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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36)

    拍马屁,而是岳开山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官员。
    “还是陛下英明啊!”岳开山叹道,“如果没有陛下的支持,我便是累得吐血,也是做不成什么事情的。”
    马磊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大战就要开始了,马磊,呆在涔州,离战争可就太远了,作为一名军人,你是不是感到很遗憾?”岳开山问道。
    马磊嘿嘿地笑了笑:“不瞒郡守,的确有这种想法,昔日的战友们,用不了多久,便又可以建功立业了,我却只能在这里当一个看守哦。”
    岳开山大笑:“话虽然如此说,但对于我们来说,立足于本职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本身就是在为大明的一统天下做出自己的贡献。马磊,你说,我们涔州在大明一统天的时候,能做出的最大贡献是什么呢?”
    “正要请教郡守。”马磊问道。
    “最大的功劳,当然是安稳地方,让涔州的百姓安居乐业,如果还能做得更好一点的话,就是能尽早地种出粮食来,不但不需要朝廷的援助,反而能给朝廷提供赋税,提供粮食,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岳开山道:“大明如今上百州郡,每一个州郡都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大明何愁不胜,天下何愁不一统?并不是非得要上到战场之上才能建功立业的!”
    1878:发财种种
    听着岳开山的话,马磊由衷地点点头:“郡守说得是,还记得当年我跟着郡守初来涔州的时候,入目所见,当真心里是一片冰凉,几年时间转眼即过,回首这几年,当真是恍若梦中呢,每每看到现在咱们涔州人已经不再饿肚子里,心里便有很特别的一种满足感。郡守这些年来,的确是太辛苦了。”
    岳开山哈哈一笑:“这便是当亲民官最让人得意的地方了,这种满足感,可是在京城部堂之中做官永远也无法体会的。不过咱们涔州,如今可还没有真做到人人能吃饱呢,还是有不少人饿肚子的。再说了,我们现在主要还是靠着番薯,马玲署这些耐旱又不挑地的作物来支撑着,倒是能吃饱肚子,远远谈不上好日子啊。”
    “事情总得一步一步来嘛!”马磊笑道:“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是非常满足了。我看涔州百姓也非常开心了,谁说番薯马玲薯不好了,不但能吃饱肚子,还能外卖赚钱呢,说起来群守您可真是厉害,那些赚钱的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岳开山摇摇头:“我哪里想得到这些?这几年来,我与陛下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这些法子,都是陛下教给我的。”
    马磊不由咋舌,“咱们的陛下当真是天纵奇才,治国,领军,样样在行我还能理解,可陛下还亲自编写学校的教本,指导咱们大明科学院的各种研发,现在连这些民生法子也门门精通,可真是奇了怪了。”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吧!天降圣人,不外如是也!”岳开山感慨地道。
    两人所说的赚钱法子,是秦风专门针对涔州的现状给岳开山出的主意。涔州干旱少雨,但土质疏松,沙土居多,这样的土质,对于种植番署马玲署这类不挑地的植物倒是合适不过了,而且这些作物产量很高,为了解决涔州等当地的吃饭问题,涔州便开始大规模地种植这两类作物。
    让岳开山意想不到的是,这两类作物在涔州的产量异乎寻常的高,除了解决主粮不足的问题之外,剩下的还堆集如山。而这几年来,涔州通向外面的道路仍然没有修通,运河更还在挖掘当中,这些东西运不出去就变不了现,更重要的是,即便运出去也值不了多少钱,可能还顶不上运费。
    岳开山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法可施,在奏折之中向秦风诉苦,于是秦风便给他出了这个将两类作物深加工再出售的法子。
    第一种产品最为简单,将马玲薯煮熟之后,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缩水之后的干马玲署便缩小成了一个个的小丸子,硬梆梆的如同石头,但卖相却是极佳的,金黄的颜色颇为好看,而且保存时间极长,放上几年都没有问题,要吃的时候,把其放在水中泡上一个晚上,便又变得松松软软,然后用他来煮肉,煮骨头,干马玲薯能将肉汤之中鲜美的汁液完全吸收,便非常美味了。这种产品一经推出,立时便受到了极大的欢迎,极短的时间内,便风糜整个大明,特别是受到军方的欢迎,成了军方食品采购之中必选的一项。
    而番薯也可以采取类似的方式,切成细条之后晒干,或者用油炸了之后再密封售出,嚼着嘎崩碎,也成了大明人喜欢的零嘴之一。而番薯还可以拿来熬制糖,虽然卖相不佳,但胜在便宜,也有他固定的市场。
    第二个法子,便是制作马玲署粉条,或者苕粉,这些产品一经大规模推出,都极受大明人的喜爱,一时之间,不仅解决了涔州等地多余出来的大量此类植物,更是为涔州赚来了大笔的钱财。
    对于涔州来说,只要找到了对路的产品,种植的地方完全不在话下,在这里,不适宜种主粮的地方多得是,全都可以拿来种这两种作物,最妙的是,这两种植物不挑地,有点土他就能长得蓬蓬勃勃,不需要过多的劳力,种下去之后,几乎便可以等着收获了。
    这两年来,光是这两类作物的收益,便让郡府的收入增加了一大截,也让岳开山手里有了些余钱,可以用来在涔州开办学堂,开办善堂养老院,大规模地铺开医馆,并且动员涔州本地人修建道路。动员大家作义工来做这些事情,固然可以不给钱,但饭还是要管的,算下来,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没有这些收入,岳开山断然是做不了这些事情的。
    毕竟现在整个郡里的头等大事,还是要支应着运河的开凿。
    整个涔州现在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向上发展态势,岳开山当然是欢喜不尽,一个亲民官,最喜欢的莫过于自己的治下歌舞升平,食有粮,穿有衣,无饥寒之累了。
    “陛下虽然远在数千里之外,但却时时记挂着我们涔州呢!”岳开山道:“前些日子,还给我来信,说到了进一步发展涔州经济的一些事情。其中一些主意,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想来却也是极有道理的。”
    “不知陛下又给我们涔州想了些什么发财的主意?”马磊笑嘻嘻地道。
    “很多,捡有趣的给你说几件吧,其中一件便是做一做马玲薯的高端产品。”岳开山道。
    “马玲薯还能做出什么高端产品来?”马磊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陛下就说了一咱,他将其称作薯片,将马玲薯切成薄片,油炸,然后伴之以各种香料,陛下甚至还给我写出了方子,我在家里试了一试,果然香碎无比啊,家里头上上下下都喜欢的不得了。便是我夫人,吃了一次之后也念念不忘了。”岳开山砸吧了几下嘴,似乎在回味着那薯片的香味。
    “香料可不便宜!”马磊咋舌道。
    “也说不上太贵了,有不少的配料,咱们大明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了,现在我们的海贸又打通了三佛齐一带的航道,香料预计还会大幅度地降价,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生意。”岳开山道:“只是到现在为止,我请的几个大师傅,还没有想出如果密封的问题,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但如果不密封的话,用不了两天,便软呼塌塌的,没有一点早前的味道了,这是一个大问题,一旦解决了这个麻烦,我们就能大规模地生产了,这一回可不是靠便宜走量了,咱们也卖一回高价试一试。”
    “郡守何不问问陛下?”
