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了城头.城头之上有战斗经验的,不会超过五百人,其它的都是一些青壮,一路走过去,看着那些人已经被城下凶悍的生女直人吓得有些发抖了.
“举枪!”城墙之上,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道.一排排地长枪虽然有些差次不齐,但终于还是举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慕容远的那二十名侍卫则拉开了手里的强弓.慕容远从小跟着母亲在明国长大,虽然战斗的水平并不低,但这箭术,就不行了,倒是他老子给他们派来的这些蛮人精锐,一个个精通骑射.
最先冲上来的女真的紧跑两步,一脚蹬在城墙之上,向上一窜,两腿交替,另一只脚在墙上再用力一踩,果然如他们所料,当他们跳起来时,他们已经被城墙还要更高一些了.
“刺!”城墙之上,伴随着军官们的吼叫之声,长枪差次不齐地刺了出去.虽然并不整齐,但胜在人多,所有人都戳出手里的长矛的时候,城墙之上便如同在霎那之间长满了尖利的矛草,那些最先冲上来的生女直人纷纷被戳中,又落下城去.
看似这些家伙齐唰唰地被赶了下去,但这一轮,真正杀伤生女直人的却是那些有经验的战士们,他们的手稳定,面对着凶狠的生女真人那狰狞的面孔,眼睛眨也不眨,狠狠地将枪戳出去,那些青壮的表现就很不尽如人意了,有些人虽然刺了出去,但软绵无力,被生女直人身上的盔甲一挡,压根就没有伤着,也就是跌下城去的时候,摔得屁股有些疼.
“第二排,刺!”军官们在刺出第一枪之后,抖腕,抽枪,侧身后退,这个时候,本来是第二排的枪手们从他们侧身让出来的身位之中踏上一步,再次刺出手中的枪,使得两排刺枪之间不会出现断档的情况,但毕竟城墙之上大都是青壮,那里有可能如此训练有素,有的刺出一枪之后,看到刺中之后欢喜若狂,在哪里大叫自己刺中了,却忘了这个时候应当抽枪后退,他不侧身后退,后面的就上不来.城墙之上,拢共也就只能站两排枪手而已.而有的刺中了敌人之中,抽枪不及时,被凶狠的生女真的反手抓住枪杆,在他跌下去的时候,也将刺枪手给扯了下去,这个时候落到下面的下场,自然便只能是被乱刀分尸.大多数的人倒是知道向后退,但在慌乱之中,却是忘了侧身直接后退,这一下后面的人又要避让他们,又要刺出手中的长枪,顿时便乱了起来.
就是这一阵小小的耽搁,尾随着第一排跳上来的生女真人已经有不少人抢上了城头.嗥叫声中,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向着面前的明人砍杀过来.
嗖嗖的箭声响起,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蛮人箭手们,射出了手里的羽箭,羽箭准确地落在蛮人的面门之上.这些慕容海精选出来保护自己儿子的箭手们,一手箭术倒是出神出化.
有了他们的支援,那些军官们倒是缓过了一口气,被生女直人突破的地方,立时便有这些军官们带人补了过去,死守不退.
杨致就在这个时候,风一般的掠了过来,沉重的黑剑在他的手中被使得时而犹如灵蛇,时而重入泰山,拥济不堪的城头,对他好像没有丝毫影响,他总是能准确地出现在生女直人出现的地方,黑剑上砍前刺,左手或拳击,或指戳,将对手一一击下城去.挨了他一击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保住性命的.
当他在城头之上从这头一路扫荡到另一头的时候,刚刚攻上城头的那些生女人,又被生生地赶了下去.
城上的军官们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那个在火光之中犹如天神一般的杨大将军,人人都是暗叫侥幸,他们可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心中很清楚,如果没有杨大将军在这里,只怕刚刚生女直人一次攻击,便会攻破他们的防线.
“上前,上前,刺,刺!”军官们嘶声吼叫起来.
城下,兀术愤怒地大叫起来,眼看着就要突破敌人的防守了,就又被生生地打了下来.
“进攻,进攻!”他狂吼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那个威风八面的家伙,眼中闪现出了一抹惧色,都是行家,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一看那人的身手,兀术便知道即便是自己上去,只怕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他咽了一口唾沫,准备招呼部族之中的几个高手,一齐上去对付刚刚那个身影,单打不敌,便只能群殴了.
他大声地呼叫着同伴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之上有些异样,这纯粹是一种战场之上的直觉,他抬头,便看见从天上掉下了许许多多火花,那些火花哧哧地燃烧着,迅即地落向生女直人聚集的地方,在向上看时,便看见了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有四个硕大无匹的家伙浮在那里.
当一声声的巨响连续不断地在人群之中,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爆炸之时,兀术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天神,那是什么,敌人怎么会飞到了天上?
1872:一个也跑不掉
火炮的威力实则上比手雷要大得多,更何况这些手雷还是最老实的那一种,点燃火绳然后扔下来,不像现在大明最新生产的手雷,已经解决了打火的问题,使用起来更便捷,而且克服了雨天使用的问题,
但火炮没有打垮生女直人的攻势,这些从天而降的手雷,却让生女直人在这一刻崩溃了。或者在他们看来,对面的敌人能飞到空中去,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潮水般地涌来,然又潮水般的退去,只不过在退去的那一刻,他们又遭到了城头之上连续两轮的炮轰,天上的飞艇更是不依不饶地追在他们头顶之上不停地扔着手雷,直到将一群群的生女直人炸成了零散的四处奔逃的溃兵,这才罢手。
杨致让人发出信号,召回了飞艇,这些手雷,即便他手中也并不太多,现在在追着敌人炸,效果已经很不明显了,这种玩意儿,还是在敌人扎堆聚集的时候更有效果。而且现在飞艇为了追求仍得更准,高度已经下降了很多,这个时候追着生女直人过去,万一太造近了港口里的舰队,敌人一轮霹雳炮或者发射一些弩箭过来,将飞艇干下来,那可就真不值当了。
看得敌人败退,阳泉城头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之声。
慕容远提着血淋淋的刀走在城头之上,大声喊道:“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敌人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一刀子下去,照样被血糊糊的砍死。”
因为杀退了敌人,城上的所有人都很轻松,看着身上到处沾满血迹的郡守慕容远,大家都笑了起来。
对于这些人来说,慕容远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好郡守,提刀能杀敌立功,拿笔能定邦安民,而且从来懂在人的后面叫喊给我冲,向来都是提着刀子大喊跟我冲,这样的人,自然能获得百姓更多的尊敬和拥戴。
至于先前那个神勇无匹的大将军杨致,抱歉,这城头之上认得他的人还真不多,当然,杨致这样的人,早就过了需要让这些小民们顶礼膜拜的阶段了。
慕容远在城墙之上走了一转,安抚了一路,欢乐之中,总有夹杂着不少的悲伤,虽然干净利落地杀退了敌人,但城墙之上伤亡并不小,当一支毫无战斗经验的队伍遇上了一支老辣的杀人者之后,他们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学会一些血淋淋的事实的。
百余人伤亡,便是百余个家庭的破碎,慕容远更多的是一个亲民官,而不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领兵将领,几年之前大明征楚之时,万州后来的惨象,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杨致看着慕容远有些落寞地走了过来,笑问道:“怎么啦?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慕容远点了点头:“我终究是做不了一个领兵的将领。”
杨致大笑:“你岳丈说,你将来的理想是成为大明的首辅,但你可知道,金景南任大明首辅不过几载而已,因为他的政令而死的人已经有多少了吗?不可计数。带兵打仗的是亲手杀人,而你们这些文人啊,却是用笔杀人,真要比起谁杀得多,还真难说呢!”
