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会输得一无所有。
他缓缓地跪倒在船首,拔出腰间的短刀,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卟哧一声,便将刀子切进了自己的咽喉。
海面之上,芭提雅还剩下了大半的战舰,但他们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战意,近六十艘大小战船还有更多的小船就这样瑟缩地聚集在了一起,落帆,抛锚,向着对面那支孤零零的舰队投降了。
宁则远站在指挥台上,仰天长笑,这一战,首要的就是夺其魄,压其志,以无上的威力摧毁他们的所有心志,现在,他做到了。
“给周扬帆传信,让他的舰队加速,来收拾残局,接收俘虏。”
一支苍鹰从他的身边冲天而起。
宁则远龙行虎步地走下了指挥台。
海面之上,再无火炮轰鸣,但六艘大明战舰却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如同一条条死蛇的芭提雅战舰,黑洞洞的炮口瞄准着那些海面之上的海靶子,但凡对方有所异动,下一轮的炮击便将开始。
“陈公,如何?”宁则远大笑着走向陈慈:“我大明军威可还使得?”
陈慈转过身来,深深地躬向了身子,“大明虎威,天下无敌。”
甲板之上所有的岛国国王此时的三魂七魄总算是又飘回到了身体之内,站在陈慈身后,战战兢兢,一齐躬身。
“大明虎威,天下无敌。”
几十个人的声音差次不齐,一点也不整齐,一点儿也不威武,但宁则远却很满意,这一仗,打得不仅是芭提雅,更是将这些人最后的一点点侥幸心理也给完全打没了。现在即便是借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他们对于大明,只怕也不敢有半份的不敬之心了。
宁则远笑挽起了陈慈的手,走到了船舷之边,看着远处那已经投降了的芭提雅舰队,轻声道:“陈公,时代已经变了,战斗的方式也已经变了,这一点,你们的那位国相,恐怕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不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陈慈苦涩地道:“敢问宁侍郎,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我大明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陛下命名为火炮。”宁则远微笑道:“一炮之下,万物皆成齑粉。陈公今日看了,可觉得还使得?”
“有此利器在手,天下何人还能是对手?”陈慈喃喃地道。
“器再利,终需由人来用。”宁则远笑道。
“宁侍郎说得是。”陈慈叹了一口气。
“距此五十里外,有一支规模不下于芭提雅的舰队正在海上看风景。”宁则远话锋一转,“宁某不知其是友是敌,等到周扬帆来收拾了这里的残局,准备去哪里看一看。”
陈慈心头大震,在这片海域里,有组织起一支不下于芭提雅舰队的力量,除了马尼拉,还能有谁呢?
“宁侍郎不要误会,他们绝不会是敌人。”陈慈大急之下,脱口而出。
“哦,莫非陈公知道这支舰队是何方神圣?”宁则远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慈。
陈慈脸色有些灰败:“宁侍郎,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必然是我马尼拉的舰队了。”
宁则远勃然变色:“洛国相意图何为呢?”
“宁侍郎万万不要误会。”陈慈一把抓住宁则远的胳膊,道:“马尼拉与大明交好,不管是国相还是我陈某人,都与大明渊源极厚,怎么敢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呢,必然是国相知道宁侍郎要惩罚芭提雅,所以带了舰队来,想要助侍郎一臂之力。”
“是吗?”宁则远冷笑起来:“即是来助阵,为何又在五十里外徘徊不前呢?”
“大明虎威恐如如斯,那里还用得着我们马尼拉一兵一卒?”陈慈叹道:“宁侍郎,如果还信得着我陈慈,给我一艘船,我前去向国相禀明这里的战况。”
“这么说来,洛一水就在那支舰队之中?”宁则远冷冷地问道。
“马尼拉国小民寡,有能力指挥这样一支舰队的,只怕除了国相,再无旁人了!”陈慈叹息道。
宁则远凝视了陈慈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陈公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的,我便信你一回。不过我听说贵国有一将领名叫翁贝拉的,对我大明一向不甚友好,多次刁难我大明海商,甚至于荼毒盘剥,周扬帆曾与他多次交涉甚至还被其恐吓,这样一个对大明敌意甚重之人,居然还得到洛国相的重用,让我大明臣民甚是不解啊,陈公此去,不妨替我问一问国相,意欲何为耶?”
陈慈脸色苍白,“想来国相定会将此等破坏我马尼拉与大明友益之害群之马的头颅奉上。”
“大善!”宁则远大笑起来,“陈公真乃我大明挚友也,陈公稍待片刻,周扬帆他们已经过来了,等他们到了,我便为陈公准备一艘快船,送陈公过去一探究竟。”
陈慈躬身无语。
宁则远也不再理会他,转身看着那些后面那些有悲有喜有恐惧的岛国国主,大声道:“大明对于朋友,从来不会亏待,这一次只要是派了战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之中的国家,你们回去的时候,舰队便能扩充一倍了。”
这话一出口,下面一半的岛国国主顿时一阵狂喜,宁则远的意思很清楚,你来一艘,那回去的时候,便会再给你一艘,你来了五艘,回去的时候,就会给你五艘。众人狂喜之余,又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轻松,便该将家里压箱底儿的家伙什全都带了过来,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样的发财机会,只怕千年也难碰到一回。
“各位,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宁则远微笑道:“芭提雅不识天命,抗拒天威,我大明自然是将其剿灭,接下来还需要各位鼎力相助,他们的海上力量没有了,但陆地之上,必然还会附隅顽抗,所以嘛,如果各位能尽起国中之兵,助我大明灭此朝食,那么到时候的回报,必然远胜于今日。我大明天军来此,只为扬我国威,重建此地秩序,对于芭提雅的土地,财富,丁口,毫无觊觎之意。”
话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了,大明这是要灭了芭提雅这个国家了,而战后的论功行赏,便要看这一次陆地之上作战各国的贡献了。
有了海上这一次的经验,此时这些岛国的国王们那里还不明白怎么做?此刻都是恨不得马上赶回去,然后尽起国中之青壮,然后杀进芭提雅。那些这一次三心二意,没有派人参战的岛国捶胸顿足之余,此时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便飞回去马上组织人手杀进芭提雅。可惜他们这一次没有带来战舰参战,即便想要回去,恐怕也得先回到砚港,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了,所谓一步差,步步差便是这个道理了。
海面之上传来了隆隆的鼓声,周扬帆率领的联合舰队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不到一柱香功夫,他们已经赶到了战场之上,看到战场之上的场景,不禁是那些岛国战舰的将兵们目瞪口呆,连周扬帆自己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苍鹰传来讯息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置信,而此时看到数十艘战舰落帆抛锚向着大明六艘战舰投降,更是恍然置身梦中。