    “什么事都问陛下的话,那要我们这些臣子干什么?”岳开山不满地撇了一眼马磊,“陛下给出了大方向,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事事都指望不劳而获。”
    “郡守说得是。不知陛下还出了一些什么其它的主意?”
    “有啊,比方说咱们涔州的涔州瓜,上一次陛下来吃过之后赞不绝口,这几年我们不是一直都给陛下进贡一批吗?比起大明其它地方的瓜,种们涔州瓜的确有不一样的特色,陛下说等水路通了之后,便可以大规模地运到本土去卖,但在卖之前呢,还是要好好地包装一下,尽量地弄得高大上,才好卖钱呢。便是在种植的时候,也可以想想法子的,说来你都想象不到,法子简单得很。在瓜长个头的时候,用上一张厚一些的纸,在上面写上字,然后把这些字剪出来,将纸包在瓜上,等瓜果成熟的时候,那些字便印在瓜上了,什么福禄寿喜啊,反正什么讨喜就写什么。陛下说,这样的瓜果上市,尽管翻一倍往上卖钱。”
    “陛下可真是奇思妙想。”马磊目瞪口呆。
    “你大概是想说无商不奸吧?”岳开山大笑道。
    “这个可真不敢说,陛下又不是为了他自己。要是陛下自己经商的话,只怕富可敌国简直就跟玩儿似的。”马磊服气地道。
    “马磊,有没有想过把你的家族弄到涔州来,咱们涔州地多的是,以后就算是种地,也是能发家致富的。”岳开山笑吟吟地道。
    “咱们大明可不许私人大量购买土地,对官员的管束更加严格,我就是想,也做不成啊!”马磊笑道:“我家倒真是种地的。”
    “没有让你购买土地,但你可以租啊!”岳开山道:“我已经准备实施这项政策了,不管是谁,到我们涔州来种地的话,都可以大规模地租给他地。他只要交租金就好了。土地的所有权仍然是朝廷的,你只是租用罢了。”
    “这样的话,只怕租户担心官府随时都有可能夺佃呢,以前地主老财经常这样干!”马磊家不愧是种地出身的,一语就说到了关键的所在。
    “我们是朝廷,不是地主老财。”岳开山正色道:“朝廷会正式跟这些人签定合同,我准备一签就签个三五十年,这样租了土地的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在上面经营,我们大明可是最重契约精神的,白纸黑字落下,谁敢反悔?”
    “郡守,这可是开了我大明土地政策的先河,会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马磊担心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真可以动员家族里的人来这里租种土地,您也知道,我家里世代种地,但沙阳那地,人多地少,虽说吃喝不愁,但想要发家致富,可还真是不敢想。”
    “这一次去虎牢会议,商讨大运河的利益分配问题,首辅也会到的,我会跟他正式商量这个问题,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岳开山道。
    1879:善始善终
    虎牢郡处于原秦地的腹部,在前秦时期,这里以及其周边的几个郡治便是重要的产粮区,也是大明这十几年来重点经营的地区,这里开发较早,不但农业发达,商贸也极为兴盛,在永平郡直通虎牢的铁路通车之后,这里的繁华更上一层楼。已经隐隐有了与大明本土比肩的趋势。
    大明开凿西地大运河,起点便是虎牢郡的秀水河,这条发自横断山区的河流,在过去曾经是沿岸郡治一个颇为头痛的大难题,一来他为河流周边的地区提供了丰沛的灌溉水资源,但另一方面,当他发起怒来,又成为了洪涝的重灾区。
    开凿西地大运河,给秀水河找到了一个泄洪的渠道,对于虎牢及周边地区而言,是一件一劳永逸的大好事,这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原因。
    治理好了秀水河,使其不在雨季泛滥,对于这些郡治的官员而言,也是一件足以千秋万代留名史册的好机会。这也是他们在岳开山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大力支持的原因。
    像这样大的工程,想要依靠一地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过往,他们也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每到雨季,所有官员以及沿河百姓无不如临大敌,但随着西地大运河的日渐延伸,今年的秀水河特别地听话和安静,雨季已经过去了,虽然大水仍然如同以往那般,但却再也没有破堤而出,在两岸堤岸的束缚之下,多余下的河水,延着开凿出来的河道倾泄而下,使得这一重要的产粮地区这些年来第一次安安稳稳地渡过了这一次的雨季。
    运河总公司便设置在了虎牢郡。
    西地大运河即将贯通,由运河总公司发起的沿运河两岸的各郡治官员,以及总公司的大股东们齐聚虎牢郡,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次庆功的大会,当然也是一次品评功劳的大会,还是一个分赃的大会。
    西地大运河抛开其在政治之上的庞大影响力,在经济之上也是钱景光明。从此以后,无数的船只将往来与运河之上,使得西地的物流将大大地踏上一个台阶,金钱自然也就是滚滚而来,但如何分配这些收益,却还是需要大家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就运河总公司而言,他们可不希望各郡治都在自家的地盘之上设卡收费,如此一来,运河之上关卡林立,将极大地抬高使用运河水力的成本,成本一旦过高,超过了商人们的底线,那么使用运河的兴趣便将大大地降低,一旦利用率不高,那无数投资者的权益就无法得到有力的保护了。
    但每一次郡治又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不想从这场盛宴之中分得一杯羹呢?大明朝廷对于地方主官的考察,经济民生的发展占了最大的一块比重,地方收入上升,百姓生活提高,是衡量一个官员能力的标准,财政部弄了一套具体的测算数据,在这些数据统计面前,任何多余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一切都以数字说话,所以现在大明的官员们一个个可都没有那么清风霁月,君子耻以言利,反而一个个都是锱铢必较。
    朝廷是运河总公司最大的股东,金景南此来,既是作为最大的股东代表,也是为了压场子,在尽可能地情况之下满足所有人的需要。
    当然,有些期望过高的人,自然不可能得到满足。
    对于虎牢郡郡守唐惟德而言,运河的收益他还真不怎么在乎,因为他这里便是运河的发源地,来自西部所有郡治的货物,最终都会在他虎牢中转,这已经能给了带来巨大的收益了。而另一个不在乎的就是涔州郡守岳开山,他最需要的是运河的水,能够解决他涔州长年干旱的问题,解决了这一点,涔州自然而然地就会发展起来。而有了运河这个便捷的通道,他涔州的货物也可以很快地通过水道运出去变现。
    所以在其它人开始在会议之上吵吵嚷嚷地争取各自的权益的时候,他们二人却只是含笑旁观。金景南不着急,反正不管他们怎么分配,最后属于朝廷的那一块,谁都不敢少了他的。而涔州注定会是在这场利益分配之中所得甚少的,反正岳开山的着重点也没有在这上面,自然也无所谓。
    “首辅,对于我们涔州而言,我认为这样的土地政策是最适合的。”小房间内,岳开山正侃侃而谈。“大明本土很多州郡苦于地少人多,又受困于朝廷的严禁土地兼并政策,不能大规模地经营土地,总的说来,我是坚定支持朝廷的土地政策的,所以我便想了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我认为这是解决我们涔州土地问题的最佳办法。”
    金景南沉吟着道:“以租代售,但这期限太长了啊,一下子便是好几十年,这与卖了给他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首辅。”岳开山道:“至少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在朝廷的手中的,如果租赁的期限不够长,那些投资农庄的人,又怎么肯花大价来兴修水利等一些固定设施呢?他总要考虑一个投入与回报的问题。”
    “慈事体大,我回去之后再与政事堂各位商议,再看陛下是什么意思。”金景南道。
    “首辅,现在我们涔州兴建了许多的农庄,那些人犯,还有外来的奴隶经营得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毕竟是被强迫劳动,您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少主观能动性,但如果是有人来租赁这些土地种植的话,产出越多,他们的收获就越多,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确定会有人来租你这些土地?”
