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巨响,厚实的大门被硬生生地撞得倒塌了下来。无数的壮实汉子蜂涌而入。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冲进来的汉子们聚集在院子里,大声地吼叫道:“我们要见东家。”
在一片激愤当中,一些人影悄悄地脱离了大部队,潜入到了厂子里的其它地方。
不久之后,火头从厂子里冒了出来。
1790:暴乱
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院子,冲向了府衙大堂.
“起火了起火了.”被高高的门槛一绊,顿时一个狗吃屎跌进了大堂之内,在光滑的石板之上滑出去极远,抬起头来时,恰好看见郡守大人那张铁青的脸.
“哪里起火了?”湖州郡守顾诵恨不得一脚将这个丢人现眼的捕快重新踢回到院子里去,但在大将军杨致和国安部尚书田康的面前,终于还是强行忍下了这个冲动,怒问道.
“城外的涂氏纺厂,起火了,冲天大火,浓烟站在城墙之上都能看到,涂氏纺厂怕是完了.”捕快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大将军,田尚书,涂氏是江南纺织的龙头,现在一朝毁于暴民,对于江南纺织,打击极大啊,是不是该出手了!”顾诵看着两位朝廷大员,有些艰难地道.
“一个厂坊,毁了也就毁了,涂氏这些年不知积攒了多少家业,这点损失,他担得起.”杨致没有说话,坐在哪里专心致志地用一块丝绸在擦着他的那把小剑,而那把沉重的黑色大剑,此刻就横放在桌子之上,说话的人是田康,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争.
“重头戏在城内呢!”田康冷笑道:”烧一个厂子算什么,,齐国人是想裹协着这些糊涂的纺织工人杀官毁城,然后再将被逼上绝路的家伙带着攻城掠地,重现当年越国莫洛的故事呢!”
“田尚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纺工就再无生理了啊,他们只不过是被人蒙骗,无端就犯下了这样的杀头大罪,实在是有些可惜了.”顾诵看了一眼田康,心道如果不是你田尚书一定要弄这一出钓鱼执法,自己又怎么会睁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一步一步地走上绝路?
“不等着,如何将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家伙钓出来?”田康冷笑着道:”不能斩草除根的话,以后必然又会再起波澜.齐国的奸细,探子,对大明心怀不满想要作战的前楚人,这一次田某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一劳永逸.顾郡守,这也是金首辅的意思.”
顾诵苦笑,金首辅只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蒸汽机的大量应用于纺织行业,使得江南大量的人失业,失去了谋生的本事,首辅金景南一直想大规模地向西部涔州这些地方移民,但生在江南之地的人,谁会愿意去传说之中的苦寒之地西地涔州?既然软得不行,朝廷就想来硬得了.这一次下来,也不知会有多少江南四郡的人会被强行遣送到涔州去屯田开荒?
这是赤裸裸地行先诱人犯罪,然后再抓住重惩,在顾诵这样一位读书人的心中,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但作为地方大员,他没有办法解决现在面临的难题,大量失业的纺织工人堆集在他的辖下,便是一个个绝大的隐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便会爆发,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也就只能任由田康将一个偌大的圈套布置了下来.
三位大员枯坐大堂之内,两人稳如泰山,一人如坐针毡.
半个时辰之后,先前的那名捕快再一次飞快地冲了进来,这一次学了一个乖,终于是没有再被门槛绊倒,不过脸色看起来却是苍白的,进门之后竟然连行礼也忘记了,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城外的暴民已经在向州城内涌来,东城门被城内的一些暴民抢夺,守卫城门的一队士兵死死不明,现在暴民正在向州府冲来.”
“死人了啊?”田康抬起头来,狞笑着道.
杨致将小剑拿到眼前,细细地端详着,不紧不慢地道:”应当不止一路人吧?”
“是是是,还有一队往武库方向去了,另一队向着粮库方向去了.”捕快语速奇快,”好多人,黑压压的,每一路怕不有成千上万的人.”
顾诵脸色大变:”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田康淡然道:”其中一部分是被挑唆起来的纺织工人,一部分人是想趁着混乱发财的地痞流氓,另外一些吗,倒有可能是被裹协起来身不由己的.”
“这些人岂不是太冤枉了?”
“冤枉?”田康不屑地道:”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家中,会出这样的事吗?既然出现在暴民的队伍之中,那就不是冤枉.顾大人,江南的人太多了,需要清理一番,至于罪行轻重,你也不必担心,大理寺会秉公审判的,而监察部会盯着大理寺,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杨致站了起来,看着田康道:”是你去武库,还是我去?”
田康一笑:”我去武库吧,大将军是宗师,在这里护着顾大人更安全一些,我们也不知道齐人的探探之中到底有多少高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是一定要杀顾大人而后快的,顾大人不死,这些人怎么才能裹协那些暴民走上那条不归路呢?”
顾诵看着轻松的两人,脸色铁青.江南经过这一劫,也不知要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将在事后破家,多少人妻离子散,会有多少人伦惨剧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顾诵愤怒的脸庞,田康在走过他的身边轻轻地道:”顾大人,一个强大帝国的崛起,必然会有很多人会被牺牲,为了这个目标,如果有一天需要牺牲田某的时候,田某绝对会欣然引颈就戮.”
顾诵嘴唇哆嗦道:”这会伤了天子之仁的.”
“不会.”田康笑了笑:”天子将政事完全交付给了政事堂,将来真有事,那也是政事堂担责,田某是直接责任人.到了那时候,只需要将首辅和田某交出来,自然便可以平息楚地之人的怒火.”
顾诵目瞪口呆地看着田康欣欣然地走出了大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转头看向杨致.
杨致摇了摇头,”我私信跟陛下交流过这件事情,陛下只回给我一句话,工业化革命是大明强大的必由之路.”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但我会猜.陛下的意思大概就是在说,在大明变得无可匹敌之前,这是必须要付出的牺牲.顾大人,不要多想了,两军对垒,千军万马战死在沙场的时候,不也是为了这个目标吗?”
“那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同是为了一个目标,都是送命.”杨致手指弹动,指间的那柄小剑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又反身提起了桌上的黑剑,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快到了.”
他走到了大门前,看到府衙里的兵丁已经严阵以待,院墙,门楼,箭楼里布满了弓手,而在大堂的院子里,一排排的兵丁手执长矛大刀,已经排成了密集的队形.
顾诵急走几步,牵着杨致的衣袖:”大将军,少死人,哪怕是将来把他们都发配到涔州,终究还是活着的.”
杨致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人.”
