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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23)

    ,此刻也已经陷入到了危局到中,被齐军团团围住,只不过这些人的军事素质比起武装巡捕们要高得太多,哪怕离开军伍了,但平素还是靠刀子拳头吃饭,本事倒是没有放下,此刻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军阵与齐军相抗,齐军一时之间也拿他们没有什么法子.毕竟此刻,双方都没有什么破阵的重武器.
    如果不是他们出来搅局,此刻锁江关早已经落到了齐军手中.可即便如此,锁江关此刻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十几名江湖人物的加入,让危急的局势稍稍又有了一点点的改观.这些久走江湖的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物,他们没有选择去关上援救高亚光,而是一路杀到了李俊武等人的面前,与他们合成了一路,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李俊武等人奋力拼杀,居然又向前挺进了一段路程,慢慢地靠近了锁江关.
    但等到齐军又分出一部分人加入攻击他们的行列之后,他们前进的步伐也就到此为止了.
    锁江关眼看就要被破的时候,急骤的马蹄之声突然传入到了耳中.站在关口之上危殆万分的武装巡捕们自然看得更远,江边的大路之上,一队队奔驰而来的骑兵,虽然没有整齐的制服,但其中却夹杂着不少的军人,而那些人,却穿着他们最为熟悉的大明军服.
    “援军来了.”绝境之中的巡捕们此刻看到了生的希望,只觉得气力大增,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高亚光依稀听到了援军两个字,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舞着大刀,生生地将他面前的齐军逼退了数步.
    来的正是慕容远一行人.
    而此刻,在他们的身后不远上的江面上,一艘商船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锁江关驶来.
    慕容远猛然勒停了马匹,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他的护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勒马,而肖魁率领的鹰隼和那些军中骑兵却如同洪水一样从他们的身体两侧掠过,冲向了战场.
    “江上的船只都听好了,现在驶来的那艘商船是齐人奸细,拦住他,撞沉他,所有损失,梧州郡府承担,为了大明!”慕容远大声吼道.
    “为了大明!”他身后,二十名护卫齐声大吼.
    “为了大明!”冲锋中的骑兵举起了手中的刀枪,一头撞进了战场之中.
    “为了大明!”苦斗中的李俊武等商船护卫听到这熟悉的口号声,也是齐声高呼,便连夹杂在他们中间的那些江湖武夫们,此刻也只觉得心潮澎湃,冲出军阵,一头杀进了齐军人群之中,一边挥刀搏斗,一边大声吼叫着.
    “为了大明!”高亚光挥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后一刀,将一个似乎被吓呆了的齐军一刀几乎劈成两半之后,他自己也软软地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双手还是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控制着水寨大门的轮盘,血,从他的身下沽沽地流了出来.
    码头之上,停靠着十几艘商船,最外围,一个胖乎乎的商人听到了如雷的呐喊之声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了看远处江面那越来越清晰的商船,又看一看船上满载的一箱箱的丝绸,突然跳脚大骂道:”我真是日了狗哦,来吧,来吧,为了大明,为了大明,给我开船,开船,拦住他,撞沉他.”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拼命地剁向拴着船的缆绳,崩的一声,缆绳断开,船上的水手们一边跳脚大骂着,一边却手脚伶俐地将船驶离了码头.
    一艘离开了,紧接着又一艘离开了,他们缓缓地离开了码头,向着江心中的那只商船逼去.
    他们义无反顾,船只笔直地对着那艘商船,悍然对撞过去.
    看到这一幕,慕容远放声大笑起来.
    “壮哉我大明,壮哉我大明百姓,兄弟们,随我杀啊!”慕容远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柄弯刀,纵马呼啸着杀向了锁江关.
    徐福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锁江关上关下,杀声震天,但怎么看也不是齐军占了上风,当来援的齐兵杀进战场之后,战场形式立时便逆转了.这些骑兵要么是军中精锐,要么便是鹰隼,要么便是慕容远的老子给他儿子派来的护卫,每一个都算得上是杀神,此刻仗着战马之利,他们一部分人绕着齐军军阵,剥洋葱一般地一层层地剥下对方的外皮,有的却是逢中直进,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在江面之上就更加恐怖了,十几艘商船竟然先后都离开了码头,向着他们挤来,撞来.船不是马,不是说让就让得开的.
    徐福尖叫一声,一下子就趴在了船板之上.
    蒋通也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场面,一个小小的锁江关,五百个武装巡捕,为什么上千齐军精锐,这么久都还没有打下来.
    眼看着第一艘船就要撞了上来,蒋能狂吼一声,高高跃声,向着对面的商船跳去,一脚重重跺下,商船甲板丝毫无损,但那船只却是剧烈的左右摇晃起来.再一次跳了起来,落下之时,恰好那船只正好向着一边偏动,怒吼声中,蒋通再一次重重地踩下,那只本来偏向一边的船只顿时偏得更厉害了一些,船上密密麻麻的装着丝绸的箱子骨碌骨碌地便向着水中跌落,蒋通再一次跳了起来,那船的一侧猛然翘了起来,船肚皮都有大半露出在了外面.
    恰好在此时,他们的商船从那勉强露出来的一条水道之中撞了过来,船帮顶着那只倾斜的厉害的商船强行向前,发出的吱吱喀喀的挤压摩擦之声,让人听之欲狂.
    蒋通落回到了自己的船上,眼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抱着一个丝绸箱子正哭嚎着从另一侧跌落到江中.
    蒋通突然有些想不通,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英雄,此刻更是丑态毕露,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刚刚义无反顾地随着他的船一齐撞向了自己.
    不等蒋通想清楚这个问题,轰隆一声响,在商船的另一侧,另一艘船重重地撞了上来,这一次是对方的船头撞中了自己的船中,整只船顿时剧烈的摇晃起来,要不是此刻在另一侧还有那艘快要倾覆的船只顶着,自己脚下的这只船只怕就会当场翻到了.
    蒋通怒目看向对面,一个年轻的苍白的脸孔在看在蒋通那双通红的眸子之后,竟然是一声怪叫,仰天便倒,看样子倒是生生的被吓晕了过去.
    蒋通一声长叹.
    没机会了,江面之上,一艘又一艘的商船正密密麻麻的挤压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最后自己竟然输在了这些不值一提的人物身上.
    腿上一紧,蒋通低头看时,竟是徐福抱住了自己的腿:”蒋公救我!”
    蒋通冷哼了一声,”你自求多福吧!”一弹腿,将徐福踢开,蒋通拔地而起,向着岸上掠去.气力将尽,身体下落之时,脚尖在水面之上轻轻一点,竟是借力再起,几个起落之间,他已是落在了岸堤之上.