扔了刀,坐在杨致的身边,慕容远有些好奇:“大将军,您跟家岳很熟吗?”
杨致点了点头:“算是很熟吧,谢氏是大楚最家实力的大商,而我年轻的时候啊,是上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没少打他的秋风。”
自认为是纫绔的人,现在早就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材了,慕容远侧头看着杨致脸上那道虽然狰狞但却让他显得更男人的伤疤,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个人的传奇生涯,杨致的经历,虽然比不得皇帝与皇后那轰轰烈烈的传奇,但现在却也成了脍炙人口的传说了。
“接下来还用得忙呢,你会看到更多的死人。”杨致看着远处的星火,道:“下一次来攻的时候,必然会更加猛烈。”
“他们还敢来吗?”
“为什么不敢来!这是打仗,你以为是街头打架啊,一看占不了便宜,便偃旗息鼓,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死人,死多少人,本来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杨致道。“气可鼓不可泄,把那些死者,伤者,远远地抬离这个地方,不要让他们的存在影响了青壮的士气。这个时候正是整军的好机会,你看那些有经验的老兵,此刻可没有闲着。”
慕容远看向城头,果然如此。
“大将军,我现在要做什么?”
“当然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去给他们鼓劲,向他们鼓吹敌人不堪一击。”杨致笑咪咪地道:“这事儿你去做最合适了。”
“职下马上去做。”慕容远跳起来,急步而去。
杨致微笑地看着城墙之上忙碌的众人,第一波是最难熬的,好在靠着火炮和飞艇,手雷扛过去了,第二波就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再像第一波那样手忙脚乱,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些军官们大致也能判断出那些人的胆气更壮,更适合站在最前面了。
港口,兀术气恼地看着对面的宁则枫和段天德,“这便是你们所说的民团?”
段天德微笑着道:“兀术首领也亲自与他们交过手了,这些人的水平如何,想来首领心中也自有数吧。他们的确是民团而已,只不过仗着器械厉害。”
“那些发出巨大声响的东西是什么武器?”兀术心有余悸地道。
“明人称呼他们为火炮,看着吓人,其实威力也就那样了。”宁则枫不屑地道:“砰砰砰砰地老半晌,兀术首领的手下又死了多少人呢?”
兀术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得倒也是。”
“首领再率队冲锋的时候,队伍分散一些,不要老瞄着一个点大,而是扩大攻击面,多带一些盾牌,能有效地防护身体。”宁则枫建议道。
“城墙之上,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厉害。”兀术想起了那个来去如风的明国将领。
“那个人叫杨致,是明国大将军,也是明国太子的干爹。”宁则枫笑道:“兀术统领,如果你能干掉他,我想你们在辽东的部族,至少这辈子是不用愁钱粮用度不足了。”
“我一个人是干不过他的,不过有几个帮手的话,也就有可能了。”说到钱粮,兀术的眼晴里不禁放出光来。
看着兀相一手提着巨大的盾牌,一手拖着巨大的狼牙棒再次组织他的部队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段天德不由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的东西搬回来了没有?船队已经准备起锚了,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宁则枫问道。
“已经搬了两台过来了,个头太大,不太好搬,我准备再弄两台。”段天德道。
“不行,既然已经有了两台便足够了,多两台少两台有很大的区别吗?让你的人上船,生女直人的发起第二次冲锋的时候,我们就走。”宁则枫断然道。
远处,生女直人果然再一次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冲锋,只不过这一次兀术接受了宁则枫的建议,整个队伍拉得极开,当然,也跑得极快,他们需要快速地通过火炮的射界,头顶之上,飞艇在跟着他们移动,却再也没有扔下那种会爆炸的东西,敌人飞得太散,扔下去除了听个响声之外,战果不会太大,还是等他们在攻城的时候,队伍显得更密集的时候往下扔效果更好。
火炮仍然在轰鸣,不过很显然,对于生女真的威胁已经不大了。
攻城再一次开始了,生女直人如同上一次进攻的翻版一般,疯跑,跳起,悍不畏死地迎着长矛往城上跳去,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在下方的人,还捡起了地上同伴掉落的武器狠狠地砸下城墙。
而城上,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教训,应对显然也更加有条理了一些。
双方都更加理智的情况之下,便是双方的伤亡立即迅速地上升。杨致拄着剑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慕容远带着人在城头之上搏杀,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他是不会上手的。现在的他,是作为救火队员而存在的。
近处的战况,并没有吸引他多少目光,毕竟这样烈度的战争,他还没有看在眼里,反倒是海港那边的宁则枫的举动让他更加关注。
因为这个时候,宁则枫的战船已经在缓缓地退出海港了。
“果然是狡猾如狐,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抛弃掉这些家伙跑掉了。”杨致扁了扁嘴,“但我不以为你这一次还跑得脱,你那个兄弟可不比你差哦。”
宁则枫的直觉一向很灵,这让他在过去的海盗生涯之中多次逃脱了危险,这一次他仍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准备跑路了。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运气似乎不再眷顾他了,十余艘战舰还没有完全出港,在远处的海面之上,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黑暗,显得是那样的耀眼与刺目。
宁则远的舰队,终于赶了回来。
1873:燃烧的海
宁则枫看着远处那一道道雪亮的光柱,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手却死死地抠在了船帮之上,青筋毕露.他猜到这一次的行动可能会将他陷入危险之中,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根本无解的死局.