他眼神炙然热地看着那些露出黑洞洞炮口的战舰,心里就像有十几只小猫正伸出他们的爪子在拼命地抓挠着他的心肺。
1822:不敢置信
距离明军与芭提雅发生战斗的海域五十里左右,另外一支多达上百艘的战舰正静悄悄地停泊在一个荒岛的背面,比起芭提雅拼凑起来的百多艘战舰不一样,这一支舰队就显得规整多了,他们甚至像明军舰队那样,给自己的战船涂上了统一的颜色。
这自然是这片海域力量最为强大的一个国度,马尼拉的舰队。现在的他们,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躲在一边探头探脑地窥视着,一旦瞅准机会,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上去,夺取属于自己的胜利果实。
正如陈慈所猜测的那样,马尼拉倾巢而出的这支舰队,统帅并不是翁贝拉,而是马尼拉的国相洛一水。
如同芭提雅这一次赌上了国运悍然与明军对上,洛一水也清楚,一旦他这一次出手了,那也是不折不扣地与明人翻了脸。所以他不能允许有一艘明人的舰队突围而出,战事一起,他甚至会封锁掉这片海域向外的通道,断绝消息,使得明人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获知这里的任何消息。
他需要时间来整合这片海域。
这样一场关乎到马尼拉生死存亡的战事,他怎么敢放心让翁贝拉指挥呢?直到现在为止,洛一水仍然认为这一场海战,双方两败俱伤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明人太自大了,宁则远太狂了,如果他率领一到两支舰队抵达此处,情况会完全不一样的。
双方的战斗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的,芭提雅集合了百余艘大小舰只,而宁则远也拼凑出了数十艘战舰,考虑到太平号强悍的战斗力,这应当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势均力敌,正是洛一水最想看到的。一方太强而一方太弱,那他也就没有了从中渔利的机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控制之下的那些海盗送给芭提雅的原因所在。
天空晴朗,艳阳高照,微风徐徐,这正是海战的最好的天气啊!坐山观虎斗的洛一水舒服地闭着眼睛躺着一张躺椅之上,享受着阳光海风温柔的按摩,等待着前方传来好消息。
一旦那边战事有了倾向性的结果,那些在私下受到自己控制的海盗们,便会分派出战船来向自己报信,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出击的机会到了。
惬意地洛一水,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头顶之上,一只苍鹰在盘桓了数圈之后,又扬长而去了。
海面之上,一艘快船孤零零地出现在了马尼拉舰队的视野之中。
正在假寐的洛一水得到报告,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走到了船舷边上,不应该啊,怎么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在他的预估之中,这一场海战兴许要打上一到两天的模样,才会真正的决出胜负,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快船愈来愈近了,洛一水的脸色却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船是来了,不过不是他盼望的送信的船只,因为这艘快船是一艘标准的明军快船,而船头之上,一个人孤零零的盘膝坐在船头之上。
那是陈慈。
洛一水心中惊疑不定,陈慈并不知道他这一次会率众前来,自己驻扎的地点,更是一个秘密,可他为什么能径直地找到这里来?
快船飞速向前,很快就来到了这只舰队的面前,陈慈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一艘战舰之上也正在凝视着他的洛一水,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苦笑。
片刻之后,陈慈登上了洛一水的战舰,站在了洛一水的前面。
“怎么样?”洛一水没有任何别的话话,他们两人在一起合作了十余年了,知道这个时候才说什么多余的话,都是对彼此更深的伤害,不如开门山地直接进入问题最实质的部分。
“结束了!”陈慈显得极是疲惫,不是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是今天的战斗过程,对于他的冲击太大,二来,洛一水违备了事先与他所商量好的事情而悍然出现在战场一侧,都让他觉得很累。
“速胜?明军?”洛一水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因为送陈慈的快船是明人的,严格些说,是周扬帆的部下,他甚至看见了那艘快船的水兵居然还在同自己的部下们大声地打着招呼,周杨帆在马尼拉驻扎了多年,他的部下与马尼拉的水师,也经常一起举行一些军事演练甚至联合起来去清除海盗,互相之间并不陌生。
陈慈看着洛一水,缓缓地道:“不仅是速胜,而且是完胜。明军以太平号为首,六艘战舰参战,芭提雅百余艘战舰损失近一半,其余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被六艘明国战舰包围了,最终只能落帆下锚,向明军投降了。”
洛一水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听一个天下最大的笑话,六艘战舰包围数十上百艘战舰,最后居然还迫使对手投降?他是在听神话吗?
但陈慈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幽默感的人,他是那种最板正的军人。
“怎么回事?”洛一水的声音之中带上了无比的沉重之色。
“蒸汽动力的战舰真正的速度远超你我的想象。”陈慈慢慢地道:“整场战斗,芭提雅的战舰从来都没有成功地接近到明军战舰的两里左右,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攻击他们。别科亦是一代名将,我看着他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展现出了一个优秀的将领能够做的一切事情,但在强大得超出了他想象的敌人面前,一点用处也没有。国相,我亲眼年看着他绝望地挣扎,那种心情,感同身受。”
洛一水瞪大了眼睛,“两里左右,怎么可能是两里左右?”
“岂止是两里?”陈慈面色惨然,“太平号上的舰首主炮,距离芭提雅舰队还有五里的时候便展开了攻击,一炮下去,一艘主力战舰便被击沉,两里,是他们的舷炮的射程。”
“什么炮威力如此之大?”洛一水骇然道。
“我不知道。”陈慈叹息道:“但我去看到了他们的威力,仅仅是太平号之上,除去舰首舰尾各装有一门这种射程达五里的巨炮之外,全舰还装有一百四十余门舷炮,别得发起过一次死亡攻击,十余艘战舰啊,被六艘明舰半包围之后,一次齐射,便化为乌有了。”
洛一水后退了两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两手抱着头颅,狠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蓦地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是宁则远告诉我的,他说,你就在这个方向上,距他们大约五十里,然后他便让这艘快船送我回来,让我来问国相意欲何为?”陈慈摇头道。
“意欲何为?还能意欲何为?自然是前来助他作战的。”洛一水惨笑着道。“老陈,我们就没有一点希望吗?”
