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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8)

    他们主力三层战舰的制造地点.”
    “也就是说,他们会在葫芦岛去实验他们的新东西.”
    “是!”
    “那你估计,这一次他们的突破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曹辉目光幽幽地问道.
    “陛下,很难说,但看明人如此郑重,而且保密程度做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曹云脸色有些难看,明知道有大秘密摆在自己的面前,眼前却蒙着厚厚的黑布,什么也看不清楚,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当真是难受之极.”陛下,宁则枫哪里能不能出去一次,突袭一次葫芦岛,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听了曹辉的话,曹云想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葫芦岛是明军水师重地,那里常年驻扎着一支明军舰队,宁则枫曾经跟我讲过此事,他多次窥伺过哪里,根本就无隙可趁,更何况,那里除了水师,还有五千水师陆战队驻扎,打哪里,以我们水师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找死.水师有现在的规模不易,宁则枫算是很努力了,水师的战斗力正在以目力能见的速度提升,虽然死了不少人,但却还是很值得的,我们不能贸然与明军水师在水上决战.”
    “那臣就只能继续在越京城想办法了.”曹辉道:”看看能不能从天工署撬出一条缝来,不求别的,只要能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就行.”
    “如此被动怎么行?”曹云有些不满地看着曹辉:”曹辉,你的进取心哪里去了?光是知道有什么用?我们要给明人造成麻烦,这才是鬼影存在的最重要的意义和用途,鬼影,不应当仅仅是当一些打探消息的探子.”
    “陛下教训得是!”曹辉低下了头:”是臣懈怠了.”
    “你不是懈怠了,你是心中有事.”曹云冷哼一声:”心中有鬼,不把这只小鬼掐死,我看你什么事也做不成.曹辉,你给我记好了,我要的是以前的那个你,如果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鬼影,只怕我就要换人了.你如果不能努力做事,那还不如回到亲王身边去帮他.”
    曹辉满头大汗:”臣,明白了.”
    曹云盯着曹辉,突然又笑了起来:”秦风将鹰巢升级成了国安部,与六部并列,你是不是很心动?”
    “臣不敢有此妄想.”
    “有此想法又如何?”曹云呵呵的笑了起来:”事实上,你的地位就比六部尚书低吗?这个国安部你肯定是下了一番心思研究的,可有收获?”
    “陛下,鹰巢成为了国安部之后,就正式走在了阳光之下,他们的权力的确得到了扩充.”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曹辉还是实话实说.要说他心底不艳羡,那是在说谎,而在曹云面前说谎,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反对我们在这件事情之上反对效仿明国吗?”曹云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些讥诮之色.
    “因为这样会削弱那些大人们的权力.”曹辉道.
    “当然,户部现在一手把持着大齐的商业扩展,可谓是财源广进啊,郑志宇在让国库充盈的同时,却也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一年时间,便肥得快要流油了吧?”曹云冷笑道:”御史台一直想将你们鬼影一口吃下去,工部自然是不肯放手那些大工程的,谁肯像明国那样进行这样的改革?那是在他们的碗中挖肉.”
    曹辉吃惊地看着曹云,原本他以为曹云被蒙在鼓里,现在看起来皇帝什么都清楚.
    “怎么?你不会以为没有了你,我就成了聋子,瞎子了吧?”曹云大笑起来.
    “陛下恕罪,可既然陛下知道他们存心不良,知道那郑志宇正在中饱私囊,为什么还如此容忍他?”曹辉不解地问道:”明国的改革,臣仔细研究过了,这样做,使得朝政的管理更显得扁平化,互相之间的制衡亦更加明显,可以说从根本上能解决掉大臣专权的问题,从而能让陛下更充分地掌握权力从而在治理国政之上更好地体现陛下的意志,陛下为什么不做呢?”
    曹云笑了笑:”看来你还是真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他们.改革初期,很多事情,我们都是瞎琢磨啊!明国也曾跌跌撞撞过,虽然有他们珠玉在前,但我们也是只能看到表面而看不到内里,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需要有些人冲在前面啊!至于有问题,怕什么呢?到时候换人不过是一纸诏令罢了.那郑志宇赚得再多,最后难道不是进国库?有他帮着朕从那些奸商的口袋里掏钱,岂不比朕出马要好得多?毕竟朕还是要脸面的嘛!”
    曹辉脸色白了白,敢情陛下这是在养猪,待养得肥了的时候,再一刀宰了来吃肉.
    “你明明知道郑志宇之不法事,但在朕的面前,却一丝口风也没有露.”曹辉突然冷冷地道:”这便是鬼影侍奉朕之道吗?”
    曹辉的冷汗唰地又冒了出来,当下跪倒在地上,”是臣思虑不当,郑志宇多番为难我鬼影,臣怕这个时候拿出这些来,会让陛下误认为我是在报复,而且他现在的确能捞钱,臣也认为陛下一时之间还离不开他.”
    曹云冷笑:”原来在你心中,朕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吗?”
    “臣不敢!”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现在朕的确还需要郑志宇来替朕捞钱,恶人终需有人来做,等到恶贯满盈之时,再提溜出来向国民交差吧.军队改革,水师重建,水利,道路,那一样不是需要钱山银海啊!”曹辉叹息道.
    “陛下,首辅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明货的大量涌入,对于我们大齐相关行业的百姓,冲击的确是很大的.”曹辉壮着胆子替岳父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但相对于国家大局,这些人的利益也只能暂时牺牲一下,等到军队的改制完成,安抚了那些被裁撤的士兵,将他们一个个的安置好,再来处理这个问题,你也知道,军队要是不满起来,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曹辉默默地点了点头,皇帝出身军旅,对这些事情,显然比自己知道得更多,很显然,皇帝现在需要大笔的银钱来使得军队重新变得稳定起来.这一次齐国的军事改革,是翻天覆地的,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士兵,还有相当多的军官.
    此事不得不慎重.
    1703:引狼
    “前几日,宁则枫上了一份秘折,重点说到了马尼拉之事,朕记得你曾派人去了海外,联络那个叫做什么卡努的人,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可有进展?”曹云话题突然跳到了另一件事上.
    曹辉脸上流露出些许苦涩之意:”陛下,那个卡努,是马尼拉国王之长子,马尼拉国王死后,便是由他继承了马尼拉国王.不过后来其弟察兰,因为得到了洛一水和陈慈二人的帮助,起兵造反,并且最终在明国的协助之下,击败了卡努.而明人,也因此在马尼拉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港口,将那一带变成了他们的后花园,也使得现在我们想要开辟海外贸易线路成了空想.宁则枫一直想要打通的就是这条航线.”