远处的明军战舰很明显也发现了他们,在不停地灯光闪烁之中,十余艘战舰倏然散开,在海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一字横线向着阳泉港方向逼来.
如果对方同样是风帆战舰的话,这样的队形会让宁则枫哧之以鼻,他完全可以集结起所有的舰队,对着其中的一个点全力猛冲,击破一点,然后便可以逃出生天.
不过很可惜的是,明军过来的战舰全都是蒸汽战舰,这就让看似很不合理的战术,变成了让他无解的局面.
对面有火力的优势,有速度的优势,甚至在战舰本身的质量之上,也比他麾下的战舰要强.在马尼拉海域的时候,以太平舰为首的六艘战舰便硬生生地击败了芭提雅的百余艘战舰,自己现在这点家当算什么?
“统领,统领,您还楞着干什么?下令啊,赶紧下令啊,突围,我们需要突围.”一边的段天德急赤白脸地跳着脚大叫道.
宁则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段天德:”突围,那是不会有的!”
段天德呆呆地看着笑得很灿烂的宁则枫,”统领,不突围,我们怎么办?我们的战舰打不过他们啊!”
“突围,就能跑掉吗?”宁则枫指着迅速接近的明军战舰,摇头道:”跑不掉的.”
段天德绝望地看着宁则枫.
“不突围,不进攻,那我们干什么,等死么?”
宁则枫看着段天德,缓缓地道:”段将军,这十艘战舰之上,一共有两千多名战士,他们在水上是骁龙,即便是在陆地之上,也绝对是精锐之师,他们都是大齐的忠诚战士,现在我把他们都交给你了.希望你带着他们战斗到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言败.”
段天德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是交给我?我又不习水战?不对,统领,你是要弃船么?”
宁则枫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水上,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即便我带着他们冲上去,结果也只会在远距离之上被明军战舰一一击沉,不会创造出什么战果出来,那就死得太没有价值了.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值得一点啊!”
“那统领,我该怎么办?”段天德问道.
宁则枫转身对身边的信号兵道:”传令给其它战舰,返航,进港,弃船上岸,上岸之前,举火焚烧点所有战舰.”
信号兵呆呆地看着宁则枫却没有动弹.
宁则枫一个大耳括子扇过去,”没有听到我所说的话么,现在多一点时间,上岸之后,我们便多一点时间,快点传令.”
信号兵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过身,嘴里咬着一盏灯,手脚并用地向着桅杆顶部樊爬而上.
“段将军,上岸之后,不要恋战,不要想着再攻克阳泉县城了,生女直人打了这么久都没有打下来,加上你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攻下来,与其将兵力耗在这里,不如化整为零,绕过阳泉县城,冲进梧州内地,一路乱战,把整个江南全都给他们搅乱.”宁则枫的声音极其阴冷,”段将军,记住,作战的时候,不要预设目标,兴之所至,打到哪里算那里!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你们每多坚持一天,都是在为大齐建功立业,皇帝陛下在长安看着你们呢!”
“宁统领,你对这些水兵更熟,为什么不是你亲自统领,而是要交给我呢?”段天德看着宁则枫,疑惑地问道.
“我是大齐水师统领,水师没有了,我的存在又还有什么价值?”宁则枫苦笑一声,”上了岸,我能干什么?陆上作战,那是你们的长项,你是鬼影的人,你还有很多的情报资源,你带着他们,能够生存得更久.而我,自然还有自己的恩怨要去处理.”
从宁则枫的话语之中,段天德听出了浓浓的死意.
一把抓住宁则枫:”统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统领何必作这一时的意气之争?”
“这不是意气之争!”宁则枫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萧索之意,”明齐争霸,已经没有海上争锋了.明军水师之强,早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大齐也不可能再拿出如此多的资金来打造第二支舰队了,其实即便打造出来了,也只不过是明人的盘中餐而已.段将军,你走吧,小船已经给你备好了.”
段天德还想说些什么,但宁则枫却转过身去,凝视着海面之上愈来愈近的明军战舰,不再理会他,他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下方走去.
除开宁则枫的这艘战舰之外,其它的齐军战舰已经齐唰唰地掉头,重新驶向了阳泉码头.
远处海面之上,站在太平号指挥塔上的宁则远自然也发现了齐军水师的异动,但对于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同,左右只不过是一轮排炮轰过去,将他们统统击沉.
“有一艘战舰过来了.”身边的一名将领低声提醒着宁则远.
“我知道,那是宁则枫!”宁则远冷笑一声道:”他自知今日难逃一劫,所以来自赴死路了.”
兄弟两人虽然血管之中流着同样的血,但相互之间早就恩断义绝,甚至比起一般的人还要远远不如,当年宁则枫得势之时,一门心思地想要杀了宁则远,而宁则远得势之后,便将宁则枫圈禁在越京城内当一头猪一般的养着.
两人都是恨不得生啖对方肉的彼此仇恨着.
“其余战舰去歼灭准备进港的敌舰,过来的那一艘,交给我.”宁则远大声下令道.
两艘战舰迅速地接近,其它的明军战舰看都没有看那艘逢中直进,向着太平号笔直冲过去的齐水舰只,而宁则枫也压根就没有理会他们.
太平号战舰在海面之上划了一道大大的弧线,转过身来,将自己的侧舷对准了驶来的宁则枫战舰,让宁则远有些惊讶的是,对面的宁则枫压根就没有也与太平舰抢占有理位置的想法,太平舰速度快,码力强劲,但个头大,转弯半径长,宁则枫的战舰无法与太平舰比吨位,比火力,甚至比速度,但他个头小,却更为灵活.
宁则远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龙争虎斗,他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在水战之上的造诣不但不比自己弱,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但现在宁则枫却似乎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就这样笔直地对准太平号撞了过来.
“疯了么?”宁则远冷哼一声,”侧舷准备,开火!”
太平号五层甲板之上,一共安装了七十余门火炮,此刻,七十余门火炮依次开火,在夜空之中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火焰之花.
宁则枫的战舰连续被命中,甲板之上木屑纷飞,一块块木头被炸得凌空飞舞,不时有水兵惨叫着凌空飞起,掉落进海水之中.熊熊的大火在战舰之上燃烧起来.
宛如一只正在燃烧的巨大无比地火把,宁则枫的战舰仍然在向着太平号疾驰.
看着疯魔一般的宁则枫,宁则远指挥的太平号陡然加大码力,就这样向后退去,一个进,一个退,退的,比起进的速度,丝毫不慢.
当七十余门火炮第二次鸣响的时候,一切便都结束了.