    “如果是以前,我不敢作如此想,但运河马上就会通航,涔州不再受干旱之苦,以往的那些土地马上就可以变成水浇地,而且是连接成片的,我相信一定会有人看到我们哪里的前景的。”岳开山道:“如果朝廷通过了这项政策,那么在未来的三年内,我敢保证,涔州不但不用朝廷再救济,反而会成为朝廷的又一大粮仓。”
    说到这里,金景南不禁心动起来。
    战争将会在不久之后爆发,按照陛下以政事堂以及军队的整体预估,这场战争,恐怕要持续数年以上才会最终见一个分晓。接下来的几年之中,朝廷注定是要持续大规模地用钱的,而粮食,毫无疑问是战争之中的硬通货。战争年代,只要粮食充足,心里便不会慌。虽然现在大明年年丰收,看起来并不缺粮食,但老天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来一个天灾,便很有可能出现问题,如果能多一个粮食产地,总是好的。
    “这件事情,在原则上我是支持的。”金景南也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想到这里,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断。正如岳开山所说,只要将所有权仍然握在朝廷手中,那么朝廷便有着主动权,并不怕以往那种土地严重兼并的情况出现。
    “多谢首辅,那我便静待好消息了,回去之后便做一些相应的准备。”岳开山顿时喜笑颜开,“我其实在涔州一直在进行土地测量工作,也选定了不少的区域,只要朝廷政策一下来,我哪里便马上可以开动了。”
    “前期工作可以先做起来。”金景南道。
    岳开山连连点头,相对于第一任首辅权云,金景南的手段要强硬得多,一件事情只要他认准了,那么在政事堂之中通过便问题不大,至于皇帝那里,岳开山也已经写了详细的奏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明白,在岳开山看来,只要政事堂通过,那么皇帝那里,应当不会有太多的阻碍。
    “首辅,战事,今年会打起来吗?”敲定了这件事情,岳开山松了一口气,又关心起整个天下的大局来。
    “估计今的大战不会有了,但小打小闹肯定会多起来。”金景南道:“其实今年边境之上的冲突已经愈来愈多,齐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了。”
    “那昆凌郡那边?”岳开山还是很关心自己战斗过多年的地方。
    “昆凌郡那边朝廷会在近期做一些人事上的调整,主要还是行政上的,朝廷现在已经在开始为接下来的大战作准备了。”金景南道。
    “不知是谁去昆凌郡?”
    “此事政事堂还在讨论之中,争论颇大,最终还是会提交两到三个人选由陛下来圣裁吧。”金景南笑道:“你还愿意回去吗?”
    岳开山一楞,但马上摇了摇头:“涔州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我还是习惯做一件事情有始有终,如果您是在征求我意见的话,我还是想留在涔州,首辅,这可不是我怯战,事实上我比任人都想尽快灭了齐国。但即便是在涔州,我想我如果把涔州建设成为真正的西地江南,对于国家的帮助,也应当不会小。”
    “如果所有的官员都能如你这样想,那大明就真的不用愁了。”金景南笑道:“现在很多官员都认为灭齐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家都想去取战功呢!”
    “切不可小瞧齐人。”岳开山摇摇头道:“还是要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
    “放心,陛下很清醒,政事堂也有艰苦的打算。”
    1880:笨人笨办法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之声,浓烟,尘土飞起,遮天蔽日,秀水河的一段被挖得半空的堤岸彻底崩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河水顺着这个豁口倾泄而出,不停地洗涮着那个缺口,缺口愈来愈大,水流亦愈来愈粗,豁口被破开的也越来越大,一路垮塌到了预定的地方之后,条石砌成的碍碍收住了河水.
    河水顺着这个豁口,灌入到了运河水渠之中,一路奔腾向下,堤岸两侧,响起无数人的欢笑之声,人们在堤上唱着,笑着,跳着,几年来的辛苦,今日终于大功靠成.
    岳开山看着那些奔涌而下的河水,只觉得眼睛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他梦想的这一切,终于变成了现实,一条横跨整个西地的运河就在他的眼前变成了现实.
    也只有在大明,才有可能完成这样的宏伟工程.因为有了他,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将改变,贫穷将会慢慢地被克服,只要再给过一些年的努力,涔州未尝不会像大明本土那样富裕.
    “要几天时间,水才会抵达我们涔州那边?”他转过头来,问站在身边的大匠.
    “岳郡守,以水流的速度,大概十多天吧,便可以抵达涔州.”大匠回答道.
    “什么时候水里可以行船?”
    “岳郡守,这我可说不准.!”大匠接着道.”这沿途上千里,有很多是故往的河床,也有很多是新挖开的新河道,如此大的水过去,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地方会发生些什么,其实让这些水平稳地运行个把月之后再行船,才勉强算是安全.”
    “开山,现在水流甚急,一路下去,恐怕还会有不少地方会出现崩塌,溃堤等现象,沿途州郡此刻都动员了大批人在堤上守卫,你涔州想来也作了同样的布置吧?”金景南问道.
    岳开山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非常希望马上就泛舟西去,直抵涔州.”
    “多等一些天吧!”金景南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知道你急迫的心情,所以已经安排好了一艘快船,等水势一平稳,便载你西去,如何?”
    “首辅考虑得真是周到!”岳开山大喜,赶紧拱手致谢.