    “我很奇怪当时卡努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这里头就掺夹着洛一水和明国之间比较复杂的纠葛了,也有洛一水想要更进一步控制察兰的因素在里头,如果卡努一死,没有了共同的敌人,或者察兰和洛一水他们的关系,就会起到什么变化.”曹辉答道.
    “那你觉得,那个卡努对我们来说,是活着重要还是死了重要呢?”曹云问道.
    “于我们而言,肯定是活着重要,这也是我当初费尽周折派人去哪里的原因.”曹辉道:”此人现在虽然失势,但他的正统地位却勿容置疑,马尼拉老王死前是正式将王位传予了他的,因此在那一片海域之中,此人还是不乏支持者,在国内,也还存在着相当的势力.”
    “能否大力扶助他,从而在哪里给明人找一些麻烦?”曹云想了想道.
    “陛下,臣一直便想这么做,不过明人现在在哪里大势已成,卡努很难翻盘.那里其它国家势力,一来是因为与明人庞大的贸易关系早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二来也畏惧明人的势力,纵然卡努有同情者,也很难撼动明人在哪里的利益.”曹辉叹了一口气:”臣派了人过去,这些年来,也往哪里投入了巨量的金钱,但取得的效果,就很不好看,更重要的是,去年明人派了一个人去了那里,此人对我们鬼影在哪里的势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谁?”
    “前大楚内卫统领雷卫.”曹辉道.”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些势力,一年以来,被雷卫摧毁得七七八八,现在只能蜇伏,根本不敢轻易有动作.因为我们失去了海上的控制权,没有办法对那里进行大规模的支援.”
    曹云缓缓点了点头:”但这件事情,绝不能停止.不但要做,还要加大力量,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大海广阔,明人手再大,也不可能一手将大海全部都遮住.既然现在的航路被明人给把控了,那我们就开辟新的航路,这件事情,我会让宁则枫负责来做,既是练兵,也是开拓另一条财源之路.”
    “只怕很艰难.”曹辉有些不以为然,开辟一条新的航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曹云没有理会曹辉,自顾自地道:”还有另一件事,是你接下来要重点去做的.”
    “请陛下吩咐!”曹辉躬身道.
    “宁则枫在密折之中谈到,离开了马尼拉海峡之后,外面另有天地,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曹辉点了点头.
    “多年之前,那里曾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海战,便是由前马尼拉老国王集结了那里所有的国家的战舰,甚至还请了大量的海盗前去帮忙,与来自西方的舰队进行过一场大战,成功地击退了那支来袭的西方舰队.”曹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宁则枫说,当年他们宁氏,勃州的周氏,都是派战舰参与过这场战斗的.”
    “是,此事臣也听说过.”
    “渺渺大海,西方的那些人居然能劳师远征,其力量不可小觑,他们既然曾经来过,说不定便还想再来一次.”曹云悠悠地道.
    曹辉身子微微一颤,”陛下,您是想?”
    “派人去告诉卡努,联络那些西方人.那片海域,现在不需要和平,只需要铁与血.”曹云冷冷地道.
    曹辉楞怔了一小会儿:”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曹云有些不满地道.
    “那些西方人,臣曾见过,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与我们完全不一样.”曹辉字斟句酌地道:”在臣看来,与野兽何异?非我族内,其心必异.我们与明国之争,说到底,还是同源同种,是兄弟阎于墙,是正统之争,衣钵之争,一旦外族来袭,进入我堂堂中华之地,万一有失,岂不是衣冠尽丧?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曹云大笑:”你觉得那些西方人能给我们造成麻烦?”
    曹云沉默不语.
    “就算是有麻烦,现在也是明人的麻烦,而不是我们的.”曹云冷笑道:”马尼拉现在控制在明人手中,那些西方人想要越过马尼拉,就要先过明人这一关.他们能不能战胜明人朕一点儿也不关心,朕关心的是,他们能在哪里给明人造成足够的麻烦.牵制明人更多的海上战力.我们在海上,被明人压制得透不过气来,宁则枫现在好不容易造出了五艘三层战舰和其它一些辅战船只,却仍然只能龟缩港内或者在近海游戈,压根不敢出海.但如果西方那些人大举来袭,明人想要保住马尼拉,其水师必然会大规模往援,如此一来,我们才有了与明人在海上争夺控制权的实力.大齐的第二船厂今年就可以投入了,今年底,我们会新增三艘战舰,明年,我们就将正式组建第二支舰队.而明人,想来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水师实力突飞猛进的,海盗的故事,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
    曹辉点了点头.明人水师多次扮成海盗袭击大齐海岸,让大齐千里海疆风声鹤唳,一日三惊.
    “再者,当初那些西方人,连区区一个小小的马尼拉国王都打不过,可见实力有限.想要撼动我中华根基,未免是痴人说梦.”曹云接着道.”这件事,你马上去办,只要说服那些西方人大举来袭,我们就有隙可乘了.现在的马尼拉可不是过去那个老国王在世的时候铁板一块,各人都有各人的算盘,只要战火一起,我们就能在其中觅得属于我们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也是对明人财源的一个重大打击.如果那些西方人争气一些,击败了驻扎在哪里的明人舰队,不怕秦风不马上派援军去灭火.”
    “臣明白了,这便派人,携带金银财宝,先去马尼拉,然后在哪里带上熟悉西方事务的人手前去说服那里的当权者,陛下,此事想要取信对方,只怕还需要陛下修国书一封.”曹辉想了想,道.
    “当然,朕会以大齐皇帝的身份,邀请那边的国王前来与我一晤.”曹云大笑道.
    满腹心事的曹辉走出了皇宫,便只奔岳父田汾的府第,自从长安事变,新皇登基之后,他已经甚少登门了,除了逢年过节来尽一尽女婿的情分,余下的时候,是能避则避,生怕让皇帝生出一些别的不满来.不过今天,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应当与岳父讲一讲.
    “父亲,此事非同小可啊!”曹辉满脸的忧愁:”我们大齐多年以来都不曾重视海外,哪怕是马尼拉,也才是这两年才有了一些了解,小婿曾经去皇家秘档查过,当年的那些资料,要么遗失,要么因为保管不善而损毁.这还只是马尼拉,而更西方,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那边到底有多大,是无数个国家分裂割据还是已经一统天下,这些全都不知.我很是担心引狼入室啊.”
    “你想多了.”田汾倒是很赞成皇帝的想法.”正如陛下所言,就算有麻烦,也先是明国人的麻烦.西边那些人,如果真是一只老虎,那反而更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我还担心他们太弱了经不起明人一击呢!”
    “如果他们很强,强到明人不堪一击,他们反而登堂入室了呢?”