那支硕大的火炬先是陡然之间抖动了起来,然后再也没有了向前的动力,当第二轮火炮响起的时候,他的桅杆,风帆,以及他的甲板之上的建筑几乎全都被摧毁了.
太平号缓缓靠近,宁则远站在高高的指挥塔台之上,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正在缓缓沉没的对方战舰.
火焰之中,一个人吃力地站了起来,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但宁则远仍然一眼便认出了那便是宁则枫.
“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输给了命,命啊!”燃烧中的宁则枫双臂箕张,仰天长嗥.
卡嚓一声,他脚下的战舰断成了两截,下沉的速度骤然加快,极短的时间之内,在宁则远的眼中,便只剩下了一小团火花,跳跃了几下,终于是永远地熄灭了.
“父亲应当会伤心的.”宁则远低低地说了一句.他不得不承认,宁则枫最后那一句话并没有说错,这是命,如果不是有幸遇到了大明皇帝秦风,从而踏上了逆天改命的旅途,他不会是他哥哥的对手.
不过,命好,命硬,是一个人活着的机遇,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他也不觉得宁则枫有什么可抱怨的.
“宁侍郎,你看!”身边的将领突然叫了起来.
宁则远转头,便看见整个阳泉港都在熊熊燃烧着,火焰是如此的明亮,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齐人将他们的战舰主动焚毁了.
“糟糕!”宁则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阳泉城头,杨致看着燃烧的海港,燃烧的战舰,还有远处海面之上的明军战舰,摇头叹息道:”人才啊,真是人才.慕容郡守,接下来咱们的麻烦大罗.”
刚刚打退了生女直人又一次进攻的慕容远,看着向黑暗之中退去的生女直人,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1874:人生有很多无奈
看完杨致与慕容远联名的奏折,秦风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一个人才呢!小武,你怎么看这个宁则枫?”
将奏折递给了秦武,秦风问道。
从盘龙山回来之后,秦武便更多地跟在了秦风的身边与闻一些军国大事,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职务,而他的下一个落脚点,将会前往水师历练一番。
一目十行的浏览完奏折,秦武却是有些恼火:“此人当真是顽固透顶,死不足惜。父皇,现在这个样子,整个江南岂不是要蒙受重大损失?数千全副武装的敌人,即便是要剿灭他们,也是需要时间的。”
秦风耸了耸肩:“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杨致,马向南他们都不是吃干饭的,宁则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事情也会被局限在梧州境内解决掉。江上燕的一万骑兵,雷暴的骑兵以及杨致后期调上去的兵马,已经将梧州牢牢地给封锁住了,他们跑不出去。江上燕,雷暴都是宿将,他们正在梧州划格子呢。”
“什么叫划格子?”
“就是将梧州的地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一地一地的剿灭过去。”秦风笑道:“梧州虽然经济发达,但地方倒不大,最多一个月,这些人便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
“可是梧州这一次恐怕要损失不小。”秦武有些不甘地道。
“慕容远最开始的时候处理此事非常干净利落,能在梧州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时候,实行坚壁清野,将所有的人都撤进了城市之内,可见此人能力果然高人一筹。如此一来,损失的不过是一些财产而已,只要人没事,失去的很快就会挣回来。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这点损失,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秦风道。
“可惜宁则枫沉海了,要是抓住了他,真该将他千刀万剐!”秦武虽然点着头,但脸上的怒火却并没有平息。
“各为其主,其实站在齐国人的立场之上,此人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忠臣了。”秦风拍了拍秦武的肩膀,“即便是敌人,我们也应当给予这样的人尊重,不是吗?”
秦武楞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宁则远已经到了宝泉港,接下来他会进京一趟述职,述职完毕之后,他仍然会返回马尼拉,这一次,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好好去见识一下海外风光,开阔一下眼界。”秦风道:“也了解一下水师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父皇,我可以亲自指挥一艘战舰吗?就是咱们的那种蒸汽火炮战舰?”秦武有些渴望地看着秦风问道。
“那你可就别想了。”秦风失笑道:“水师可不比陆军,这可是一个高技术的兵种,你要是当了舰长的话,估计下面没有人肯跟你上船干活。”
“父皇,我哪有您所说的这么不堪!”秦武有些恼火。
“现在水师的每一个舰长,哪一个不是在海上干了一二十年的老家伙,年轻的舰长,好像还没有听说过,你要想当舰长的话,只怕先要从一个最基本的水手干起。想要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舰长的话,起码要个十几二十年时间吧,你确定你有足够的时间?”秦风问道。
一听这话,秦武顿时泄了气。
“你去水师啊,重要地是了解水师,了解他们的构成,了解他们的战斗力,知道他们能够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以后你想要利用水师做点什么的时候,心里才会有数,才不会胡乱地下命令。”秦风道:“即便是我,也从不干涉水师的具体运转,不懂却瞎指挥,那是要出事的。小武,这一次你去水师历练,就是学习,不能指手画脚。这一点,我会给宁则远讲清楚的。”
秦武点头道:“是,父皇,那怕就是当一个小兵,我也绝无怨言。”
“那你就甭想了,上一次盘龙寨的事情,你母亲每每念及都会使脸色给我看,所以这一次啊,你是以水师观察使的身份去的,没有实职,我估摸着宁则远会把你供起来。不会让你有丝毫危险的。虽然这会少了见识许多风光的机会,但却胜在稳妥,现在我想想,你母亲也好,还有辅国公也好,他们所说的也有道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的确不需要像我那个时候一样冒险了。”秦风耸耸肩。
看着秦武一脸失望的模样,秦风道:“不过你也别以为这一趟过去就真啥事儿也没有了,西边的猛虎王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从现在反馈的情报来看,他们已经是厉兵秣马了,真要动身的时候,咱们的情报不见得跑得比他们的战船要快。你这一次过去,不但要看看水师,也要看看整个马尼拉的防御情况。当然,还要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国计民生,马尼拉是我们大明重要的原材料生产基地,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大明是会咳漱的。”
“明白了,父皇。”秦武连连点头。
“走吧,跟我去校场看看,今天李小丫在校场烈火敢死营的人比试呢!咱们去看看热闹。”
“跟烈火敢死营的人比试?”秦武有些奇怪,“他们两边是怎么较上劲了?”
