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用他来牵制一下洛一水,一直没有动他.”田真道.
“现在不需要他了.”秦风冷然地道:”通知雷卫,拿下他.现在的马尼拉海域,需要的是一个团结的万众一心的局面.”
“陛下,这只怕有些难.”金景南笑道:”即便是洛一水,陈慈他们,与我们而言,就有自己的小算盘,更不用说其它的那些岛国了,这些年我们的人大量的涌过去,本来就与本地的土人冲突不断了,现在外敌来侵,指不定便有无数的岛国人巴望着我们失败好被他们赶出来呢!”
“我们不需要他们跟我们一条心,对于那片地方,我需要的只是臣服.”秦风冷冷地道:”那里,是我们的物资倾销地,是我们的原料生产地,是我们通往西方的跳板.服从,便能过上不输于我们大明本土的日子,不服从,那就用刀枪教会他们如何去服从.雷卫去了那里快两年了,手上掌控了多少武装力量?”
“回陛下,陆陆续续地,我们往那里派遣了鹰隼约一千人,通过各种名目在那里落地生根的退役老兵五千余人.这些都是立时可用的武装力量,只需要足够的武器装备就行了.另外还有一些本地势力亦被我们彻底收服,作为外围的武装力量还是没有问题的.”
“武装他们.”秦风看着小猫道:”最好的甲胄,最锋利的武器,最新的装备,就算是火药武器,也装备给他们.告诉雷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彻彻底底地压服那些本地人,让他们真真实实地对我们产生无比的恐惧感和无力感.”
“明白了陛下.”
“陛下,在远离我们本土的海外装备这样一支强大的队伍,会不会有失控的可能?”金景南担心地问道.”而且雷卫此人,说句实话,并没有经受过太多的考验,对于我们大明的忠心还是值得考量的,再者,陛下为了安此人之心,让他的家人也跟着去了那边,这就更没有一个可以协制的办法了.”
“首辅多虑了,装备愈好的军队,对后勤的依靠便愈大,没有强大的补给能力,装备越好的部队便更容易陷入到危境当中.再得,我相信像雷卫这样的聪明人,看到了我们给他装备的这些武器之后,对我们大明会更加的死心塌地的.”秦风笑道.
“不但如此,还可以震慑到洛一水和陈慈他们.”小猫笑道:”这些年来,在我们的支持之下,洛一水他们的势力是愈发的大了,但这也滋长了他们的野心,一统这片海域的心思是愈来愈明显了.周扬帆曾多次在报告之中提醒我们要注意这个苗头,如果雷卫在那里异军突起,手握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再控制几个岛国,相信洛一水他们也就会死心了,明白与我们作对,我们想要平灭他们的话,当真是易如反掌的.”
“那里隔我们太远,又是以后我们进军西方的跳板,直接统治那里,会引起不小的反弹,所以隐身幕后,以当地人治理当地人,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里的当权者对我们臣服就可以了.”秦风拍拍手道.”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不管那个丹西来没来,我们都做好打一仗的准备.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他都不能击败我们,那以后就乖乖地守在家里,等我们的大炮去轰开他们的国门吧.”
1784:敲山震虎
除了田康,其它几位大臣全都告辞离开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秦风看着田真,问道.自从田泯之事出了之后,田真一直有些羞于见到自己,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陛下,臣想了又想,给雷卫这样的大的权力,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田真道:”那可是不小的一块地盘,又会成立一支强悍的军队,这搞不好,就又会是另一个洛一水啊.洛一水和陈慈他们,可不是真正臣服我们大明的.他们想一统马尼拉那片海域,然后扼住我们出海的脖子的这个心思,可就一直没有死过.”
“人皆有向上之心,这并不为过吧!我们双方斗智斗力,我们强,他们自然就老实,如果有一天,我们衰落了下来,那别人自立门户,也怪不得别人吧?”秦风笑道.
“陛下,在哪里再扶植起另一股不弱于洛一水的势力,臣是赞同的,但雷卫,臣却是绝不放心的,不如调雷卫回来,让臣过去.雷卫此人,能力是有的,让他回来接替臣执掌国内司,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地成为陛下麾下马前卒.”
秦风大笑:”田真,你这么跟我说,就不怕我怀疑是想借此出去另立门户吗?特别是田泯刚刚死了.”
田真摇了摇头:”臣毫不怀疑.沙阳五大家,早就与大明结为一体,国荣则荣,国衰而休,臣或者会做错一些事情,但对于大明,对于陛下的忠心,却必然不会为陛下所疑.”
秦风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不错,我的确不会疑你们有二心,但我也不会同意你去那里的,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雷卫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而马尼拉那边现在的局势,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啊,暗流涌动,洛一水他们别有心思,卡努一心想要夺回他的权回,其它各国则想趁着局势将水搅浑,看看能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本来水就够浑了,现在秦厉跑去了西边,又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要加入进来,水就更浑了.所以啊,想要将那边的局势镇压下来,是要死不少人的.”秦风淡淡地道.
田真脸上微微变色.
“雷卫会觉得这真是他名扬天下,免扬我大明的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啊,他这一次下手一定会极狠厉,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那片海域就会被雪染红的.他会用刀枪,把那里所有的反对者的脑袋都砍下来.”
“一味用强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啊!”田真喃喃地道:”那里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产品销售地,中转站,还是重要的原料生产地,就如同橡胶种植,粗步提炼,现在我们大明对这类物资的需求可是越来越大了.”
“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自然是最好的,但现在我怕有些来不及了,所以便需要雷卫这样一把刀.所以啊,雷卫这个位子,你还是别沾得好.那片区域与我们大明纠缠太深,到时候雷卫杀得血流成河,不但会在当地被人所深恶痛绝,即便回到国内,只怕也会有人跟他过不去的.”秦风道:”等火候到了,我再将雷卫调回来,换一个温和一些的人去,该改的一些政策自然就会改,一动一静,一狠一柔,一张一弛,才能相得益彰.正如你先前所说,这样的脏活,我可不会让你去干.”
“多谢陛下,是臣想得太肤浅了.”田真站起来躬身道.
“沙阳是我的起飞之地,你们这几大家也是最早支持我的人,刘老爷子音容笑貌,至今思之,仍然犹如在耳边啊!”秦风看着田真,微笑道:”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不会过河拆桥的,这一点,你们心中要清楚,这些年来,或者对你们颇有限制,但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树大招风的事情,不需要我强调你们也应该明白.田真啊,回头你也该告诉他们,只要沙阳五大家不谋反叛逆,那么荣花富贵将一直与你们相伴.”