    “如果他们真有那么强,还会等到现在不过来吗?要知道,他们可是曾经带过一次的.”田汾笑道:”想来马尼拉老国王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映象.由此可见,他们的实力当有限得很.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们很强,但也只是在海上,如果他们当真能击败明人,长驱直入,到了这片大陆,又岂能轮到他们说话,劳师远征,补给困难,他们能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更何况,到了那时候,我们的水师只怕也成长起来了.”
    “既然父亲也这么说,那么小婿回去之后就马上准备启动此事.”曹辉点了点头.
    “你准备怎么着手?”
    “大齐有商人与明国海商暗通款曲,这一年来,这一趋势更加明显,小婿准备透过这些人,光明正大地去马尼拉,然后再见机行事.”曹辉道.
    “派去的人一定要得力.而且地位要不低才行.”
    “小婿准备让秦厉去.”曹云道.”他的地位足够,也有决断力.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人就在明国。”
    1704:倒钱
    要说现在谁是长安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那自然是非户部尚书郑志宇不可.原本户部在朝廷之上就是仅次于吏部的实权部门,但新帝上位之后,出身行伍的新皇帝对于人事的把控,史无前例的加强,反倒使得吏部的权力被大大削弱,而户部,却是因为大力鼓励商业的原因而水涨船高,光是一个贸易许可证,便让郑志宇成为了整个大齐商业圈都必须得顶礼膜拜的人物.
    户部是一个技术性极强的部门,不精通这门技术的人,在这样的部门里,基本上等于抓瞎,曹云再厉害,也不可能门门都懂,至少对于户部,他是不懂的,不懂,自然就只能依靠那些懂的人,而郑志宇,就恰恰是这样的一个人.
    就像大明当年立国之时,照样找不到管理户部的人才,而不得不沿用前越的户部尚书苏开荣,当然,这个老头子干得相当不错,虽然在大明官场之上,此人赢得了铁公鸡的绰号,但他却是以此为荣.在后来秦风找到耿精明之后,他又很识时务的激流勇退,悠哉游哉地去昌隆银行当了一个顾问,每年的顾问费用,是他以前薪饷的数倍之多.而他的儿子苏灿,到现在为止,仍然是大明太平银行的最高执掌者.一本钱论,到现在为止,还被大明列为禁止流传的禁书,只在高层流传.钱论开创了大明最基础的金融理论,为大明对楚国实行金融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便是家学渊源了.
    郑志宇今天是相当的开心,在朝议之时,大大地出了一把风头,成功地将皇帝那一点念头给堵了回去,明朝的有些政策自然是好的,但有些却是万万不能学的,像他们将商业这些事从户部分离出去单独地成立一个部门,齐国怎么能学他们呢?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户部还剩下什么?
    朝廷大事,无外乎就是合纵连横,像今天,自己就成功地拉拢了兵部,工部等几大部门,这么多的重臣反对,皇帝也不得不三思了.
    兵部冯珂愿意刑部从自己的嘴巴里分出去一块肥肉?地方治安兵那也是兵啊,也是有编制,有军饷,有费用的啊!
    工部愿意将那些大工程从自己手里分离出去?一旦分出去了,他们从哪里来油水?
    都察院还想着吞并鬼影儿了,岂可让自己成为一个光秃秃的嘴炮?没有了对官员的审察权,没有了诏狱,谁还会怕他们?
    今天大家在朝议之时都是相当的默契,将皇帝的话堵在了嘴里都没有说出来,而作为皇帝代言人的田汾,脸色一直都难看之极.曹辉坐在角落里,就像是一只躲在黑暗之中的狗,可是这两个人身上有污点,皇帝能完全的信任他们?
    当然不会.
    在郑志宇看来,迟早有一天,像曹辉那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之所以没有下手,只不过是碍着亲王曹冲的面子罢了.
    跨进家门,一边更衣,一边随意翻阅着管家呈上来的一叠拜贴.
    “怎么又是他们几个?早就说了,像桐油,生漆诸如此类的,是不能销往明国的,这是管制物资.”郑志宇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他们想干什么?”
    “老爷,这是他们的礼单!”管家笑咪咪地呈上了另外一些单子.
    郑志宇瞟了一眼,眼中不由放光,语气虽然放缓了,但却仍是摇头:”这些事情不好办啊,明人对这些东西需求量大,知道他们大都用在哪里吗?绝大部分都用在军事之上,特别是水师之上.敢大量地卖这些东西,不想要脑袋了吗?”
    “老爷,明国这边的这些东西,价格奇高,是我们国内的三倍有余,即便刨出了各类费用,运到地头,也还有二倍多的赚头.他们愿意跟老爷两成的干股.”管家肃手道.
    换好了衣服,郑志宇坐了下来,”二成的干股很诱人,但这事儿真的不好办啊!”
    “老爷,左右朝廷现在不是差钱吗?只要把税定得高一些,限定一些配额就可以了.”管家笑咪咪地道:”这样对上对下也都有了交待.”
    “限定配额?”郑志宇瞟了一眼管家,”这事儿你可想不出来,是那几个商人教你的吧?嘿嘿,配额?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配额多和少有关系吗?这些人有的是办法卖出去比配额多出数倍的货物去.你这个老狗,老实交待,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不敢瞒老爷,他们给了老奴一千两银子.”管家笑咪咪地道.
    “一千两银子,倒真是大手笔,不过倒也值.”郑志宇大笑起来:”你给他们说,这事儿我会考虑的,让他们先在长安住下来,等一段时间.”
    “是,老爷!”管家大喜,老爷这么说,自然就是答应了.
    “今天还有谁要见我?”郑志宇问道.
    “老爷,铸钱司的钱谦大人先前递了贴子过来,说晚一点会来向老师禀报铸钱的一些事宜.”管家道.
    “嗯,我先小憩一会儿,钱谦来了,就先让他在偏厅等着我.”郑志宇点了点头,钱谦是他手下干将,铸钱司更是户部下面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也是朝廷赚取钱财的大衙门,虽然是他的下属,倒也不能怠慢.
    管家退出了房间,郑志宇仰靠在软榻之上,眯上了眼睛.现在可真是一个好时代啊,只可惜,自己虽然赚了无数的银钱,却不能将他们拿出来买地置产,只能将他们变成一箱箱的金条,金砖,贮存在家里的地窖之中.皇帝现在对于那些敢于大量购置土地的人下手是毫不留情的.
    将土地分给那些无地百姓,增加全国的自耕农,是皇帝的底线,谁敢触到这条底线,那就是在找死.但郑志宇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长时间,也许,在灭了明国,没有了这个大敌之后,这条禁令便会被慢慢地消除,那时候,才是自己置办更多家产传给子孙后代的好时机啊,现在,还是让那些家当在地窖里睡大觉吧.