通往武库的道路之上,大概有两千余人,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想要做大事,没有武器可不行,如果能抢占武库,内里库存的大批武器,足以武装起上万人,有了家伙,才能真正达到他们的目标.
与冲往郡守府,粮库的人有老有少不一样,往武库跑得的人,大多都是青壮汉子.被煽动起来的纺织工人,其中有很多人直到此时还抱着要找官府老爷们讨个说法或者是想趁乱去粮库抢些粮食而浑身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造反了.而去武库的这些人,除了别有用心的,就是一些不安分的家伙了.
大明拿下楚地的时间并不长,不满大明,心怀故国的人其实并不少,而其中,更有一些地痞流氓,平素在官府的压制之下,只敢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今天一看机会来了,自然就想趁此大干一番.
武库的大门已经清晰可见,大门前宽敞的空间里,没有看到有军队在守护,倒是几个看门的士兵转身风一般地跑进了围墙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冲进去,冲进去.”疯狂的人群之中有人振臂大呼,一两千人嗷嗷叫着冲向了院墙,其中更有数人直接飞身跃起,如同大鸟一般,高高地跃过了院墙,落向了院子内,人在半空之中,已是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
田康冷冷地站在武库大门高高的门槛之上,在他的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全副武装的士卒,一面百竖起起来的半人高的盾牌缝隙之间,露出了弩机黑洞洞的发射口,在弩机的身后,一名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站得稳如泰山,手中长枪斜斜指向前,开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枪林.
十几个鸟人从空中落了下来,身在空中,他们已经看到了院中的情形,惊叫声中,却是无法改变自己的身形重新飞回到院墙之外去.
他们揣着一颗绝望的心情落到了院子里,不等他们有第二个动作,密密麻麻的弩箭已经攒射了出去.
可惜这十几人都是江湖之上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在如此密集的弩箭之下,连一丁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射成了刺猬.
在他们倒下的瞬间,围墙摇晃了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围墙整个的被推倒了,刚倒在地上的先行者完全掩埋了起来.
1791:降者不杀
弥漫的烟雾之中,传来了军官尖锐的口哨之声。第一排的盾牌兵提起盾牌,与身后的枪林齐齐向前踏上一步,盾牌落地,发出重重的声音,伴随着士兵们的齐声怒喝之声。
“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内里包含着的肃然和杀气,顷刻之间便在武库内外弥漫,这一瞬间,这里仿佛化身为了铁血战场。
烟雾之中有人影在向前冲来,弩机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扫射,哒哒的弩机声伴随着沉重的人体坠地之声,怒吼声,哀嚎声,惨叫声,乱成一团。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些不同如山的明军士兵,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景象。这些人都是杨致悄没声地调来的百战老兵,分散进入到湖州郡城,然后悄悄集结,就地使用武库之中的武器装备。
湖州本来就是一个商业重城,外来流动人口极多,再加上这些日子乱成一团,即便是齐国的谍探也完全没有发现,杨致已经在城内偷偷地藏起了一支军队,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四郡周围的那些集结的军队之上,殊不知,那些军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他们看罢了,解决问题的,只是这些已经在城内的军队了。
烟尘散尽,冲进来的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此刻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身上插满了弩箭,鲜血正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如同一条条红色的蚯蚓蜿蜒曲折地扭动,渐渐地汇合在一起,成了一条红色的大蛇扭动着,漫过稍高一些的地方,然后在低洼处汇集成一汪汪小小的血泊。
前方的暴民骇然止步,而紧跟在后面的却还不清楚状况,仍然在喝骂着向前涌动,推动着前方的人前行。
那一排排倒在地上的死尸就如同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明军虽然没有发声,却似乎在清晰地告诉着他们,这里有一条无形的界线,过线者死。
前面的暴民拼命地躬起了身子,一条腿屈了起来抵御着来自后面的压力,一边大声哀嚎道:“军队,军队,快跑啊!”
后面的暴民终于发现事情不对了,有机警一些的,拔腿便欲向方逃命而去。真正的齐国谍探和那些意图反明的人,事发之后都是最为积极的冲在前方的那一批,现在,却是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即便有三五个混在人群中专门来煽动百姓情绪的谍子,此时也一个个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他们。
很明显,明军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后面的那些本来想跟着打秋风,发混乱财的地痞流氓们此刻跑得比谁都快,只可惜,这不是平常的街头斗殴争抢地盘,打不过还可以跑,今天他们对抗的是一个国家的暴力机器。田康嘴角噙着冷笑,抬起一只手,像赶蚊子一样挥了挥。屋脊之上,立刻便出现了一排弓手,弯弓搭箭,凄厉的箭啸之声划破长空,转身奔逃在最前面的几个暴民身形向前一冲,紧跟着便栽倒在地上,背心里,一枚羽箭的尾部正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晃动着。
“降者不杀!”田康低沉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降者不杀!”上千名士卒的齐声呐喊,让所有暴民为之失色。他们何曾见过一支军队真正的杀气和威风呢!
被鼓噪而起的热血和勇气来得快,消散得也是极速,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底板的时候,这些人才突然明白自己在干什么?造反,两个字在他们的脑子中萦绕,不管是在那个朝代,沾上了这样两个字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成功改朝换代,要么身死族灭暴尸荒野。
勇气消散得干干净净之后,便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在明军士兵的怒吼之下,一团又一团六神无主的暴民们抱着头蹲了下来。
当然也还有强悍的,当九成九的人抱着头蹲下来之后,这些倔强地仍然站着准备寻摸机会的人便显得无比碍眼了,田康正眼都没有瞅他们一下,弹了弹手指头,弩箭再一次地呼啸着从那些蹲着的人脑袋之上掠过去,将那些仍然站着的人砍麻杆一样的射倒在地上。
蹲着的人这一回干脆都趴在了地上。
一名明军军官越众而出,向前行了几大步,厉声道:“所有人,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违令者,杀!”
与此同时,湖州郡府所在,一出几乎相同的戏码也正在上演,不过与武库这边略略有些不同的是,聚集在这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不少的娃娃,透过大门看到这副景象的顾诵的嘴唇又哆嗦起来,“不能放箭,不能放箭啊!杀不得,这是杀不得的。”
杨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只要他们不冲击府衙,自然不会放箭。但如果他们潮水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那便也顾不得了。所有人听着,齐声大吼,冲击府衙者,杀无赫!”