    凌飞与曹辉激战正酣,虽然落在下风,但凌飞却仍然是稳稳地拖住了曹辉.
    蒋通一拳击出,凌飞大叫一声,一剑横挡,喀嚓一声,剑一断为二,凌飞踉踉跄跄地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力站稳.
    “看在毕万剑份上,饶你一命.”蒋通冷冷地道,一手挽住了曹辉,低声道:”事不可为,走吧!”
    两人如同大鸟一般地飞起,向着远处掠去.耳边,慕容远刺耳的笑声仍然在不停地传来.
    人可以走,但东西却须得留下.
    可是他们最终却只走脱了两个人,那些留在锁江关的齐军士兵,注定是回不了家啦.
    1797:善后
    慕容远跃下了浑身血迹斑斑的战马,提着同样血淋淋的弯刀急步奔上了锁江关。关卡依仍傲立于江面之上,水寨之门紧闭,远处的江面之上,那艘载着三台蒸汽机的商船,此刻正被拖向岸边。
    “郡守,高校尉不行了。”前方传来了幸存下来的武装巡捕们带着哭音的呼喊。慕容远立即扔掉了手里的弯刀,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向了那边。
    人群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道路,高亚光躺在地上,脑袋搁在一个武装巡捕的大腿之上,他的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着控制水寨大门的轮盘,嘴里,大团大团的污血正不停地涌将出来。
    慕容远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高亚光的另外一只手。
    “郡守,我守住了锁江关。”看到慕容远,高亚光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的,你守住了锁江关,此战,你当为首功。”慕容远点点头:“我将为你请功,这一次,你晋升为将军职守,轻而易举。”
    高亚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神彩,但瞬间却又黯淡了下来:“郡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慕容远反手指着远处江面上的船只,大声道:“高校尉,那只船上,装着我们大明朝最大的机密,齐国人费尽心思,就是想偷走我们大明的机密,但他们的图谋被你挫败了,你是好样的,大明上下,都会感谢你的。”
    高亚光的脸色一下子便亮了起来:“真的吗?真是这样吗?”
    “是的,千真万确!”慕容远用力地道。
    “那也算是死得值得了。”高亚光笑了起来,笑声中,血大口大口地喷出,终于,他的手无力地从机括机盘之上垂了下来,脑袋靠在士兵的怀里,再无丝毫声息。
    慕容远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墙垛边上,竭力忍住了即将落下的泪水。
    今日这一战,收获颇多,但付出也是极大,高亚光率领的五百武装巡捕,几乎被全灭,剩下的不过数十人而已。
    大步走下了关墙,肖魁迎了上来。
    “郡守,此战击毙了八百余齐军,另外俘获了近两百,其中有校尉以上军官七名。另外,那个徐福和他一大家子,都被我们在那艘船上抓住了。”
    慕容远咬了咬牙道:“那些齐军士卒都好好地看守起来,接下来会有大用处的,至于徐福归你了,想怎么收拾他,随你。”
    “好嘞!”肖魁阴冷地道:“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落在老子手里,定然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一大家子,老子要把他们弄到涔州最穷的地方去,而且还要在徐福活着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慕容远目光有些飘移:“大明律例,不能株连啊!”
    “郡守,我们当然不会株连,我们会有实打实的证据,证实他的家人都参与到了这一起叛国案中,只是罪行轻重不一而已,不杀头只是流放他们,已经是我大明格外仁慈了。至于那些还未成年的,不跟着那些被流放的成人走,留下来如何生存?”肖魁道。“郡守,不如此,如何能对得起这被血染红的锁江关,如何对得起这死难的兄弟?”
    慕容远的目光落在了遍布各种的斑斑血迹,终于点了点头:“你去办,如果将来有事,我慕容远扛。”
    “多谢郡守,肖某人自然与郡守一并担责。”肖魁倒也没有推辞,有慕容远这样一个大拿出头顶着,将来即便有事,也大不到那里去。
    肖魁刚刚离开,一个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絮,脸色青白的胖子畏畏缩缩地凑了上来,想要给慕容远行礼,却又得拉着被子防着掉下来,不免就有些尴尬可笑了。这人正是最先带着自己的商船冲向蒋通所乘船只的丝绸商人,当时掉进了河里,后来给随船的水手给救了起来,性命倒是无碍,但惊吓着实不小。
    慕容远赞赏地拍着对方的肩膀:“掌柜的真乃义士也,放心,你的损失,我们梧州一定会全额赔偿,而且还会对掌柜的义行大力表彰,行文天下,彰显掌柜的和其它一众相助商贾的义行。”
    “多谢郡守,多谢郡守。”得到慕容远的亲口承诺,胖子青白的脸庞顿时浮现出了激动的红晕,连连躬身道谢。
    “这一次太忙,抽不出来时间,下一次掌柜的到梧州来,我请你喝酒。”慕容远笑着道。
    “不敢,不敢,下次再来梧州,草民做东,只要郡守愿意赏脸拔冗就行了。”胖子赶紧道。
    “自然要来的,慕容远怎么会不给你这样的义士面子呢!”慕容远肯定地点点头。
    胖子笑容满面,“郡守有大事要忙,草民不打搅了,告退,告退。”
    谢成自从慕容远走后,便一直心神不宁。这个时候他倒不是关心那几台机器的事情了,三台蒸汽机的确是一笔巨款,可对于谢氏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哪怕是自己这一次卷进了齐国间谍案之中,他也没有当一回事。顶多就是不察受人利用而已,这事儿很容易说清楚,而且以他的背景,压根也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慕容远的安全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可还没有几天,这战场之上何等险恶莫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好好的姑娘可就成了寡妇了。
    明明是一个书生,偏偏要逞强耍刀弄枪,想到这一点,谢成便有些咬牙切齿,终究还是一个蛮子,血液里的野蛮气息,读再多的书都改不过来。
    坐在对面的女儿看似沉静地在那里一针一线没事人儿一般的刺锈,但谢成却知道女儿的心同样不静,就自己坐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女儿就已经两次扎到手指头了。
    已经整整两天了,锁江关那边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郡城这边竟是一无所知,留守的梧州长史封锁了郡城,许出不许进,哪怕是谢成,现在也成了聋子瞎子,竟是一点儿辙儿也没有,只能被动地等待着锁江关那边的事情结束。
    虽然时间越长,他的心便越静一些,但慕容远那个混帐小子,就不知道先派个人回来报个平安吗?