田真吓了一跳:”陛下,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沙阳人一定会是陛下最坚定的支持者.”
“前两天,我的那位亲家还专门进了宫,跟我抱怨了几句,说田泯虽然有错,但怎么也不至于死,还说田泯在大明建国过程之中也是出了大力的,武陵那边也有消息传来,陈家洛虽然没有在公开场合说什么,但私下里也对心腹多有抱怨.你们倒还真是挺团结的.”
田真的背心里嗖嗖地冒出了冷汗,卟嗵一声跪在地上:”陛下,田泯之死,的确是他自己愧疚难当,而且臣也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人抱怨过.这是臣自己治家不严之故.”
“我知道.刘兴文其实是借着这件事来作文章呢,小武已经十六岁了,刘兴文是想早日让他成亲,这样他才更放心一些.这人啊,比起刘老爷子来差得太远了.你私下里去找他,跟他说,就说我说了,十八岁之前,小武是不会大婚的.这不是我有了什么别的想法,而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是,臣记得了.”
“至于陈家洛,的确是心中有些怨气的,总觉得自己可以担任更高的位置,但他的能力,指挥一营兵马已是极限了.让他担任更大的职位,不但会害了他,也会害了别人.不过这一层,你就不必与他多言了.”
“臣记得了.”
秦风突然笑了起来:”沙阳五大家,现在可谓是富可敌国,钱多了,便可以多做一些其它的事情,像你们在沙阳的那些修路铺桥的事情就做得很不错,其实这样的事情,你们也可以在其它地方做一做嘛,不要让别的人觉得你们是饕餮,只进不出.一个好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田真连连点头.
“你去吧!”秦风挥了挥手,”去做事吧,接下来,我们又有的忙了.”
“臣告退!”田真只觉得今日当真是够刺激了,陛下说得云淡风轻,但内里隐藏的内容,可就太多太多,值得自己回去好好地品味一番.
皇帝如今愈来愈是喜怒难测了.自家出了田泯这样的事情,陛下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还说自己下手太狠,田泯罪不至死.但这些在自己看来不是事情的事情,陛下显然却极其看重.看起来,自己以前的一些想法,从根儿上就是错的.
沙阳五大家,沙阳五大家!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田真突然就明白了过来,陛下这是嫌弃现在还有沙阳五大家这么一说啊!自己这些人有钱,有权,有兵,却还联成一体,荣辱与共,一有事便共进退,显然已经招了陛下的忌了,或者说是招了其它人的忌了.
书房之内,秦风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正在收拾着屋内的乐公公.与大臣们打交道,可比带兵打仗要累多了,特别是要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心就更累了.
“乐公,你说田真听懂了我今天话里的意思吗?”秦风突然问道.
乐公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笑道:”陛下,田真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比起刘兴文大人那可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些话,刘大人或者听不懂,田真是一定听得懂的,如果老奴所料不错,以后竭力打散沙阳五大家联盟的人,非田真莫属.以后或者就要称之为沙阳田氏,沙阳刘氏,沙阳陈氏等等了.”
“这样最好.”秦风点了点头.”沙阳五大家联成一气,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经济上,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已经有人在说他们是大明最大的豪门了,这可与我们大明的国策不符,他们自己拆散,别给人话柄,就是最好的,毕竟是跟着我最早的人,我不希望他们最后下场不好.”
“曾大人看着年老体衰,不哼不哈,执掌监察部以来,也没有什么雷厉风行的大动作,但做起事来,当真是润物细无声啊,那些案卷一件件地拿出来的时候,老奴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乐公公摇头道.”他可与金首辅是完全的两类人呐.”
“曾琳是何许人也,在楚国纵横两朝,闵若英明知道他与程务本是一伙儿的,却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那才是真正厉害的人物呐,所以我才不会允许他再呆在东部五郡,而是要将他带回越京城,许以高位.这是一条真正的山中猛虎,而且是不到关键时刻不露獠牙的那一种.”秦风微笑道.
“不管他如何厉害,也只能老老实实为陛下做事.”乐公公笑吟吟地道.
喝了几口茶,秦风放下茶碗:”说起来江南之事,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安啊,现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
“陛下是累了,江南不会有什么大乱子的,现在马向南马公一直盯在哪里,杨致杨大将军也悄悄地去了哪里,田统领坐镇,大明数名重臣一齐将目光投诸在哪里,即便有事,也能迅速平定.”
“曹辉是在江南,这个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这家伙厉害着呢!”秦风皱着眉头道:”我总觉得他伎不止此,一定还会有些什么别的图谋.”
1785:危局
江南四郡过去曾是楚国的发动机,楚国赋税,三分之一便出自这里,而这里也是明国经略齐国之时重点布局的地步,在楚明交恶之后,这里便也成为了楚国最为凄惨的地方.不过当战事结束,明国全面接管江南四郡之后,他的恢复速度便又冠绝整个楚地.不过两年功夫,江南四郡便已经恢复到了他鼎盛时期的水平.
当然,现在江南四郡又到了一个危险的关口.而说起来,这个关口的始作俑者还是明国自己.当初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楚国的经济,明人多年谋划,利用经济杠杆硬生生地把江南四郡的经济变成了一种极为畸形的模式,那就是丝绸,棉纺行业极为发达,大量的丝织厂坊遍布,而海外庞大的市场又让这些产物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利润.
在暴利的刺激之下,江南大量的良田被毁而种植上了桑树,绝大部分的百姓都从事着与丝绸有关的行业.这也成了明楚交恶,江南四地的经济被明国一击便毁的原因所在.只消卡死了丝绸的外销之路,整个江南四郡立时便变成了一团死水.
现在明国接手了江南四郡,但十多年来苦心经营成的这个格局,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纠正过来了?更何况,现在楚地归明,海上丝绸之路已经被重新打通,丝绸纺品的价格一直稳定在必较高的水平之上,百姓收入重新恢复到鼎盛时期,这个时候,你让老百姓毁桑种粮,只怕老百姓会啐你一脸唾沫星子.
但丝绸外销之路畅通,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危机.蒸汽机的发明在被应用到纺织行业之中后,危机便开始出现了苗头.
一台蒸汽机可以带去上百台纺机,而这在以前便代表着需要纺织作坊雇佣上百个工人,但现在,只不过需要三五个人便可以解决问题了.对于老板们来说,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楚地在归明之后,工人的薪饷便一直在向大明本土靠齐,人工这一块,成了老板们负担最重的地方,现在一台蒸汽机虽然价格昂贵,但一次投资,他便可以不眠不休地工作无数年.算起总帐来,那自然是大赚特赚了.