府衙内外,不论官员还是士卒,都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吼了起来,便连顾诵,也扯着嗓子大声吼着,他相信杨致所说的话,这些人要是真敢冲击府衙的话,杨致这位沙场百战老将只怕眼睛都不眨地便下令开杀。
这院子里的绝大部分兵丁,全都是杨致调进来的老兵,而隶属于他顾诵的只不过是一些捕快和一些武装巡捕而已。这些人在这些老兵面前,啥都不算。
饱含着杀气,或者还带着些许哀求意味的喊声,似乎真的是起了作用,外面鼓噪的人群竟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这让顾诵的心情稍许平复了一些。
“大将军,您看,都是陛下的子民啊,还是听话的。”顾诵擦着冷汗,低声道。
“不见得,心怀叵测之徒总是少不了的。”杨致笑答道。
杨致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我们要见府君,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和府君说话。”
听了这话,顾诵抬腿便向外面走:“肯商量便是好事,我去好好地劝说他们。”
杨致挑了挑眉毛,不作声地跟了上去。背在身后的手,不引人注目地作了几个手势。
站在府衙前高高的台阶之上,顾诵看着街面之上黑压压的人群和一张张脸庞,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好好地安抚一下这些不安的百姓的时候,密集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啉啉的弩箭射击的声音。
从三个方向上,十数枚弩箭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射向了顾诵,人群瞬间大乱起来。
顾诵一个文官,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而他身边的杨致,却在第一时间抬起手来,将顾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白光缭绕之间,薄如蝉翼的小剑闪电般地绕身盘旋飞舞,来袭的弩箭纷纷被凌空斩断。
斩断来袭弩箭之后,杨致脚尖半旋,恰好转过身来面对着院内,两名本来站在门边的捕快恰在此时提刀向着顾诵斩来。刀光如惊鸿,速度似闪电,这两个捕快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力,分明就是江湖之上的武道高手。
杨致轻笑一声,踏前一步,两手探入刀光之中,卡卡两声响,两柄刀顿时被他生生捏断,毫不停留,双手行云流水一般地一拍,两柄断刀顿时没入两个刺客的琵琶骨中,紧跟着修长的手在两人身上轻飘飘的一拍,两个人霎那之间七窍流血地软倒在地上。
“宗师!”两名刺客软倒在地上,绝望地叫喊了起来。“杨致!”
杨致哈哈大笑,“做刺客,第一要做到的便是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杀气,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当真蹩脚得很。”
大笑声中飞起两脚将两名刺客踢进了院子中,早有士兵飞身而出将两人牢牢地按住捆缚起来,其实这个时候,这两人已经被杨致废去了全身修为,比起普通人犹为不如了,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瞬间被四马攒蹄地牢牢地捆了起来。
再次转身的杨致,面对的已经是十几个从人群之中疾扑而来的刺客,冷哼了一声,杨致屈指弹动,一个个飞来的身影便如遭雷击,从半空之中卟嗵卟嗵地坠了下来。
院外密密麻麻的百姓此刻已经完全惊呆了。从院内涌出来的,从墙上跳出来一排排的士兵手执利刃,一步步地逼近着他们,而他们,却是在下意识地向后退着。
事情的发展显然与他们预想的不一样。从那些刺客跳出来开始行动的时候,整个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惊魂未定的顾诵此刻却又突然回过魂来了,竟然身手敏捷地从杨致身后几个跳跃便到了前方,挥舞着双手大吼道:“乡亲们,这是齐国人的阴谋,你们不要上当。现在听我的,都蹲下来,蹲下来。”
举许是顾诵身上那一袭郡守的大红袍服给了那些百姓们一点点的信任感,终于,在一些人抱着头蹲下来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抱头蹲了下来。
杨致玩味地看着顾诵,这读书人,有时候看起来胆子也真是大得可以,其实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杨致亦不能确定,人群之中到底还有没有隐藏的刺客。
1792:于平地处有惊雷
夜深寒重,北风呼呼地吹着,簌簌落下的雪籽被风裹协着打在屋顶上,窗户上,城墙之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白天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城墙,此时有些地方又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籽.慕容远站在城楼之上,凝视着一片漆黑的梧州郡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往日的这个时候,梧州可真是热闹的时候,站在城楼之上,可以看见华彩的灯光遍布全城,通透的灯光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那些夜市,酒楼,茶馆袅袅上升的烟气.
慕容远最喜欢看的就是这样的烟火气.因为这代表着他治下的子民生活富足,安乐.但随着蒸汽机的出现,这一切似乎都因为这台机器而改变了.
梧州的情况,虽然没有湖州那么严重,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战后两年来,梧州第一次宣布了宵禁,入夜之后,任何没有通行令牌而敢于在街上行走的人,都会被巡逻的捕快,武装巡捕以及军队抓走.
活泛的梧州城,一下子便死了.站在城楼之上,能看到的几处有灯火的地方,除了官衙,军营,就是学堂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之声,慕容远回头,便看见天武营的营将韩华锋正大步向着他走来.
“郡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韩华锋问道.
“睡不着,想着湖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便有些心有余悸.”慕容远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我们湖州也已经逮捕了近一千人了,郡府大牢都已经人满为患了.说句实话,看着那些人的模样,我心实在不忍.”
韩华锋一笑,读书人说蛮夷入中华则中华之,这话的确说得毒,说到了点子上.慕容远本是蛮族,但进了学,读了书,这心肠倒也是变软了,与他以往所见的那些蛮人大不同,其实现在慕容远的行为举止,如果不熟悉他的人,也完全无法将他与蛮族联系起来了.
“树挪死,人挪活,这些人看不清大势啊.大势所趋之下,但凡挡在前面的,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梧州这里,也已经郡守心软,看看湖州,这一阵子过后,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隐患将不复存在.”韩华锋道.
“故土难离,此心可鉴.”慕容远摇头道:”当年我们下山之时,我还小,但却仍然记得母亲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可谓是一步三回头啊.前途莫测,谁不恐惧?”
“如不下山,郡守可有今日之风光?身居高位,娶得娇妻?”韩华锋大笑道.
“当时那里想得到以后,那个时候啊,也不是被逼得没法子吗?”慕容远也笑了起来,”也就是想起了当年我家的光景,我这才支持首辅的政策,就是看着那些人的模样,不免突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梧州这边的人,还算是安分的,不像是湖州那边大动干戈,所以啊,最终也不会流放得太远,以后回来的机会也会更多,不过他们去了新地方,以后不见得还愿意回来呢!”韩华锋微笑着,”那些地方可不会把这些流放过去的人当真当做犯人来看管,除了不允许他们偷偷往回跑以外.”