    “燕儿你放心,两天没有消息,就说明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男人啊,只怕正忙着善后,如果真是他吃了大败仗,只怕早就有人逃回来报告消息了。”看到女儿又被针将指头扎了一下,他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谢飞燕抬起头来:“夫君文武双全,自然是没事的,就是有些心不宁罢了。”
    “要不你回后堂去跟你婆婆也说一声,只怕她更担心。”
    “婆婆才不担心。”谢飞燕摇头道:“起初我还安慰她来着,岂料婆婆说男人就该去外头打拼,她早就习惯了。”
    谢成听了这话,不由摇头,蛮人跟山下的人,终究还是不同的。
    天色已经擦黑,谢成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府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之声,一个家仆跑了进来,欣喜地道:“郡守回来了,郡守回来了。”
    谢成霍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谢飞燕。
    “我去看看这小子。”
    “女儿去告知婆婆!”谢飞燕笑着放下绣绷,飘然向后堂而去,脚步此刻却是显得异常的轻盈。
    慕容远是押着数百名俘虏回来的。二百余名齐军俘虏被绳子串成了一串,垂头丧气地被军队夹在中间前行,而最醒目的莫过于队伍之中几辆囚车。打头一辆便是徐福,他一个人独享一车,脑袋被卡在车顶,整个人站在笼子里,一脸的死灰之色,而他的家人,则被塞在后面的两辆囚车之中。
    迎出郡府的谢成看到这个家伙,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自诩精英,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亏,这一次却被他压根就没有看在眼里的徐福给玩儿了一把,要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上前狠狠地抽那家伙几巴掌,踢上几脚才能稍泄心中怨愤。
    “肖将军,这些人便麻烦你来处置他们了。”慕容远一脸的倦容,跳下马来之后几乎有些站不稳。
    “郡守放心,这些人我都会安置好的。”肖魁有些佩服地看着慕容远,任谁一连好几天不眠不休地处理事务都会撑不住的。“郡守赶紧好好地休息一下,可莫伤了身子。”
    慕容远点点头,冲着谢成拱拱手道:“岳父,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睡醒之后,我们再细说。”
    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慕容远,看到对方完整无缺,谢成这才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只要这小子没有缺胳膊少腿,自己那些机器,没了也就没了,再说出了这档子事,自己插足丝绸生意的这颗心也是淡了下来。
    慕容远回到府里呼呼大睡,而此时,远在湖州,刚刚拿到肖魁报告的田康看着杨致,苦笑道:“险些儿又被曹辉摆了一道,他竟是计中套计,想要一箭双雕呢!得亏了慕容远这小子反应迅速,处置得力,才替我们挽回了面子,这下子我们国安部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杨致哧哧地笑道:“这个人情你可不好还罗!”
    “的确不好还啊!”田康叹息道。
    1798:年轻的政治家
    杨致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死了五百六人呢?其实那几台蒸汽机让他们偷走也就偷走了,他们弄走了又能咋样?就能造出来?当年我们大明刚刚研制出来霹雳火,弩机的时候,齐国人还不是第一时间就弄走了不少,但最终呢,他们能造出来吗?直到数年之后,他们才在冶铁炼钢的工艺之上取得了突破,算是勉强能造出可用的机器了.蒸汽机比起霹雳火,弩机不知复杂到哪里去了,皇帝陛下说过,这东西,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工业实力以及完整产业链的体现,缺了那一环,都不可能制造出来.”
    田康明白杨致的想法,士兵的死亡应该更有意义.但他却不能同意这个观点.
    “大将军,这件事情,不能仅仅从军事角度上看,诚然,他们拿到这些蒸汽机也只能望而兴叹,仿制不出来,但在政治之上却完全不能如此了.如果任同齐人在我们的境内为所欲为,甚至将如此重要的国之利器也能随意地弄走,那不管是对于国民,还是对于军队心理上的打击都是巨大的,而反过来,却是对齐国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会让他们国内的凝聚力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这对于我们大明正在实施的政策是极度不利的,您也知道,我们现在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破坏齐国的经济,让他们的百姓与其离心离德.”
    “你说得有道理.”杨致点了点头,”我也就是感叹几句罢了,其实说起来,要是真让齐国人从梧州弄走了机器,最没有面子的大概就是我了,我可是整个楚地的最高军事长官.说起来这一次齐国人的运气也当真好,咱们刚刚把战舰撤走,他们就乘虚而入了.”
    “这不是运气好,而是他们的情报系统仍然有着很可观的战斗力.”田康的眉头皱得极深,”做完了这件事,我要把更多的力气用在打击齐国谍探的身上了,楚地便是我行动的开始,这还要请大将军多多支持.楚地新归不久,心怀故国,或者是仇视我大明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大明兼并了齐国,有既得利益者,自然就有利益被损害者,而这些人,便是齐人策反的重要目标.这个徐福,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杨致笑了笑:”左右已经举起了刀子,自然要把这把刀利用到淋漓尽致.这个机会着实不错.”
    “我准备去梧州.”田康道.
    “你走了也好,顾诵现在看你非常不顺眼.”杨致笑道:”他跟我说要上弹章弹劾你我二人.还跟我说人心本恶,那里禁得起这样的试探和引诱,官府应当想尽一切办法来引导人们向善,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去触发人内心深处的恶,他还说被逮捕的这些人,其中起码有一半人是因你我二人而起.”
    “他跟我可没有说这个.前两天见我不是还笑容满面的吗?”田康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认为你是元凶,我是帮凶,所以不屑得跟你说这些了.”杨致大笑:”这些读书人啊,心中越是恨你,便越是笑嘻嘻地.”
    “得,你说得我背心里都冒毛汗了.”田康哈哈一笑:”不过就这件事嘛,他弹便弹吧,奈何我不得的.”
    杨致摊摊手,”你去梧州吧,我还要在这里继续收拾乱摊子.逮捕的人太多了,流放的时候,必须要动用军队押送的.”
    梧州,慕容远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这才爬了起来.
    一桌丰盛之极的宴席已经在等着他了,当然,坐在桌子上的只有他们一大家子.
    谢成浅浅地喝了一杯酒的功夫,慕容远已是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大碗饭了.
    “慕容啊,我要去收拾那个徐福,你为什么不让?这一次我可是给他坑惨了,这一件事还牵扯到了皇后娘娘,不还知道皇后现在有多么生气呢?”谢成有些恼怒地道.
    放下筷子,慕容远笑了笑,一边的谢飞烟立即给他舀好了一碗汤塞到他的手里,喝了一口汤,慕容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完全是一个极有涵养的谦谦君子,那里还看得出来先前半点在战场之上挥刀砍人的凶神恶煞的气息.
    “岳父,我不让您动那个徐福,是猜接下来朝廷拿这个徐福还有那些被俘的齐国士兵作一篇大文章,等到这件事差不多了,那个徐福没用了,岳父想怎么收拾他不成?”
    “会有什么大文章?”谢成有些不解地问道.