    金景南一笑而过.转身看着身边的唐惟德道:”唐郡守,水闸什么时候能完成最后的建设?”
    唐惟德道:”水闸因为全部采用钢铁铸造,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最后的安装,恐怕也还需要大费周折,最早也得半年之后吧,会尽量赶在枯水季节之前完成这一切,等水闸完成安装,这个临时的破口就会重新被堵上.”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堤之后,堆着的一个个硕大的钢筋水泥铸就的三角锥体.”等水闸完工,我们就可以适时调节运河里的水师,也可以在秀水河泛滥的季节开闸调节水量,首辅,一条运河,可不仅仅是方便了运河两岸的百姓,灌溉了沿岸数百万上千万亩的良田,可也让秀水河两岸的百姓不再受洪涝之苦,一劳永逸,这将是永垂青史的壮举啊!”
    “一切功劳皆在陛下.”金景南朝着越京城方向拱了拱手,众人也是依样学样.
    “政事堂以首辅为尊,这条运河,不但会承载着陛下的英名,首辅的名字也会与这条河一样,万古长存的.”唐惟德笑着道.
    金景南大笑,”能翼附于陛下之后,金某此生足已.不过各位啊,不要以为运河通了就万事大吉了,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我可是听大匠们说了,每隔上一些年,运河就要清淤,否则就会影响通行.”
    “首辅说得是,运河的水流太平缓了,不像秀水河,水流湍急,能将泥沙一并冲走,进入运河的水流夹带的泥沙,在千里奔行之中会慢慢地沉积下去,所以每隔几年就要清淤一次,不过这些淤泥可都是上好的肥料,清出来之后,大可以用来改造那些贫瘠的土地,也算是一举两得.”岳开山笑道.
    “你这个挖掘运河的首倡者,倒是清楚得很.”金景南大笑.
    唐惟德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两人,如此千秋万代的工程,皇帝陛下自然会名垂青史,而首倡者岳开山,具体执行者金景南,他们的名字也将与这条运河永远地联系在一起.
    十天过后,急不可耐的岳开山登上了一条快船,满怀着激情和一肚子的发展大计一路向西.齐聚在虎牢的众多郡州的高官以及运河的股东们,也一个个满意地各奔西东,不像那些当初投资铁路的人,很多年后才看到回头钱,这条运河的未来,却几乎是瞩目可及的.
    当然,这十多天里,岳开山也没有放过这些有钱人,不断地向他们兜售着自己在涔州的规划,引诱着这些家伙们带着他们的金钱,或者带着他们的人丁,奔赴西地,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西部大开发.
    就在岳开山一路引吭高歌壮怀激烈地奔赴涔州的时候,在秀水河的发源地,横断山区之中,一支马队正在崇山峻岭之中一路穿行.
    这是慕容海率领着的军队.历经数年的在横断山区的战斗,明军终于一点一点地夺回了这里的优势,并开始稳定地向着齐国一方推进.
    拓拔燕,慕容海,这对昔日战场之上的好兄弟,好战友,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作为跟随拓拔燕多年的人物,慕容海深知自己与拓拔燕相比,在用兵之上有着很大的不足.连大明皇帝都称赞拓拔燕用兵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人物,慕容海从来都没有想过与拓拔燕在这个方面一较长短.
    他用的是笨办法.
    为了克制拓拔燕的军队,秦风重新征召了蛮族,这些当初被分开安置在大明各地的蛮人汇聚到了慕容海麾下之后,很快便重新恢复了战斗力,只不过他们现在战斗的目的已经完全改变了.融入大明的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穷困离他们已经愈来愈遥远,但蛮人的身份,却仍然让他们与大明本土人有着天生的一层隔膜.
    他们想要改变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认可自己,让自己的后人,能与周围所有的人打成一片而不再承受异样的眼光,那么,军功便是最简洁的一种手段.他们这一代人,已经不可能用其它的方法来改变自己了,但却可以寄希望于下一代.
    慕容远的成功,让这些蛮人们看到了希望.
    既然慕容远可以,那么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呢?
    所以征召令一下,蛮人应者云集,慕容海可是优中选优的挑了五千人.蛮人撇开其它的战斗力不说,他们那种在崇山峻岭之间纵马飞奔射箭的本事,却当真是独步天下.当年与太平军的战斗,如果是发生在山区之中,那胜负之数,当真还不好说,不过当他们下了山,到了大平原之上与纪律森严的太平军步卒作战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抛弃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焉能不败?
    这一次,他们到了横断山脉之中,却又似乎是回到了当初的老家.
    这几年以来,慕容海从不冒险出击,不管拓拔燕卖多大的破绽给他,他都视而不见.他知道自己不如拓拔燕而且承认这一点,那些年,他亲眼目睹了拓拔燕一次次神奇的操作,那时候是兄弟,自然一切都好,但现在是敌人,那就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了.
    慕容海选定一个目标,然后便会游骑四出,在山林之间纵横来去,切断敌人的补给,袭击敌人的巡逻队,慢慢地将对手困死在一个地方,然后再倾力出击,一举拿下.拿下之后,便开始稳稳地守住,直到何卫平的步卒们跟上来接管这个地方,有了稳定的后勤依托之后,他才会向下一个目标挺进.
    再后来,何卫平也参与到了这个看似很笨拙的计划中来,有了何卫平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的帮助,慕容海选的目标越来越有针对性,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拓拔燕便会发现,自己的一些据点,在慕容海看似随意的打击之下,已经隐隐陷入到了对方的包围之中,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得不选择主动撤退.
    慕容海敢这样做,一来是因为他麾下的这些蛮兵,实在是对于这种山区作战十分稔熟,二来,他有着强大的后勤供应体系.三来,他的士兵们武器装备,远超对手.
    到现在为止,慕容远的部队,已经装备上了许多火药武器.像手雷,地雷这些东西,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常备武器,兵部更是针对他们的作战特点,专门为他们开发了一种羽箭,这种羽箭之上带上了一些强力炸药,点燃之后射出去,射不射得中目标先不说,但炸药爆开来,却铁定是能将周围的人弄伤的.
    然而让拓拔燕恼火的是,哪怕慕容海拥有了如此大的优势,他依然是一步一个脚印,慢吞吞地缓缓平碾过来.
    在这样顽固得跟一块石头一样的家伙面前,任何的奇思妙想都没有用,因为如果后路之上有一点的隐忧,这家伙就会停下脚步先将后路经营好之后才会前行.
    用慕容海的话就是,我笨,所以用笨办法.
    但笨办法,却将聪明人弄得无计可施.齐人再退下去的话,就快要被赶出横断山区了.
    1881:广阳城之战(1)
    一支两千余人的骑兵在崇山峻林之中穿行.兵只有两千多,但马却超过了三千匹.山道狭窄,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一匹骑行,这支队伍的行军路线便被拉得极长.道路险峻,这些士兵却似乎习以为常,如履平地的纵马行走其间.