“但愿吧!”慕容远点了点头:”就像我现在,回到过去的老家,也就是看看风景,渡渡假,缅怀缅怀祖宗,真让我一直呆在山里,那是一点儿也不习惯了.现在看起来很残酷,但我们希望未来是美好的,就如你说的那样,树挪死,人挪活.”
“或者到了那个时候,这些离去的人会感谢郡守呢!”
“这就不想了.”慕容远摇头道:”我这任梧州郡守啊,注定是要被梧州人骂祖宗八辈的,郡府里都逮了这么多人,再加上下面各县抓起来的,怕不有上万人了.这些人将来必然要被逼着离开家乡,或者有的一家一家的也要跟着搬离.”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无愧于心罢了.”韩华锋叹道.”百姓们或者骂个我们几十年,但历史会给我们一个正确的评价.等到那些记得我们的人都死没了,后人只能从史书之上读到我们的时候,那就全是好评了.”
慕容远大笑:”你倒心大,还想进史书.”
“就算史书没可能,那郡志,县志里,总会提及我们的名字罢?”韩华锋笑了起来,”我的心真不大,能在这些里面留下名子,也就心满意足了.郡守,你是读书有成的人,我们这也勉强算是青史留名吧.”
“算的,算的.”慕容远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人正自笑得开心,风雪之中突然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自城外传来,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敛去了笑容,脸上露出了郑重之色.
雪夜奔马,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带来的从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疾步走到城垛之旁,看向城下.
一骑自远方而来,蓦然从黑夜之中钻了出来,出现在城墙之上的灯光照射范围之内.不等城上守卫的士兵发问,城下马上骑士已经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一块令牌,大声道:”国安部驻阳泉县校尉刘建,有紧急军情求见慕容郡守,韩将军.”
“开门,让他进来.”慕容远瞅了一眼,喊话的那个自称是刘建的国安官员,他却是认识的.”刘校尉,我是慕容远,出了什么事了?”
吊桥轰然落下,城门刚刚打开了一条可供战马挤进来的缝隙,刘建已是打马奔了进来,翻身上马,沿着阶梯直奔上城,与向下的慕容远,韩锋相逢于半道之上.
“慕容郡守,韩将军,阳泉暴民作乱,海上海盗登陆,两相勾结,阳城已被破,现在阳泉县令集结了最后的士兵死守内城,阳泉岌岌可危,请郡守,将军速速发兵相救.”刘建急促地道.
慕容远与韩华锋眼中都是露出震惊之色,原本以为梧州会较为平静地渡过这一次危机,但没有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避不过.什么海盗?海上的海盗,现在分为两种,一种是大明的海盗,去齐国那边到处肆虐,另一个就是齐国的海盗了.
不过一向是大明的海盗为所欲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齐国的海盗公然登陆大明海疆的.
“齐国人的机会抓得倒真是准.”韩华锋黑着脸孔道,大明的舰队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尽数撤离了齐国海域,齐国人倒真是会见缝插针,立即就溜了出来,反过来侵袭大明的海疆线了.”刘校尉,海盗有多少兵马?”
“黄昏之时,城内暴民突然发难,应当是有齐国谍子潜服其中,城内一下子便乱了套,留守在哪里的五百士兵忙着镇压暴民,被分散了开来,而此时海盗突然出现,应当是以半潜船趁着风雪偷偷地溜了进来,在城内暴民的接应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城,事起仓促,我们只来得及将士兵集结了起来守卫内城,外城,实在是顾不住了.攻进城内的海盗,大约有一千人左右.”
“当真是找死.”韩华锋愤怒地吐了一口唾沫,”五百兵丁守卫内城,应当不会被这些海盗攻破,但外城,只怕要遭殃了,慕容郡守,只怕你要准备善后事宜了,我这就带兵去救援,纵然救不得阳泉外城的百姓,也要将那些海盗留下来.”
“此去阳泉百余里,韩将军要当心那些齐国海盗半路伏击.”慕容远叮嘱道.
“我带一千人去,只不过这样一来,城内就只剩下一千军队了.”韩华锋有些担心,”郡城内有近十万人口,如今正是糜乱之时,郡守倒是要多多费心.”
“城内你便放心吧,有一千军队,再加上捕快,武装巡捕,维持秩序已经足够了,你快去快回,最多三天也就回来了,我这里准备好救济物资,明天便开始出发,等你击败海盗,平息了那里的暴乱,我们的救济物资也就到了.”慕容远道.
“那就这样.”韩华锋抱了抱拳,小跑着离城而去,刘建冲着慕容远抱了抱拳,也匆匆地追着韩华锋而去.
“终究是消停不得啊!”慕容远一个人在城墙之上发了一会儿了呆,听着城内军号之声骤起,看着一队队的士兵迅速地集结,离开了郡城,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向府衙.
他不担心韩华锋不能击败那些海盗,所谓海盗,根要就没有攻城掠地的心思,无非就是骚扰,杀伤,抢掠,然后便逃之夭夭.他只担心韩华锋不能留下这些海盗,要是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只怕就会没完没了了.
就在韩华锋急急带着军队赶路,慕容远在府衙之中紧急召见合府官员商议如何赈灾,救济,善后的时候,在郡城之外的河道码头之上,一个人影犹如鬼魅一般地掠到了停在那里的一条商船之上.
这条商船正是从泉州转运了三台蒸汽机的谢氏船只,抵达梧州之后,因为气氛日渐紧张,慕容远不想这个时候这些机器出现在梧州人面前,因而这艘蒙着厚厚毡布的商船便一直停在了港口里,由谢氏的私家护卫守护着.
而此刻,站在船头的,正是一直跟着曹辉的那个老仆.
此人姓蒋,名通.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齐国首辅田汾的贴身护卫,一位宗师级的高手.
1793:果然出事
忙碌了一夜的慕容远,直到天色放亮之时,才因陋就简地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片刻,正自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大厅之外却传来了忙乱的脚步声和气急改坏的喊叫声,听声音,竟然是自己的老丈人谢成。
一惊之下,慕容远睡意全消,一挺身坐了起来,正好看见谢成撩着袍子飞奔进来。谢成是谢氏家主,平素是最为注重仪容态势的一个人,此刻却是毫无形象可言,脸孔有些扭曲,满面涨红,靴子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明显是进了水,整个裤子的下半截,几乎全是湿的。
慕容远的心立刻沉了下去,能让自己的老丈人变成这个模样,一定是出了大事。而这一次谢成到梧州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蒸汽纺织厂的事情。
蒸汽机出事了!几乎是一瞬间,慕容远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姑爷,不好了!”谢成几乎是冲到了慕容远的大案之前,上半身探出,面容狰狞地大喊道。
“是不是蒸汽机那边出事了?”慕容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扫了一眼跟在谢成身后涌进来的府衙官员。
“不见了,不见了啊!”谢成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不见了?”