    想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郑志宇心满意足,从一介户部员外郎被皇帝简拔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之上,只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自己就积累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当官,当大官,果然是发家致富的不二门路.别看现在长安的那些商人走在路上一个个耻高气扬,不可一世,但在自己面前,他们一个个乖地像一条条小狗.
    大丈夫手中不可一日无权啊.自己翻手之间,就能让这些家伙一夜之间暴富,也可以让他们一夜之间变得精穷,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郑志宇分外的沉迷.
    半个时辰之后,郑志宇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铸钱司钱谦的面前.
    “见过大人.”钱谦上前见礼.
    “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不着那么多礼数,说说吧,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在衙门里说的,偏要跑到我家中来,不是矿上又出了什么事吧?”郑志宇看着钱谦问道.铸钱司那里最让人头疼的便是铜矿上的工人闹事,每年,都会出那么几起,每年,都会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不仅有那些矿工的,也有矿上的兵丁,官员的.
    郑志宇不怕流血,但必竟事儿出多了,会让皇帝质疑他的管理能力.
    “不是不是.”钱谦笑道:”现在都给这些穷鬼发了以前两三倍的工钱了,他们干活卖力着呢.”
    “那是什么事?”郑志宇奇怪地问道.
    “大人,属下有个亲戚是做生意的,这一年来,一直在常宁那边走动.”钱谦道.
    “哦,那应当是发财了吧?”郑志宇笑道:”有你照拂,应当不会差.”
    “属下可不敢公器私用,他也没什么大本钱,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勉强维持生活罢了.”钱谦笑嘻嘻地道.”不过这半年,他的确是发财了.”
    “现在能在哪里做生意的齐国商人,哪有不发财的道理?”郑志宇有些不满地瞅了这个属下一眼,他的亲戚发财,自然是因为他,但钱谦可从来没有孝敬过他?平常过年逢切的那点礼物,也不过是应个景儿罢了.
    “大人,属下以前也一直以为他是倒腾些货物赚些差价罢了,岂知前些日子他回来找到我,我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您可知道,他在常宁干什么吗?”钱谦神神秘秘地道.
    “不卖货物,还能干什么?”郑志宇奇怪地问道.
    “他在倒钱!”钱谦道.
    “倒钱?怎么一个倒法?”
    “因为我大齐不允许明国的钱钞在我国通用,明国也不许我大齐的制钱甚至是金银成为通兑物,所以两家要交易,都要到对方的银行或者我们的钱庄,兑换对方的钱钞,我们竟然不知道,这里头居然是有差价的.”
    “嗯?”
    “大人,一两银子的明钞,在齐国的银行之中,可以兑出一千一百文大齐制钱.”钱谦道.”他就是利用这个差价在倒腾,半年下来,比起一般的那些做买卖的人,竟然还要赚得多.他现在野心大了,所以找到了我,属下一想,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时机啊!”
    1705:长期计划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明摆着亏本吗?”郑志宇迷惑不解地看着钱谦,问道.
    “起初下官也是这么问我那位亲戚的.”钱谦笑道:”后来他给下官解释一番,下官这才明白过来.明国现在有两大银行,一个是昌隆,一个是官办的太平,除了这两个巨无霸之外,这两年,又陆陆续续地冒出了一些小型的银行,说白了,就是我们的钱庄.他们之间是存在着极为激烈的竞争关系的.”
    “太平银行是大明官办银行,还怕与这些私人钱庄竞争?”郑志宇不屑地道.
    “明国与我们大齐不太一样.”钱谦讪笑了一下,”在明国,私人银行的经营手段更灵活,收存款的利率更高,贷出去的条件也更活络,所以真竞争起来,太平还真不是对手,也就只能在大方向上利用掌握制定政策的优势打压一下,但昌隆银行也是有着极大背景的,像明国前户部尚书苏开荣,现在便是昌隆银行的顾问.而他的儿子苏灿,又是明国太平银行的掌舵者,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是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所以即便太平银行想要打压昌隆,却也是力不从心.”
    “或者是不愿意.”郑志宇笑道:”也不知那苏氏父子从中捞了多少好处?”
    “这个是当然的了.”钱谦笑道:”这些银行为了吸引更多的钱钞从他们的银行流动,增加存款,便不择手段地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大齐在那里活动的商人,可都是大家伙,拉到一家,那就是不得了的流水啊.”
    “那他们怎样赚钱呢?这一成的差价,可不是好玩的.”郑志宇沉吟道.
    “他们有了更多的流水,更多的存款,便能将更多的钱贷出去,明国普通的贷款利率是两成,如果是风险较高的像海贸,利率更高,最多的年利率高达四成,他们是这边亏,那边赚,而且是大赚啊.”钱谦笑道:”商人,怎么肯做亏本的买卖?”
    郑志宇连连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大人,既然明人开了这个口子,我们不利用一下,那简直是没有天理啊!”钱谦笑道:”下官想加大铸钱的数量,然后拿着这些钱去明国的银行兑换,再拿着这些兑换的明钞去明国购买货物运到国内来出售,这样里里外外都赚钱啊!”
    郑志宇捻须不语,钱谦话里的意思,重点当然是前面那一段.
    “现在铜矿的产量跟得上?”
    “跟不上.”钱谦摇头:”即便是正常的铸钱速度也跟不上.”
    “那你这不是白说吗?”郑志宇翻了一个白眼,不满地看着钱谦.
    “大人!”钱谦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是拿出去赚钱的,这钱的成色,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们大齐的制钱是铜七铅四,那么将他变成铜六铅五,甚至于对半,短期之内,也不会有什么两样的.我们甚至可以用铜夹铁来铸造也行啊.”
    郑志宇悚然而惊:”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传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只要您替皇帝赚回无数的银钱,将朝廷的库房堆满,皇帝会在意您的钱是怎么赚回来的吗?”钱谦笑道.
    “这事儿,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钱谦深知郑志宇的性子,既然他说要好好考虑考虑,那这件事便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了,站起身来,含笑告辞,不过他离去之后,在他坐着的椅子上却多了一个信封.上来收拾茶盏的管家身子走过,这个信封就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做惯了这类事情的.
    越京城,大明皇宫.苏灿正与秦风相对而座.秦风一边慢慢地品着茶,一边听着对面的苏灿口沫横飞地给他上着一节全新的关于经济入侵的课.
    “陛下,人心本来是逐利的,或者说是逐欲的.只不过不同的人追求的有所不同罢了,世人都说商人逐利,其实其它人,又何尝不是一辈子都是追逐自己的欲望呢?有的人追逐财富,有的人追逐权利,有人的追逐名望,就算是那些自命清高隐居山野的人,他们所追过的这种安逸,难道不也是另一种欲望吗?”
    “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跟你的经济侵略新政策有啥关系呢?”秦风笑问道.