    慕容远笑道:”朝廷这一次在江南的动作,说句实话,是有意为之.其实在我看来,是可以用一些更缓和的手段来慢慢地达到目标的,如果这样做的话,需要的时间更长,效果会慢慢地显现,当然,也就不会引起如此激烈的反应.之所以现在如此地混乱,其实早在朝廷意料之中.不然就不会有国安田康,还有杨大将军亲自坐镇湖州了.”
    “这是怎么”
    “恐怕是陛下嫌那样的时间太长,他等不及,所以用了猛药,看起来受伤颇重,但只要治好了,便可焕然新生.如果齐国人不来插这一手,我们便又需要更多的手段来抚平这里的人心,但现在,现成的借口不是用了吗?”慕容远道.
    “嫁祸齐国人?”
    “也不全算是嫁祸吧!”慕容远大笑起来:”齐国人的确是插手了,只不过他们以为这场民乱是我们大明失算,失控而导致的,因此想来火上浇油,却不知这是一场完全在我们控制之中的变动.而且他们落在我们手里的这几百俘虏,还有那些战死齐军的尸体,可都是铁证.我以为啊,田康田统领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大肆在江南宣扬是齐国人策划了这一切.”
    “的确有这个可能.”谢成凛然道:”如此一来,就可最大程度地化解掉江南本地人的怨气,要知道,即便是最铁杆地支持大明的江南人,对这一次朝廷在江南的动作也是颇有微词的.”
    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慕容远接着道:”岳父,知道为什么我在锁江关的时候,给予那些战死的武装巡捕如此高的评价吗?因为如果这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些人在接下来会被朝廷竖为典范,树为英雄.还有那个第一个驾船去撞击蒋通的胖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江南本地人.他们为了大明英勇奋战至死不悔,为了大明丝毫不顾自己财产的巨大损失而甘愿奉出,多么好的宣传典型啊!您看着吧,那个看起来有些怯懦,但骨子里却不乏冒险精神的胖子,以后的商业生涯必然会顺风顺水,一路上升的.朝廷可正需要一个这样的江南典范呢,特别是一个活着的典范,只要他活着一天,他的事迹便会被宣扬一天的.岳父不是要想找商人合人丝绸生意吗,这个人我觉得是一个极佳的选择,趁着现在他还不热门,岳父可以去烧烧这个冷灶.”
    谢成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慕容远,这个女婿这一刻,让他有些陌生了.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似乎羞涩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情,却是老练之极.
    “不做丝绸生意了,至少不会在你治下的梧州做.”谢成想了想,道.
    “为什么?”慕容远问道.
    “你前程远大.”谢成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如果在你治下做生意,会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我谢氏也不差这些利润.你是一棵大树,但现在还不够壮实,你将来长成参天大树之后,对我谢氏的帮助更大.以后谢氏仰仗你的时候多着呢,我不能看着眼前.”
    慕容远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岳父,以前岳父在自己面前,哪怕自己是大明最年轻的郡守,他也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岳父将自己放在了从属的位置.
    想了想,他道:”岳父多虑了,其实这件事情,您可以换个角度再想一想.丝纺业在将来的很多年中,会是大明一个最为重要的利润所在之地,谢氏放弃他是不智的,岳父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但岳父也未尝不可取之于江南,用之于江南,在梧州经营丝绸之利,用来扶助梧州的经济民生发展,助我一臂之力呢?”
    谢成眼睛一亮,”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有什么好怕的?岳父将来在这里经营,所得尽数所馈给了本地,谁若说这个闲话,我就敢当面啐他一脸唾沫.”慕容远笑道:”更何况,女婿可不想在梧州呆太长的时间.”
    谢成一惊,”你有什么规划?”
    “女婿想去昆凌郡.”慕容远道:”未来大明伐齐,昆凌郡会是一路大军最重要的后勤堡垒,而未来那里的郡守,必然需要一个允文允武的郡守,我觉得我可以争取一下,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将梧州打理好,才一次体现我在治理地方上的能力,另外这一次的与齐军作战,我也表现出了战场上作战的勇气,岳父,在大明,允文允武的官员,可并不是太多.”
    “你为什么一定要争取这个职位呢?”谢成有些不解.
    “在大明,将来要走得更远一些,必须要有战功.更需要文武双全,因为我觉得陛下的眼光,只怕不仅仅是放在这片大陆之上,岳父,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慕容远道:”我的出身是有问题的,作为蛮族出身,想要走得更远,我必须要比别人做得更好,而且要好得多才行.”
    1799:最糟糕的时候
    与来时的风平浪静相比,返程之途却是风浪大作,大风卷杂着雪花将视力范围所及之处尽皆覆盖.雪花落在海面之上,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但却在战舰之上存留了下来,不少的地方已经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凝结成了一层硬壳.三层战舰打头开路,后面一路跟着这一次出击的另外几艘小型战船和半潜船.因为风浪的关系,半潜船也已经完全浮上了水面.
    战船一艘不少,但一千五百余名水师陆战队,回到战船上的不过只有二百余名,这还是在梧州阳泉作为佯功吸引明军主力的那支小部队的幸存者.而攻击明人锁江关的大部队,没有一个能跑回来.
    这一次行动,是遭遇到了彻彻底底的失败.
    回到战舰之上后,曹辉便将自己反锁在一间舱房内,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即便是蒋通前去相劝,也不是毫不理会.
    短短的时间之内,齐国人在明国人面前连吃两场大败仗,可谓是损失惨重.盘龙山之役,折损了两位宗师,以及鬼影大将贾方舟,这一次,他们不但失去了一千余人的精锐军队,在楚地江南建立起来的谍报网毫无疑问也将因为这一次的行动而会被明人以犁庭扫穴之势拔除一空.
    而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大师,曹统领还是没有出来吗?”安排好了航行事宜之后,樊新来到了顶层,看见了蒋通.
    蒋通摇了摇头.
    “胜败乃兵家常事,统领这是怎么啦?他可不是一个容易气馁的人吧?”樊新有些不解.
    “这段时间连吃败仗,损失极大.”蒋通叹了一口气.”而且樊将军,说句实话,这一次,连我也感到恐惧了.”
    樊新吃了一惊:”大师,你是宗师之尊,有什么可惧怕的?这世上堪称为您的对手的人也不算多吧?”
    蒋通苦笑:”如果是说武道对决,哪怕是面对毕万剑秦风这样的顶尖的好手,哪怕明知我会失败,我也不会感到恐惧,只会激发更强的求生欲望而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但这一次让我感到恐惧的却是一些不懂武道,甚至有些怯懦的家伙.”
    “这是什么道理?”樊新大惑不解.
    蒋通看着风起浪涌的大海,跟樊新说起了梧河之上的那一战.