    天空之中,一支鹞鹰在队伍的上空盘旋往来,地上,这支队伍却是明显地分成了三个部分.前锋五百余人,中军一千人,后卫五百余人,三个集团之间各自都拉开了约里许的距离,不疾不徐地缓缓前行.
    他们的目标,是齐军在横断山之中最后的一个重要地据点,广阳城.
    之所以是城而不是寨,是因为广阳已经是齐军扼守的最后一处要地了,过了广阳城,山势便逐渐平缓,再向前数十里,便踏上了沧州的土地了.
    明军对于此地是势在必得,而齐军,却是非守不可.大齐与大明,在其它地方,基本上在大面上还保持着和平,双方商业往不断,民间交流也很频繁,但在横断山脉里,战争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早前几年,是齐军攻势极盛,逼着着明军不断后退,连跑马坪也没有守住,但近两年形势逆转,明军大举反攻,不但将跑马坪等一一一夺回,现在更是打到了齐军在横断山脉之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广阳城了.
    广阳城已经不单单是一座军寨了,在其周边,有着不少的村寨耕种,聚集起了不少的民众,在沧州,广阳是一座拥有数千户居民的下县.
    这几年月来,拓拔燕一直在向着广阳调兵,附近村庄的青壮也向着广阳聚集,随着明军一步步的进逼,双方的大战,已经是一触即发了.
    “拓拔将军,慕容海实在是谨慎之极,这一路之上,我设下了数次圈套,但没有一次能成功地.”一名将领站在拓拔燕的面前,低声禀告道.
    拓拔燕十指交叉支在下额之上,半闭着眼睛,好半晌才苦笑道:”我拓拔燕这十余年来,碰到过无数自诩聪明才智的将领,每一次都能战而胜之,却是想不到被一个昔日的下属,一个愚笨的家伙,弄得有些无计可施了.”
    “拓拔将军,他无非是仗着兵甲之利罢了.”面前的将领不服气地道.”若非这些,他岂是我们的对手?”
    拓拔燕苦笑:”兵甲之利是他的优势,能将这种优势用到极致,便是他的能耐,两军对垒,我们能责怪对方有兵甲之种吗?”
    将领顿时语塞.
    “既然屡次伏击都不能奏效,也就只能硬碰硬地打上一仗了.不然让其插入到广阳城的后面,我们就麻烦了.”
    将领点了点头:”何卫平带着五千步卒就在慕容海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如果我们能击败慕容海,何卫平必然退兵.”
    “张阳,带上你的部属,再去做最后一次努力吧,如果伏击仍然不能奏效,那就与他们硬碰硬地打上一仗.”拓拔燕吩咐道.
    “是,将军.”张阳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张阳的背影,拓拔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广阳城并不大,现在他在这里驻扎了一万余人,左右两个山头之上各设了两个军塞,各自驻扎了两千人,城内驻扎了三千人,再加上聚拢过来的一些青壮,而另外的五千人,则是由张阳率领着作为机动部队存在,其中便有二千他辛苦训练出来的山地骑兵.这些年来,他辛苦经营,这样的骑兵,也只不过练出了五千人而已.这几年来,这支骑兵在与慕容海的对垒之中,损失惨重,虽然在不停地补充,但新补充进来的骑兵,与老兵相比,差距甚大,连老兵都不是蛮人山地骑兵的对手,更遑认这些人了.
    广阳城如果放在过去,在拓拔燕的眼中,绝对是固若金汤的,但现在却不是,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明人拥有了火药武器.那种能发出震天巨响的武器,自从在盘龙塞之战中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之后,齐人便一直在拼命地搜集着这方面的情报.
    而在这方面吃亏最多的,便是拓拔燕的部队了,论起与拥有火药武器的敌人交手的经验,恐怕齐国也就只有他最丰富了.因为他对面的慕容海的部队,在一年之前,便开始拥有了这些武器,让拓拔燕的麾下吃尽了苦头.
    但拓拔燕更清楚,他碰到的这些火药武器,恐怕还不是明人最厉害的.因为从鬼影传过来的情报,那种能打出数里之远的所谓火炮,他便没有见过,一想到情地之中所说的那种火炮,一炮便能击沉一艘三层战舰,拓拔燕心里便沉甸甸的.
    广阳城纵然险峻,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武器?
    唯一庆幸的便是,他对面的明军,还不曾拥有这种利器.听闻这种火炮沉重无比,或许这便是横断山脉之中的明军不曾拥有的原因,山路崎岖,数千斤重的大炮想要运进来,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要守住广阳城.一旦广阳失守,敌人出了横断山脉,进入了沧州,一展平原的沧州,如何抵挡得住明人的这些武器?
    “传令回沧州,告诉吴京,沧州进入全郡动员阶段,命令燕小乙再率一万军队,随时准备支援广阳.”
    “是.”
    拓拔燕在堂中又坐了良久,这才站了起来,戴上头盔,拿起案上的佩刀,大步走了出去,广阳不容有失,这也是他亲自来到这里坐镇的原因.
    这几年来,齐明之间的力量对比,眼见着便一点点地向着明人倾斜,到了今年,齐国朝堂之上已经形成了共识,那就是必须要尽快地与明人进行决战,越往后拖,明人的优势会更加地明显.
    拓拔燕是一个军人,对于齐国这样的一个庞大的国家,为什么会在这场竞争之中落于下风,一直是没有想明白,在他看来,齐国的皇帝并不是一个昏庸的人,三军也算是用命,但为什么一年年的下来,齐国却愈来愈力不从心了呢?
    他想不明白.国内从今年开始,多地已经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越来越多的农民破产,流民愈来愈多,不少人甚至抛弃了朝廷分给他们的土地逃亡而去.
    明国分给百姓土地,百姓们便创造了巨大的财事,齐国也分给百姓土地,怎么百姓们不但不能创造财富反而要放弃土地呢?
    拓拔燕自然不清楚,大明的经济,从来就不是依靠向农民收税来实现的,而齐国的那此自由民,自耕农看起来拥有了自己的土地,但沉重的赋税,徭役却将他们彻底地压垮了.
    大明的那种经济模式,齐国人根本就学不来.那种赤字经营的方式,在齐国朝堂包括皇帝在内来,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一种自杀行为.但事实却是,明国愈来愈强,齐国却是江河日下了.
    拓拔燕后悔吗?
    有时候深夜之时,拓拔燕也会扪心自问,自己后悔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觉得自己欠大明的.在作为大明谍探的时候,他为大明也立下了无数的功劳.