    苏灿尴尬地笑了笑:”陛下,臣跑题了,完全是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重点说说你们正在执行的那个新政策,上一次你跟我简单地说了说,我听得云里雾里,没有怎么听懂,今天正好有空,你好好地给我解说一番.”秦风道.
    “是,陛下,其实这事儿也挺简单的啊!”苏灿道.
    “会难不难,难者不会,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是挺简单的,但对我来说,可就完全不懂了,你不会以为我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天选之子吧?”
    “陛下当然是天选之子.”苏灿义正辞严地道.
    “少拍马屁,说重点.”秦风假意斥道.
    “是,陛下.”苏灿笑道:”现在我们正在做的,就是在一定的时间内,首先对齐人的钱币信用造成致命的打击.正如我们现在看到的那样,因为齐国制钱与明国纸钞之间兑换的差距,那些聪明的人,便会大量地收集齐国的制钱到我们大明的各个银行里兑换我们的纸币.”
    “但我们是吃亏的.就是兑换一下,我们就付出了一成的利息.”秦风道:”怎么看,我们都是亏本生意啊?”
    “陛下,他们兑换出来的纸币是不能在齐国流通的,唯一能使用的地方便是大量购买我们大明的产品,货物回去销售,才能将其变现,从银行的帐面上看,我们的确是吃亏了,但放之整个大明,我们难道不是赚了吗?”苏灿笑咪咪地道:”这些齐国商人手里有了更多的明钞,要购买更多的货物,但我们大明制造的货物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就会导致一个结果,齐国商人自己的竞争会导致大明货物价格的上升,所以入之整个大明来说,我们还是赚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秦风点了点头.
    “其实重点不在这里.”苏灿笑道:”齐人会看到这是一条来快钱的道路,所以他们会拼命地收集齐国制钱,这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那就是齐国会出现钱荒.”
    “钱荒?”
    “对,陛下,大量的制钱涌入到了我们的银行之内,齐国国内自然就会缺少制钱,制钱的价格就会上升,齐国的百姓所生间出来的货物价格便会暴跌,以前一枚铜钱可以买一个烧饼,钱荒之后,或者一枚铜钱就能买两个甚至三个烧饼了.”
    “百姓的收入会减少!”秦风沉吟道.
    “正是如此,齐国百姓的产出,价格会暴跌,卖不也本身的价值,但齐国的税赋却不会因为铜钱价格的上升而减少的,以前是多少,现在只会还是那么多,也就是说,齐国在变相地给自己的百姓加税了.”苏灿阴阴地笑着.”时间一长,便会造成大量的齐国自耕农无法负担,甚至于破产,曹云的如意算盘便会遭到重大的挫折.”
    “的确是个阴损的好主意.”秦风立时兴奋起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陛下.”苏灿道:”在这个期间,我们会屯集大量的齐国制钱,而齐国为了解决钱荒,也会拼命地铸造铜钱,铜跟不上,他们就会将钱的成色变低,往里面拼命地加铅,加铁,哈哈哈,到了一定的时机,我们再大量地放出屯集的铜钱,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金融手段就可以达到目标了.大量的铜钱涌入齐国,马上就会造成另一个结果,那就是通货澎涨.物价暴涨,再一次对齐国百姓造成重大打击.齐国的老百姓会突然发现,他们以前一文铜钱可以买到两到三个烧饼,但现在买一个烧饼,就需要好几文铜钱了.而到了这个时候,齐国朝廷就会发现,他们国库里的钱虽然很多,但能购买的物资却比以前要少得多了,他们自然不会答应,这个时候怎么办呢,当然,只能加税,把这些损失转嫁到百姓身上去.”
    “来来去去,折腾的都是老百姓.”
    “一国百姓是一国之基,当一国百姓十之七八都在破产的边缘上的时候,这个国家还能有多少战斗力呢?”苏灿笑道.”而这,只是我们对齐国经济战争的一条主线,还会有许多支线,将由商人们来操作,这一部分,就是王月瑶王大人在负责了.”
    “我们的目标,最终是要摧毁齐国钱币的信用,记他们的货币体系崩盘,这样一来,我们大明的货币就会成为齐人争抢的目标了.因为大明货币是保值的,有多少钱,就会买到更多的东西,齐国百姓不说了,那些商人,官员,都会想法设法将自己手里的制钱,甚至于金银换成我们大明的纸钞来保证他们的价值不会损失.陛下,最终的结果,便会与我们当初对付楚国的时候差不多了.”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经济战争,金融侵略,再加上蒸汽机马上就会投入到实际的使用中去,大明将会迎来一个物资极大丰富的时代,这些多余出来的物资必须要找到了一个倾泄口,否则屯集在国内,就会对国内的经济造成极大的影响.倾销,初级工业文明将会对传统的农业文明造成重大打击.
    两个大国争霸的过程,永远不会是兵戈的直接交锋哪么简单,战争,只是最后一步,是图穷匕现的表现.
    1706:喜事
    送走了苏灿,秦风背着手,哼着小调儿便往后庭而去.苏灿的确是一个鬼才,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的这些手段,根本就是无法防备也无法猜度的.如果不是秦风再三试探过,他几乎要以为苏灿的身体里是不是也藏了一个与自己一样外来的灵魂,而且是那种对金融有着极深理解的专业人士.至少,他的那本钱论,自己读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将自己绕得稀里糊涂,不明就里.
    齐国人以为将大明的银行业隔绝在外,就能避免像楚国那样的悲据?嘿嘿,当真是做梦呢.这不,苏灿的新招儿已经跟着来了,照样让齐人在不知不觉地坠入觳中,等到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早已经和以前的楚国一样,无法自拔了.只能在这个泥坑之中陷入恶性的循环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踏进深渊.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大明对楚国的经济战争,可不仅仅是苏灿这一拨,另一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实际操作阶段了.
    徐来带着他的一帮弟子已经去了青河郡,在哪里,最新的蒸汽机和与之配套的缫丝机,纺织机正在安装,试机当中.一旦成功完成试产,大明的工业化,可就真正地拉开了序幕了.
    之所以将第一家蒸汽机为动力的纺织厂设在青河,一来是因为青河现在已经是大明最大的棉花种植区,而其附近的几个州郡,也都大量地种植着棉花,二来,那里距新桐也不太远,新桐有着丰富的煤炭资源.三来,秦风也是想看一看,蒸汽机的出现,将会给现在这个社会带来多大的冲击.青河郡现在人并不多,虽然大量地种植棉花,但大多销往外地,并不是在本地加工,依赖纺织为生的人,数量极少,他的出现,对当地的冲击不会太大.