当这种机器在青河郡实验成功,天工署正在设厂开始批量生产的时候,来自江南四郡的订单便堆满了蒸汽机厂主管的案头之上.
每一台机器抵达江南四郡,便意味着上百个工人失业.而每一个失业的工人身后,又有着一个需要他养活的家庭.
工坊老板是不需要管这些的,他们按照合同的规定给足了这些失业工人应有的毁约赔偿之后,便正大光明地解雇了这些人.这些人十几年来都从事的是这样一种工作,现在骤然失去了这份工作,自然是茫然不知所措,当他们想去其它的工坊找到过去熟悉的工作的时候,却骇然发现,江南四郡的那些丝绸作坊,缫丝作坊,几乎都在不约而同地解雇人.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乱摊子,当然落在官府的头上.
马向南虽然只是上京郡守,但他还有另外一个头衔,那就是政事堂议政,总督楚地事务.秦风这是要利用马氏在楚地的影响力来尽量地让楚地平稳地过渡,文有马向南,武有杨致,两人都与楚地有着极深的渊源.
对于江南四郡可能面临的问题,明国朝廷其实是有着预判的,所以在蒸汽机开始应用的时候,马向南旋即在江南四郡启动了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在江南四郡的投资,便是连楚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上京郡,也不能与其相比.
但基础建设的投入,终归是不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江南四郡的纺织缫丝工人的失业速度,却远远地超过了这些行业所以吸纳的人数.
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江南四郡蕴酿.对此,不管是朝廷还是马向南杨致,都是心知肚明,但却又无可奈何.大明皇帝秦风曾很明确地对马向南说过,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绝对不会是平静的,流血牺牲,将成为一种必然.对于这样的阵痛,江南必须挺过去.
现在马向南努力推进的事情,就是移民.不管是楚地的东部六郡,还是大明另外一块人烟稀少的地方西地,都缺少大量的丁口,而江南四郡,却又是人烟最为密集的地方.
但这项工作的推进却是举步维艰.
在家事事好,出门样样难.不到真的活不下去的地步,谁愿意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山水去到另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所以尽管明国朝廷给出了极为优惠的移民条件,像岳开山执掌的涔州,整个地盘有江南四郡加起来那么大,但人口却只有数十万,为了吸引江南四郡的人去哪里落户,岳开山在朝廷开出的条件之上另一个丁工加地一百亩的条件,但响应者仍然寥寥.
江南四郡的骚动,自然瞒不过以明国对手的齐国的监视,对于齐国来说,想尽办法让明国不安宁,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大明本土愈来愈稳固,西地离他们太远,明国又拿下西地年代日久,他们已经很难再插进手去做些什么事情.不过楚地就不同了.两者原本就是邻国,相互之间纠葛颇深,江南四郡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利用一把,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如果能煽动江南四郡来上几次暴动,纺织工人起义,对于齐国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可以一举两得.一来让明国国内不宁,内战不断,二来,也是断了明国一个巨大的财源.
齐国人开始不遗余力地插手进来,在有心人的安排,煽动之下,江南四郡的气氛已经愈来愈紧张了.到了临近年关的时候,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也嗅到了不祥的气味.
换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街上早就摆满了无数的年货等待着百姓的采购,兜儿里有钱的百姓即便再节俭,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慷慨解囊,让辛苦了一年的自己痛痛快快地过个好年.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商人的一次大狂欢.
但今年,年关已经愈来愈近了,但街上的货物与往年相比,却是零头也比不上.商人都是敏锐的,这个时候往这个火药桶里送东西,只怕到最后便是灰飞烟灭一场空.
街上的货物不多,但人却不少.不过这些人,却不是来采购年货的,而是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着的.他们失去了他们的工作,但生活还要继续,只能在城里来寻找一切打零工的机会,僧多粥少,能得到工作机会的人微乎其微.紧张的气氛之中,商人们都在小心翼翼地收缩,更是加剧了用工机会的大幅度降低.
街上的屋桅之下,墙角边上,到处都蹲着一排排的裹着寒衣瑟缩发抖的等待着工作机会的人.但现实却注定他们绝大部分将失望而回.
盗窃,抢劫等各类犯罪每天都在增加,地方官府疲于奔命,捕快,武装巡捕抓人抓到手软,牢狱里人满为患.
而作为大明首辅的金景南,此时的强硬体显得淋漓尽致,只要是犯事被逮的人,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判决,那就是流放.区别只是因为所犯罪行的轻重来决定流放距离的远近而已.最远的,便是流放到岳开山执掌的涔州.
每凑够一百人,便会开启一轮流放之旅.几个月下来,已经超过二千人被判处了流放.马向南对于金景南的强硬虽然颇有微辞,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他也清楚,这种所谓的流放其实只是强行移民的一种措施,这些人到了地方之后,都会得到妥善的安排,至少不会在江南四郡慢慢地沦为赤贫而被饿死.再者说了,现在大明的逮捕,审判都已经有了专门的部门负责,而地方官员对他们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很显然,这些部门都得到了上面的授意.
对于马向南和杨致来说,江南四郡的动乱迟早会发生,区别只是暴发的地点在哪里,规模有多大而已.用秦风的话来说,只有经历过了这样的一种阵痛之后,大明才会真正进入到快车道,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秦风在给马向南的信中提到了一个新词,那就是工业革命.马向南并不是很理解,但他大致也明白秦风所说的就是蒸汽机这样的机器将在以后成为改变人们生活的最大的动力所在了.马向南看过由蒸汽机衍生出来的一系列的新式的机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只怕当真要如同皇帝所说的那样,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变局了.
而很显然,在这个变局到来的时候,绝不会是平静与和平的.
国安部大量的人员已经秘密抵达,杨致麾下的军队也在以各种名义向着江南四郡靠近,便是驻扎在昆凌郡的周济云所部,也提高了警戒级别,其中江上燕所辖的骑兵部队,更是直接驻扎到了荆湖郡.
江南四郡的形式,便如同这天气一般,阴沉得让人心中发闷.
1786: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江南多金,经济基础极好,而但凡有钱的地方,也是文运极为昌盛的地方.江南读书人之多,在以前是让其它地方瞠目其后的,当然现在因为大明实行的全民教育的政策,大明本土的适龄儿童如果不去上学的话,父母便会受到惩罚.在学堂遍布大明乡镇村庄,历经十余年之后,在识字率之上,江南是比不上了,但如果论起文人墨客来,江南还是遥遥领先.