    他如今三十出头了,在齐国就生活了十年,可以说,他人生的大部分最精华的时光都在齐国,在齐国的时间太长了,让他不知不觉地便代入了其中,成了一个真正的齐国人,在这里,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更有了荣华富贵,守护齐国,便也是守护自己的家庭和自己所爱的人.
    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失败,但他却不会后悔.
    再说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了.
    明国的确有让人恐惧的利器,但利器却终还是由人来用,想当年大明皇帝秦风起家之时,与越军相比,他又有什么?不照样成功了吗?
    在城池之上巡视了一圈,他下城回到了军营之中,夜幕降下的时候,他带着一千骑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阳.
    朝阳升起的时候,慕容海的军队再一次出发了.昨晚上值勤的士兵们回到了中军之中,骑在马上,闭着眼睛,在马上睡觉,也是他们的必备技能之一,胯下的战马都是伴随他们多年的老马,不需要有意识地驾驭,便能自觉地跟随着大部队行动.
    如同过往一般无二,部队分成三个部分,这样行军,即便是其中有一部遭到袭击,另外两部也能迅速作出反应.这也是张阳多次想要袭击慕容海,却始终无法得原因所在.至于晚间偷袭,张阳也试过,但连续吃了好几次亏之后,也只能颓然而返.
    鹞鹰仍然在天空之中盘施,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前军的慕容彪举起了手,示意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看着前方茂密的丛林,他眯起了眼睛.
    看当然是啥出看不出来的,前方密林重重,一眼看过去,除了树,便是草,但慕容彪的嘴角却噙上了冷笑.
    鹞鹰是一种凶猛的动物,虽然经过了驯化,但其动物的本性却仍然会在某些时候显露无遗,比如就像现在,天空中的鹞鹰猛然俯冲下来,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过,这是鹞鹰有时候用来驱赶小鸟小动物的方法,一旦这些小东西因为恐惧而从藏身之地出来,就会成为鹞鹰捕食的对象.
    但这一次,树林之中居然毫无动静,连一只小鸟也不曾飞起.
    “告诉将军,老鼠们又想要偷袭了,准备战斗!”慕容彪轻声道.
    1882:广阳城之战(2)
    急促的鼓声骤然之间在林间响起.
    无数的石弹从林中弹射而出,雨点一般地落向驻足不前的明军前锋马队.这自然不是专门的投石机射出来的石弹,仅仅是就地取材,以绳索将一棵棵粗细合适的树削去多余的枝丫,再将树冠编织成一个兜子,将大小适中的石头放置其中,发射之时,松开绳子,树杆反弹,将石弹发射出去,这样的石弹力道远远比不上投石机,距离也并不远,但却胜在密集.当然,就算只是几斤重的石头,被弹到几十米远的距离落下来,真要打在人身上,当然也是非死即伤.
    这林中别的没有,树和石头倒是多的.
    当遮天蔽日的石弹飞来的时候,前锋五百余骑兵就像是蜂巢被砸破了的野蜂一般,嗡的一声便四散而开,四周虽然是密林,是斜坡,但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纵马而去.
    在密林之中纵马奔驰,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也是他们被再一次重新征召的原因.
    前锋成的地方瞬间便成了一片空地.
    那一片石弹落下,自然还是有好些倒霉蛋被砸中,倒撞下马来,有人一动不动,有人却还在竭力挣扎,而此刻,看起来正在四散逃窜的马队之中,一根根的绳套飞了起来,受伤的人很自觉的将手举了起来,一把抓住飞起来的绳套,那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不拘是被套在了那里,总之,这些人都被拉得飞了起来,然后落在了那些纵马飞退的骑士马上.
    一轮石弹过后,林间伴随着战鼓之声响起了无数人的呐喊之声,乌泱泱的齐军从树林之间涌了出来,这些人身上,头上还插着不少的枝条,他们这样潜伏在密林之中,也难怪天上的鹞鹰完全没办法发觉.
    鹞鹰毕竟只是一只动物,发现敌踪,更多的还是靠着自己的自觉,它可没有什么分析能力.
    明军前军骑兵窜入林中之后,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试着重新集结,而是向着两侧的林中更深处纵马急驰而去,那些受了伤还活着的人,则被留在了原地,那些受伤的人挣扎着爬上马背,当然,马背上还搁着那些不幸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则是向着中军方向奔去.
    前锋遇袭,中军立时便停了下来,虽然是骑兵,但他们却并没有纵马奔驰向前冲锋,反而是停了下来,前方的骑士飞跃下马,从马背之上卸下一个包裹,打开,拿出里面一截一截的钢管模样的东西,伴随着他们的迅速的动作,一柄柄马槊赫然成形,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挺着马槊,竟然是将自己当成步兵来用了.而在他们身后,一柄柄的强弓已经举了起来,箭头闪着寒光,而与一般羽箭不同的是,在箭头的后方,有四根小小的铁管被镶嵌在了上面,一截引线倒垂了下来.
    在他们的身后,后军并没有急于加速,仍然是那样不疾不徐地向前挺进.只不过已经由行军模式转化成了战斗模式,两边已经有不少的哨探撒了出去.
    战斗不是从中军这里先爆发的时候,而是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密林深处,喊杀之声骤然响起.
    一名名山地蛮兵们操纵着马匹,如同灵猫一般地在树林之间穿行,行进之间,居然还能弯弓搭箭,射向在林中亦在向他们迅速接近的对方骑兵.那是齐兵的山地骑兵.
    很显然,齐军骑兵的数量比起山地蛮骑的数量要更多一些,不过蛮骑们倒是一点也不紧张,那些人在林间纵马,可比他们要笨拙得多,那里比得上他们这些自小便在山上林中讨生活的人.
    羽箭呼啸来去,更多的是射在树杆之上,但也不时有人传来惨叫之声.与蛮骑相比,齐军使用的多是软弓,这种羽箭射出来,碰上蛮骑们那上好的凯甲,压根儿都没有什么大用.反倒是蛮骑使用的都是明军特制的棘轮强弓,每一箭射出去,都带着呼啸之声,钉在树上,入木半尺,三棱的箭头锋利无匹.
    这种棘轮强弓便是明军专门替骑兵研制出来的,人在马上,又要操控马匹,又要拉弓开箭,腰腿无法借力,这便导致骑兵在马上根本不可能拉开硬弓,只能使用软弓,但安装了这种棘轮的硬弓,却不需要多大的力气,轻轻一拉,便能借用机括的力量将硬弓拉开.
    这种强弓在明军之中并不太普及,因为明军正在逐渐淘汰弓箭手,一名合格的弓箭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明军之中,先是用弩机,到现在,更是开始向着热兵器过渡,随着大明1式的开始量产,弓箭手退出历史舞台,已是注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蛮骑是一些特殊的家伙,从小就摸弓箭的他们,倒是异常喜欢这种棘轮硬弓.