“机器,连船一齐都不见了。”谢成终于喘匀了气。
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自己当初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机器和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他们只可能是被人偷走,或者说抢走了。
“船上的人呢?您不是守在船上的都是谢氏家中的好手吗?”慕容远一边从大案之后走了出来,一边质问道。
“一个八级高手,带着两个六级好手还有一些护卫,可谁知,他们都不见了。”谢成道。
“走,去码头。”慕容远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捕房,武装巡捕马上跟我走,另外立即通知国安局去码头,那是一艘船,不是一个玩具,他们跑不了多远。”
当慕容远走出府衙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备好了马匹,捕快和武装巡捕也已经集结就位了。也不多话,慕容远翻身上马便向梧州河道码头疾驰而去。
梧州的河道码头与江南四郡其它的那些码头基本一样,都是一州所在最为繁华之地,大量的丝绸纺织品从这里走出去,大批的粮食和日用物资从这里运进来,所以这里的码头极大,寻常时节,码头上一般都停靠着数十艘商船,进进出出之间,似乎永远也不会减少。
一旦这样的河道码头出现了萧条,那基本上就代表着本地的经济出现了大问题了。当慕容远出现在河道码头的时候,却发现国安局已经比自己早到了一步,整个码头已经被戒严了,身着黑色制服的国安局人员遍布在码头之上。
“郡守。”看到慕容远出现,站在码头边上的国安局肖魁大步走了过来。
“肖将军,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慕容远问道。
“得到消息之后我们就迅速赶到了这里,封锁了现场,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搜寻现场,不管是谁干的,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想要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肖魁道。
“我现在最想知道那三台机器在哪里?”慕容远有些烦燥地道,“肖将军也知道,齐国人给觊觎蒸汽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件事情,只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当然是他们干得。”肖魁点了点头,看向慕容远身后的谢成:“是谢家主吧?”
“肖将军,在下正是谢成。”谢成不敢在肖魁面前托大,抱拳道。
“听说谢家主买来这批机器是准备与本地丝绸商人徐福共建一个纺织厂?”肖魁问道。
“是,建成之后,会成为江南四郡最大的一个纺织厂。”谢成道。
“我已经派人去请徐福了,等他来了之后,还要请谢家主与徐福一起跟我回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向二位核实。”肖魁道。
谢成有些不满,这是将自己当成犯人了吗?不过没等他说话,一边的慕容远已是道:“这是应该的。滋事体大,万万疏忽不得。”
肖魁笑着冲谢成一拱手,“要有劳谢家主了。”谢成终究是慕容远的老丈人,又与皇后娘娘那边有联系,肖魁倒也不会真将谢成就当成一般人来盘问了。当下便看似随意地问起谢成这一起生意前前后后的一些细枝末节。
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中间夹杂着国安局人员的高呼,“找到了,找到了。”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那里,然后急步向着码头一角一大堆堆放着货物的地方走去。
厚厚的毡布被揭开了,一个个的麻袋中间,垒放着的十数具尸体,鲜血早就已经凝固,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谢成肚内立时便是一阵上下翻涌,险些便吐了出来。
慕容远和肖魁二人却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国安人员将尸体一具具地搬了出来,在码头之上排成一排,这二人,一个是出生入死惯了的,另一个在大明征服楚国的过程之中开始为官善后,见过的死尸比这更为凄惶的数不胜数,根本就毫不为之所动。
蹲下身子,慕容远伸手按了按一具死尸,面色凝重地看着一边做着同样动作的肖魁:“死的时间,最迟也是昨夜午时左右。”
“一击毙命。”肖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周立华,楚地颇有名声的八级武道好手,一柄快刀驰名江湖,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滑,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人杀了。杀他之人,最起码也是一位九级巅峰好手,或者是一位宗师。”说到宗师两个字,肖魁的声音有些发涩。
两人站了起来,看向正在盘问这些货物主人的国安人员,那人正一迭声地叫着屈,自己的货物好好地堆在这里,谁知道天下也会掉下横祸来呢。
慕容远默默地走到河边,低头看着浪花轻轻地拍击着石堤,半晌才道:“肖将军,昨天半夜就出手了,只怕现在快到锁江关了。”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海盗出现在我们梧州,攻击阳泉,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们要走锁江关,出江入海,海盗攻击阳泉,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锁江关一夫挡关,那里有数百士兵守卫,对方想要拿下,不是容易的事情。”肖魁道。
“别忘了,他们可能有一位宗师,而且那些上岸的海盗,只怕真正攻击的目标就是锁江关,而不是什么阳泉。”说完这句话,慕容远转头就走。
“来人,通知邓远平,全军集结,随我去锁江关。”
“慕容郡守,我也去。”肖魁知道事情紧急,急步跟上,“国安局稍有五十名鹰隼在这里,可堪一战。”
“好!”慕容远也不多话,两人翻身上马,向回疾驰而去。相对于码头上的事情,显然是截住那艘正在往锁江关而去的装着蒸汽机的船更为重要。
半个时辰之后,五十名黑衣鹰隼,一千名留守在郡城的天武营士兵已是尽数集结到位。而出乎肖魁意料之外的是,从郡府里走出来的慕容远居然全身披挂,在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名同样带甲持刀的武士,其中几个肖魁也是认识的,都是跟随慕容远的家仆。
“这些人是父亲给我的。”慕容远低声说了一句:“都是沙场悍将。”
“这就好。”肖魁倒是喜出望外,慕容海给儿子的贴身保镖,战斗力怎么会差?对上齐军他倒不怕,他担心的是齐军的队伍之中如果是真有一名宗师的话,那就麻烦了。有了这些人,再配上军队,便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慕容远准备策马离去,谢成倒是有些急了,一把挽住慕容远的马缰:“慕容,你是一个文官,这种事情,交给邓远平将军和肖魁将军足矣。”
慕容远一抖马缰,摆脱了谢成的手,“岳父,您别忘了慕容远的出身,上马提刀作战,这些年来慕容远也可从来没有丢下,慕容身为一地郡守,出了这么大的纰露,怎敢不身先士卒?”