大明本土人读书,学以致用的目的性极强,在接受了最基本的识字教育之后,便按照自己的需要或者爱好来选择自己接下来学习的科目,像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在大明本土并不受人欢迎.因为不像过去华彩的文章和歌赋便能让一个人敲开做官的大门,在大明,想要做官,只有一条路,那就有任事的本领.
所以大明本土的这些读书人,自然是被江南的读书人所看不起的,但偏偏在现实之中,这些自负文采风流的江南读书人却无法匹敌他们口中的这些鄙夫,因为那些人现在正掌握着江南的权力,站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失意的这些江南读书人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泛舟江湖,游戏山林,写出更多的漂亮的文章和诗词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所谓形式比人强,当发现文采风流在大明治下根本不吃香的时候,江南的读书人要么愤世嫉俗,自叹怀才不遇,要么便是改弦易辙去学习大明推崇的实用之道.说起来每个读书人心中都有一个治国平天下的宏愿,但你要是得不到朝廷的赏识,一介白衣,却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梧湖之上,几叶扁舟悠然飘汤,船头之上,身披蓑衣的钓客独坐在船头,手执钓杆,犹如雕塑一般,身上早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轻雪.对于这样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美景,当地人倒早已是习已为常了.这样的寒冷季节,一般的正常人要么窝在家里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么便是为了积攒更多的财富而在辛苦地打拼着,无所事事地在湖上闲钓的也就只有那些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了.
过去这些人总是最受人欢迎的,大家很是羡慕这些人的特立独行和风采,但现在,却成了大家眼中的异类,江南虽然归于大明不过两年有余,但观念的转变还是极快的.再也没有了美女披着狐裘在湖岸之上痴痴相望,倒是一些匆匆走过的行人看一眼江中,吐一口唾沫,骂一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群废物.”
如果说江南归于大明治下之后,最失望的便是这样的一群读书人了,他们失去了太多的特权了.
曹辉此刻便是这些颓废家伙中的一个,坐在船头之上,出神贯注地盯着江面上的浮标浮浮沉沉.他来到梧州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自从发现江南四郡的异样之后,他立即就亲自出马,搞乱江南四郡,是他的首要任务.现在楚地其它的地方,在大明的统治之下,已经愈来愈稳固了.
蒸汽机的出现,的确让齐国朝堂上上下下都被惊到了.其巨大的能量和广泛的应用,让包括齐国皇帝在内的人都感到了浓浓的危机.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恐怖的未来,如果让明国就这样发展下去,只怕齐明两国的实力对比会出现逆转.
其实就算到了现在,齐国朝堂民间,仍然认为他们在实力之上,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的.只要齐国觉得自己国内的问题得到解决,那么两国之间的战争便会必然爆发.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长安洛阳事变对于齐国造成的创伤是极深的,盘踞齐国八大家的彻底覆灭,带来的不仅是政治上的危机,更是经济上的风雨飘摇.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靖,自然不敢随意对外动兵.
而就是齐国上上下下为此惶恐不安的时候,江南四郡的异样的气息立时便被他们捕捉到了,民变,暴乱,这是搞乱一个国家的最佳的途径了.君不见当年的越国轰然倒塌的导火索,便是长阳郡的百姓暴乱.一个看起来强大的帝国,便在他们看不起的泥腿子的反抗之中,轰然倒塌下来.
江南四郡与长阳郡比起来,那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论是人丁还是经济上,江南四郡都要高出数个量级来,如果能在江南四郡重新点起反抗明国的火焰,那么,明国必将为此疲于奔命.
蒸汽机对于生产力的提高有着巨大的能量,但同样的,在短期之内,他对于普通人的伤害也是极其显眼可见的.
曹辉觉得机会千载难逢.楚地归顺明国还不到两年,民间还有无数的同情楚国的人存在,百姓对于楚国的闵氏皇朝的情感依然存在,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有这个店了.
曹辉并不奢求能让明国像越国那样倒在农民暴动之上,因为越国和明国没有可比性.但尽可能地给明国制造麻烦,拖慢他们国力的发展,却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决定亲自来指挥此事,在完成这个目标之余,他还想弄上几台蒸汽机回齐国去,好好地研究一番.
为了弄到蒸汽机,这一年来齐国可谓是机关算尽,但至今一无所获.隐藏在明国朝堂之上的高级鼹鼠到现在还无处下手,而蒸汽机的衍生机器虽然在大明国到处都是,但想要偷走一台,可就难上加难了,这东西太大,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弄走的,而每一台出厂的这些机器之上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每一台都在明国的监控之下,根本就不可能通过一些正常的手段将他们弄走.
正常的渠道既然不行,那就只剩下最原始的一条路了,抢.
但即便抢到几台这样的机器,想要弄回去也是一个难上加难的事情,陆路上不用考虑的,所以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途径,走海路了.
为此,曹辉不惜动用了齐国的水师.哪怕水师现在正在艰难地重建过程当中.一支水师舰队想要越过层层险阻,抵达江南四郡并展开抢劫行为,其难度不言而喻.现在掌控着大海的可是大明水师,一旦被他们发现,齐国水师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全歼一途.
为了达到目标,曹辉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煞费苦心,终于制定出了一个看起来切实可行的计划,现在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水面之上,浮标猛然沉下水去,又飘了上来,曹辉一动不动地盯着浮标,当再次看到浮标一头栽下去之后,他才猛然一抖手腕,一条金色的鲤鱼飞起在了空中,一串串的水花随着鲤鱼的摇头摆尾而洒落下来.吧唧一地怕,鱼儿重重地落在船板之上,曹辉笑着捡起鱼,取下鱼钩,将鱼塞进了鱼篓.
“差不多了,过犹不及.”瞅了一眼鱼篓之中的两条鱼,曹辉一笑之下收起了鱼竿,从船舷边拿起了撑竿,慢慢地向着湖边撑来.
湖边,无数的垂柳枝条倒垂下来,枝上没有一星半点的绿意,倒是附着一层白雪,偶尔能见几根细细的冰棱,一两棵倒也没有什么看头,但当沿岸这样的垂柳成百上千棵的时候,这便又成为了当地一景了.