    “就是那么一个商人,自己躲在一堆丝绸之中,连看我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但却不曾犹豫地驾船冲向了我,他可能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仍然冲了上来.还有那个年轻的商人,见我几脚便将一只商船倾覆在河上,竟然吓得晕死了过去,但他的船仍然撞了上来.”蒋通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是为什么?那些商船上装着他们的身家性命,整整一船的丝绸,可真是一笔大钱啊,就这样全部翻在了梧河之中,樊新,你想得通吗?”
    樊通沉默不语.
    “还有那些商船护卫,这些事情与他们有关系吗?或者有关系,或者说没有关系,他们只有百多人,但面对着我们上千的战士,他们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樊新的身体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那一刻,当为了大明的呼喊之声在锁江关那片地方响起的时候,我感到了恐惧,我战意全无.这样的一个国家,这样的百姓,让我从内心深处感到害怕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我们大齐不可能战胜这样的一个国家.”
    “我们一定会打赢他们的,大师您碰到的也许只是一个特例.”樊新咬着牙道.”那些商船护卫,应当都是明军的退役士兵.”
    “那些商人呢?”
    “也许他们是特别的那几个.”樊新道:”商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德性,大师您在大齐不是没有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我才感到惊惧,明国连商人的脾性都能改变,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地方啊!”蒋通摇头叹道:”樊将军,你是击沉过明军主力战舰的人,当时你是怎么做到的?”
    樊新楞了一下,半晌才道:”不过是拼命而已,当初我带领的都是快船,速度比对方要快,而且占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之利,可即便如此,我也损失极大.论起战舰来,明人的确要比我们强大的太多,这些年来,我们落后太远了.不过现在我们也在不停地改进,最新造出来的战舰性能,与明人现在的主力战舰在各个方面的差距已经全方位缩小了,再过上几年,我们便能打造出几支与明人相抗衡的舰队来.”
    “但愿如此吧!”蒋通情绪有些低落.”明人说起来常备军只有我们大齐整个军队的一个零头,现在他们所有的军队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万吧,但真正大战一起,他们能动员起来的军队,只怕比我们大齐只多不少.”
    “藏兵与民.”樊新有些无奈地道:”明人采取的三年退役制度,允许士兵退役之时携带自己的盔甲武器离开,还有他们的民兵预备役制度,这都需要强大的财力以及对治下强大无比的控制力才敢做的,大齐做不到这一点.大师你能想象我们大齐如果允许士兵离开行伍之时携带全套武器离开的后果吗?”
    两人相对无语.如果那样的话,齐国搞不好就会遍地烽烟,也许不用明国打过来,齐国自己就先崩溃了.
    “好在现在我们的情况正在好转,八大家以及先皇的那些势力要么被剿灭,要么被收服,大齐正在将所有的权力慢慢地集中到了朝廷,一个团结的上下一心的齐国正在形成.明国再强,与我们比起来,最多也不过是五五之数罢了.”
    “或许吧!”蒋通道,与樊新相比,长时间呆在首辅田汾身边的他,知道更多的内情,齐国的情况,可远远没有樊新所想的那样简单.至少在经济的复苏之上,齐国碰到了极大的困难.作为首辅的田汾忧心忡忡,但现在的他,虽然身为首辅,但却只有了建议权,而没有了治政权,皇帝对他的话,觉得有用的听,觉得没用的便弃之不顾,但这有用无用,全都来自曹云自己的判断.
    曹云现在的策略,就是不顾一切地在敛财,将全国上下的财力毫无限制地聚敛在朝廷的手中,现在国库看起来极度充盈,武器装备的更新日新月异,改革后的军队饷银充足,战意高昂,战舰一艘接着一艘的下水,但与之相对应的,却是民间的困苦在与日俱增.老百姓是分到了田地,但他们所负担的各种苛捐杂税丝毫没有减少,甚至比起以前他们依附大户的时候还要更严重.那个时候的他们,虽然要给地主交纳沉重的租子,但国家的很多赋税却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但现在,他们却要自己承担心了.不少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弃地而逃的例子.而且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孤例了.
    商人更是朝廷盘剥的重要对象.两国通商,明朝富的是那些商人,而齐国富的却是朝廷,齐国商人,更多的是当着齐国朝廷的财富搬运工.明国皇帝认为商人可以是财富的创造者,但齐国皇帝却并不这样认为,商人在他的眼中,不过是投机倒把的财富搬运者而已.
    蒋通不止一次地听到过田汾哀叹如此下去,国将不国.
    蒋通与田汾探讨过这个问题.曹云是一个睿智的人,他并不是不知道现在齐国这样做的坏处,对于明国有着极深了解的曹云,坚定地认为他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明国,才能保证齐国的国祚长久.拖延的时间越长,齐国将越发不是明国的对手.
    而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明国,曹云便只能采取一些非常的政策来为齐国朝廷聚敛更多的财富打赢这一场战争.所以,他不惜一切地在压榨国力,尽可能地榨取齐国每一滴财富以便将其投入到未来的这场战争之中.
    曹云为这个期限设定的时间是五年.这与田汾的治国之策产生了根本的差异.田汾认为应当先固国本,从最基础做起,富民强国,就像明人那样,慢慢地经营.可曹云却不认为在这个上面齐国是明国的对手,所以他要先集中一切力量干掉明国之后,再回过头来悉心治理一个大一统的国家.
    两人的策略背道而驰,而现在,田汾根本是不具备与曹云叫板的本钱的.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形图章而已.
    齐国的军队的确与过去相比更加强大了,国库也更加的充盈了,但民间却更加的困苦了.再加上明国正在以某种齐国人不能理解的手段不停地推波助澜,使得齐国民间的困境正在雪上加霜.
    最让蒋通感受清晰的,就是长安物价的上涨之快.长安是齐国国都所在地,这里的物价一直是受到严格的控制的,但连长安的物价都在飞涨的时候,其它各地就不用说了.
    现在的齐国,出现的是一种极端地畸形繁荣,站在朝廷的角度上,国家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但站在百姓的角度,这个国家现在却是最糟糕的时候.
    1800:秦风的解释
    书房之内的气氛很是有些凝重.新任的大理寺卿胡玉波声音有些颤抖地向秦风汇报着这段日子以来江南四郡被抓捕的暴民的处理情况.
    胡玉波手里拿着的只是几张薄薄的纸,但那上面却汇总着大理寺在江南四郡判处的案子的总数和涉及到的人犯.
    那上面的数字,让他不自觉地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一场大明朝廷蓄意的动作,原本的大理寺卿拒绝执行这个命令而被金景南毫不犹豫地免去了职务赋闲在家,而皇帝没有任何的挽留动作便在这份文书之上签字,也让朝野上下顿时明白了这件事不仅仅是首辅的意志,更是皇帝的意志.