看着慕容远一众人纵马齐驰而去的身影,谢成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一众护卫,怒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追上去保护姑爷?姑爷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们是问。”
一群人发出轰然应诺之声,紧跟着马蹄声响,又一批人翻身上马,疾驰着追着慕容远等人而去。
河道之上,一艘商船正迎风而行,虽然是逆风,但却是顺流,速度倒也不慢,而且明国宝清船厂制作的这种商船,本身就采用的是战舰的动力系统,需要人力不多,但速度却是极快。船头之上,徐福与蒋通两人并肩而立,都是神彩飞扬。
“蒋大师,锁江关真没有问题吗?”徐福问道。
“放心吧徐老板,等我们抵达的时候,锁江关必然已经是一道坦途了,过了锁江关,一入大海,便再无虞了。你啊,就等着去大齐享福吧。”
1794:岸边蹄声
锁江关,顾名思议,就是要将河道锁住的意思。这里是原大楚费尽力气打造的一道关卡,目的倒不是为了军事上的用途,而是用来收税。原本的河道之中,布满了人工设置的各种障碍,除了鱼可以游过去,即便是小舢板行走其上,也要冒着沉船的风险,因为这些障碍,这里的水流便显得很是诡异,一个个的湍流,漩涡密布其间,让人望而生畏。想要从这里通过,就必须拐上一个弯,通过一条人工修建的河道。
锁江关,便在这条人工河道之上,横跨河道的关口,彻底锁死了任何想要私自出关偷税漏税的那些人的想法。整座关卡原本都是用石料建成的,这样的工程在原楚国来说,的的确确也是一个极大的工程了,他建成之后,也的确对于楚国当时的税收事业起到了极大的贡献。
当然,在前楚,特别是到了后期,很多事情也都变了样,关口再好,终究也是由人来掌控的,只要拿下了守关的人,什么事情也就好办了。
到了大明时代,锁江关终于又恢复了他本来应用的作用,仍然是监控偷税漏税,只是不再收税罢了,经过这里的船只,只消出示缴税的证明,便可以通行无阻。
与前楚不同,现在对于锁江关在军事上的作用,反而得到了放大。驻扎在这里的是武装巡捕,虽然不是正规的野战部队,但人数却是足足有一个哨,装备也比一般的武装巡捕要好得多。哨卡之上,更是装备了霹雳火,弩机等一应重物器。
在锁江关值守的,除了大明税务司的官员之外,便是梧州的武装巡捕的一个哨五百人的士兵了。这五百人除了守卫锁江关,平时还担负着巡守河堤的任务,以防有人在锁江关的两边搞些猫腻来绕过锁江关从而达到走私的目的。
高亚光从来没有想到过,锁江关居然会遭到大规模地围攻。
整个江南四郡现在都处在一个微妙的局势当中,梧州虽然不像湖州那样矛盾尖锐,但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式,稍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能嗅出来。
但高亚光不觉得自己这里会有什么危险,直到他看到一群暴民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起初的他并没有将这儿当成一回事儿,只是派出了一队五十人的士兵前去阻拦并告诫他们不要靠近锁江关。
但当这五十名武装巡捕被那些暴民干净利落地包围并杀死之后,在关卡之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高亚光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这哪里是什么暴民,这根本就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夺取锁江关。
高亚光牙齿咬得崩崩作响,因为他的一个决策,五十名兄弟死得毫无价值,但作为一名从正规野战军退下来的振武校尉,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并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判断。
这些人是齐国军队,这从他们的现在展现出来的阵形,杀死自己兄弟时无意识地爆发出来的呐喊的口音,都已经明确无误地得到了证实。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这却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高亚光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发生,他只是知道,这些人想要夺取自己的锁江关,他也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涌来的那些齐国军队只怕有千余人之多,如果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话,那么自己的麾下就绝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现在自己带的可不是当初在野战军的那些兄弟,他们只是武装巡捕,年龄偏大,有家有口,其中有战争经验的不过百余人而已。这里毕竟不是大明本土,在大明本土之上,一个村子里呐喊一声,说不定就能涌出上百个铁血战士。
“把所有的弩机全都搬到这里来.”高亚光站在关口,大吼道,可惜的是霹雳火全都固定在关口之上,瞄准的也都是河道,要是能用霹雳火,他守住关卡的信心便要足一些.
武装巡捕们一部分在高亚光的指挥之下,慌乱地站上自己的岗位,另一批则忙乱地搬着弩机,其中几个手脚发软,扛着弩箭箱子竟然一头摔倒在地上,弩箭跌落满地,看得高亚光恼火之极却又发作不得.
看着黑压压的敌人扑了上来,高亚光抢过一台弩机,一把竖起弩头,”来吧来吧,来送死吧!”
哒哒的弩箭之声猛然响起,下头冲过来的齐军顿时便有十数人中箭.后面的人不等中箭的要栽倒,竟然将这些人举了起来当作盾牌挡在身前,仍然在迅速地靠近,看到这一幕,高亚光心中更是一凉.
不但是悍卒,竟然还是死士,只是他们要抢自己的锁江关干什么呢?
“准备战斗!”当他看到一支支的飞抓从那些齐军的手中飞出来,抓住城墙的时候,高亚光顾不得再想其它了,厉声地吼叫了起来.
普通的士兵不会配备这样后武器,高亚华只在大明军队的水师陆战队和那支身着黑衣的神秘的鹰隼身上看到过,一想起那两支部队的骁勇,他的背脊便有些发凉.
丢掉弩机,一把抄起身边的砍刀,一跃而起,砍断了一根飞抓.
“战斗兄弟们!”在他身边一排排的士兵涌上来,挥刀用力地跺着飞抓.
高亚光在斩断第二根飞抓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郡城方向,如果郡城方面的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的话,那么,锁将关必然陷落,但问题是,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郡城收到消息,再集结兵马赶来,天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战斗兄弟们,郡城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高亚光奋力地将一个已经落在城头的齐军砍翻,声嘶力竭地给士兵们打着气.
高亚华其实没有抱什么希望,他只是作为一名战士单纯地想抵抗更多的时间而已.但实际上,此刻慕容远一行人正在快马加鞭地奔向锁江关.
有战马的加起来还不到二百人,基本上所有的骑兵都被韩华锋给带走了,一路狂奔的途中,慕容远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所谓的阳泉暴乱,只不过是齐国人的障眼法,为的就是将驻守在郡城的韩华锋的主力部队吸引到百余里外的阳泉去.在阳泉的必然只是一小股的所谓海盗,而他们的真正主力,必然是在锁江关.
拿下锁将关,装着蒸汽机的商船才能从哪里通过,进入大海,他们的战舰,此刻一定就等在海面之上.