提着鱼篓跳下小船,曹辉看向岸边一直等候着自己的一名老仆,笑道:”晚上可有新鲜菜了,这梧湖冬日里钓上来的鲤鱼,肉汁鲜美,可是一绝.待会儿回去之后,你可得去盯着,万不可用重口味的东西,以黄酒去腥,稍稍腌制一下,上蒸笼蒸上少许时间,再调配一些佐料汁水,轻轻一淋,便成人间绝味.”
“公子当真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奢拦人物,大事将起,公子倒还有闲心钓鱼论庖厨之道.”老仆笑着接过了鱼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该做的我都做了,我能想到的,也都想到了.剩下的事情,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难不成整日里锁着重眉,憔悴难安就是认真办事的模样了吗?”曹辉微笑着.”走吧,回去,看看事情又有了什么进展?”
一主一仆两人一人提着鱼篓,一人扛着钓杆,在薄薄地雪地之上留下了两行淡淡的足印,沿着湖堤慢慢地向前行去.
梧州郡府,年轻的郡守慕容远显得心事重重,哪怕现在正是在陪着自己的岳父吃饭,仍然时不时地有些走神.
慕容远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江南四郡之一梧州的郡守,能如此飞快地窜上,一来得益于他在大明征伐楚国之时亮眼的表现,二来也得益于他雄厚的背景,他的父亲曾经是大明皇帝秦风的亲兵营的统领,现在更是独率五千蛮族骑兵驻扎于横山境内,而他的岳父,则是楚地排名首屈一指的富豪谢氏谢成.
有了这些强大的助力,他升起官来,可谓是一帆风顺,毫无阻力.
啪的一声,年轻的贵妇人谢飞燕用筷子击打在慕容远悬停在一盘清蒸鱼的上方的筷子,有些嗔怪地道:”老爷又走神了.”
慕容远一惊之下,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岳父谢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1787:担忧
慕容远成为谢氏的女婿,起初谢氏是极为抗拒的,当初大明的皇后娘娘说得可是要将谢氏女纳为皇妃的,不想最后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皇妃没有当成,谢家女儿还被赐婚给了一个蛮子.对于谢成来说,慕容远的确就是一个蛮子.
但这是皇帝的旨意,再憋屈也要忍着,好在最后闵后兮专门为此派出了瑛姑,跟谢成说明了其中的缘由并致以歉意,皇后都做到这一地步了,谢氏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只怕下场就要不妙了.
不过当女儿嫁过来之后,谢成却又慢慢地欢喜起来,因为随着了解的深入,慕容远的形象在他的心中慢慢地清晰起来,虽然出身蛮族,但慕容远的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蛮子的粗鄙,反而是温文尔雅颇有君子之风,而且对于皇帝赐婚的妻子谢飞燕异常的敬重,可以说是慕容家现在虽然有婆婆,但却是谢飞燕在当家.
慕容海的老婆,慕容远的老娘,是大字不识得一个的蛮族女人,但在越京城生活多年,对于中原大族,豪门世家却也是了解得不少的,对于谢飞烟这样一个出身世家的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媳妇儿一进门,立即就交出了家里的大权,啥事儿不管只管当她的老太君了.而像谢飞燕这样的女子,从小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管家这种事情自然也是要好好学习的,慕容家交到了她的手里,与往日气息自然气象大不同.上上下下打理得一丝不苟,以前慕容远不擅长的一些迎来送往的人情礼节,更是被她做得天衣无缝,慕容远在楚地为官,现在渐渐地被当地官绅以及读书人接受,与这个老婆着实是大有关系的.
女儿自己欢喜,生活又幸福美满,谢成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怨气,现在也都消散了.再者说了,慕容远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郡之守,未来前程可期,虽然因为出身蛮族的原因不见得当得上首辅,但未来一个议政,那是稳妥妥的囊中之物.而慕容海现在手握兵权,更是声名赫赫,谢氏有这样一个亲家,也不算是吃亏的事情.
此刻看到慕容远有些走神,谢成放下了筷子,道:”怎么,是碰上什么难事了吗?老夫能不能帮上忙?”
慕容远斟酌了一下,道:”岳父,现在江南四郡的形式很是不好,随时都可能有大事发生,特别是湖州那边,已经可以用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形容了.”
“这事儿,朝廷不是早有定议了吗?现在满朝廷的目光都盯着那里,听说大将军杨致,国安部田康都已经到了那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蒸汽机的出现,必然会导致天下的大变革,咱们的皇帝陛下看得很清楚,必然有安排.”谢成笑着摇头道.心想女婿当真还是年轻了一些.
慕容远有些惊讶,”岳父怎么知道杨大将军和田大人到湖州去了?”这两个人的确是在湖州,作为梧州的郡守,慕容远当然是得到了通报的,但谢成一介商人,是怎么打听到这么机密的消息的?
谢成得意地笑了起来:”有些事情,岂是想瞒就瞒得住的,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慕容远脸色郑重,低声道:”岳父,这事儿还有其它人知道吗?”
“知道的人不多.”谢成道:”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大家也正是因此看到了朝廷的态度,才敢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啊,要不然你以为我拿着钱不当数啊,一台蒸汽机多贵啊,我还一口气买了三台运到梧州来准备建厂?”
“正想跟岳父说这件事.”慕容远道:”湖州气氛极其紧张,梧州却有些平静得让人感到诡异,小婿心中着实不安.您办厂的事情,还是暂缓,机器也不要先拖到梧州来.”
谢成有些不高兴地道:”怎么啦?你这是嫌弃我来这里办厂给你的名声抹黑么?机器早就再梧州这里运了,厂子的事情我也早跟这里的人谈妥了,可没有借你半点名声,也没有打你的旗号办事.”
慕容远苦笑一声:”岳父不要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现在的梧州并不安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还是缓一段时间更好.”
“这事儿缓不了.”谢成虎着脸道:”你不是没有看过蒸汽纺机的威力,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等于是金钱,谢氏如果不抓紧,就会失去市场,而一旦失去了市场的份额,想要再抢回来,不知要费多少心力金钱?”
看到翁婿两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谢飞燕站了起来,替二人的杯子里斟上酒,小声道:”好了好了,老爷,父亲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大明的官员要有政绩,不但看地方平安,更看重地方上的经济发展,梧州以前的丝纺行业本来就比不上其它三郡,经济实力也是最弱的一个,现在我们谢家愿意来这里投钱,本地人都欢喜不尽呢,把事业做大了,也是老爷的政绩不是?”