    新任的大理寺卿果断地按照金景南的意思从速,从重地审理了这些案子.两个月来,大理寺几乎派出了他能派出的所有官员去支持江南四郡的下属机构,以加快这些地方的审结速度,即便是这样,在江南四郡的这些大理寺官员,依然是累成了狗,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开堂审理这些案子.
    “陛下,江南四郡这一次一共抓捕了直接做乱的纺工和间接参与的纺工超过三万人.目前已经审结了一万余人.”胡玉波道.
    屋内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三万名纺工可不仅仅就是这三万人,这还涉及到他们背后的家庭,真要算起来,起码要超过十几万人受到了波及了.即便是兵部章小猫,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脸上肌肉也是剧裂地跳动了几下.
    屋中唯有皇帝跟首辅金景南两个人不动声色.
    “江南四郡如今局面可还算平稳?”金景南问着,看得却是国安部的田真.
    田真点了点头,道:”总体上来说还算是平静的,杨大将军在江南四郡进驻了军队,田尚书利用齐人攻击锁江关之事大做文章,将所有的事情都往齐人身上抹,如今看起来效果不错,百姓的注意力得到了转移,那些被我们俘虏的齐国士兵和齐国间谍都是活生生的证剧,如今田尚书正派人押着他们在江南各地转悠示众呢.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告诉所有江南人,现在江南发生的事情,都是齐国人挑唆,妄图破坏我大明,颠覆我大明的阴谋诡计.”
    金景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有田尚书在江南压阵,果然令人放心.”
    坐在一角的礼部尚书萧华咳嗽了一声,刚刚要开口讲话,秦风已是笑着开了口:”萧尚书,你就别说话了,你是想说我这么搞,就是倒行逆施,不是仁人之政,金首辅就是一个乱臣逆贼是不是?”
    萧华话还没有出口,便被秦风给堵了回来,涨得满面通红,却仍然是不服气地道:”陛下,难道不是吗,这一次算是运气好,齐国人莫名其妙地攻击锁江关,我们总算是打到了一块遮羞的布,但骗得了老百姓一时,骗得了老百姓一世吗?陛下,臣还是要说.”
    秦风笑着摆摆说,”萧尚书先听我说完.您老爷子先坐下,都多大年纪了,这涨得满面通红的,可别气病了,舒畅那小子今儿可不在这儿,老爷子您就消消停停的吧,我还指望着您再多干一些年,把我们大明的教育大计推广到西地,推广到楚地呢!”
    萧华哼了一声,狠狠地瞅了一眼金景南,倒退两步在章小猫的搀扶之下坐了下来.
    “我知道,今日这屋里的人,很多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风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今儿个这里没有外人,我话也不妨明说了,这事,其实就是我力主的,金景南不过是替我背了黑锅,所以大家以后啊,就别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金景南身为首辅,天子有谬误,他便有责任指出来并且阻止此事的发生,按我大明律例,首辅不附议,不签名,不盖章,天子之意图也不能得到贯彻实施.臣等不能骂天子,便只能骂他了.”萧华老实不客气地道.
    金景南站了起来,拱拱手道:”臣身为首辅,自当为大明所施行之国策负责,不存在替陛下背黑锅一说,所以这骂,我认.”
    秦风呵呵一笑:”都坐下,听我细说.江南之事,今日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的.这是必然的事情.蒸汽机的出现,必然将带动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我称其为工业革命.”
    这是屋里很多人第一次听到秦风说出这个词,而另一些人已经从秦风嘴里听过并得到过一些解释,此时更是心中了然.
    “蒸汽机所带来的改变,我相信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都了解了.但我想说,你们所看到的,还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就象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你们能看到的,只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那一小点,更大的改变还在后面.各位,因为蒸汽机的出现,生产力将得到你们想象不到的提升和改变.在很多行业,机器将取代人的工作.而这带来的,将是天翻地覆的改变.萧尚书,你刚刚从西地归来,应当看到了利用机器挖掘河道,粉碎巨石,运送泥土等等吧,你说说,效率如何?”
    萧华迟疑了一下,道:”陛下,的确是如此,原本以为这条运河,即便是举国之力,也要五年才能完工,现在看起来,也许两三年之内,便能见到成效了.”
    “你还只看到了这些,其实在各行各业,因为蒸汽机的出现,都在出现着巨大的改变.因为蒸汽机的出现,我们将解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现在大明的人丁很多吗?不多,其实还很少.相对于齐国,我们大明的人丁是不足的.蒸汽机的出现,其实是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可是江南四郡?”萧华反问道.
    “江南四郡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啊.”秦风笑道:”那里自古以来就很富裕,也很安逸,所以人丁便极多,特别是在我们之前将他打造成了一个以丝纺为核心的地方之后,这里的人丁更是在十年之间出现了一次大爆发.大量的人丁集中在这些地方,都在依靠着这一行业生存着.如果是以前,单靠手工,那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但现在,就不成了.”
    “蒸汽机的出现,会让大量的人失去他们的工作.他们将无法生存.这是会必然发生的事情,因为商人逐利,他们不会坐视蒸汽机的巨大威力而不使用,因为这会让他们的商品的成品大幅度的降低,从而为他们赢得更多的利润.”
    “其实陛下,我们没有必要采取如此激烈的动作,缓缓图之也是可以的.”刑部尚书唐惟忠小心地道.
    “徐徐图之当然是可以的.”秦风呵呵一笑:”但危机就在哪里,始终是要爆发的.但这个爆发的点在哪里,我们谁也无法预测得到,万一是在我们与齐国人争霸天下的大战的时候爆发了呢?”
    唐惟忠顿时哑口无言,就连一边的萧华也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不能冒这个险.”秦风道:”既然是脓包,我便要提前将他戳破,剜除.所以我授意首辅和天工署,首先便将蒸汽纺机研制了出来然后在青河试验,成功之后,立即便在江南开始大规模地运用,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场乱子提前爆发.因为一切都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中,所以我们能提前做好针对性的布置,把这场乱子的危害降到最低.大家想一想,如果这一场乱子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爆发的话,江南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怕到时候遍地匪患也说不定吧?”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阵默然.
    “江南四郡人太多了.”秦风道:”但在我们大明其它很多地方,人又太少了,想要依靠人口自然增长,这其码得一代人才行.一个孩子从哇哇坠地,到成为一个男丁,至少也得十五六年吧,我们等不起.既然江南人多,其它地方人少,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人口流动起来呢?”