“不是李小丫跟他们较上劲儿了,是我特意安排的。”秦风冷笑道:“这几年来,烈火敢死营的战斗力下降得极快,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秦武道:“老一辈的烈火敢死营的官兵们,大部分调去各部成为了军官,还有一部分退役了,新进入的烈火敢死营不再是从全国各地部队之中选拔,而是更多地成为了一种荣誉,很多勋贵子弟,大商大豪的子弟都挖空了心思想进敢死营来当兵,兵员素质下降得很快。”
“敢进来,就要准备给我脱一层皮!”秦风冷笑:“我的亲卫营,说出去荣耀,但更多的荣耀是需要他们去争取的。这一段时间,不仅是李小丫,很多将领都会回京述职,包括马猴,他们每回来一个,我都会让他们去好了地教训一下这些家伙。”
“父亲准备整治烈火敢死营了吗?”
“当然,这才几年没有上战场?就已经不成样子了。”秦风摇头道。“我已经跟和尚说了,在接下来的整顿之中,那怕就是给我练死几个也是没有问题的。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吓走最好。”
“父皇,这样会不会让有些大臣们太没面子?”
“军队可不是给他们讲面子的地方,再说了,他们推荐的人,我不是已经统统接受了吗,这还不是给了他们面子?”秦风不屑一顾。
“父皇,既然如此,何不恢复敢死营传统的鳞选兵将的方法呢?”秦武道:“您的亲卫团,战力理应是天下第一。”
“此一时也彼一时。”秦风叹了一口气,“现在敢死营上战场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了,现在他更多的成了一种政治象征了。我也从来没有过让他们具备以前敢死营的那种战斗力,但起码,他们也要保持我们大明军队的平均水准吧。小武,有些事情,不是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现在敢死营的很多人,他们其实只不过想通过种途径来给自己渡上一层金而已,可是你父皇我呢,偏生就还不能拒绝。你想想,这里头有多少是跟随你父亲多年的老人,这些人在大明的建立过程之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即便是那些大豪大商,他们也是国为立了功的,在最初我们困难的时候,这些人可都是真金白银拿出来替国家解决了困难的,现在人家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要是断然拒绝,岂不是让人觉得不通情理吗?我需要团结他们。人生啊,有时候有很多的无奈,但你却不得不接受他,然后自己想办法把这些不好的事情,尽量地变得好一点。”
秦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父皇。”
“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们是我们大明最忠心的一群拥护者,因为他们的利益与我们大明的利益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大明兴,他们才能享受花华富贵嘛,所以说还是有改造的余地的。”秦风突然又展颜一笑:“自从马猴去职之后,敢死营就不再设统领了,统领一职一直由中央战区的最高长官兼任,等你从水师历练回来,你就来当一任这个亲卫营的统领。如果你能将这些人练出来,那对你将来,倒也是颇有好处的,要知道这些人以后即便没这个本事在军界混下去,但回去之后,将来只怕也是一方大豪,能够影响很多人和事的人物呢!”
“是,父亲。”秦武一脸的兴致勃勃:“不过我更想让他们脱胎换骨。父皇,我还是想请您把樊昌给我调来。”
秦风大笑:“你还没有忘了这家伙?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去找你小猫叔叔吧,樊昌现在是副将吧,你去马尼拉那边,也的确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
“我看更重他在练兵上的能力。”秦武道:“父皇既然许给了我烈火敢死营统领的位置,那我自然要让他们重振昔日雄风。”
1875:千万不要小瞧人
和尚感到很没面子。
因为烈火敢死营的士卒们被李小丫带回来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对于失败和尚心中早有预感,皇帝想要整治现在的烈火敢死营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和尚自然要顺着皇帝的心意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输得这么惨。本来如果他将烈火敢死营的那些老家伙们集合到一起然后与李小丫干一场,赢面还是颇大的,但是当这些老家伙们分散到整个队伍之中去那就不行了。一只狮子带着一群绵羊和另外一群狮子搏斗,不管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是对手。
看到又一队被那些远道回来的逐电营的家伙们干翻在地上,看到那名队长被几名逐电营的士兵用杆子叉起来举在空中露出悲愤的生不如死的模样,和尚感同身受。
看着身边得意洋洋的李小丫,和尚很想给那些好看的小脸上来上狠狠一拳,站在他边上的老婆余秀娥已经跃跃欲试了,深吸一口气,和尚强行将这种冲动压了下去,同时扯了扯老婆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来。
打不过就打不过。要是真恼羞成怒与李小丫动起手来,那就更跌份儿了。那厮也不是一个善主儿,真被自己夫妻揍了,绝然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下去之后保管要满世界宣讲,到时候自己的脸都没处搁去。
说起来敢死营坠落在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也有脱不开的关系。挂着这个统领的名头,自己其实并没有怎么管这支部队,毕竟他们是皇帝亲军,可现在看起来,皇帝也没有管他们。
不过皇帝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自己可就是一个带兵的,今日的对战结果要是泄露出去,别人不说,金景南肯定要喷自己一脸的唾沫星子。还有那些敢死营出去的老家伙们,只怕更是会找上自己兴师问罪。
自己也是出身敢死营呢,和尚愤愤地想。
现在大部分的敢死营士卒,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个人武力,其实比起过去的老敢死营士卒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这些人家境都是上上之选,一副身体倒是养得棒棒的,而且从小都延请了明师教授,论起斗殴,那绝对是个顶个儿的好手,但要说起打仗,那可真就不行了。
他们差了一股气。
差了那种向死而生的彪悍之气。
差了那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
而与之相比较的是李小丫带回来的那一帮人,都是军中翘楚,这几年来,明齐在边境之上总体之上是太平的,但暗地里,逮着机会双方就都会下死手。盘龙寨便是其中的一个最为典型的例子。而对于李小丫他们这样的来去风的骑兵来说,今天你插到我境内来干一票,明天我到你哪里去打一打草谷,总之就从来没有消停过。这些人一个个游走在刀锋的边缘,一个不小心便会去见阎罗王,最惨的甚至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样几年下来,这些人一个个磨练的跟天上的秃鹫似的,看见对手两只眼睛便绿了,不扑上叼几口心里便不舒服。
说句实话,看到这些家伙,和尚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小丫头,对面的骑兵怎么样?”余秀娥眼见着比试是输定了,便决定在言语之上占点上风,李小丫堂堂一国之上将,到了她的嘴里,立时便变成了小丫头。
不过李小丫倒也并不恼火,余秀娥那是什么人啊,和尚是什么人啊?他们两个喊他一声小丫头,他就还真只能乖乖地应着。
“黄将军,余将军,我们还没有与大规模的齐国骑兵交过手,但从游骑的质量来说,他们与我们比起来丝毫不差,特别是这两年来,他们的装备也是愈来愈好,双方在战力,装备之上已经基本持平了。双方游骑交手,伤亡比例长期保持着一比一,我们丝毫占不了便宜。”李小丫正色道。
与越京城中一片乐观的气氛比起来,这些在一线的将领并不这么看。齐国人的兵将质量绝不比大明的差。一旦开战,绝对是一场苦战。
“这么说来,前线的将士们并没有十足的胜利信心哦?”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几人回头,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秦风带着齐王秦武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阅兵台上。
“陛下!”李小丫几人赶紧见礼。
“罢了。”秦风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说说前线的态势吧,有些东西,在奏折之上可看不出来。”
“是,陛下。末将刚刚所言,只是说齐人绝不可小觑,并非没有胜利的信心。”李小丫正色道:“末将回越在有好几日了,出见了不少的大臣,市井坊里也听到了不少的东西,只是觉得大家有些轻敌了,齐人的战斗力并不差。”
秦风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年来,齐人在军队的改革之上还是颇有成效的。”李小丫道:“曹云将龙镶军肢解,大量原龙镶军部队成员被分散到了野战部队之中,这其中虽然有限制齐国太子曹著的实力的原因,但更重要是,这些龙镶军分散下来之后,的确有效地提高了野战军队的战斗力。现在在常宁郡,齐人的军队数量已经下降到了十万人左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战斗力却相应地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至少在小规模的较量之中,我们占不了多少便宜。”
“齐国泱泱大国,虎死不倒架,骆驼死了还比马大呢,更何况这几年他们一门心思地发展武备,先军策略贯彻得十分到位,军队战斗力比以前有了提升我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秦风道。“李小丫,如果加上火炮这些武器,你觉得我们会有十分明显的优势吧?”