陈慈缓缓摇头:“国相,海战之能,你我能比得上翁贝拉吗?翁贝拉能比得上别科吗?纵然我们的战斗力要比芭提雅强,但我们能将仗打成这样吗?别科已经自杀了。”他转过身来,看向战场所在的方向,“以我观察的明舰的速度,从战场赶到这里,最多需要半个时辰。国相,如果他们想要攻击我们,转瞬即致,我们的下场不会比别科强上多少。”
洛一水焦燥地在甲板之上来回转了几个圈子:“老陈,你说,我们这个时候要是去帮助宁则远,他会不会相信我们并让我们参加?既然芭提雅已经无法存在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什么也捞不到啊?海上的战斗结束了,但陆上的战斗还没有。”
看着洛一水还想着在这一场斗争之中分上一杯羹,陈慈摇头道:“国相,别想了,这一次的事情,与我们彻底无关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紧将这支舰队带回去,带回马尼拉去,我担心宁则远凶性大发,赶脆来一个斩草除根,将我们也灭在海面之上。”
洛一水身体微微一震。
“你是说,我们什么也不会得到了?”
“岂是什么也得不到,接下来国相要盘算的,只怕是我们要付出多少了。”陈慈道:“宁则远已经让那些岛国的国王们快要疯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岛国会拿出他们可以拿出的最后一丝丝力量参与到这场征伐芭提雅的大战之中去,这是一场瓜飞芭提雅的饕餮之宴,不过却与我们无关了。”
“宁则远想要什么?”洛一水沉默了半晌,颓然问道。
“他现在想要的,只是翁贝拉的人头。”陈慈看了一眼远处的另一艘战舰,那是翁贝拉的旗舰。“其它的,恐怕要等到芭提雅之事结束了。”
洛一水面目涨红,“他这是要削去我们在海上一条有力的臂膀啊。”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陈慈叹道:“还能如何?国相,想法善后吧。这一次,如果不满足明人的要求,恐怕我们十余年的努力,就要毁之于一旦了。”
洛一水痛苦地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两手紧紧地抱着脑袋,陈慈突然发现,洛一水的鬓发之间,竟也是斑斑驳驳了。
1823:举火焚港
曼宁港是芭提雅最大的港口,距离芭提雅城也不过只有数十里的距离,这是一个军民两用的港口,对于一个岛国来说,港口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最为繁华的地方.
与马尼拉港现在早已经完全由钢筋水泥构筑而成不同的是,曼宁港仍然是以石料和木头为主建成的.这主要是在明国开始经略这片海域,协助洛一水陈慈等人的马尼拉掀翻卡努,而芭提雅却庇护了卡努之后,明国便对芭提雅采取了封锁政策.
当然,后来商人们私下的走私规模日益扩大,这很难说没有明人的默许.因为芭提雅的存在,对于大明制衡马尼拉是有着显著的作用的.如果全面封锁的话,那么芭提雅必然会在经济之上崩溃,一个经济垮掉的国家,是无法发挥他的作用的.
所以这些年来,看似芭提雅处处受到明国的刁难,但他的经济却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仍然从明国大规模的海贸之中享受着他该得的红利.
但有一件事,却是无法更改的.就是芭提雅可以得到丝绸,可以得到瓷器,甚至可以得到粮食等等民生物资,但战略物资却是拿再多的钱也无法买到.
水泥,钢铁,这些芭提雅急需要的东西,他们一样也得不到.
所以曼宁港看起来,就显得很破旧,不但无法与马尼港相比,更无法与明人的大本营砚港相比较.
这一年来,芭提雅终于有了一些改观,因为他们与齐人成功地勾连了起来,而烧制水泥的配方,也从齐国人那里传到了芭提雅.
不过历史欠帐太多,即便现在芭提雅有了水泥制造厂,却仍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曼宁港的面貌,唯一的改变就是修建了一条芭提雅城到曼宁港的水泥大道.
至于钢铁,仍然是可望而不可及,就算齐人愿意向他们传授冶铁炼钢的技术,但这里没有铁矿,也是如之奈何.
曼提雅的国王强巴并不是一个懦弱无能愚蠢的人,对于明人的打算,他心中清清楚楚,但这更让他愤怒.明人利用马尼拉控制这片海域,让马尼拉的人得到了实惠,但明人利用芭提雅制衡马尼拉,芭提雅却什么也得不到.
他必须要改变这种现状,奋起一搏,或者能改变这一切.他不愿意让芭提雅的命运被遥远的明人所控制.在这一点上,逃到芭提雅的卡努和他有着同样的理念.
今天的曼宁港空空荡荡,原本繁忙拥挤的港口,只是稀稀疏疏地停泊了几艘小船,海面之上也看不到任何的渔船,因为芭提雅几乎所有能漂浮在水上的船只,都被强行征用了.这是一场关乎芭提雅国运的大战,胜,或者还有生机,负,则一切便结束了.
当然,芭提雅是这片海域的第二大国,除了他的海上力量之外,他的陆上军事力量并不差,常年保持着三万人的常备军,这对于一个岛国来说,已经是相当强大的一支力量了,如果不算明人的话,他也只是仅次于马尼拉的.
不过对于芭提雅来说,如果失去了海上的生命线,仅仅陆上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明人的,这一点,芭提雅国王强巴很清楚.雷卫给他清清楚楚地上了一课,这只明人的鹰犬只不过率领着一批明国的退役军人,商队护卫,便几乎将芭提雅给搅得天翻地覆,最终还是靠着这里独特的气候以及地利再扼制住了对方的进攻.
但也仅仅就是扼制了.想要歼灭对手,似乎遥遥无期,强巴先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掐断对手的补给线,让时间来慢慢地消耗这个对手.
但正如当年明人的封锁无法让完全切断芭提雅的生命线以外,芭提雅也没有办法将海上看得密不透风,雷卫虽然过得艰难,却仍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将上万的芭提雅陆上力量,牢牢地吸引在自己的身前.
曼宁港,是芭提雅需要布下重兵的第二个地方,不仅仅这个港口是芭提雅最重要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芭提雅城只有数十里远.一旦敌人从海上攻来,曼宁港失守的话,就等于打开了芭提雅城的大门.
强巴的弟弟埃尔多安是曼宁港的最高军事指挥,指挥着一支多达一万人的军队,这支军队的三分之二,就布署在曼宁城中,牢牢地扼守着这一要地,守卫着通往芭提雅城的唯一通道.
曼宁城依山而建,在他的前方,便是曼宁这个地方唯一的一大片平地,曼宁港就是在这一片平地之上拔地而起的,站在曼宁城上,曼宁港一览无余,想要去芭提雅城,唯一的途径便是打下曼宁城.
自从佐科率领着所有的战舰出海之后,埃尔多安每天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坐在曼宁城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海沉默地等待着消息的传回.
他希望那是好消息.
从理论上来讲,胜利毫无疑问的应当属于他们,但每每想起这些年明人带给这片海域的变化,埃尔多安便又毫无道理的担心起来.