    “都说故土难离,这话是不错.但还有一句话,叫树挪死,人挪活呢!”秦风道:”这些多出来的丁口,现在不走,放在江南无法谋生,就可能是乱子的源头,所以嘛,就得想法子逼着他们走.大明这么大,只要有心,哪里不是乐土?人只要有一双勤劳的手,一颗向上的心,不管在哪里,都能为自己谋取一个幸福的未来.”
    秦风看向萧华:”萧老爷子,那些被大理寺判处流放的人,在我的心中,他们并不是人犯,而是能为我大明作出贡献的人,等到了地头儿,当地官府更不会将他们当作罪犯来对待,那些地方官府正翘首以盼地等着这些人到他们哪里呢!对我们大明来说,丁口就是财富呢!”
    萧华苦笑:”陛下心思,臣实在是难以揣泽,不过陛下的意思臣是明白了,这是谋国者的深谋远虑,老臣一个读书读得有些傻了的老头子,除了为陛下呐喊助威之外,也实是在帮不上别的忙了.”
    “有老爷子这一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罗.”秦风大笑,”现在民间多有对此事非议者,还要请老爷子多多开解.”
    “这是自然.”萧华点头道.
    1801:突然发作
    丝纺行业,原本是一个依靠着密集人工的产业,大量的人口依附着这个行业而生存着,但在蒸汽纺机等一系列的机器出现之后,那里密集的人口便成了极大的负担,当年因为大明有意识地对这里的畸形的发展,也使得这里的粮食基本靠着从外面运进来,人口太多对其也是一个极大的压力.一旦有事,便极容易形成爆点.大明征伐楚国的时候,轻而易举地便让江南四郡陷入困境,从而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里.
    但现在,这也是明国朝廷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分流人口,势在必行.为了不使这个潜在的隐患在关键时刻爆发,秦风宁愿采取激烈的手段,在有准备的情况之下,提前解决这个问题.
    “精明,你说说接下来的这些人的安置情况吧?”秦风看向户部尚书耿精明.
    “是,陛下!”耿精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本子,翻开了摊在膝盖之上,”这一次的楚地人口分流,其实不但涉及到江南四郡,还涉及到了上京城.上京作为以前的楚国国都,人口过百万,但现在,他们只是大明在楚地的一个郡,虽然作为楚地经济中心的作用仍然存在,但过百万的人口,已经是一个有大的负担了,而且,马公认为,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口了.在这一点上,臣很是佩服马公的能耐,光是上京城,这一次的移民就达到了上万人,而往后,恐怕会更多.”
    “马公,国之栋梁也.”秦风不吝称赞自己的这一个老臣子,说他是一头孺子牛也毫不为过,不管是在当初一贫如洗的长阳郡,还是去了楚地闵氏盘踞的大本营上京城,他都能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上京城的移民,秦风是知道的,基本上都是与闵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那些人可都是有些身家的,算得上是富户.不管马向南采用的是什么手段,这些富户移居到贫困的涔州,对于当地的经济发展,那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上京城的移民,都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举家出走,看起来人多,反而还好办一些,因为毕竟是亲眷同行,多少觉得有些依靠,所以不会有太多的事情.他们又颇有财力,到了涔州,岳开山已经为他们准备了田地,牲畜,房屋,这些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他们.很快,他们就能安下家来.”耿精明道:”但是江南的移民情况就要复杂许多.”
    秦风点了点头.
    “江南的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这一次暴乱之中确凿无疑地犯下了罪行的,这一批是一个处置方式,政事堂与岳开山商议之后,决定采取以前我们行之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建立一个个的劳改农庄,这些人需要在这些农庄里进行劳动改造.”耿精明道:”根据罪行的轻重,这些人的判罚也是轻重不一的,但最轻的也在三年,最多的高达十年以上.重判的那些人,大多涉及到打,砸,抢等一些恶劣的罪行.”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秦风皱眉道.
    “这些人可以成为我们很长时间的免费的劳动力.”耿精明笑道:”但还有另一批人,只是被齐人煽动,暴民裹协的纺工,他们的人数是最多的,当然,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无辜的,如果不是朝廷的移民之策,他们的这点罪行,也就顶多打打板子,但现在可是以罪犯的身份流放数千里.”
    说到这里,耿精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但这种情绪也只是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因此大理寺在审判这些人的时候,采取了一个特殊的方法,如果这些人的家人愿意与该狠人一齐去涔州的话,那么就将取消他的罪犯身份.到了那边,会给他们以无息贷款的方式,分配房屋,土地,农具,牲畜等.”
    “这个法子不错,他们应当同意吧?”
    “三分之二的同意了,但还有三分之一的不愿间,宁愿一个人去哪边吃苦,也不愿意家人跟着受罪!”耿精明摊了摊手.
    秦风呵呵一笑:”是不是受罪,还得两说,过上几年,说不定留下来的人得后悔死当初没有跟着一起去.精明,第一批这样的移民有多少?”
    “陛下,超过五万人.”耿精明道,”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了,这样大的移民群落,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给哪里增添无数的麻烦.”
    “只要他们肯去,江南减少人口压力,涔州解决没有人丁的恼火,什么麻烦,朝廷也能扛下来.”秦风放松地道:”先把那些家人愿意同行的人运走.先走水路,用船将他们运到泉州,然后从泉州坐海船直抵宝清,再从宝清乘轨道车到虎牢,最后通知虎牢那边组织大批骡马,将这批人运到涔州去,一应所需费用,由朝廷承担.”
    听到由朝廷承担,耿精明立时便变成了苦瓜脸.
    “不要做出一副苦相,我不管这钱你从哪里挤出来,但必须得挤出来.”秦风拍着桌子道.
    “好的,陛下.”耿精明叹了一口气.
    “政事堂告诉岳开山,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划分好土地,建设好房屋,从青州那边调拨牲畜过去,从虎牢,雍郡等地调集粮食过去.可以动用本地驻军来完成这些事情.小猫,回头你给西地所有驻军下达命令,让他们协助完成这一件大事,除了横断山的大军不能动,其它的军队,都可以投入进去.”
    “明白.”
    “明白!”
    金景南与小猫两人同时应声.
    “一年的时间,我希望用一年的时间,岳开山在涔州给我把这些人安置好,让他们成为一个标杆,一个榜样,就像当年我们大明本土吸引秦人移民一样,形成虹吸效应,让更多的人在以后源源不断地奔赴西部去创业,去立基.”秦风大声道:”朝廷在这上面要给予支持,大明本土各郡要与西地的那些郡治结成帮扶对子,一对一的给我进行帮扶,西地的那些郡经济不上来,人丁不上来,大明本土那些与之结成对子的郡治长官,绩效考评之时,一律不得评为上等.”秦风的眼睛又看向了吏部尚书方大治.
    方大治连连点头.