转过头来,看着父亲,又道:”父亲,您也真是的,老爷让您缓一缓,那就缓一缓呗,钱哪里是挣得完的,再说了,凭着老爷家的关系和我们谢氏的生意网,想要占领市场份额哪有那么难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谢成哼了一声,”慕容啊,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商人就不知道你们的事儿,江南四郡之事啊,齐国人也插了手,但不管是齐国还是大明自己,目光都落在了湖州之上,那里才是较量的主战场呢!梧州,人家还看不上呢!还有三天,机器也就运到了梧州了,就按你所说的,机器先放在仓库里秘而不宣吧.等湖州那边结果出来再说.”
“多谢岳父体谅!”慕容远大喜道:”到时候我派人去替岳父守着这些机器,保管万无一失.”
“我们谢家还缺这几个人?”谢成不屑地道:”不是我在你面前夸口,咱家的护卫可比你这郡守府的人扎实多了.”
慕容远苦笑.
“父亲,这话您在老爷面前说说也就可以了,在别处可千万不敢乱说.”谢飞燕警告道.
“你当你爹我傻啊,这不是在女婿跟前吗?”谢成哈哈一笑.”这次从上京城过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里头有给亲家母专门寻摸的一些,燕儿回头不要忘记了.”
“知道了!”谢飞燕笑吟吟地道.
郡守府慕容一家是其乐融融,享受着天伦之乐,而在梧河边上一个风景雅丽的庄园里,刚刚钓鱼归来的曹辉,却是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面前洁白的地板之上顿时血迹斑斑,令人触目惊心.
“大人,您没事吧?”几个人都是惊呼了起来.
曹辉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几页薄薄的信纸被他捏成了一团,紧紧地攥在了掌心之中,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之中,丝丝的疼痛,让曹辉从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中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盘龙山大败,五六百精锐一去不返,两位宗师级高手兰永传和文耀武葬身深山之中,连他的左膀右臂之一的贾方舟也没能回去,对于齐军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惨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人有些骇然的发现,他们的统领大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通红.
“生还者有几个?”
“统领,生还者只有四个人.我们将他们分开,细细地审问了,综合他们四人的口供,这显然是一次明人有意识地策划出来的陷阱.”来人低低地道.
“急了,我们都急了.”曹辉重重地一拳砸在身边的桌上,坚实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及时地向我报告?”
“当时时间比较紧急,再者统领这里也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朝廷的意思是不益让统领您分心.”
“混帐啊!”曹辉呻吟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贾方舟你个混蛋,当真是死不足惜啊.”
屋内几人都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曹辉才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仔细说一说,里头提到的一件能发出雷鸣般的武器是什么?正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导致了我们围攻明军失败的是吗?”
“是!”来人道.”明军撤走之后,我们仔细勘察了盘龙寨,坚实的大门四分五裂,是被巨力撕裂的,而据生还者讲述,就是一声如同巨雷般的响声之后,明军就同洞开的大门杀了进来.后来在与围攻他们的我军交手的时候,他们也是投掷出了这种东西,每一次都是伴随着烟雾,火光炸响,方圆丈余方园之内,几乎生还者.如果不是因为有这样的武器的存在,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又一样新武器吗?”曹辉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一次又是什么?”
“我们正在查.但到现在为止,一点儿线索也没有.这种武器,根本还没有配备到明军的军队当中,应当是明国齐王随身侍卫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不好制造太过珍贵,所以不能大批量地制造.”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被研究了出来,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降低成本可以大规模地配装.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曹辉厉声道.
1788:精妙的策划
屋内一片寂静,良久,曹辉沉重的喘息之声这才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皇上和朝廷现在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问道.
“朝廷上的主流意见就是要尽早地与明国开战,不然时间持续下去的话,我们恐怕会输给对方.有可靠的消息称,明人已经蒸汽机技术运用在了战舰之上,他们的战舰已经不再需要人力和风力来推动,而是使用蒸汽动力.”来人道.
曹辉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使用人力,就意味着明人在战舰之上可以配备更多的战兵,而蒸汽动力,将会使他们无视风力的影响,无休无止的蒸汽动力,将会使仍然使用人力驱动的齐国战舰没有了任何的用武之地.
换而言之,齐国这些年来,拼尽全力,舍弃了不少东西换来的舰队,在大海之上,仍然不会是明人的对手.
“陛下的意思呢?”
“陛下还有些犹豫.据田首辅说,陛下也在有些两难,站在一个军事将领的立场之上,这场仗自然是越早开战越好,但站在皇帝的角度之上,现在却并不是最好的时候,国内的经济虽然总体上在好转,但在某些地方又出现了反复和不稳定,而且八大家的余孽仍然没有完全平复,当初那些逃进深山大泽的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造反作乱的心思,扑灭他们,也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陛下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所以朝议之上,至今还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
陛下再等待什么,曹辉身自然知道,他在等待着秦厉的消息,等待着那极西之地的无数战舰自海上扑过来,这样,就能牵制住明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海上力量.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才是陛下需希望的开战时机.
只是秦厉能完成任务吗?他能带来那极西之地如狼似虎的舰队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回去吧,告诉首辅,现在陛下是不会开战的.”曹辉道:”现在也不是最佳的开战时机,一旦开战,我们的千里海疆立时就会成为明军肆意进击的战场,我们不可能处处设防,处处设防的后果,就只能是处处被击溃.你们能想象,当我们的大军在与明军决战的时候,后院里却到处起火的景象吗?当我们连后方都不能稳固的时候,前线将士又如何能安心作战呢?难道让他们一边与明军拼死作战,一边还得担心家乡的父母妻儿吗?”
“是,末将明白了.”来人点点头道:”首辅还让我告诉您,一切要小心,哪怕是看起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也要当心会不会接下来一脚踩进陷阱里去.盘龙山之战就是例证.”
曹辉阴沉着脸道:”让首辅放心,我不是贾方舟.”
“是,统领.”
“明军水师的活动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吗?”
“入冬之后,明军水师舰队的活动频率大幅度降低,成建制出海的行动已经难以看到,现在第二舰队驻扎在葫芦岛,第一舰队驻扎在宝清,第四舰队驻扎在泉州,这三支舰队都进入了修整阶段,但让人奇怪的是,原本一直在我们海疆游戈的第三舰队,这一段时间也突然消失了,后来才查明,他们已经到了宝清,而第一舰队已经启航向葫芦岛驶去了.”来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他们的确走了,统领,这也算是天助我们吧,我们的水师出港,再无阻碍了.”
“盯紧明军水师的动向,小心盘龙山的事件重演.”曹辉叮嘱道.