李小丫想了想,道:“陛下,恕我直言,现在配发到部队的火炮,优缺点同样明显,在我看来,咱们的火炮,如果是攻城的话,效用还是很显著的,射程远,威力大,比投石机强多了,但在大规模的野战之中,效用就不会那么好了。”
“具体说说。”
“射速!”李小丫一针见血。“我们武陵战区专门讨论过如果我们碰到了火炮该如何应对。火炮的有效射程在两里以内,以我们骑兵的速度,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火炮发射一轮,便不会再有机会。所以火炮部队需要集结大量的步卒来进行防护,两翼还要配备相应的游骑来保护,所以,一旦真打起来,也就是第一轮听个响儿声罢了,面对快速的骑兵机动,能杀伤多少,我都持怀疑态度,终究还是要回归到传统的战斗之上来。”
“射速的确是一个大问题。”秦风有些无奈,现在的火炮也不过处于远程火力的初级阶段罢了,应对骑兵,的确没有多大的作用,真要对付骑兵,除非是现在自己就有了加特林机枪,那玩意儿倒是骑兵的大杀器,否则即便是现在已经做出来的大明1式,也不可能将骑兵阻隔。
“不过火炮用在攻城或者守城之上,还是相当厉害的。配合上地雷,手雷,那当是真正的坚不可摧。”李小丫道。“那玩意儿还是太笨重了,在用铺装路面的地上还好一些,但作战之时的地形条件千变万化,用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如果能再轻一些,两三个人抬起来就能跑,那就又大不一样了。”
“会有的,以后一定会有的。”秦风笑道。“看起来常宁的鲜碧松,还是给了你们不小的压力啊。”
“我们拥有火炮这样的武器,现在敌人一定是十分清楚了,因为从今年开始,我们收到的情报,显示鲜碧松麾下训练部队的作战风格,突然之间起了很大的变化。特别强调机动,灵活,快速地移动,并且竭力全力地为部队配备各类骡马,更重要的是,对方对于一城一地的态度也已经开始改变了。”李小丫道。
“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要与我们灵活对攻,打穿插,打渗透了。”秦风有些头疼起来,这世上的名将们,果然就没有谁是好对付的,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作战风格,最讨厌了。要是对手就龟缩在城内,然后自己上去就是一顿火炮乱轰,给予敌人大规模杀伤,然后再一鼓作气地冲进去,该有多么痛快啊。
不过这种意淫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敌人知道了你有这样的攻城利器,岂会还傻呆呆地困居于城中让你好整以遐地收拾?
齐国名将之中,抛开曹云不算,还有郭显成,徐俊生,鲜碧松等大将,就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
用力地摆了摆头,前线的前况,自己并不熟悉,只能交给将军们自己去处理,吴岭比起鲜碧松来说,还是要强上不少的,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手的变化,想来也有自己的应对措施。
“对于大明1式感觉如何?”秦风换了一个话题,问道.这一次李小丫所部是第一批配装大明1式的队伍,他带回来的人,也是进行相关方面的培训,现在已经有些日子了.
1876:好用却昂贵
说起大明1式,李小丫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陛下,大明1式的确是一样好东西.末将觉得,这必将是一种划时代的武器,他有很大的可能将改变战争的模式.”
对于李小丫作名一名将领的直觉,秦风还是很佩服的,相对于火炮来说,大明1式无论是在击发,还是在射速之上,都已经实现了巨大的突破.一个熟练的射手,在一分钟的时间里,可以射出约十发子弹,这已经不是一个弓箭手能够达到的程度了.
“相对于培训一名弓箭手来说,培训一名这样的枪手,要更简单得多.”李小丫接着道:”一名合格的弓箭手其实是很难培养出来的,即便培养出来了,在使用的时候,也有很多的限制,而使用大明1式,基本上对身体没有过多的要求.当然,要想打得准,还是经过大量训练的.”
“你的兵现在练得怎么样了?”秦风问道.
“陛下,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士兵.”李小丫骄傲地道:”回到越京城的这一段时间里,在三十步的距离上,他们基本上可以做到十中八九,即便是骑在战马之上,也能做到十中四五.”
“达到这处程度,他们打了多少子弹?”
“听力量之城负责调度的官员提起过,这些日子里每个人打了大约一千发子弹!”李小丫道.
一千发!听着这个数字,秦风便有些牙疼.
“你知道一发子弹需要多少钱吗?”
“这么小一个玩意儿,应当要不了太多吧?”李小丫有些迟疑地答道,皇帝既然这么问了,显然就不太简单了.
“不太多?”秦风丝丝地笑着:”我告诉你,一发子弹,成本价便需要二两银.你带回来了一百个人,每人打了一千发,便是十万发子弹,折合成银子便是二十万两.”
“这么贵?”李小丫吓得跳了起来.
“怎么能不贵?”秦风叹道:”先不说现在还不能大规模地制造,单是弹头,便完全是由铜制作的.”
