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後,陈莫拿起备用琴弓,指尖敲了敲她的手腕:「抬高点,想像手里托着杯热茶,既不能洒了,也不能捏碎杯子。」
他站在她身後,掌心虚虚拢着她的手背,「昨天教你的揉弦技巧,再试试——对,就是这样,像春风吹过湖面的波纹,要柔,要匀。」
林晓璐咬着下唇,弓弦在指缝间微微抖动,突然「呀」了一声:「不对不对,这音跑了!」
陈莫俯身看她按弦的手指,发梢扫过她的耳廓:「食指再往高挪半毫米,你看,」
他用琴弓轻轻一碰,清亮的音符跳出来,「是不是准了?记住这种指尖发麻的感觉,就像触电时那一下酥麻,找准了就忘不了。」
「真的哎!」林晓璐眼睛瞪得溜圆,试着再拉一次,果然流畅了许多,「你怎麽这麽会教啊?我以前跟老师学的时候,他就只会说『不对』『再练』,听得我头都大了。」
「那是因为他没找对钥匙。」陈莫暗道,自己神乎其技的教学技能,那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拿过谱架上的《流浪者之歌》,「今天咱们挑战这个,别怕难,我给你拆成小块,就像把蛋糕切成一口能吃掉的小块,保证你能啃下来。」
林晓璐看着谱子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吐了吐舌头:「这看起来跟天书似的……不过有你在,我好像也没那麽怕了。」
从揉弦到跳弓,从节奏把控到情感注入,陈莫的声音像带着魔力,总能把复杂的技巧拆解成她能听懂的比喻。
当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琴箱上,林晓璐突然完整地拉出了《流浪者之歌》的华彩段,尾音落下时,她猛地转身抱住陈莫,呼吸都带着颤音:「我做到了!我真的拉下来了!」
陈莫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知道中级水平的滋味了?」
他的脑海里面刚才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温馨提示:在宿主耐心的神乎其技般的教导下,林晓璐小提琴技能已提升至中级。】
「这就是你说的中级嘛?」林晓璐前几天被陈莫称之为入门级,昨天是初级,今天就到了梦寐以求的中级,真的是非常开心。
「你是什麽等级?」林晓璐靠在陈莫怀里,撒娇般地问道。
「我比你等级高多了。」陈莫言不由衷地说,他的等级只是高级,比林晓璐的中级高出两个等级罢了。
陈莫心想,要想继续教林晓璐,看来自己还得继续提升才行。
自己不仅仅要教得好,自身的水平也得高才行啊。
「你好厉害啊。」林晓璐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色,「那你会钢琴和唱歌嘛?」
「当然会,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会的。」陈莫继续吹牛,不过前半句倒不算吹牛,林晓璐说的这两样他恰巧懂一点,也是入门级。
不过对於能够氪金的陈莫来说,入门级即是最高级。
「那你教我好不好?」林晓璐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陈莫。
「贪多嚼不烂。」陈莫刮了下她的鼻尖,「先把小提琴练扎实了,下次直播给粉丝个更大的惊喜。」
陈莫的确有心思把林晓璐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才艺主播,但是中级小提琴还不太够,至少也得到高级,当然,最好还是专家级,成为专家才能算拿得出手。
窗外的风声渐起,林晓璐抱着小提琴靠在他肩上,琴身的弧度正好贴合她的腰线,空气中飘着刚泡好的柠檬茶香气,比任何乐曲都让人安心。
很快又到了午饭时间,陈莫看了下表,问道:「今天中午咱们去吃什麽?」
他准备让林晓璐自己选,如果林晓璐选不出,那就带她去吃日料。
甘台的日料算不上正宗,但是食材还可以,因此价位也不低,平均每人五六百的价位。
「我买好了菜,今天我给你下厨吧?」林晓璐的厨艺一般,但她不知道从哪里听的,要想绑住一个男人,那就先绑住他的胃。
「好啊,那我今天就当回大爷,享受一把。」陈莫的厨艺是准专家级,那是相当厉害的,他早就想给林晓璐展示一下,只不过他觉得林晓璐有些拜金,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带她去外面那些比较贵的餐厅。
现在林晓璐要展示自己的厨艺,那麽後面找个机会,也让林晓璐尝尝自己准专家级的水准吧。
两人收拾好乐器,林晓璐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刚把最後一盘松鼠鳜鱼端上桌,陈莫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顾千伊」的名字。
「陈先生,您好。」顾千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顺便……把之前说的东西给您送过去。」
顾千伊昨晚就给陈莫发了消息,说银行里面有一些赠品,想找时间送过来。
陈莫根本看不上那些,他连赠品是什麽都没有问,但是顾千伊既然要送,自己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便说可以。
这不,今天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陈莫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含糊着说:「巧了,我这会儿正吃饭呢。晚上怎麽样?七点之後我有空。」
电话那头的顾千伊立刻应道:「没问题!那就晚上七点,我定好地方发您微信?」
她生怕陈莫反悔,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
「行,你定吧。」陈莫挂了电话,林晓璐正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是很重要的人呀?」
「银行的人,说要给送点儿赠品。」陈莫给她盛了碗汤,「晚上这顿饭估计得聊点正事,我就不带你过去了,你在家里好好直播。」
林晓璐搅着碗里的汤,小声说:「好啊,我正好试试新练的曲子。」
她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名音符,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猫。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陈莫是一个大富豪,自己只是人家养的一只金丝雀。
要不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陈莫是做什麽的,唯一知道的,就是陈莫有个女儿,他整天挂在嘴边。
陈莫看着她眼底的落寞,没再说话。
人到中年,他已经明白,什麽时候走心,什麽时候走肾,这是一定要分清楚的。
说起走心和走肾,陈莫又不由地想到了两个女人,一个韩薇,另一个就是在岩州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雨晴,那个颜值险些胜过亡妻的嫂子。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餐桌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盘子里的糖醋汁泛着琥珀色的光,混着隐约的小提琴馀韵,让这顿午饭格外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