“统领放心,在几个港口停靠着的明军水师我们都有专人盯着,只要他们一出港,我们就能知道,葫芦岛虽然无法监视,但我们在附近海域也潜藏了一些快船,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来.”
“行了,那你回去吧,告诉首辅和陛下,我会成功归来的.”曹辉道.
“是,统领,末将告辞!”
来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曹辉和那位老仆.
“不要紧吧?”老仆关心地看了一眼曹辉.
“心情激荡,一口血喷出来,郁气反而也随之而去了,不碍事.”曹辉摇了摇头,看向另一边的一个中年人,”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都顺利,三台蒸汽机,如今正沿河而下,最新的消息是已经到了湘州两河口了.预计三天之后,便可以抵达梧州.”中年人道.
“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即便是曹辉,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不会.”中年人肯定地道:”这三台蒸汽机的主人是楚地第一豪门谢氏的.谢氏的女婿就是梧州的郡守慕容远,而慕容远的父亲则是秦风过去的亲兵营统领慕容海,都是大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路之上,各地关卡都是一路轻松放行.”
“这就好,这就好!”曹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为了弄到一台蒸汽机,曹辉可谓是煞费了苦心,当年策反的眼前这位中年人,梧州丝绸商家徐福,现在终于派上了巨大的用场.徐福的丝绸作坊并不大,以他的家底,想要购买蒸汽机,显然是力有未逮,而且现在蒸汽机是最热门的东西,想要购买的人都需要排队等候,即便他凑够了钱,真要买到只怕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这个时候,曹辉适时出现了.他的策划可谓是毫无破绽.慕容远到了梧州任郡守,而谢氏自然不会放过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谢成肯定想进入梧州丝绸行业,但丝绸行业又是一个很排外的行业,谢氏虽然生意很多,但以前却是以上京为据点,对丝绸恰恰没有涉及,徐福的邀请,让谢成看到了契机.
以谢氏的财力,只要打开缺口进入到了这个行当,便极有可能成为搅动这个市场的一方大鳄.事情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谈了下来.徐福与谢氏成立了一个联合工坊,虽然还是挂着徐福的名字,但最大的股东却成了谢氏.
双方达成合约之后,谢氏立即便开始了购买蒸汽机的事宜,谢氏能量惊人,三台蒸汽机纯粹是插队走后门买的,而为他们说项的,却是大明的皇后闵若兮.
在谢氏女儿的事情之上,闵若兮自觉亏欠了谢氏,这样一点小事,不过是顺口而为之.既然求到了自己门前,闵若兮也就顺手办了.天工署的蒸汽机厂坊接到了皇后的命令,当然不会有半点拖延,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出货给了谢氏.至于本来该拿到这几台蒸汽机的商家,不好意思,便只能再等一等了.
现在,蒸汽机已经在前往梧州的路途之上,这件谋划,十成里已经成了九成,当然,剩下的那一成,则是最为关键的所在了.
能不能将这三台蒸汤机从梧州顺利地带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蒸汽机可是一个大家伙,想要把他弄走,唯一的可能就是走海路了.为此,曹辉不得不动用水师力量.
这本来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在明军水师面前,齐国水师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全的孩子,完全不禁打,怎样能才让水师顺利抵达梧州是曹辉一直头痛的事情.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似乎老天爷也在帮助他,就在这个关键点上,大明在海上游戈的水师,突然缩了回去.这就等于给齐国的水师大开了方便之门.
此时的曹辉自然不知道,明国水师突然回港,却是因为秦风的目光放到了有可能到来的极西之地那个猛虎王朝的丹西国王身上,第一舰队全舰改装,需要去葫芦岛水师基地.这样宝清就成了一个空港,第三舰队撤回是为了加强宝清的防卫力量,作为大明最为重要的商务港口,大明并不想宝清出事.因为齐国舰队的主力战舰虽然被封在港内,不会轻易冒险出港,但齐人的快船,半潜船这样一些小舰,却是经常出海的.而齐人也一直在利用这些小舰在历练自己的水兵.这些小舰可就不好防备了,他们有时候成群结队,有时候却是孤霍零的一个,大明可不想让齐军的这些小舰莫名其妙地渗透进了宝清这样重要的港口.
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齐军只需要一艘船,一把火,便足以让大明蒙受重大的损失.
“不过统领,有一件事情还是很麻烦的.”徐福道:”谢氏很看重这三台蒸汽机,随船护送这三台机器的都是谢氏眷养的江湖高手,进了梧州,作为谢氏的女婿,恐怕慕容远也会派兵看守.想要控制这艘货船并开到目的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你不必要操心.”曹辉道:”你只需要准备好一名好的船老大和水手就好了,那些人和兵,我们来解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与那谢成好好地沟通,确保这艘船顺利地抵达梧州.”
“是.”徐福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这件事办成之后,你和你的家人这一次一起跟我们去齐国,我们大齐,不会亏待了给予我们巨大帮助的人.”曹辉许诺道.
“多谢统领!”徐福大喜,他其实一直就担心这一件事,齐国人办完事拍拍屁股一走,自己却被留了下来,事后明人追查,只怕最终会查到自己的身上,那时候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1789:秘行
茫茫的大海之上,一支小小的舰队孤独地在海上前行着。
这是由一艘三层主力战舰和数艘辅助战船以及两艘半潜船组成的小舰队,这些战船,如果停在港口里的时候,看起来倒也一个个的像是庞然大物,但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时,立时就显得渺小无比了。
樊新站在高耸的指挥台上,双手按着船舷,目光有些忧郁地瞅着远处层层泛起的带着白沫的浪花,海风是如此的凛冽,便连海鸟也看不到几只,以往出海能看到的那些大鱼伴船而行的景象,更是一点也瞅不见。
天上的云层很低,整个天空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一般,让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儿来。
这一趟的征程,在樊新看来,就是一趟九死一生之旅。便连水师统领宁则枫也并不看好这一次的行动,只配给了自己这样几艘战舰,这明摆着就是自己这一趟即便回不去他也不会太心疼的节奏啊。
这让樊新有些心塞。
就这点兵力,要是在海上碰到了明军水师,自己除了跳到海里去喂鱼虾,似乎并没有其它的什么好出路。樊新清楚,自己可是上了明军水师黑名单的人物,如果说宁则枫是明军水师第一痛恨的人物,那么毫无疑问,自己是排在第二个的。
明军第一艘主力战舰被击沉,就是自己的杰作。这在大齐,当然是赫赫战功,但在明国方向,自然便是刻骨的仇恨了。这一次自己孤身出击,而且是深入到大明内海,要是被明军发现,樊新不觉得对方有放过自己的道理。
唯一的安慰就是大海这么大,对方不见得就能发现自己,以前对方的战舰在大齐的海域之内乱窜,自己不也是能找到机会见缝插针吗?也许明人灯下黑。他自己安慰自己道,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带这一点兵力就敢深入明国海疆。
樊新接到的命令是去明国梧州接一批人回齐国。要不是宁则枫拿出来的是皇帝的圣旨,樊新简直要以为这是宁则枫要找个机会让他去送死。但既然是皇帝谕旨,只怕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要不然就是几个人的话,走陆路有大把的机会到齐国,有什么必要派出一支舰队来干冒奇险呢?