“这,这也太贵了,臣麾下五千骑兵,要全部装备大明1式,这,这得需要多少银子才能将他们训练出来啊!”李小丫想想这个数字,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全部装备?你想得倒美!”秦风讽刺地笑道:”再没有解决大规模制造并降低成本的法子,我们根本就供不起.你的麾下,最多装备五百到一千人.”
用了大明1式之后,李小丫当然知道这武器的好处,原本还幻想整个部下全部换装,但一听这价格,他很清楚自己的梦想已经破灭了,这么贵的武器,真不是随便就能装备的,这要一场仗打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实在是太贵了一些!”李小丫叹息道.
“一支装备得越好的部队,花钱自然也就是越多的,当然,这些钱,只要花得值得,朝廷还是肯投入的.这一次率先给你的逐电营装备上,也是希望你们在战场之上拿出令人说服的成绩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服朝中诸公,同意继续大规模地投入.”秦风道:”我们大明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军事虽然是重点,但不少人认为现在我们大明的军队在装备之上已经远远领先于齐人了,再花大价钱在军备之上不值得.”
“陛下,话不是这么说的,有更好的武器,自然就要用,这样军队会少死很多的人.”李小丫认真地道:”陛下也说过,人才是最宝贵的财产,军队中的小伙子可都是精壮,要是能更多的保存下来,对于以后的大明是好处无限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秦风笑道.
“末将明白了,末将回去之后,很快便会拿出让朝中诸公们满意的成绩.”李小丫断然道.
“量力而行,也不要为了追求战绩而冒险.”秦风叮嘱道:”现在朝廷的日子其实已经越来越好过了,西部大运河眼见着便要贯通了,岳开山期待的西地江南,很快便将由画上的美景变成现实,西地富起来,便能缓解朝廷极大的负担,再者,海外商人们的开拓也取得长足的进步,往三佛齐那边开拓的人,得到的可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土地,矿藏,开拓的第一波人可是又发了大财了,这又带动了我们大明的第二波海外探索的高潮.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大明现在的海船,价格已经涨得不像样子了.”
“听说了.”李小丫笑道:”葫芦岛那里不说了,宝泉船厂,泉州船厂现在都不生产民用船只而是在全力改造和制造新式战舰,这民用海船不就价格习涨了吗?这一次回来,我们李氏的长老们还要求我找门路弄几条海船呢.”
秦风大笑起来:”怎么,你们李氏也想海外开拓了?”
“看人发财,眼红呗!”李小丫撇撇嘴,”末将没有搭理他们.”
“听说你老子在逼你成亲?给你找的那个是越京城一位大豪的女儿?这可真是强强联合呢!”秦风笑道.
对于秦风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李小丫一点儿也不奇怪,要是一国皇帝对于麾下的大将完全无所知那才是不可想象的呢!
“想都不要想!”李小丫摇头道:”末将在武陵那边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一次回来路过武陵,已经拜请了吴夫人替我去提亲了.”
“武陵大学的那位女老师?”秦风笑问道:”听说人家并不怎么搭理你嘛!”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李小丫笑着道.
“你就不怕你老子说你不孝?”
“不怕,当年他们把我像赶瘟神一样地赶出家族的时候,就没有替我想过,现在我算是发达了,他们还是没有替我想过.这样有家啊,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该孝顺的一点儿不少,不过该我自己拿主意的,也绝不会耳朵根子软.至于说压力嘛,自然是有的,不过末将一介武将,要是连这点魄力也没有,那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李小丫正色道.
“说得好!”秦风连连点头.”不过嘛,对李氏,你还是不能完全不假辞色,该帮的,还是要帮一帮,我去找王月瑶,让她给你弄几条船,你拿回去交给李氏,有了这些船想来你老子也就不会在其它事上对你逼迫过甚了.当然,买船的钱是不能少的.”
“多谢陛下!”李小丫感激地向秦风深深地鞠躬.
“没有什么好谢的,你们在前线打仗拼命,我在后方替你们处理一些矛盾,让你们心无旁骛,还是没有问题的.”秦风笑着指了指下面的敢死营士兵:”你觉得现在的敢死营还怎么样?”
李小丫有些尴尬,现在的敢死营还真不怎么样,不过这敢死营是皇帝陛下的起家之本,真要直话直说,也不太好,而且一边的和尚还鼓起眼睛瞪着自己,看起来余怒未消了.想了想,这才道:”陛下,敢死营是陛下亲兵,现在大明何其强大,疆域万里,子民千万,带甲数十万,上阵杀敌是我们这些边军的职责,要是连陛下的亲军都要上阵了,那我们这些人的脸,可真是没地方搁了.”
秦风摊了摊手,看着和尚道:”瞧瞧,咱们的李将军说话可真是有技巧啊,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要是换了野狗在这里,直接便会说,这些家伙,当个仪仗队还差不多,真要打仗,还是别去送死了吧!”
听着皇帝的话,李小丫只能尴尬地笑笑,竟是无法接嘴.
和尚虎着脸,”陛下,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他们扳过来.”
秦风摆了摆手,道:”你堂堂中央战区的大将军,亲自来练兵,不干正事了吗?这事儿先放一放,等以后让小武来解决吧!正如李小丫说的那样,现在打仗,真还轮不到他们上场了,且将这个仪仗队先当着吧,至少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这话说得和尚无言以对,和尚身后,敢死营的那些高级将领们一个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看着这些人,李小丫突然一阵后悔,今天的敢死营是不行,但前些年,敢死营一直便是大明最强悍的部队,从这支部队里出去的军官,现在遍布着整个大明的军队,自己这一次只怕是捅了大漏子了,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得罪了多少人?皇帝陛下突然表示要给自己几条船,恐怕不仅仅是要替自己了结家族里的那一摊子烂事,更有可能是提前给自己一点补偿吧.