    正如齐军将领孙阳所说,明军比齐军更强,其实便是强在这些装备之上.明人总是能根据实际的需要和部队的特长,替他们装备更适合他们的武器.就像这种棘轮强弓,也有那种中军正在使用的套接的马槊,还有那些加装了火药武器的长弓.
    两翼的骑兵们率先接战,数轮羽箭过后,两边的骑兵便在林间展开了厮杀.山地骑兵与平地骑兵作战完全是两个概念,你要做的不仅是与敌人搏斗,你还得与无处不在的树林战斗,一个不好,便会加人带马撞在树上,一个应对不当,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蛮骑人数更少,但他们显然更适合这种作战,灵活的山地控马技术,让他们在林间如鱼得水,齐军人数虽多,却始终是有些发挥不出来.
    所谓棋差一着,缚手缚脚,便是如此了.在最早的时候,齐军山地骑兵,可是打得何卫平一点脾气也没有,但后来碰上了蛮骑,打得没脾气的就变成了他们.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莫过于此了.
    蛮骑在林间忽隐忽现,尽情地展现着他们高超的技艺,而在外边,战斗也正式开始了.
    “点火!”看着呐喊着冲上来的齐国步兵,一名明军军官厉声下令.
    引线被点燃,哧哧地燃烧着,没有射击的命令,这些弓手们却是动也不动.
    “射击!”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支这样的羽箭射了出去,不像平地之上骑兵接战之时的那种覆散射击,此刻的射击目标却很分散.
    箭支不动,但动静却实在不小.
    那些落地的或者尚没有落地的羽箭,,骤然就爆炸了开来,火光乍现,小小的铁管看着很结实,但在爆炸之中完全碎裂了开来,那些分散的碎片便成了要命的东西.
    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也有人一声不吭的便软倒在了地上,那些锋利的小碎片如果命中了脑袋这样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一击致命.
    “点火,射击!”
    明军军官根本就没有看前面的战果,而是继续下令,于是第二排箭枝便也射了出去.
    轰隆隆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三轮箭后,冲锋的齐军步兵群已经开始稀疏了起来,慕容海呛地一声拔出了弯刀.弯刀出鞘,前面的马槊手们立时收起了长马槊,利落地将其拆了开来,翻身上马.
    “冲锋!”慕容海大声吼道.
    中军数百骑兵怪叫着冲了上去,原地,只留下了后营数百人,仍然在原地警戒着.
    不时有伤兵从林间退了出来,马上便会有其它的人拔出自己的弯刀,吆喝着冲进了林间.
    慕容海纵马灵活地绕过一棵大树,一刀将一名齐军捅下马来,蛮人所骑的这些马,个子小巧,速度并不快,但却灵活异常.
    整个密林之中到处都传来喊杀之声,慕容海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一次似乎不同以往,齐军不再是一触即退地试探性进攻了,反而是一种真干一场的架式.
    看来广阳城真是齐军的底线所在了.
    这样硬碰硬地与齐军干,可就不是慕容海所希望的了.
    再战片刻,慕容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觉不错.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哨子,放在嘴里,连续不断地吹了起来.
    听到哨声的蛮骑们开始一小队一小队地纵马向着密林深处奔去.
    如此复杂的环境之下作战,最难的是确定敌人的位置,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齐军具体的位置,那接下来自然就是这些山间猛虎的主场了.先将敌人的骑后引诱过来,让他们与步兵主力拉开距离,将他们先收拾了,再一步一步地来啃步兵.
    打了这么长时间,慕容海已经大致确定了敌人的兵力.
    在慕容海的身后,何卫平率领的主力步卒们正跟在慕容海扫荡过后的道路之上缓缓前进.慕容海负责清扫前方有可能的伏兵,何卫兵的步卒们才是攻击广阳城的主力.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物资,不但供应自己,也需要为慕容海所部提供物资补给.
    “禀将军,慕容将军在距此地约二十里遭遇大股齐军阻截.”来自慕容海所部的信使给何卫平带来了信息.”是齐军主力,至少五千人.”
    1883:广阳城之战(3)
    茂密物丛林之中,几匹战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着.在他们的前方,除了低矮的灌木从,高大的树林之外,再就是半人高的野草.有风吹过,野草随风飘摇,安静得令人有些窒息.
    几只斑鸠在树梢顶上鸣叫着,一名骑兵抬头,冲着这几只鸟儿吹了一声口哨,那几只斑鸠嗖地一下,振翅高高飞起.
    几名骑兵同时抬头看向高飞的斑鸠,几乎就在这一刻,前方看起来什么也没有的野草丛中,几大蓬野草骤然拔高了一大截,野草之下,露出了几张人脸,几柄长矛狠狠地戳向了马上的骑士.
    最前面一名骑士大喝声中横刀一嗑,将刺向他的两柄长矛格开,胯下战马却是哀鸣一声,被另一柄长枪刺中腹部,轰然倒地.
    就在齐军士兵收矛准备再刺的时候,马上的骑兵已是飞身高高跃起,伸手抓住头顶一截树枝,稍一借力,人已经跳了起来,如同一只猿猴一般,顺着这截树枝便樊爬上了大树.
    下方,另外两名骑兵被草从之中跳出来的齐军士兵一阵狂攻,左右支绌,眼见着便要不敌的时候,跳到树上的骑兵绰弓引箭,嗖地一声响,一名齐兵已是被羽箭正中面门,轰然倒地.
    弓弦连响,骑士连发几箭,下方的的齐兵不得不左右躲闪,两名骑兵已经乘机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草从之中再一次跳出了更多的齐军步卒,树上的骑士正待再引弓而射的时候,眼前寒光闪动,几柄长矛带着风声呼啸而来,他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后一翻,落下地来,夺夺几声,长矛重重地扎在树上,落下地来的骑士单膝跪地,手中羽箭再次发出呼啸,又是一名齐兵栽倒在地.但就在这个时候,骑士身后的一株大树后,转出来一名齐军军官,手腕一抖,长矛已经从这名骑士的后背捅了进去.骑士扑地便倒.
    另外两名骑兵悲愤地大吼着摧马扑了上来,而在外围,呼啸连连,更多的明军骑兵聚拢了过来,在这一处埋伏的这些齐军,虽然力战不退,终究还是被明军骑士一一格杀在当场.
    夜慕渐渐降临.慕容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用力地啃着手里的肉脯,一边饮着清水,一名哨骑站在高高的树巅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着手里的军号,林子之中,不时响起尖厉的哨声回应,一队队的骑兵从远处迅速地归来,有的小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有的小队带着同伴的遗体的回来了,但有的小队,却始终没有归来.
    “统计战损!”慕容海站了起来,看着黑黝黝的天空,脸色有些凝重,这一次果然是不一样的.事实上,在第一天的战斗之后,对面的齐军已经被他击败了,但对方却是败而不溃,败而不退,被他们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齐兵,竟然就这样与他们在丛林之中纠缠.