他曾经易容换装扮成走私商人去过砚港,看过那样一个荒岛是如何在短短的十余年的时间,便变成了如今这片海域最繁华的城市的,也见识过那些的那些不可一世的,高傲的明国武士.
希望一切都顺利,一切都如兄长所预料的那样,先击败明人,然后再与明人进行谈判.希望明人没有大规模向这里投入兵力的能力,希望那个齐国人秦厉分析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
只有这些希望一一变成现实,芭提雅才有未来.
明人似乎一直都没有直接地统一这个地方的要求,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代理人,那马尼拉可以,芭提雅息然也可以.不过芭提雅并不想成为明人的傀儡,他们更希望与明人平等地对话,平等地交易.
今天他又在曼宁城头坐了整整一天了,但海面之上,却仍然没有半点让他感到喜悦的事情发生,他默默地站了起来,准备就此离开.
与这片海域绝大部分人都很矮小不同,埃尔多安身材异常高大,他也是芭提雅武道修为最高的一个人.
转身欲走,突然似乎心有所感,他猛然回过头来,视野的尽头,海平上突然升起了一股股的浓烟,黑色的烟雾笔直地升上天空,在黄错的火烧云下,显得分外显眼.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全身的股肉一下子崩紧了.身子微耸,整个人一下子就跳上了城楼的屋顶,瞪大眼睛看向海面.
一艘吐着黑烟的战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在这艘战舰的后方,另外五艘显得更小一些的,同样冒着黑烟的战舰跟在其后.
埃尔多安浑身上下的血液一下子都似乎被冰冻了起来,从内到外,一股凉意浸透他的全身,他竟是忍不住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明人的战舰,那种没有风帆,冒着黑烟的战舰.
既然明人的战舰出现在这里,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佐科自然就是失败了,只是为什么失败了的佐科,连一点信息都没有送回来,海战可以击溃,但无论如何可也不可能做到全军覆没,一艘船,一个人也逃不回来啊.
埃尔多安无法理解.
他气息一乱,脚下微微一沉,卡嚓数声,数片瓦片已是被他踩碎.
有些绝望地跳了下来,站在城头之上.此时那六艘冒着黑烟的战舰已经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曼宁港已经完全乱了起来,城头之上,所有的士兵们都聚拢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正在驶近的敌人战舰.
“撞响警钟.”埃尔多安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绝不能乱,自己一乱,曼宁城就完了.”分发武器,全城无论男女老幼,都准备上阵作战.”
“沉船入港,然后举火焚港,!”埃尔多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有人,撤回曼宁城.立刻派信使回芭提雅城,告诉国王,准备死战吧!”
太平号乘风破浪而来,宁则远站在太平号的指挥台上,身后大红的披风被海风吹得高高飘起,猎猎作响,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芭提雅,我来了.”他张开双手,哈哈大笑.
在他的哈哈大笑声中,曼宁港突然闪现出了火光,先是一簇簇,然后逐渐连成了一片,短短的时间之内,整个曼宁港完全陷入到了熊熊的烈火之中.
宁则远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冲天的火光,他的眼神冷冽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曼宁城的守将埃尔多安竟然如此决绝,一发现他的出现,立即就将芭提雅最为繁华的曼宁港一把火给烧掉了.
既然连港口都不惜烧掉,那么像沉船入港,完全毁掉这个港口的动作,对方自然不会不做.如此一来,自己抢占港口的希望可就完全落空了,别说自己的旗舰太平号,便是其它的三层主力战舰也不可能靠岸了.
“倒是一个厉害角色!”他摇了摇头,
太平号号上响起了汽笛之声,开始渐速,最终停泊在了海面之上,巨大的铁锚从船头落下.现在宁则远也无计可施,他只能先等着曼宁港烧光了再能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又能为你们争取几天时间呢?”看着冲天的火光,宁则远有些可惜,又有些不屑地道.
1824:让炮弹多飞一会儿
曼宁港熊熊燃烧了整整一夜仍然余势未衰,这里,必竟是芭提雅除开国都之外最大的一个城市,也是人口聚集地区,宁则远之所以感慨,也是明白埃尔多安下达这个命令需要有多大的勇气。
烈火冲天,浓烟遮天蔽日,哪怕曼宁港近在眼前,宁则远也只能停泊在海上眼巴巴地看着,这样的大火,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扑灭的了。
“宁侍郎。”慕容复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慕容将军,可打探到了什么情况?”宁则远看着幕容复,“这一趟辛苦将军了。”
“职责所在,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慕容复咧嘴一笑,“不过情况也正如侍郎所料,在大火的后面,埃尔多安正在构建新的防线,准备与曼宁港形成一个整体。而在两侧,地形太过于险峻,不适合大军作战,而且埃尔多安并没有对这些地方掉以轻心,仍然安排有军队值守。”
宁则远点了点头:“埃尔多安有充足的人手,曼宁是一个大城,青壮颇多,这一战,是国战,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激起同仇敌忾之心,组织起更多的人手来对抗我们。”
“侍郎说得是。”慕容复点头道。
“这么说来,便只剩下正面强攻一途了。”宁则远笑问道:“我是水师将领,陆战并不熟悉,慕容将军,正面强攻,你觉得我们有多大把握?”
慕容复咧开大嘴一笑:“侍郎,如果没有见识过咱们的火炮之威,慕容复会认为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是无法攻克曼宁港的,哪怕是那些岛国聚集起了大军也不见得就能奈何得了对手。”
“哪是!”宁则远笑道:“那些人,便如同野狗一般,有利则趋之,有害则避之,想要他们拼死作战,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有了火炮就不同了。”慕容复接着道:“只需要宁侍郎战舰之上的火炮一响,便是凭借着我大明在此的两千士卒,末将也有把握拿下曼宁港。”
宁则远站起来踱了几步,看了看在明舰的周围,已经越聚越多的岛国的船只,他突然轻笑起来,“既然来了,还是要用的。这两天,我先把港口清理一下,以便让我们的战舰能够驶进港口,虽然够不着曼宁城,但打他外面的那些防线却是足够了,然后便让这些岛国军队先去碰碰曼宁城,不让他们碰一鼻子灰,又怎么能显得我大明战将的赫赫天威呢!”