低着头,心里是后悔得不要不要的,真不该图一时痛快,便纵容部下这么干,回头得好好地想想办法,弥补一下.和尚心眼多儿,不好打交道,还是等回到武陵战区之后去找野狗,甘大将军是个直肠子,只要说服了他替自己擦屁股,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秦风自然没时间再去理会李小丫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忙得脚不点地,宁则远归来之后,连续几天与陛下面议,闲居在越京城的洛一水也被请进了宫,对于大明来说,布局即将到来的战争,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1877:那里都能建功立业
作为大明最为偏远的一个州郡,涔州地盘极大,但却人烟稀少,气候干旱,产出微薄,从前秦时期,便是穷得叮当响的一个地方。岳开山担任了涔州郡守之后,便立志要将这里变成西地江南,而也正在是他的大力推动之下,大明朝廷最终确定了挖掘一条从虎牢经雍郡一路抵达涔州的大运河。
掘通这样一条规模宏大的运河,当然不是平地上硬生生地开挖,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利用已有的一些河道等进行疏峻,只有在连通两个不相通的河道之间的时候,才会大动干戈。
当然,即便是如此,工程量也是大得吓人的。单靠朝廷的力量,显然是力有未逮,在大明正在积极准备着一统天下的战争的时候,能投入进来的钱财更是有限,在很多时候,朝廷更多的是给予政策之上的支持。
运河总公司,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一个衙门。除了主持整个的挖掘工作之外,他最重要的一个职能,便是去找钱。
不过在大明,现在敢于冒险投次的人实在是不少。第一批航海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巨富,第一批投资铁路的人,现在终于见到了回头钱,特别是蒸汽火车现在已经正式上线,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使得运力成倍地增加,高额的回报,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当初错过了这两次机会的人,在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同时,只能是瞪大眼睛去寻求下一下发财的机会。
在别人的领域里想去分一杯羹自然是很难的,像航海,铁路,在十余年之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固定的圈子,此时想加入,付出的代价大不说,还不见得能受人待见。
而新开挖的运河,在这些人看来,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了。
一条连通整个西地的大运河,他的光明未来几乎是清晰可见的。此时再不加入进去,以后只怕这样的机会廖廖无几了。
在这些手里握有大量闲钱的人看来,运河只要能挖通,正式通航,那么赚钱就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的风险,就是这条运河搞了一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行不下去了,那投进去的钱就算是打了水漂。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在商人们看来,微乎几微,这亦是十多年来,大明朝廷在民间慢慢地积累起来的巨大声望所至,皇帝秦风更是一言九鼎,言出行,行必果。既然这条运河是皇帝陛下亲自拍板修建的,那么这最后的一点疑虑便也烟消云散。
大量的热钱涌入到了运河总公司中。对于他们来说,考虑的已经不是有不有钱的问题,而是怎样合理化的运用这些钱的问题。
大明的监察机构是相当厉害的。钱怎么用,用到了哪里去了,是不是该这样用,那可是事无巨细,一查到底的。只要找到了一点漏洞,这些人就能把你查一个底儿掉。
皇帝对于监察机构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他关于监察机构的一句话,现在已经成了监察部的座右铭:查不出来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秉承着这种理念的监察官员们,对于地方官员们来说,那就是一道悬在脑袋之上的利剑,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抛开监察机构的监管不说,对于运河总公司来说,有钱好办事!
一批批来自大明本土,来自楚地的有经验的工程队伍持续不断地加入,运河沿岸的地方政府,也大力组织麾下百姓加入到这一伟大的工程之中,无他,只是因为运河总公司是付钱的。对于地方政府来说,组织起一些闲余的劳动力来挣工钱,也是对地方经济的绝大贡献。
齐国人曾经以为大明修建这样一条运河必然是劳民伤财,肯定会搞得民怨沸腾,但在明国人看来,这样一个大工程,对于拉动地方经济是一个绝好的助力,大明的地方官员们,更是将其视为增加本地收入的一个大好机会。
不说那些青壮劳力了,便是老头子老婆婆,没事儿挥个小锤,敲几筐小石籽运去工地之上,也是可以赚回一天的饭钱的。
明国人把这看成是一个整个西地的大狂欢,雍郡郡守钟镇就认为,大运河的修建对于整个西地的经济发展起大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也正是在这样的一个全民动员的局面之下,两年时间,大运河的主体工程便已经基本上挖通了,剩下的,像修建堤岸,种植草木保持水土,修建水闸等一系列事情,当然就要慢慢来了。
自从渡过了上一次的旱灾险情之后,涔州郡守岳开山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一场大雨缓解了迫在眉捷的危机之后,涔州开始大量地修建蓄水池,眼见着运河通水的日子已经愈来愈近,涔州人的干劲也是愈来愈足了。
以前的涔州地广人烟,人丁流失严重,这曾经是限制涔州发展的最大的问题所在,不过现在,大明已经帮其解决了这个问题。提前引爆了江南机器与人争夺工作机会的脓包之后,大量的人被迁移到了涔州。
对于首辅金景南的铁碗政策,岳开山是叹为观止,当然,这里头必然有着皇帝的鼎力支持,不过岳开山是绝不会往这里头深想的,有首辅顶缸就足够了,而涔州无疑是这一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被流放到这里的那一批暴民,再加上他们的家属,超过了十万之众,一下子便缓解了岳开山人手不足的问题。
当初参加了江南暴动的那些百姓,现在还处于一个被管制劳教的状态当中,涔州一个个的农庄,便成为了他们的劳动场所,而在这些农庄不远处,官府却又兴建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庄,用来安置这些人的家属。
对于这些暴民当初的处置,朝廷也是想尽了办法。如果家属愿意跟着移民到涔州的话,那么他们的罪责便会大幅度的减轻,比方说判处了三年劳教的,家属愿意跟着过来在涔州定居,那么这个年限便一下子减到了一年。在这样的处理办法之下,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移民。
当然,岳开山对于这些在农庄之中服役人的并不苛刻,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大明要发展的一定时期的牺牲口,本身而言,这些人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所以在这些农庄之中,服役的人除了人身自由受到一定的限制之外,其它并没有什么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在里面表现好的,甚至还可以在一天的劳作之后,回到不远处的那些村子里自己的家中。
岳开山认为这些人以后都会是涔州的子民,当然不能苛刻对待,而是要让他们念着官府的好。
而对于另一批移居到这里的人,岳开山可就完全不这样看了。这一批五万人,来自于芭提雅。他们是被海商一批批的贩卖到这里来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便是岳开山内心深处的认知。安置这些人的农庄,可就是高墙深垒,戒备森严了,涔州为数不多的部队,便都驻扎在这些农庄的附近,以防止这些人干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为了弥补驻涔州部队的不足,岳开山还大力训练民兵预备役,准备随时镇压这些来自海外的家伙。而且这些农庄的设置都极有技巧性,他们被军队,官府衙门,大明人的村庄,农庄在有意无意之间死死地包围着。
策马站在一处高地之上,俯览着不远处的一处农庄,岳开山神清气爽地对身边的涔州驻军将领马磊道:“几年辛苦,终于看到了成果了。”
“郡守这几年来呕心沥血,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打心眼儿里佩服呢!”马磊笑着道,这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