“快一点,再快一点!”慕容远用力地鞭打着平时视若珍宝的战马,那是他父亲为他亲自挑远的一匹好马,平时他就将其当成兄弟一般.此刻挨了打,一边委屈地嘶鸣着,一边更加用力地向前飞奔而行.
而在他们的身后,步兵们则只能靠着两条腿奔跑了.
江面之上,商船在寒风之中顶风顺流而下.蒋通与徐福谈笑风生.
“徐掌柜啊,此刻明军的主力,只怕正在阳泉一带瞪大眼睛找寻着所谓的海盗呢,哈哈哈,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已经通过了锁江关,海阔凭鱼游,天高任鸟飞了.”
“曹统领真是神机妙算,将明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徐福由衷地道.”如此大的一件事,就这样轻轻巧巧地就完成了,事后想必明人国安部的那个田康,肯定会气得吐血.”
“现在我们说起来简单,但真要说起来,这可是一盘大棋呢,你看着曹统领谈笑风生之间运筹帷幄,却不知背后我们付出了多少艰辛?田康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对付的?”
“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本事.”徐福不屑地道.
蒋通笑道:”那你可真是小看田康了,曹统领费尽了心机,将这一次的行动与挑动江南纺工的暴暴编织在了一起,把田康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湖州这些地方,这才有了我们今天的轻松,这里我们是大获全胜了,但在湖州,我们必然会面临着一个惨败的局面,付出的代价,是你远远想象不到的.”
徐福怔了半晌才道:”这几台机器就这么重要?”
“当然有这么重要,只要能得到他,便算折损成千上万的精锐,我们也是在所不惜.”蒋通冷酷地道:”更何况,湖州之乱,就算全面失败,我们也不算是一无所得,至少那里会变得一片稀乱,明人在哪里也会失去民心,经济受到重创之后想要恢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用人命就能换到这些的话,那我们齐国人是不惮于用人命来换的.”
徐福默然不语.心中却不禁暗暗地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有些担忧了.摊上了这样冷酷的上司,有朝一日他将自己也送进这样的境地,那该如何是好?只可惜,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回头之路,留在明国的话,只会是死路一条.
蒋通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个世界之上,除了极少数的一些人,绝大部分都是被人支配的命运,即便是身为宗师的他,也不能例外,又何论一个小小的徐福呢.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船头泛起的白色的浪花,只到岸边急促的马蹄声将两人从沉思之中惊醒了过来.
蒋通霍然站了起来,远处的河堤之上,数百匹战马拉成一条直线,正在向着锁江关方向狂奔.
“我们离锁江关还有多远?”他转头,厉声问同样震惊不已的徐福.
“蒋大师,只怕他们会在我们前面到.”徐福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岸堤边,慕容远也看到了那一艘孤独前行的商船,但此时,他却也是鞭长莫及,不过只要自己及时赶到锁江关,牢牢地守住了那里,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人可以走,但东西得留下来.
1795:意外频出
因为有着锁江关的存在,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镇,昔日这条繁华的河道船来船往,因为要在这里进行税务检查以及还要查看货物数与税单上的数额是否一致,所以船只便不可避免地会被滞留下来。所以在这个小小的湾区内,仍然汇集了不少的客栈酒楼。
这几个月,江南气氛紧张,船只数量大大减少,但在泊位之上,仍然有十数艘商船停靠在哪里准备迎检过关。
战斗爆发得如此突然和毫无预兆,这些商船在第一时间都是惊呆了,他们的想法,当然是要马上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暴民作乱,那可是不分轻红皂白地会毁灭一切的。不过这些商船的老板或者主事人,此刻却并不在船上,这些人都是有钱的主儿,自然不会在寒冷的夜里守在船上吹北风,而是带着银子便去了岸上的客栈酒楼,哪里不但有温暖的房屋,更有醇酒美女,江南瘦马,那可是闻名天下的。
守在船上的,自然都是那些苦哈哈的船工以及担负着守卫之责的护卫们。
李俊武便是其中的一个。退役之后,在军队之中呆久了他的,一时之间怎么也适应不了在家老老实实耕田种地的日子,在娶了媳妇生了娃之后,便再也熬不下去了,穿上盔甲,提起大刀,便找了一个镖行的护卫工作,重新开始了游走天下的勾当。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大概跟战场是无缘了,最多也就是和那些打家劫舍的盗匪以及痞子混混们抖抖狠了。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又再一次地目睹了一场真正的战斗。
起初他与高亚光一样以为这些人只不过是江南的那些纺织工人而已。对于这些人,说句老实话,李俊武心中还是颇为同情的,毕竟是没有了饭碗,是个人也要蹦哒几下是不是?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些乌合之众的暴民能是武装巡捕们的对手,所以还饶有兴致地抱着膝盖坐在船头之上想看看这些武装巡捕到底还有几分能耐。
武装巡捕以前是地方郡兵,隶属于军方,但后来朝廷改制,大幅裁减地方军队,剩下的便改成了武装巡捕,隶属权也改归了刑部。如果是在大明本土,李俊武并不怀疑这些人的战斗力,因为构成武装巡捕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从野战军里退役下去的,他的好几个好友便在里面,但在这楚地吗,就说不准了。
不过这热闹并没有看多久,当第一支五十人的武装巡捕在想要劝阻这些暴民靠近锁江关却连个泡沫都没有翻起来便被吞没的时候,他一下子便跳了起来。
那不是暴民,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的心脏狂跳起来,难不成是驻扎在江南的军队造反了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没有盘桓多久便被他打消了。双方对锁江关的激烈争斗让他分辩出了这些人究竟是谁?
明军和齐军在作战之上的风格和手法,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作为一个老兵,他当然能分辩得出来。
他看向甲板之上原本和他一起看热闹的护卫们,从这些人的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下一刻,他们一齐钻进了船舱,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人人顶盔带甲,手里提着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这些盔甲上都伤痕累累,但唯的手里的武器却都是打磨得明光锃亮。
李俊武带着船上的十几个护卫,从一艘船上跳到另一艘船上,迅速地向着江堤靠近,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到上了岸之后,已经聚集了一百余人。
他们都是这附近商船上的护卫,也都是来自大明本土的退役士兵。
“我叫李俊武,退役之前是致果校尉,有没有比我军衔更高的?”李俊武大声喊道。
队伍之中没有人应声。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头儿了。”李俊武举起大刀,“什长出列,伍长出列,整顿队伍,进攻锋矢阵。现在开始计数。”
十个数字还没有数完这百余人便已经完成了队形的整合。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俊武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大刀,厉声下达了命令:“大明士兵,进攻!”