“宁侍郎高见。”慕容复呵呵笑了出声。
整整三天过后,曼宁港的大火才终于熄灭,深烟渐渐散去,昔是繁华的曼宁港已经变成了一片残破的废墟,残余的火头,袅袅上升的青烟,更是让这里显得极端凄凉。
而大火之后的曼宁城,却是已经完全大变样了。一个完成了所有守城准备的张牙舞爪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在他的前面,一个纵模来去,堡垒林立的前沿阵地也已经构筑完成,与曼宁城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完善的攻防体系。
进,这些城外的芭提雅军队可以突击登陆的敌人,退,可以依靠曼宁城上那密密麻麻的强弩,投石机抵抗敌人的强攻。
“三天三夜,便完成了战事布署,这个埃尔多安还真是不愧名将之名呢!”宁则远微笑地看着身边那些聚拢起来的岛国国主。
以为有便宜可捡的这些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了自己能召集的最多的人手,紧赶慢赶地跑到了曼宁港,准备跟着大明一起捡便宜,但到了地头儿一看,还蛮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此坚城险阻,当真是可以轻易拿下来的吗?
被宁则远眼睛一扫,这些岛国国主一个个全都垂下了头去,生怕被宁则远点将。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明人只怕不会拿自己人去攻坚打开缺口,而自己这些人就是现成的爪牙,真要点到了,你敢不去吗?但去了,对面的埃尔多安也是一头猛虎啊。说实话,要不是跟在明人屁股后头,这里的所有人,又有哪一个敢去摸一摸埃尔多安的胡须呢。
看着众人的神色,宁则远一笑了之,“大家好好地养精蓄锐吧,我们先清理了港口再说。所有人都放心,大明不是无道之国,绝不会让大家却做无谓的事情。”
众人唯唯称是,喜出望外的退去。宁则远是上国大臣,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要算数的,现在这个状况,如果让他们主动攻击,他们除了用人命去填,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些岛国国王以及他们的臣民们终于见识到了大明的力量。那些沉在港口的船只,大块的巨石,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无法可施,但在明人的眼中,似乎根本就不叫什么事儿。
一艘船舷上刷着沙阳号的战舰,缓缓地小心前驶,在逼近港口之后停泊了下来,一艘艘小船带着一圈圈的裹缠着钢丝的麻绳驶进了港口,船上的水兵们带着这些麻绳卟嗵卟嗵地跳进了海水之中。
众人恍然明了,这是要硬生生地将港口海水之下的障碍物硬生生地给拔出来。只是这真能成吗?船在水上,可以轻而易举地行走,但到了水下,想要把他们从污泥之中移动开来,那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了。
众人默不作声地看着水兵们一时浮上水面换气,一时又一个猛子扎下海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些水兵们从海水之中爬上了小船,迅速离去。而沙阳号上一阵汽笛长鸣之后,船后的螺旋桨便开始搅起了大股的海浪。
船身缓缓倒退,原本垂在海面之上那些软塌塌的绳子慢慢地崩直。
轰鸣之声愈来愈大,沙阳号倒退的速度开始加快,崩崩两声,有麻绳被大力崩断,但更多的麻绳却仍然顽强地连接着水下的障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艘沉在水下的船只缓缓地露出了小半截船身,然后被沙阳号拖着向着深海走去。
沙阳号刚一离开,驾着小船在附近游戈的水兵们,再一次地驶进港口,开始重复着前一次的操作。
外海之上,看到这一招果然有效的所有人都大声地吹呼起来。
而在远处的曼宁城上,同样看着这一切的埃尔多安神情沉重,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清理港口水面之下的障碍的。原本他以为这一手,至少能耽搁对方十天半个月的,有这个时间,他的曼宁城,将会被营造的更加牢固。但现在看起来,只怕一两天之内,对方就会完成对港口的清理。一旦对方的船只能够大规模地靠岸的话,战斗也就开始了。
回望身后,老弱妇孺哭哭啼啼地挑着担子,背着包袱,推着小车,赶着骡马向着国都方向而去,城内,青壮们正在拼命地拆除房屋等一系列建筑,这个时候,任何一块石头,一段木料,都有可能成为守城时的倚仗。
芭提雅还是没有将所有的问题考虑得清楚,比方说,一旦在海上战败,明人攻上本土之后该怎么办?埃尔多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芭提雅能不能撑过这一劫,要知道,在国土的另一端,还有一支明人的军队,此刻只怕也没有闲着。
埃尔多安的估计没有错,两天之后,港口水面之下的所有障碍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在汽笛长鸣声中,太平号缓缓地驶进了港口。
“打一炮看看!”宁则远双手扶在船舷之上,随意地吩咐了一句:“用主炮。”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埃尔多安的最近的一条防线,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也在三到四里的样子,舷炮的射距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的,也只有几艘战舰之上的主炮可以发挥作用。
不过,这也够了。
随着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就绪,伴随着军官的一声开炮的命令,整个太平号的船身微微向后一挫,大量的海水被从船腹之下挤了出来,向着两边一层一层地漫去,如同九天落雷一般的巨响之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太平号上的那些岛国国王们却是已经学乖了,双手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有的一手抓舷,一手捂耳,兴奋而又带着恐惧地看着舰首主炮炮膛前冒出一团巨大的火花。
这一声巨雷也让埃尔多安为之失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布置在曼宁城下的前沿阵地之上一个修建起来安装着强弩的土质堡垒在爆炸声中化为了乌有。
强弩断成了几截,和土垒之上的士兵,此时一起在空中飞舞的。
整个曼宁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众人全都痴痴呆呆地看着刚刚还耸立着一个高大堡垒的所在,现在,那里只剩下了小半截土墙。
宁则远懒洋洋地一边转身向着舱内走去,一边道:“让炮弹多飞一会儿吧!慕容复,你组织联军登陆,在港口建立阵地。第一战,我们的人是监军。”
“遵命!”慕容复看着那些岛国国主,咧开嘴大笑起来。
除了太平号,其它五艘战舰也逐一进港停泊了下来,与太平号一样,他们舰首的主炮也开始轰鸣了起来。
1825:亡其国家,灭其宗族,断其传承
埃尔多安木然地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前方不时传来的爆炸之声,城下,他辛辛苦苦驱使无数人众数天数夜不眠不休建立起来的阵地,正在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别说是那些土堡土墙,便连那些重要节点之上,他不惜工本用石料修建的石堡,在对方的攻击之下也不堪一击,在一声声爆炸之中变成一片废墟。
他终于知道别科的舰队是怎样覆灭的了。几天前,他已经见识了明军战舰的速度,今天,他又看见了明人强大的火力。
芭提雅在与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战胜的巨人作战。
城下阵地之中的军队已经乱了套,便连自己派遣在那里作为督战队的精锐官兵此刻也像没头苍蝇一般地乱窜着,他们丢掉了自己的阵地,抛弃了自己的武器和旗仗,向着曼宁城疯狂地跑了过来。有些人还一边派一边大喊大叫着,显然已经被吓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曼宁城并没有遭到攻击,但此刻,城上却是安静得让人有些发疹,这不是士兵们泰然,根本不在乎敌人,而是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从小到大,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便是自己,不是同样也没有见过吗?