    慕容海不得不承认,当这些齐兵不顾性命地与他们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纠缠之后,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齐人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整体上的控制,但分散开来的齐军反而更不好对付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子,他们都能想出来.
    第一天的作战,慕容海的战损并不多,但接下来的这两天,他的损失却在急剧增加.自己的兵力还是不足,如果能将所有的骑兵都带在身边就好了.
    “将军,今天又战损了一百二十七个人,其中当场死亡的有八十多一个,剩下的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能撤回去了.”慕容彪心情有些沉痛地道.
    “安排警戒,让大家好好休息吧.”慕容海道:”已经派人回去了,最迟后天,我们在何将军哪里的另外二千骑兵就会前来增援,明天大家休息一天,不管敌人怎么骚扰,都不要动了.”
    “明白,连续几天作战,大家也都挺累的,再者咱们也只带了三天的粮食.”慕容彪道,”将军,我们离何将军的距离远了一些.”
    受慕容海的影响,像慕容彪这样的将领,也都是极其小心的人物.
    “所以明天我们停下来等待一天.”慕容海道:”这一次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孙阳咱们与他们也打过不少次了,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疯狂过.”
    “还不是因为我们快要打到他们家门口了,是个人都要发狂了.”慕容彪道,”等我们的援军上来了,便好好地收拾他们.说来也奇怪,广阳城的兵马也没有多少啊,能这样遭践?没了这五千人,等我们的步卒上来之后攻打广阳城,他们拿什么来守?”
    “应当是他们有援军来了.”慕容海道.”广阳我们必夺,对于齐人来说,他们也是必守.拓拔燕不可能放弃广阳.让我们得了广阳,那就真是进可攻,退可守,沧州就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将军你可真是厉害,出口成章啊!”慕容彪笑看着慕容海道.
    慕容海哈哈一笑:”谁让我儿子是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呢?他现在已经是郡守了,二十多岁的郡守,哈哈哈,将来便是政事堂,那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作为他的老子,自然也要多读读书,才不会给他丢脸嘛!”
    “阿远的确是我们蛮人的骄傲.”慕空彪由衷地点头道:”我家儿子可是对他崇拜异常啊,读书可认真了.今年刚刚考取了郡里最好的中学,他的目标也是京师大学呢.”
    ”好,好,好”.慕容海连连点头:”咱们蛮人做官的人还是太少了,多读书,读书好.考上了京师大学堂,就有一个好前程.现在咱们蛮人不愁吃喝,手里也有余钱,该让孩子们求上进.”
    “以前大家都担心咱们蛮人就算是读书,也没有前程,也担心读不好书,但看到了阿远,大家的劲头可足了.”慕容彪满意地道.”说句老实话,当年我还是挺恨皇帝陛下的,正阳一役,好几年我都没有缓过来,一闭眼睛,就是堆集如山的尸体,将军,你也知道,我三个兄弟,都死在那一战之中.但现在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日子比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倍.”慕容海笑道,”当年那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没什么好恨的.死了的该安息,活着的总要奔个更好的前程,我想那些死去的兄弟,看到我们现在的日子,也不会埋怨我们的.”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另一边,那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这一次战死的兄弟的遗体,”就算他们这一次没了,但朝廷的抚恤,也足够让他们一家老小这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慕容彪连连点头.
    而此时,在距离明军集结的地方数里之外,齐军将领孙阳正沉默地坐在一株大树之下,用力地咀嚼着一块干饼.
    “孙将军,撤退吧!回广阳城吧!”一名校尉悲伤地道:”我们损失太大了,起码已经有一半兄弟没了.”
    孙阳坚决地摇头,”拓拔将军给我的命令是一直战斗,没有收到他的撤退命令便不允许收兵.”
    “拓拔将军这是想要我们死光在这片林子里吗?”校尉悲愤地大叫道.
    “闭嘴!”孙阳怒道:”明齐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回到广阳城又如何,就不需要战斗了吗?”
    “即便是要战斗,我们也应当将所有的士兵收拢起来与明军作战,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啊!校尉道.
    “现在这样更好.”孙阳垂下头,拿起身边的一支羽箭,这是从明骑手里缴获的那种能爆炸伤人的羽箭,看着那精妙的作工,孙阳叹了一口气.”集结起来,只是给了慕容海一击而破的机会,接战之时,我们有五千人,不一样还是战败了吗?你觉得现在我们集结起来就能打赢他们?你没有看到,今天一天,明人的前进步伐已经慢下来了,这样的战斗,我们损失是很大,但他们也很难受.就这样吧,好好地休息,准备明天的战斗,也许明天,咱们就见不着了.”
    “明白了.”校尉带着悲伤的心情离去.孙阳的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这一次,哪怕就是死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退回到广阳城去的,可这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或者只有拓拔燕更清楚.
    此刻,他一个人静静地伏在一处山巅之上,背上插满了树枝,天空之中,有鹞鹰在不断地盘旋,他知道,那是明人的另一只眼睛.不过畜牲就是畜牲,稍加掩饰,它也就分辩不出来了.
    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缓缓地移动着.
    望远镜是一个好东西,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明人那边弄过来的.此刻即便与明军大部队隔得极远,但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动作.
    慕容海留在何卫平这里的两千骑兵已经匆匆离去了,显然,孙阳那边的阻截起到了作用.他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而何卫平的战兵也已经开始了提速,迅速地向着战场靠近.
    自己的机会,终于要出现了.
    拓拔燕没有想过能在这片山区里吞掉何卫平这支庞大的部队,但吞不掉,不意味着便不能击败他们,击败一支军队的方法多得很,比方说打掉对方的后勤补充.
    1884:广阳城之战(4)
    正午时分,拓拔燕率领他的亲兵卫队向明军的后勤辎重发起了攻击。
    结果没有什么悬念。留下来的护卫后勤辎重的不过百余名士兵,剩下的都是负责牵骡马的民夫,当袭击顺利展开的时候,结果便已经注定。
    对于逃散的这些人,拓拔燕根本没有理会,直是将那些载着粮食的骡马赶到了一齐,卸下粮食,然后一把火给烧光了。
    不到一个时辰,完成袭击的拓拔燕便带着他的亲兵卫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选择在正中午发起袭击,拓拔燕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时间对手会很懈怠,而是他经过了极其缜密的算计。
    被袭击之后,何卫平得到消息,需要大约半天时间,而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等到何卫平将这个消息通知到慕容海,又需要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而有了这个时间缓冲,便足以让拓拔燕做出下一步的布署。
    这一次的袭击当然不仅仅只是烧掉明军的粮食,迫使敌人后退为目的的。从一开始,拓拔燕盯上的就是慕容海的山地骑兵。
    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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