百余名士兵一声呐喊,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后面一路杀向了齐军的尾部。这些人退役的年限不一样,有的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有的却还只有二十多岁,但此刻骤然聚集在一起集结成阵形,却宛如在一起训练了多年一样,步伐不乱,哪怕是在快速的挺进之中,队形仍然保持得整整齐齐。
其实,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可怕之处。
他们的到来正是时候。此时的高亚光已经抵挡不住了,因为在正面抗衡着上千齐国军队的疯狂的攻击之下,他的后背之上也来了敌人。
这些人是从水里出来的,一个个如同水鬼一般,从水里冒出头来,挥出飞抓,抓住了墙垛然后樊爬而上,这让他不得不又分出去一部分人去抵挡这些攻击,但很显然,从水里出来的这些人的战斗力比之正前方的齐军更加恐怖,刚刚分过去的人手甫一交手便损失惨重,使得他不得不亲自带人去抵挡。可他这一走,正面便又面临着崩溃的局面。
李俊武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压力,致少齐人正面的进攻,瞬间便被这支突然加入的队伍给打乱了。
李俊武这批人人并不多,也就区区百余人,但比起武装巡捕来,他们不论是精气神还是战斗力都要远远超过,离开军队之后,这些人多年养将出来的杀气,戾气一直都憋在心里,这一下有了畅快的宣泄渠道,倒一个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猝不及防的齐军后队之中杀进去,瞬息之间便将齐军行伍搅了一个稀巴乱。迫使齐军不得不回过头来先与他们厮杀。
本来岌岌可危的锁江关的形式立时便得到了极大的好转。
这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队伍的出现,打乱了许多人的盘算。集镇之上的一处酒楼之上,一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按窗棂,整个人便飘然落地,然后举步,向着锁江关缓缓而行,看似很慢,实则很快。
这人便是曹辉。
现在的曹辉,已经很少将自己置身于第一线之上拼死拼活,他更加乐意于做一个幕后的操盘手,将各色人等如同牵线傀儡一样玩弄于鼓掌之上,而自己在置身事外,看着这些人因为他的谋划而拼死拼活。
他认为这才符合自己的身份。哪怕是现在,他也是如此,来到锁江关,他本来是想欣赏自己的杰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当锁江关被齐军掌握,载着机器的商船顺风顺水地通过,然后一路直下直达海上。
亲眼目睹了计划的完美收官,然后再欣然地飘然而去,这才是作为劳心者的最大快乐,但很显然,现在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掌控之外。
此时此刻,他必须要亲自出手了,作为一个九级巅峰武者,此刻只要他出手,必然能在瞬间改变战局而重新让事情回到自己设想的轨道上了。
不过他刚刚走出小镇,便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了他的前方,那是一个背着剑的家伙,本来一直在观望着锁江关上的战斗,此刻却突然回过身来,恰好挡在曹辉的身前。
“我就说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果然还有大头在后面,曹辉曹统领,久违了!”男子笑吟吟地道。
“凌飞!”曹辉眼瞳收缩。
“正是在下,无名小卒一个,倒是想不到曹统领竟然还认得在下,当真是不胜荣幸。”凌飞笑吟吟地反手拔下了背上的宝剑,“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能让曹统领亲自驾临还要亲自出手的事情,一定小不了,在下有幸,适逢其会,当真是与有荣焉。曹统领,路虽然不长,但你想要过去,却先须击败我才好。”
凌飞当然不是无名小卒,他是毕万剑的首徒,杨致的师兄。虽然在武道修为之上给杨致远远地拉下,但在一般江湖人的眼中,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十余年来,凌飞的武道修为亦是大有长进,特别是当年为了给杨致擦屁股,他不得不跟着万剑门的长老傅抱石带着三百弟子加入楚国军队抗击齐国入侵,数年下来,三百弟子能安然无恙地回山的没有多少,但只要是回去了的,无一不是成为了万剑宗的顶梁柱。而凌飞,正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如今早已稳稳踏入九级的凌飞,面对着曹辉,没有丝毫惧色地拔剑相邀。
其实他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偶然。万剑宗在大明征伐楚国的时候,宣布封山闭门,两不相助。而凌飞却并没有一直呆在山中,而是一直在山下游历,以寻求武道的进一步突破。到了他这个阶段,单纯凭苦练,是很难再有多少进步了。游历数年,颇有所得,便一路准备返回山门,路过江南四郡的时候,恰逢其会,便在这里停留了下来。
他本来是准备去湖州看看能不能帮上师弟的忙的,却不想在这里撞上了曹辉。
1796:义无反顾
一柄软剑从曹辉的袖子里如同毒蛇一般地滑了出来,但他的心却在不断地往下觉,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不少的人在向他靠近,从那些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他可以清楚地感知道,那些人的武道修为都不低.
“鬼影曹辉,在齐国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可这里是大明.”身后传来了冷笑的声音:”凌大侠,我们来助你拿下这个家伙.”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江湖,锁江关可以说是一个金银聚集之地,自然也就少不了江湖人物的聚集.如果仅仅是百姓作乱,这些自矜的江湖人物或者还怕落下骂名,被人称做朝廷鹰犬爪牙,以后在江湖之上不好混.但如果对手是齐国人和齐国军队,那就不一样了.
“多谢各位.”凌飞微笑着道:”我还能挡住他,各位如果有心,请去助我们的军队一臂之力.”
凌飞是多次上过战场的人,只消看一眼,便清楚地知道,哪怕现在锁江关上的武装巡捕们得到了那些商船护卫们的帮助,仍然落在下风,那些商船护卫们或者还能撑得住,但武装巡捕们绝对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好,凌大侠吩咐,我们自然谨遵无误.”那些江湖人湖大笑着从曹辉身边掠过,曹辉的目光却只是落在凌飞的身上.凌飞的武道修为比他是要弱一些,但也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击败的.
凌飞长剑平举,看着曹辉:”曹大人,请,如果你不能击败我,可能就回不去齐国了.”
曹辉冷哼了一声,软剑一抖,随风舞动,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地向着凌飞掠去.
高亚光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身上已经不知有多少处伤口,此刻,他的他的部下已经全部被挤压到了城门楼子一带,而那里,也是控制着整个锁江关闸门的关键所在,丢到了这里,齐人就可以将锁江关的大门敞开了.
高亚华只是下意识地拼命地挥着刀,至于砍没有砍中对手,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李俊武等后来的百余名商船护卫,在最初给齐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