太平号上,一觉醒来的宁则远神采奕奕地召集了所有赶来的岛国国王们。此刻的宁则远,在这些岛国国王们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遥远庞大帝国的水师统领,而真正是一个可以一言灭一国,一言兴一邦的大魔王了。
宁则远走进太平号那装修得很不错的会议室的时候,屋内的数十名小岛国的国王哗啦啦地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见过宁侍郎。”
异口同声地问安声,让宁则远身后的慕容复与王先荣两人都有些诧异。
宁则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坐吧,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齐,主要便是商议一番怎么进攻曼宁城,以及接下来的芭提雅城了。”宁则远笑道。
“一切由宁侍郎作主。”
“我们愿为马前卒。”
“但有所需,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会议室中,阿谀奉承之声立时不绝于耳。在亲眼目睹了明军战舰干净利落地歼灭了别科的舰队之后,在看到明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曼宁城外的芭提雅城防城地给摧毁得不成模样的时候,这一仗的结果,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悬念了。
“芭提雅敢于冒犯大明,这是不可饶恕的。”宁则远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对于尊敬大明的属国,大明绝不会亏待于他,而对敢于冒犯大明的属国,芭提雅就是榜样。”
宁则远不动声色地将这片海域的所有国家都称作了大明的属国,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一称呼提出异议。以前马尼拉海域的这里所有的岛国在名义之上都是大明的生意伙伴,大家在身份之上是对等的,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所有人都相信,谁要是对宁则远的称呼提出什么不同意见的话,眼前的芭提雅便是活生生的榜样。
“芭提雅犯我大明天威,虽远,亦必诛。”宁则远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杀气:“宁某人这一次奉命讨伐芭提雅,将灭其国家,毁其社稷,废其城垣,亡其宗族,断其传承,自此以后,这天地之间,再无所谓芭提雅岛和芭提雅国了。”
宁则远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所有岛国国王的耳中,却似乎比外面时不时便响起的炮声还要振耳发馈,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惨白,人人低头敛目,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了。
“大明此举,只为惩罚芭提雅的不敬,我们对于他们的土地,财富,人丁毫无兴趣。”扫视着众人的神色,宁则远淡淡地道。“所以,战后的芭提雅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将会成为战利品,奖赏给参与此战的有功之人。”
屋内所有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宁则远这是要将要整个芭提雅拆分开来,分赏诸国啊。芭提雅本土先不说了,那些在芭提雅治下的其它岛屿附近的岛国,立时便只觉得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接下来还有两战,曼宁之战与芭提雅之城之战,便是诸位显露身手的机会了,也是你们证明自己该获得多少战利品的时候。”宁则远道:“战功多者,多得,战功寡者,少得,无战功者,不得。大家可有意见?”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没有意见吗?那很好。”宁则远呵呵一笑:“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这一战,大明军卒将不会参战,而只会作为诸位的预备队。当然,为了保证战事的顺利,诸位的军队需要被整合,慕容复将军是我大明百战悍将,他将会负责整编你们的军队,然后指挥进攻事宜。大家有意见吗?”
一名稍年长一些的岛国国主站了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地道:“侍郎大人,意见我们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曼宁城城高坚固,又有地利之险,不知......”
宁则远一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大家不用担心,你们都是我大明忠心耿耿的属国,难道我宁则远敢不竭力相助让你们立下殊功吗?所以,到时候我会派出一支火炮队伍,为你们开路。”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吁气之声立时响成一片。先前宁则远的安排,由不得人不担心这是不是大明的驱虎吞狼之策,在消灭芭提雅的同时,名正言顺地将自己这些人也一并收拾了,但现在宁则远愿意派出火炮助阵,就大大不同了,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已经亲眼见识到了火炮之威。
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什么样的城郭拿不下来?以往的所谓固若金汤的坚城,在大炮的威力之下,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现在大家要做的,似乎只需要去讨好那位看起来极是凶恶的慕容复将军,然后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能够得到更好的任务,少死人,多得功劳。屋内所有人看向慕容复的眼神顿时都热切了起来。
“统领大人,曼宁城内埃尔多安派人前来求见。”一名军官叩门而进,拱手向宁则远禀告道。
“想投降吗?这个时候可晚了一些。”宁则远大笑起来。
太平号甲板之上,宁则远看到了那位埃尔多安派出来的使者。
“埃尔多安是想投降了吗?”宁则远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来使,笑道。
“芭提雅先前不知大明虎威,无知冒犯,还请大国上使看在芭提雅不过一边鄙之国,不懂教化,不知大体,饶恕芭提雅,芭提雅从此之后,愿永远大明蕃属之国,年年上贡,岁岁来朝。”使者低眉顺目地道。
“不接受!”宁则远干脆利落地蹦出三个字。
“为何?”使者猛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上使不要逼人太甚,我芭提雅还有数十万国民,数万精锐之士,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宁则远冷笑着道:“回去告诉埃尔多安,我不管他是真心要投降也好,还是在使缓兵之计也罢,都不会丝毫改变我的决定,芭提雅,必然亡国,回去吧,告诉埃尔多安,拿起武器,准备与我战斗吧,不要再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主意了,除了战斗至死,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当你们向大明露出你们那可笑得自以为锋利的獠牙的时候,你们身死国灭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我杀了你!”那使者狂吼着向宁则远扑来,宁则远冷笑一声,身后慕容复和王先荣两人一左一右越众而出,一齐出手,将那使者牢牢地摁在了地上。
“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仍下海去,让他游回去给埃尔多安报信吧。”宁则远吩咐道。
王先荣提起那使者,走到船舷边,看了看高度,皱了皱眉,这个高度仍下去,只怕就要没命了,伸手招来两个士兵,“带到一层去,扔下海。”
宁则远拿起埃尔多安写来的信件,看也没有看,直接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抛,满天纸屑随风飞舞。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代价,以为认个错,服个软,就可以得到宽恕,然后再卧薪尝胆,奋发图强,以期来日东山再起,哈哈哈,做梦!”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慕容复笑道:“跟着侍郎做事,可真痛快。”
宁则远大笑:“慕容将军,开始做事吧。”
“遵命!”慕容复躬身领命。
曼宁城内,埃尔多安闭上了眼睛,“连投降也不被接受吗?看来他们是要用我芭提雅来立威了,下去吧,告诉我们的国民们,不想成为奴隶,不想失去他们一生的所得,不想成为一个亡国奴的话,那就准备死战吧。派人去告诉国王陛下,地不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全员上阵,杀敌保国。”
“是。”
屋子里只剩下了埃尔多安,他呛的一声拔出了佩刀,“即便芭提雅要亡国,我也要溅你们一身血。”
1826:暗黑之手
舱室之内,王先荣坐在宁则远的对面,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如果说慕容复是一个纯粹的领兵将领,满脸子都是杀敌立功光耀门楣封候荫子的想法的话,那么王先荣肯定要更复杂一些,其实出身国安的将领,就没有一个是善茬,他们想得更多,也知道得更多.