    “这些年来,我们大明本土的州郡,一个个都发财了,都有钱了,但有些人也变得小家子气了,让他们帮帮困难的地方,跟要了他们的老命一般,就像沙阳郡,去年的时候,朕就让他们与涔州结下帮扶对子,但一年时间过去了,他们拿了多少钱出来?在那里投了多少钱进去?沙阳郡都已经开始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放发养老钱了,当地官员的声望在本地一时无俩啊,我听说万民伞收得都快没地方放了.”秦风的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看看太平郡,比起沙阳郡来,他们的经济条件要差上不少吧,但人家援助的营州,今年整个州郡内的水泥大道已经快要修通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在做事,在为大明着想,而不是只想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秦风还没有预兆地突然发作,方大治顿时汗流浃背,一边的田真也是垂头不语.在场的人中,方大治与田康便是沙阳人,而方大治现在更是沙阳系的领袖.
    “陛下,臣下去之后,立即给沙阳发去公函,对他们进行严厉地申斥,去年他们的考评,都会下调一级.如果今年还没有行动,考评全都下下!”方大治道.
    金景南在一边冷哼一声道:”以臣看来,沙阳郡该好好地整顿一下了.朝廷给了各州郡以极大的自治权力,但不是让他们画地为牢,以土皇帝自居的.”
    这话说得就严重了,方大治立时站了起来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沙阳郡官员绝对不敢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只是眼界不够罢了,经此事之后,一定会有大的改观.”
    “那朕就拭目以待.”秦风突然笑了起来:”大治,你紧张什么,坐下说话,这事儿与你没关系.”
    皇帝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这一出,这些人都是与秦风相处多年的人,对于秦风的习惯都清楚得很,秦风在相熟的人跟前,从来不自称朕,而是与常人无异,自称我,可是一旦皇帝在他们开始自称朕了,那就说明是真的生气了.
    众人不禁为现在的沙阳郡守在心里默哀三分钟,这位的仕途算是到此为止了,明年此人绝对不可能再呆在沙阳郡守位子上,搞不好会去西地走上一遭,尝一尝岳开山等人现在受的苦.
    这里的人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呢?能与他们做朋友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在各地做一地主官的人也不在少数,此时都在心里暗自道,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好友提个醒,当以沙阳郡之事为鉴,皇帝说过的话,你要不当真敷衍塞责的话,后果可是真得很严重啊.去年皇帝这么说的时候,大家可真是没有太当真.没想到在这个景儿上就突然发作了.
    1802:议事议功
    秦风这一年来,对方大治颇有些失望.在与金景南竞争首辅一职失败之后,他消沉了一段日子,这是人之常情,秦风倒也不怪他,任谁看到本来是自己囊中之物的东西,嗖地一下变成了别人的,心里总是有些难以承受的.
    但让秦风不能接受的是这大半年来,方大治有意无意地对金景南的一些政策下的绊子,动作看似不大,但影响却着实不小.像金景南力主的大明本土各州郡与西地,楚地一些困难地区结成帮扶对象,在资金,技术等方面进行大力扶持的政策,更是得到了秦风的首肯并大力支持的事情,但沙阳郡却阴奉阳违,而沙阳郡作为大明除了越京城外最富有的地方,不知多少州郡在看着他们呢,他们不积极,其它的自然也就兴趣缺缺?任什么这么有钱的不出,咱们这些还正在努力樊爬追赶他们的要出钱呢?
    这便让金景南的这项政策有些尴尬了.大力支持他的,也就只有金景南任过郡守的太平郡,以及天子脚下的越京城了.
    地域观念在这个时代,仍然是一个牢不可破的藩篱,那些富豪商贾,赚了大钱之后,在本乡本土架桥铺路,开设学堂,善堂,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要他们在别的地方也这么做就难了.而官府,更是将把本地建得好上加好获得本地百姓的最好的风评视为自己一生的功劳,哪怕是这位郡守不是本地人,但一到地方之上,就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同化了进去.
    这让秦风颇为恼火.
    方大治是首辅的后备人选.当初王厚离世之前,便与秦风说过,大乱之世用金景南,太平之世用方大治.在秦风的心中,等到大明一统天下之后,方大治自然而然地就可以上位一展所长.但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心胸,让秦风都有些怀疑自己与王厚都看走了眼.
    身为宰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胸怀天下,站在更高的角度上看问题,但很显然,方大治现在把自己的高度往下降了不少.
    这才是秦风借着沙阳郡之事,敲打方大治的真正原因.
    不过都是大明重臣,这些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方大治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不能就此警醒,还是像过去那样我行我素,秦风也就只能在寻摸金景南以后的首辅人选了.
    金景南瞅了一眼大汗淋漓的方大治,今日他大获且胜,但却也明白穷寇莫追,论起在官场之上的势力,他可是明白自己远远不如方大治.更何况以后极多的政策,事务,非得这位大力配合才行,当下轻轻咳嗽了一声,扯开了话题.
    “陛下,江南那边报上来的请功折子,政事堂已经议过了,认为可行.已经呈给了陛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锁江关一战之中,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都表现出了身为大明人该有的承担,我很满意.田康的意思是要树立几个标杆起来,以加快消除这一次事件中,江南人对于朝廷的不满,这个想法是极好的.那个高亚光和他的武装巡捕兵,退役老兵李俊武,嗯,还有那几个商人,特别是带头出来的那个余禄,朝廷要重重地奖赏.以我看来,你们拟定的赏赐还是轻了一些,高亚光追封为候吧,就封为锁江候,在锁江关树五百义士碑,详细地将他们的英勇士迹铭刻于碑上,以供后人追思.”
    “陛下,此人生前不过是振武校尉.”金景南提醒道.
    “人死为大.”秦风瞅了他一眼,”既然要配合田康他们的策略,这件事不妨便再搞得大张旗鼓一些.那个商人余禄,除了官面的奖赏之外,回头朕写一副字送给他.”
    听到皇帝要送字,屋里众人都微笑了起来,秦风的字,说起来真不咋地.
    看到众人心照不宣地微笑,秦风有些恼羞成怒,”我知道我的字不咋地,但你们信不信,我就算是写成鸡抓一般的,那个余禄也会当传家宝供起来.”
    萧华年纪大,资格老,此时站了出来开解道:”其实比起以前,陛下如今的字,已经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长进是极大的.”
    “萧礼部说的是!”众人立即随口附和起来.
    字写得不好,这是秦风很有些恼断字,但很早就进入了军伍,哪里讲究什么字写得好与不好?他们两口子,闵若兮的字要甩他十万八千里,即便是萧华,对闵若兮的字也极是佩服的.这几年来,秦风痛定思痛,在闵若兮的指导之下,书法还是极有长进的.当然,比起萧华,甚至于金景南方大治他们来说,仍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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