对于齐国水师来说,哪怕就是这样一支小小的舰队,那也是宝贵的,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相对于强大的明国水师,齐国的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水兵,都是宝贵的。
回头扫视着自己的这支舰队,除开水兵之外,还有一千五百名陆战队成员随自己一齐前往,这也是樊新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接人而已,接到了人就跑啊,带上陆战队干嘛,要去陆上干一票吗?这没有道理啊。
樊新想不通,想不透,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级别不够,很多的秘密,恐怕只有自己到了地头才能完全清楚明白。至于现在,那就闷着头一路往前走吧,但愿漫天神佛保佑自己不要遇上明军水师。
齐国水师正在一天天的强大,对于这一点,樊新是最清楚的,得益于朝廷和皇帝的大力支持,如今的齐国水师终于凑齐了一支舰队所需要的所有所有战舰,十五艘主力战舰加上更多的辅助舰只,虽然不足以与明国正面对抗,但却足以牵制住明军的大部分水师。现在与明人作决战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海上作战,比起陆地作战更加的复杂,有时候,倒也并不能以战舰的多寡来说话。
现在的齐国水师,已经有了对明国的一些重要的港口,海边城市发起一次致命的攻击了,这就迫使明国人不得不在这些地方驻扎舰队保护。这也使得齐国海疆这一年来受到的明国水师陆战队的骚扰大幅度地减少。
仿照明国水师,齐国水师同样建立起了水师陆战队,有时候在樊新看来,双方的水师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不但编制一样,连武器也差相仿佛。
自从齐国在冶铁炼钢的技艺之上获得突破之后,明国的霹雳火,新型投石机,弩机等武器,终于可以大规模地仿制了,而所有的战舰之上,也是第一批装上这些新式武器的。比起明人或者有不足,但相比于过去,实在是进步太多了。
樊新不指望能在正面对决之中干过明军,一想起明军那几艘五层战舰庞大的身躯,樊新就觉得心里发冷。
这是一场不对称战争,齐国需要做到的是区域阻隔,而不是海上决战,决战的最终双方还是两国的陆军。
寒风吹在脸上,如同一把把小刀子在割着,樊新默默地裹紧了披风,转头向着舱里走去。舰队仍在默默地前行,驶向着所有人未卜的前路。
湖州的气氛已经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不仅仅是州城,便连下轄下的县府之中,也有不少人在向着这里赶来,而不知什么缘故,官府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止措施,任由这些危险的人流向着州城流动。
湖州丝纺有一个标志性的大户,那便是涂氏纺织。涂氏原本就是楚地的丝绸大家,现任大明户部尚书的耿精明还是商人的时候,跑到江南来,第一个找上的便是涂氏,两人联手一度控制了丝绸的产销,那个时候是涂氏最为风光的时候,丝绸产业链上的所有价格,涂氏几乎可以一言而决。后来耿精明被大明皇帝征召,结束了手头上所有的生意,其中与涂氏合作的股份,便全都卖给了涂氏。
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在楚地归了大明之后,涂氏家主涂长明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明丝绸联合会的会长。
涂氏纺织,是第一个订购蒸汽机和新式织机的厂坊。也是第一个大规模裁撤纺织工人,缫丝工人的厂坊。
而现在,第一个受到围攻的自然也是涂氏纺织。
所有的新工厂坊,都建在州城之外,一来是因为新式纺厂虽然在大量地裁撤人手,但事实上,厂子的规模却在大幅度地扩大,二来,蒸汽机所需要烧的煤炭会产生大量的烟雾,灰尘,会发出巨大的噪间,这些都决定了他们不适合再建在州城之内了。
江南四郡虽然繁华,但城池与北方的大城比起来,的确是有些狭**仄。而新任的郡守们也从越京城的经营之中得到了极大的启发,城池之内,当然要建成商业区,消费区,住宅区啊。越京城的改造,光是卖地,便得到了偌大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后来城内的房屋,土地价格翻着跟头地往上涨,为越京城的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
越京居,大不易,已经成了明国人共同的想法。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大明治下的那些州城,立时便有样学样,开始了同样的操作。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涂长明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的厂子距离州城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而现在,在他的厂子大门之前,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纺织工人。
“反了反了!”涂长明在厂子里愤怒地转着圈圈。外面转来的要工作,要吃饭的呐喊之声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你们要吃饭,关我屁事啊!”他跳着脚大骂道:“老子愿意要人就要,不愿意要就不要,还能强逼着老子雇佣你们啊?”
身边的一位老掌柜却是脸色有些悲戚:“家主,这里头有许多人,几代都为咱们涂家做工呢,现在一下子都没有了工作,吃饭都成了问题。”
涂长平愤怒地回头瞅着掌柜:“那我就该养着他们?我是不是给了他们足够的解约金?我甚至给予了他们更多的补偿?”
老掌柜无言地低下了头,从合约的角度上来看,涂长平的确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指责的地方,但从现实角度上来看,那些人也的确是陷入到了困境当中。
门外的吼叫之声更加地大了起来,其间更有数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凌空飞了进来,险些砸到了涂长平的身上。
“去给官府报信的人现在也不知到了没有?我们的警卫呢?”涂长平问道。
“家主,现在外面太乱了,也不知道咱们的人,能不能跑到城里去,听说现在城里也乱得很,到处都是这样一些纺工,下面的府县也有很多的人窜了过来了。至于咱们厂子里的警卫,家主,我以为只怕指望不上。”老掌柜压低了声音道。
“嗯?”
“家主,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的,外头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亲戚朋友在里头,怎么能指望他们呢?”
听了这话,涂长平心神顿时有些乱了。
大门咣当咣当地被撞响,涂长平终于有些慌了。
“家主,还是暂避一下锋芒得很好。”老掌柜牵着涂长平的手道:“家主快跟我来。”
两个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伴随着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