“有些不理解?”宁则远微笑着问道.
王先荣点了点头:”的确,为什么不接受对方的投降呢?侍郎今日此举,必然会激起芭提雅举国上下的激烈反抗,侍郎,今日您对那些岛国国主所说的话,我想,很快就会传到芭提雅的.哪怕是假意接受投降,然后再收拾他们呢!”
宁则远哈哈一笑,”先荣,我们是来立威的.我们在这些人面前表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强大,更要向他们表明我们的说一不二,不打一丝的折扣.你觉得埃尔多安现在提出投降是出于真心的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出于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这就对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留下这个隐患呢!”宁则远笑道.”再者,我需要芭提雅的国土,子民,财富来把这些岛国国主们都牢牢地控制住.并且在他们之中制造矛盾,让他们之间矛盾重重,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怎么能成为一个裁判者呢?”
王先荣倒吸了一口凉气:”您准备在这个分配的过程之中做手脚?”
“自然,没有矛盾,我还要制造一些矛盾呢!”宁则远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是宁侍郎,陛下不是说,我们接下来要迎接来自西方的挑战吗?一个矛盾重重,一盘散沙的地方,又能起什么作用呢?”王先荣不解地道.
宁则远有些古怪地看着王先荣,”你不会是真指望在我们与西方作战的时候,这些人能帮上忙吧?我们需要的只是他们在我们与西方军队作战的时候,他们不扯后腿,并成为我们的后盾,为我们提供源源不绝的物资,哪怕战争陷入到焦灼当中,只要他们想起今日我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就会感到不寒而栗,不感起丝毫与我们作对或者背叛的念头.”
“原来是这样啊?”王先荣恍然大悟.
“当然,他们的战舰,军队也不会完全没有用处.至少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是有用的.还有,如果我们双方陷入到了焦灼当中,他们的作用也会体现出来,因为当两支军队势均力敌打得能解难分的时候,别说是一支军队,便是一条狗加入进去,也有可能成为战局的变数,你说是吗?”宁则远问道.
王先荣一楞,哭笑不得:”宁侍郎,你这个比喻太,太苛了.不过来自西方的敌人有那么强大吗?”
“他们强大不强大我不知道,但他们能从遥远的地方跨海远征而来,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不同凡响是吗?”宁则远摊了摊手,”更何况,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齐国会坐视这个机会溜走吗?所以皇帝陛下预测,当西方敌人跨海而来的时候,便极有可能是齐国向我们发动大战的时刻,到了那时,我们又要面临着两面作战了,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必然不是我们的作战重点.所以,我们必须要确保到时候,这片海域,没有一家敢于背叛我们.”
“那么马尼拉?”王先荣踌躇了片刻,还是道:”他们的实力可比芭提雅还要强大,而且他们对于这片海域的野心,只怕比芭提雅更强.”
宁则远冷冷一笑:”我在等着他们.”
“您在等什么?”宁则远道:”等他们屈服,或者犯错.”
“什么意思?”王先荣愕然.
“到了这个时候,告诉你也无妨.”宁则远道:”首辅在我临出发的时候,给我来过一封信.马尼拉可以存在,但洛一水却必须离开.”
“这怎么可能?”王先荣连连摇头.”洛一水怎么可能离开他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马尼拉?”
“那就对不起了,收拾我芭提雅之后,回过头来,我就要掉转炮口,去对付马尼拉了,到了那时候,我想我们的身后只怕已经跟上了这片海域除了马尼拉之外的其它所有国家吧,他们在瓜分了芭提雅之后,胃口就会满足吗?那些得到的多的会想要更多,那些在芭提雅觉得自己得到太少的,会希望得到补偿,有我们的大炮在前面开路,他们一定很乐意去更加富裕的马尼拉去一趟的.”
“现在我们也没有借口去攻击马尼拉啊!他们到目前为止,表现得还是很恭顺的,而且,不管是洛一水,还是陈慈,与我们大明都是颇有渊源的.”王先荣眨巴着眼睛.
“借口?需要吗?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能找出一大把来.”宁则远呵呵一笑,”比方说,我们攻击芭提雅,他们没有提供任何帮助,难道不是一个借口?至于你说的什么所谓的渊源有用吗?大楚皇帝还是我们陛下的大舅子呢?楚国还不是倒在我们大明的铁蹄之下!”
“我明白了.”王先荣连连点头.
“这片海域的力量,可以在我们大明的组织之下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但其它时候,他们必须是分散的,甚至是互相敌对的.”宁则远道,”所以,不管是马尼拉还是芭提雅,他们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容忍度,而且他们也表现出了对这片海域的想法,那么当然就不能容他们存在了.”
“马尼拉会想明白这个道理吗?”王先荣道.
“但愿他们能想明白,如果想明白了,倒也可免去一场刀兵之灾,如果想不明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件事,是陛下安排的.”王先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宁则远瞅了王先荣一眼,”好像我先前已经告诉你了,这是首辅给我写的信,跟陛下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几个小海岛,一些外族而已,算得什么大事,还值得劳动陛下?”
王先荣尴尬地一笑,自己这个问题可就愚蠢了.
瞅着窗外,大批的岛国军队已经开始登上码头,开始建立自己的阵地了,而在一片废墟之后,曼宁城却是一片安静,丝毫没有乘机出击的意思.
“拒绝了他们的投降要求,但曼宁城却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这个埃尔多安对曼宁城的控制还真是很严密.看来有一场残酷的战斗啊.宁侍郎,我觉得最迟今天晚上,埃尔多安会发动一次突袭.晚上,我们的火炮可就打不了那么准了.”
“这是肯定的.”宁则远笑咪咪地道,”慕容复已经去安排了,再晚一点,你的鹰隼也上去,晚上这一战嘛,咱们大明自己打一场,到了明天攻城和接下来曼宁的巷战,就轮到他们出击了.”