    等到这一切都有了定数,才会真正地在全国开始推广,特别是在楚地.那里是纺织业,丝绸业的大本营,可以想象由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工坊的出现,带来的必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青河郡这边的应对经验,到时候楚地的官员们也不致于两眼抓瞎.
    秦风毫不怀疑蒸汽时代所带来的物资的极大丰富,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巨大冲击.这种冲击不仅仅是对着齐国的,同样也是对着明国内部的.如果不能很好地解决他的出现带来的内部的困难,必然会给大明带来极大的困挠.
    好在,现在他们还有着一个巨大的倾销市场,这会大大减轻大明在国内的压力.
    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很愉快的.金景南主政之下的机构大改革,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御史台以前便是金景南的自留地,新上任的都御史曾琳压根就不争取,所以御史台变成监察部顺风顺水,并没有因为权力被极大削弱而出什么乱子.
    吏部方大治有些消极怠工,这也能理解,一是他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首辅一职,竟然花落金景南,他心中自然不服气,机构大改革,又将县以下官员的任免权交给了地方,又等于将他的权力剥夺了一大块.方大治可不仅仅是一个人,在他的背后,还站着当年的沙阳系呢,别看沙阳系现在似乎在整个大明国中份量愈来愈轻了,但暗中举藏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特别是在商场之上,沙阳系在整个大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而且还特别抱团.比方说去年由沙阳的大商人们共同出资组建的沙阳银行,便将老牌银行昌隆在沙阳挤兑得几乎无法生存了,老户部尚书苏开荣还专门跑到了自己这里告了一状了.
    不过这种事情,秦风自然是不会管的,沙阳银行也没有采取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正常的商业竞争,你昌隆干不赢人家,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看起来还得找人去与他好好地谈一谈.这个人选还真要好好地考虑一番.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脑子中闪过了一张人脸.
    得,就是他了.自己的亲家刘兴文.刘家曾是沙阳系的领军人物,现在刘兴文虽然只是一个兵部侍郎,而且还是一个不大管事的,但他却是自己的亲家,小武的老丈人,两方面,他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他说出去的话,方大治一定听得进去,更关键的是,从刘兴文嘴里说出去的消息,可信度高.
    看起来自己要先与刘兴文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无意之中透露一些自己的相法给他了.秦风嘿嘿笑着.
    驭人之道,有时候当真是极可笑的一件事,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子去做.明知道这样很可笑,但还不得不这样做,要是自己直接与方大治谈的话,只怕这个是安抚下去了,当事的另一方,恐怕又要不爽了.
    兵部和工部那头,秦风从来没有担心过.作为自己的老部下,小猫和巧手两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心事.小猫一心想做的就是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没有了地方治安部队,军费之上他会更加充裕,每一年花在地方治安部队的钱可也不在少数,以后交给刑部,让刑部与户部去打擂台吧.再者现在的小猫在看到了力量之城那些正在实验的东西之后,对于兵在精不在多,是更加的笃信了.
    对于小猫,秦风一直是心有歉意的.他的婚事,当真是办得简约之极,也就是在家里请了一桌.知道的人都很少,本来说好的安阳之行也因为军事改革而推迟了下来.不过小猫倒是好本事,成婚不到两月,他那媳妇便揣上了.倒是闵若兮很是不喜,认为那女人压根就配不上小猫.
    刑部平白地得了大彩头,如今唐忠可是兴奋之极,上窜下跳地鼓捣着接收地方治安部队的事情,光是与耿精明在自己面前互喷口水都好几回了.
    在秦风的心目之中,野战军就是国防军,而地方治安部队嘛,就类似于自己后世时候的武警部队了.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有序的推进,齐国觉得只要有时间,便可以凭借他们深厚的底蕴,广袤的地域,无数的人丁将自己压服,殊不知这样下去的话,平推过去的将是自己.时间,永远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啊.
    蒸汽机,火约,火炮将会彻底改变这个时代.
    想到这里,心下愈是得意,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眼前一道白影闪过,秦风一怔,那不是瑛姑吗?这么慌慌张张地干什么?正疑惑间,那刚刚倏忽而去的白影猛然又折了回来,停在了秦风的面前.
    “陛下,我正准备去找您呢,快回去,快回去!”瑛姑急忙急楚地道.
    秦风脸上变色,”出了什么事了?兮儿怎么啦?”
    “是喜事,是大喜事内!”瑛姑一把攥住秦风的手腕子,”舒宛先前进宫了,给公主诊了脉,公主有喜了,有喜了啊!”
    “什么?”秦风一声惊呼,与瑛姑两个嗖了一下,便从乐公公眼前消失了.乐公公也是喜上眉梢,作为秦风身边的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一年多了,秦风一直便在为此而努力着,而皇后为了再怀上一个孩子,这些日子来,那些苦汤药水,可真没有少喝.
    砰的一声,大门洞开,秦风满脸喜色的出现在哪里,看着正笑盈盈地半靠在床上的闵若兮以及坐在床前的舒宛.
    舒宛满脸嫌弃的回过头来,”陛下,现在皇后娘娘需要静养,您这样大呼小叫咋咋乎乎的,可别吓着了娘娘.”
    “吓不着,吓不着!”秦风大笑着走了进来,闵若兮是什么人,岂是这样就能吓着的?
    “谁说吓不着了!”舒宛不满地大声道:”皇后娘娘今年多大岁数了?三十五了,在民间,这岁数,差不多都快要当奶奶了.这一年多来,我可是想尽了办法才将娘娘的身体调理好,但高龄有孕,哪怕就算娘娘的身体底子好,也得千小心万在意.”
    “行,行,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让她下床,让她一直躺在床上好不好.”秦风大笑着,对舒宛的无礼丝毫不以为意,但凡有本事的,基本上都是有脾气的,舒宛如此,舒畅就更不用说了.说着一屁股坐在床沿之上,伸出手去握住闵若兮的双手,两人四目对望,眼中满满的都是欢喜与幸福之意.
    舒宛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收拾好桌上的药箱,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陛下,桌上我开得有方子,娘娘每日按时服用.”
    “行行,谨遵医嘱.”秦风头也不回.
    “以后每隔五天,我会再进宫一次替娘娘诊治.”
    “没问题!”
    看着头也不回的秦风,舒宛恼火地一跺脚,大步离去,这才真是媳妇娶进门,媒人就抛墙外头去了呢.低头急行的她险些与随后赶来的乐公公撞了一个满怀.好在两人都不是普通之人,身子一左一右侧身一让,险险避开.
    正想踏进房去的乐公公被瑛姑一把拖了出来.
    “你这个时候进去干嘛?”
    “皇后有喜,这是大事,老奴想去问问陛下,是不是赶紧通知各位议政呢?”乐公公正色道.
    “且等着,又不急在这一时.”瑛姑瞅了他一眼道.
