙角,
看着李易的目光中,带着几缕惊恐;锦袍商人安咄禄裤裆尽湿,缩在角落;抱着琵琶的女子发丝凌乱,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便是那女店主薛夜来,那方种风情亦似消解,倚着柜台,指尖深深抠进桃木,至於她那两个夥计,一个哑奴,一个疤面,亦是各自惊惧,没了之前的凶悍之气。
甚至连与李易同来的李正丶左道人,都瞪大了眼晴。
「乖乖,原来咱家掌门这麽厉害!」左道人说着,还对李正低语道:「李君,你跟着掌门的时间久,给咱透个底,咱家掌门到底是个什麽道行?」
李正本都震惊的忘记了揣摩,听得这话,却不得不强打精神,低语道:「李郎君的手段,那是高深莫测丶深不可测,不可说啊!」
他这边话音落下,却听李易的袖中传出一道声音:「掌教老爷当真是心善啊!」
那玉龙印自李易袖中钻出,活灵活现,宛如真龙,就是小了点,它道:「换作旁人早碾作粉,却还对他们这般和声细语·—」
啪!
李易直接将这玉龙塞回袖中,再看那和尚,问道:「法师可否为我解惑,你我素味平生,何以一见面就下杀手?李某这是还有些手段,能勉强抵挡,若是换了个人来,只是一个照面,便要败亡,这既说不通,亦不符合佛门律令吧?」
那白眉老僧这时痴痴呆呆,眼神木然,得李易一问,却摇头叹息,接着盘膝而坐,肉身竟如陶俑般龟裂,喉间挤出最後梵音:「阿———弥陀————
佛·—」
接着,全身似要化作金粉散去!
但李易神色不变,张口吐出一个音来一「础!」
还是这定音之能,直接定住了形将崩溃的老僧!
跟着,他嘴型一变-
—
「咤!」
却是个愈音!
周遭灵气涌动,尽朝那僧人汇聚,转眼填充裂缝,似是粘合剂般,把个眼瞅着就要四散的身躯给生生凝起来了!
「不把话说清楚,想死都难。」
李易摇了摇,语气漠然,道吐出令众人毛骨悚然之言!
如那僧人这等修为的高手,其生死竟似也被李易操弄於掌中!
感受到血肉中的一点撕裂,知道是这愈音的副作用在起效,但被外丹之光一扫,便尽数消弹,李易便也不放在心上,更不追问僧人,转而看向那老道,问道:「道长可否为我解惑?毕竟,你俩看着就像是一夥的。」
司马隐脸色铁青,袖中捏碎的遁地符化作纸灰,竟已难以驱动,心里已是後悔不迭!
「贫道这是一时疏忽,被人骗,用人情裹挟,已经动手将护持此人的那两个困住,一旦消息败落,这就是仇怨了。若是个寻常人也就罢了,此人却是金丹真人,还有千年文脉相护,这怕是要给宗门招惹个祸患了—」
轰隆!
这时候,窗外忽起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咪当!
後厨中忽有声响传来!
薛夜来脸色猛然一变,臀了倒地的郑大眼丶胡九指一眼,面有焦急之色,正待转身,身前已多了一人。
李易冲她摇了摇头,而後看向後厨。
一沙哑男嗓穿透挡布,传於正堂「薛天女!俺今日来得有些晚了,怎的你这店里这般安静,那哑奴与刀仆呢?府君此番成亲,甚合心意,想着给那两个凡人多些赏赐!另外,最近府君得了个讯,有人托老人家出手,截杀一个叫李去疾的凡人,听说是个书生,有点能耐,你得留意一些,人若是到了你店中,先药倒了,再送去水府。哎?你且让人过来,帮我抬一下东西!今日的东西,是真多,里面也有你的好处此言一出,店中众人面面相,随後就听那後厨传来「当」之声,似重物落地。
薛夜来更是脸色条地一片苍白,冲着李易连连摇头。
倒是那裴镇卿精神一振,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