王先荣点头微笑,不管是慕容复率领的特种大队,还是自己率领的鹰隼,这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白天作战还是晚上作战,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在某种程度之上,夜晚作战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更喜欢,因为他们的对手,可没有经过夜战这样系统的训练,此消彼长之间,对大明军队更加有利.
而攻城,巷战,才是真正残酷的战斗.破城,对于现在的大明军队来说,压根就不成问题,明天,会从太平号上拆下几十门火炮运上港口去,在火炮的射程之内,曼宁城建造的再坚固,也会在火炮的轰炸之中化为齑粉.
巷战,将会是双方交锋的重点.
“其实巷战,鹰隼也好,特种大队也好,也都是极擅长的.”王先荣道.
“进城之后,肯定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宁则远缓缓地道:”而这些事情,却是我们大明军队严禁的,我甚至不想让我们的军队看到这种场面.这对于他们的战斗之心会有很大的影响.”
王先荣一怔:”宁侍郎,难道在战前,我们不强调军纪吗?”
“对大明的军队自然是要强调军纪的,不但要强调,还要严格执行,但对于其它人,就没有必要了.”宁则远坐了下来,端着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看着王先荣道:”没有刻苦仇恨,如何分化离间控制?”
王先荣脸色这一次是真的变了.失去纪律的军队有多可怕,他岂有不明白道理,曼宁城破之后,只怕这座城市交霜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烧杀抢掠歼淫掳掠将会成为家常便饭.
“所以城破之后,明军不会入城.这些残暴的事情,自然不是我们做的.”宁则远缓缓地道:”而在曼提雅城,这样的事情会再次上演,我们负责破城,他们负责其它的战斗.所以我先前才会说,丁口,财富我们都不要,至于土地嘛,当然要在我们的主持之下才能展开分配.”
王先荣心情有些沉重,哪怕他出身鹰隼,做过的黑暗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知有多少,但这样规模的有组织有预模地做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想都不敢想.
“我们在做着黑暗的事情,但我们是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宁则远道:”先荣,不要怪我们心恨手辣,我们大明不可能在这里驻扎太多的军队,便只能在他们之中制造出绝大的矛盾.你知道这片海域在这十余年来增加了多少人口吗?”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宁则远道:”十余年前,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片海域的岛国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万人,但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经济大发展,慢慢地富了起来,地方一富,丁口自然就会增加,十余年,这片海域的人丁足足翻了一倍.可以想象,在以后这里在我们大明的扶持之下,还会更加富裕,人丁会更多,就算没有西方敌人来攻,我们也必须要这么做,不然我们怎么以较少的兵力,便将这里牢牢地控制在大明手中呢?这是国谋,不是私仇.”
1827:生怕孩子没**儿
越京城,皇宫.秦风紧张地站在寝宫之内,天气虽然凉爽,但他却是满头大汗,紧紧地捏着拳头,手心里湿漉漉里的皆是汗水.
这个世间,能让他如此紧张的事情和事关自己的亲人之外,已经几乎不大可能有别的事情了.今天,闵若兮要生产了.
屋里传来的压抑的呻吟声让秦风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在生孩子这样的事情之上,闵若兮即便武道修为再高,此时也跟一个普通的妇人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舒宛带着几名医术高超的女医师在接生,王月瑶也在内里帮忙,舒畅则与秦风一样候在外面,看着秦风的模样,舒畅不由安慰道:”没啥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胎,皇后有经验了,这一次必然顺利无比.”
秦风瞪了他一眼:”说好也是你,说歹也是你,早先你不是还说这个胎儿个头比较大,生产起来会很费劲,有一定的危险吗?”
舒畅怔了怔,”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再者,我早就提醒过你,要让皇后多多活动,不要老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秦风颓然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啊,问题是,她不听啊!”
舒畅摊了摊手,”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舒宛现在经验丰富,实在不行,把皇后的肚子剖开,将孩子拿出来再缝上,这几年,舒宛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事后在肚子上留下一块疤而已.”
剖腹产嘛!秦风并不陌生,可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条件之下,让人在自己的老婆肚子上动刀子做这样的手术,他又如何放心得下?这样的手术在前世,那绝对是小儿科,一个实习医师说不定就能干,但在现在,说出去绝对是骇人听闻的大事.舒宛这些年做剖腹产,可不是每一个接受手术的人,都活了下来的.
狠狠地瞪了舒畅一眼,秦风转头又焦灼地看着寝宫紧闭的大门,每每看到有女医生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他的身体就禁不住摇晃几下.
“陛下,我觉得你心里还有其它的事情.”舒畅看了他半晌,突然道.
被舒畅一口道破心事,秦风整个人不由一滞,沉默了片刻,道:”舒疯子,你信鬼神吗?”
舒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信个屁!要是真有鬼神的话,这些年来我干的事情,只怕早就要被牛头马面给叉下十八层地狱里下油锅,过刀山火海了.”
瞅着秦风,他傲然道:”这些年来,我不知抢了阎罗王多少生意,你说要是鬼神真的存在的话,他能放过我?”
秦风默然,舒畅不信,他呢?
按理说,他是最不相信这一套的,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又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说没有鬼神,自己是怎么存在的?
“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看到秦风这个模样,舒畅更加的感兴趣了起来,像秦风这样的一个在沙场之上纵横驰咤的将领,你说他相信鬼神,舒畅压根不信.直接死在秦风手上或者间接死在秦风手上的人,只怕要以十万为单位来计数.
“我在担心报应.”秦风讷讷地看着舒畅.”你知不知道,宁则远正在我的授意之下,在马尼拉海域大开杀戒,这一场大战打下来,只怕马尼拉哪里死去的冤魂不知凡凡.按着国安部送回来的情报,算着日子,只怕就在这两天,这场大规模的杀戮已经开始了.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兮儿要生产了,原本不是还要等上大半个月的吗?咋就提前了呢?”
“提前个十来天有什么好奇怪的?”舒畅哧地一笑,”你居然还信这个?怎么?担心你孩子生下来没有**儿啊?你也不想想,你这辈子已经杀死了多少人了,你们一家子还不是一样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就惶恐了呢?哎哟哟,你别叉我脖子!”
听着舒畅的话,秦风大为恼怒,一把叉住舒畅的脖子便将他提到了一边,论医术,秦风给舒畅提鞋也不配,但论起暴力,一百个舒畅加在一起也不是秦风的对手.
舒畅摸着隐隐作痛的脖子,看着面色不豫的秦风,”你还真生气了啊?看起来心里的确是不大得劲儿,话说你在马尼拉到底准备干什么?莫不是你准备将那里的人斩尽杀绝?这不可能吧!”
秦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道:”这一战下来,那里死的人,只怕真要以十万为单位来计算,而且,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