    1707:身份
    看着秦风冲着自己傻乐,闵若兮不由抿嘴一笑,一挺身子便要坐起来.秦风却是慌张的一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将她生生地又摁了回去.
    “躺好,躺好,别乱动.”
    闵若兮啪地一巴掌拍在秦风的手上,嗔道:”你不会真像跟舒宛说的那一样,让我从此以后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弹吧?”
    秦风咧嘴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我哪有这么娇贵!”闵若兮咭的一笑道:”当初怀着小文小武的时候,我该干啥干啥,可是什么也没有拉下.”
    听到此言,秦风却是脸色微僵,伸出双手,捧着闵若兮的脸庞,道:”那时真是苦了你了,我不在你的身边,这一次,我要陪伴着咱们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出生,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父亲就在他的身边.”
    闵若兮嗯了一声,将身子依偎在秦风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过往的苦难已成了记忆的一部分,如今回想起来,却是苦涩不再,剩下的,便只是那些甜蜜了,那怕曾经是痛苦,如今却也成了甜蜜的一部分.
    没有那时的磨难,何来今天的相亲相爱呢!
    屋子里一片寂静,两人都沉默地享受着对过往的回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外头突然传来了小武的声音.
    “父皇,母后,儿臣可以进来吗?”
    两人相视一笑,秦风站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回头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小文小武快步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乐公公笑咪咪地跟着走了进来.
    “父皇,乐公说,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弟弟了是吧?”小文一下子跳到了母亲的床榻边,喜形于色地问道.
    “当然.”秦风大笑道:”怎么样,开心不开心?”
    “自然是开心的.”小文笑吟吟地道:”想着以后有一个小弟弟可以让我玩儿,能不开心吗?小武从来都不肯让着我,哼!”
    “你就比我早出来一会儿而已,叫你一声姐姐,那就是让着你了.”小武不甘示弱地道.
    “好了好了,就算将来生了弟弟,还能是你的玩具?还让你玩儿?”秦风伸指弹了小文一个指蹦.不管是小文小武,一向是惧怕母亲远胜于惧怕父亲.
    “你们怎么笃定将来一定是一个弟弟呢?”闵若兮笑问道.
    “母后,是权师傅说的,权师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对儿臣说,儿臣应当马上来恭贺父皇母后,还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儿臣将来要继承父皇辛苦打下的这壮丽河山,就得多几个兄弟帮衬着才行.”小武朗声道.
    听完小文小武的话,秦风与闵若兮相视一笑,秦风摇摇头:”瞧,咱们的太子太保,辅国公说话多有水平啊,小武啊,这话啊,你权师傅不是说给你听的,而是说给你父皇我听的呢.”
    “啊?”小武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秦风.
    “罢罢罢,以前朝臣们都一直在叫嚣着,现在既然你又有了身孕,那便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交待了,免得他们闲来无事便在我的耳边聒噪,没的烦人.你瞧着吧,权云现在必定已经跑出宫外,而且你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会在越京城传开来.接下来重臣便纷纷要上奏折恭贺,那些贵妇们人都要一个个进宫来把你当稀奇看了.”秦风摇头道.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份喜悦.”闵若兮道.
    “只怕办不到,别人能推,王月瑶你能推掉,余秀娥你能不让她宫,徐钰你能将她拒之宫外?还有权夫人,方夫人,金夫人,这些可都是我大明一等一的贵妇人,她们要来恭贺你,你能不给面子?”秦风呵呵一笑.
    闵若兮叹了一口气:”说得也是,我生这一个孩子啊,可不仅仅就是一个孩子.帝王之家无家事,家事即国事.行了,你去忙吧,后头的事,我来招呼,这里有瑛姑帮着撑着,实在不行,把舒宛叫进来,实在不能挡的自然是要见,其余的便让舒宛去招呼她们.”
    “这是一个好主意.”秦风抚掌大笑.
    “父皇,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呀?”小武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秦风和闵若兮.
    秦风将小武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儿子微笑道:”小武啊,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过了今年,可就十六岁了.父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敢死营当兵了.”
    “父皇的英武神迹,儿臣也经常听人说起.”小武崇拜地道.
    “什么英武神迹,那时候你父皇只不过是一个在泥潭里打滚努力求活的人罢了.”秦风大笑:”别信那些人胡说八道,真想知道父皇的往事啊,你可以来问父皇,嗯,问舒畅舒伯伯也是可以的,其它人还是算了吧,估计你从他们嘴里听不到多少实话.儿子,你怕吃苦吗?”
    小武瞪大眼睛道:”父皇,儿子不怕吃苦.”
    “那就好!”秦风拍了拍小武的肩膀,”那接下来,你就准备吃苦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放在你身上虽然有些不恰当,但你该吃的苦还是要去吃,不经历更多的事情,你将来就不可能更好地治理这个国家.”
    “父皇,您要孩儿做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秦风笑着道:”你的事情,只怕父皇一个人说了也是不算的,也罢,我这便去前边和他们打擂台,你们小文在这里,好好地陪你们的母亲说说话吧.”
    看着秦风大笑而去的背影,小武不解地看着母亲:”母后,父皇为什么说我的事情他还不能作主呢?”
    闵若兮看着小武,微笑着道:”因为你不仅仅是大明国的皇子,你还是大明国的皇储,是这个庞大国家的继承人,所以你的事情,便不仅仅是秦氏的家事,而是大明的国事.你父亲想要如何安排你,不得到那些大臣们的同意的话,也是做不成的.儿子,这便算是你父皇给你上的第一课,那怕是贵为一国之主,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这个儿臣是明白的.这段时间,权师傅给我讲学,儿臣受益良多.”小武点头道.
    闵若兮一笑:”听师傅讲课,自然是要认真的,但你也要有自我辩别的能力,不能师傅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母后,您不相信权师傅?”小武瞪大了眼睛看着闵若兮.
    “不是不相信.”闵若兮道:”权师傅不论在人品还是在治国能力之上,都是上上之选,但是呢,他也会在跟你讲课的时候,将他的一些理念,一些想法,在不知不觉着潜移默化地传授给你,这其中有些嘛,并不见得就是一个皇帝所需要的或者想要的,母后是要你在听权师傅的课的同时,还要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和想法,站在你的立场之上去看待问题.记住,你是皇子,你站的高度,理应要比权师傅更高才行.”
    “这个,儿臣只怕现在做不到.”小武有些赫然地道.
    “所以你父皇要安排你出去做一些事,吃一些苦,然后回来再听听包括权师傅等人在内的课,有所得之后,再出去做做事,这样反复一些年头,相信你便会有些新的觉悟了.”闵若兮道.”你父皇常说,温室中的花朵是根本经不起风浪的,所以对你的事情,他早有安排,母后也是同意的.过了年,你十六岁了,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就在闵若兮对着小武淳淳善诱地谈话的时候,前殿,秦风正在接受着重臣们的恭贺,不出他所料,当权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京城各部各衙的高官们,而这些人也第一时间便汇集到了皇城.
