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洞渊经藏心中注,战袍锈血军魂显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左道人拨转马头,来到马车边上,直接就问:「莫非你觉得我家掌门,还会怕了那个什麽河伯水君?」
就连崔衍都忍不住过来,道:「司马道长,那河伯再是威风,终究是个被人供奉的水中神,在水中兴风作浪也就罢了,这河阳三城那可是王朝根基,扼守东京北方安危,岂是他一个山野水神能作乱的地方?」
那黑袍老道司马隐,此刻正乘坐在马车上。与他同乘的,还有那白眉老僧,
只是比起神色如常的司马隐,这老僧的神态就显得枯瘦丶干,仿佛神思枯竭,
神色木然。
这两人在天龙驿中,被李易所镇,败落下来,而後李易对於二人的处置也十分直接,便是强逼着他们,也跟随上路,加入了「队伍」。
相比之下,那位店家的女店主,则是另外一番安排,暂且不表。
「若说公然出手,那水中神君必然不会这般孟浪,但的势力已是不小,早已不局限於水中,甚至不局限於两岸,而是早就蔓延和侵蚀了沿途的诸多山林丶
山脉,否则焉能逼得这沿途村镇送出年轻女子,作其新娘?」车中老道问了一句後,转而又道:「再者说来,李家郎君虽是低调出行,但他的名号在这洛阳周围,可是着实不小,尤其是在妖类之中——」」
李正听到这,脸色微变,就道:「郎君在妖类中的名声,你是说———」
「这沿途的妖怪,定是早就翘首以盼,等着要吞下人道圣贤的血肉,从而修为大进丶血脉蜕变了!」司马隐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道:「这些个妖类本就存着心思,自然容易利用,再加上那位河伯对周遭的影响力丶掌控力,想要调动一些人手,在水外对尔等不利,岂不是再容易不过了?」
颜季明听罢,却有些不解道:「司马前辈,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从来妖魔都是在山野之中藏匿,这里是朝廷的驻军之地,又如何能受到妖魔的威胁?理应恰恰相反,该是待在这城中更为安全才对!」
「嘿嘿!」司马隐听着这话,确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该是醉心於学问的,心思倒是纯粹,你这心思日後可是容易死脑筋的吃亏。你在洛阳丶长安那样的大城待久了,才会有这等想法,可你也得想想,那些大城不是有人道之阵护持,就有王朝气运与大宗高手,寻常妖邪哪敢造次?但除了这些大城之外,
可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说到这里,他闭口不再多言,目光穿过马车,落在李易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易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他将这司马隐二人留下的原因有许多,其中就有方便谘询修行问题的目的。
更何况,如今已有不错收获。
「按着这位老道长的行事风格,不会刻意用言语骗他人,所以他说的话,
十有八九的是真的。只要这城里的妖类,知道了我的身份丶我的到来,总归会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来,引起纷争,最终让事情不断扩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这般想着,李易将心念沉入心底,顿时那《众建传记》中又浮现出新的一篇来一一《转道人司马隐传》。
【司马隐者,河内人也,据说乃晋室转生,生时紫气盈室,有方士过门叹曰:「此子承两晋宗室遗泽,历劫不灭,当证金丹大道。」及总角之年,有洞渊派青袍仙师踏鹤而至,收入门庭。
隐筑基十载,餐霞饮露,观《神咒经》而顿悟,定命乃成。仪凤初,吐蕃屡侵剑南,隐奉命赴蜀中镇邪,驱蛊毒疫气於群山。越一甲子,於蜀中结庐悟道,
头悬三花,胸含五,谓此乃存神极境。】
【待鉴证生平事:九】
【技:龙鳞火刃。】
【艺:转灾填疫手丶锦绣针。】
【术:十绝断魂幡丶白骨传灯术丶九劫灭神咒。】
【法:洞渊神咒经·天罡召疫篇。】
【道:无】
看着这心中传记中传出的老道信息,李易默默点头。
不错,先前他与这老道士一番对话,对其已是足够了解,耗费些许书签,自然也就建立了新的传记。
这时再看那书签。
一百七十七根。
李易顿时一阵心安,他虽因故提前结束了在集贤书院中的阅读工作,但最後顶着一个儒家当世圣贤的名头,还是有许多便利的,一番突击下来,因此积累了许多书签,同时又得了不少人的赠书,这路上也可不断补充。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书签不够用了,可以将精力放在这北疆之路与边疆军镇上了。现在,为了避免发生司马老道长提到的情况,还是速战速决,不要耽搁太久了。」
有了这般想法,李易自是不会在这北城停留太久,领着一行人就沙洲所在的中潭城走去,毕竟那惊蛰渡就在其中。
不过,当李易穿过熙熙攘攘的北城,来到浮桥畔时,正逢成卒换防。
那一队兵卒穿着古旧的战袍,身上兵刃满是锈腥,踏步声沉重,喉中进出号子:「云龙门开,斩献凯」。
当这队来到李易面前,那种操练之後,疲惫却又纯粹的念头,以及号子中蕴含着千古战意,扑面而来!
「嗡一—」
李易怀中一物陡然震动丶发烫!
他心念一动,便知其物为何是那枚得自朝廷,代表着他范阳军行军司马的官印!
「此物为何震颤,似与那口号共鸣?」
带着这般念头,当李易踏入中城,脚落青石板上的时候,不远处,又有一队兵卒振臂高呼:「中泽沙未冷,北城旗不偃!」
顿时,李易感到脚下青石板震颤如擂鼓,一股浑厚丶苍茫丶雄浑的气势,正在脚下酝酿丶流转,隐隐约约间,从这地砖底下丶从那城砖缝隙里渗透出来!
「喂?」
同一时间,马车中的司马老道丶白眉僧人,连同城中的另外几人,同时有所察觉。
但李易已顾不得这些,他那泥丸宫中,来历莫测的传国玉玺,竟也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李易竟生出一点疏离感,那近在眼前的丶繁杂热闹的街道,忽扭曲!
幻想交织,叫卖胡商似是化作飘忽鬼影,驼铃脆响变作金戈铮鸣!
成楼角旗猎猎暴涨,褪色的「唐」字旗竟渗出猩红,远处的沙场鼓点逐渐响亮,每一声都似重锤砸在心头!
咚咚咚咚咚一-
一声一声,李易竟感血液躁动,生出几分躁动之意!
呼!
伏矢魄中疆域图轰然展开,自发的显化出来,且带着一股古老而又沱的气势,且有千斤之重,压得他脊柱咔咔作响!
而後,这股沱之势直冲泥丸宫!
轰!
刹那间,李易竟是拿捏不住心念,一股沱战意呼啸而起,竟有几分要抬手砸死几人的冲动,不吐不快!
「这是.大唐疆域与此地的战意战魂共鸣了不成?」」
但此刻身旁皆是熟人与无辜之人·—
「哦?」
突然,恰在此时,他心念一跳,察觉到三缕妖气如毒蛇吐信,自东边的酒旗後悄然探来,在小心隐藏,窥视此处!
李易不惊反喜!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