    权云退出政事堂之后 w w w . t x t 8 0 . c o m,便几乎不再在公开场合出现,当然,只要他出现了,金景南还是会很规矩地退到他的后面.
    看着整理袍服准备进言的权云,秦风笑着挥了挥手,道:”辅国公,诸位,我知道今天你们想要说什么,贺喜我将有第三个孩子还只是其次的,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另外一件是不是?”
    权云拱手笑道:”陛下圣明.”
    “好,今日,我便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加封皇子秦武为齐王.”秦风道:”接下来,他将代替朕去永平郡,出席那里的轨道车动工仪式,然后去虎牢,主持那里的运河开工仪式.”
    “陛下圣明!”一听秦风这话,众人都是大喜过望,虽然没有马上册立秦武为皇太子,但加封齐王,代天子出行,本身便已经彰显了武皇子的身份了.
    “做完这两件事后,秦武将加入军队,服役两年,第一站,便让他去水师跟着宁则远学两年吧!”秦风紧接着的话,却是让众人哗然.”两年过后,再去吴岭那里干两年,四年干满,他也二十了,那时便可以回到越京城,那时我们再来看看,他干得怎么样?”
    “陛下,武皇子身份尊贵,千金之子,尚坐不垂堂,何况武皇子?”金景南大声道.
    “错!”秦风摇头道:”秦风的儿子,大明帝国未来的执掌者,绝不能是在深宫长大对外面一无所知的人.他必须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以后才会有切身的感知,不仅是军队,以后他还要去户部,吏部,工部,刑部以及其它部门,统统走一遭,不求他什么都懂都精通,但至少要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1708:商人
    秦厉大摇大摆地按着腰间的刀走在越京城的大街之上。此时的他,身份是齐国大商周求的保镖。在桃园,武陵,益阳拉开天罗地网四处搜寻秦厉的乌正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心想要逮住的大鱼,鬼影儿的副统领秦厉,此刻压根儿就没有在武陵战区,而是出现在了大明的核心之地,越京城。
    没有人知道秦厉的去向。
    便连周求这位雇主,也只是知道自己这个保镖是一位好友介绍而来的,身手不错,做事也颇有眼色,一路行来,对他也算是相当的满意。
    秦厉想要看看明国的大商人们的运作手段,在桃园,孔连顺的一席话,让他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不亲自来看一看的话,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的。而想要探知明国在经济上的一些异乎寻常的动作的话,那自然是跟着一位正儿八经的商人才好。
    他此行虽然诉求明确,但并没有特别的目标,离开武陵战区之后,他便斩断了自己与外面的一切联系,让自己彻底地沉入到了水下。
    这便让乌正廷彻底地失去了他的踪迹。
    走在越京城的大街之上,秦厉心中的惊讶却是愈来愈盛,好几年没有来过越京城了,现在这里的一切,似乎与他过去映象中的越京城完全不一样了。这座城市,好像每年都在剧烈地变化着。
    整个城市比起前越是的越京城几乎扩大了一倍,最边缘的街市已经漫延到了洛河之畔了。整齐的房屋,宽阔的街道,琳琅的店铺,络驿不绝的人群,彰显着这座城市无限的活力。
    他们这一行人挎刀带剑护着一辆马车,秦厉原本以为有些显眼,岂知进了越京城之后,才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与自己这一行人差不多规模的队伍,随处可见。
    明人不禁刀枪,他们甚至鼓厉自己的百姓携带武器,军人退役,朝廷允许他们连自己的盔甲都带回家,这在齐国简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当时齐国人还幸灾乐祸地认为秦风这是昏馈透顶的一个表现,明国以后必然是盗贼四起,烽烟不绝,但事实却是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没有比明国治安更好的城市了。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能有些夸张,但几年下来,盗贼几乎快要绝迹了。
    在明国,干这个活计风险太大,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说不定转眼之间便能组织起一支弓马盔甲齐全的军队出来收拾你。
    风险大,收益小,再者现在在明国,挣钱的路子多着呢,哪怕就是在越京城内给人带带路,每天的收益也能养活自己了,那些让人鄙夷的小勾当,自然也就甚少有人干了。
    大明人在朝廷的有意引导之下,正在日益陪养起一股尚武的风潮来。
    秦厉当然知道明国朝廷的如此作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里头,那就是养兵于民。这些人在朝廷需要的时候,一个征召令,马上就能组织成一支战斗力不差的军队出来,而且还不用给他们装备武器,他们提起自己的老家伙什就能直奔战场了。
    马车停在了一幢高达五层的大楼之前,得意楼三个大字在楼顶上张牙舞爪,傲视群雄。只看这大楼的规模,秦厉便知道这楼是完全的钢筋水泥结构的,也只有这样的建筑模式,才能将一幢楼建得如此方方正正,高高大大。
    楼的外墙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灰扑仆的颜色,而是被刷成了红蓝相间的条纹状,这让他在周围更显得是鹤立鸡群。
    马车是租来的,从越京城轨道车站一路到这里,一两银子。而在得意楼前,一个与周求差不多身材的圆滚滚的笑得两只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的人,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周求,双手抱拳迎了上来。
    “周兄,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了。”
    “殷兄,这一路之上倒也谈不上辛苦,从桃园郡上了轨道车,一路穿州过县,不过数天功夫,便到了越京城呢。轨道车,就是舒坦,不知什么时候我大齐也能修上这么一条啊!”
    “将来肯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被称作殷兄的胖子大笑道:“其实也算不得怎么舒服,主要还是周兄你财大气粗,一口气包一节车厢,那自然是舒服,要是去挤一般人的车厢,这样千里迢迢的到越京城,只怕不休息个几天,还真恢复不了元气。”
    周求拍拍自己高高耸起的肚皮,“就我这身材,去和一般人挤普通车箱,是会遭人嫌弃的。既然能有钱解决,那自然就花钱好了,宁让钱受罪,不让人吃亏嘛。”
    “这点小钱,于周兄来说,九牛一毛,哪里曾看在眼里罗。周兄,请,我已经在得意楼最顶层包了一个雅间。这几位是周兄的随从吧,一起来一起来,房间足够大,可以同时开上几桌都没有问题。请,请。”
    “殷兄破费了。”
    “哪里哪里,周兄难得来一趟越京城啊。作为地主,殷某自然是要好好地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两个胖子把臂而行,走进了得意楼的大厅。
    这间酒楼的生意看起来是好得不得了,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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