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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38)

    有时.”拓拔燕笑了笑:”我与你是不同的,你当然知道我是一个西贝货,我并不是你们蛮族,我到你们那里去,就是带着覆灭你们的使命去的,你说,我怎么能和你们一条心呢,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你们而已.当然,我是人,不会没有感情,相处的日子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谊的,特别是我们在战场之上并肩作战的时候.慕容海,你现在年纪也不轻了,不会还这么幼稚吧,要说情谊,那自然是有的,但要说有多深厚,那却是假的,我现在也没有骗你的必要,不是吗?”
    慕容海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为什么要叛变?”
    “你为什么要为大明拼死作战?”慕容海反问道.”大明可是覆灭了你们蛮族的.”
    慕容海想了想,”战场之上兵戈相见,我们输了,没什么可抱怨的,更何况,燕国虽然覆灭了,但我们蛮族的日子却过得比以前要更好了.以前我为我的族裔奋战,现在我为我的家人奋战.”
    拓拔燕看着他道:”我也与你一样,为我的家人而奋战.”
    “不叛变,你也能做到这一点,让你的家人过得很好.”慕容海道.
    “我妻子你也见过,你觉得如果让他知道我是一个明国谍探,一心只要覆灭齐国,她会怎么样?就算我一直这样做下去,最后我也达成了目标,她会跟着我臣服在明国的大旗之下吗?”拓拔燕问道.”你为家人而战斗,我也想为她们而战斗,我曾经以为我这一辈子,大明和大齐或者分不出胜负,这样我就可以很快乐地与我的家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样于我而言,也就足够了.我死之后,看不见,听不到,那就再也管不着了,慕容海,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英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只想与普通人一样,与家人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像一只老鼠一样,永永躲躲藏藏,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有多么难过吗?每个夜晚,我都无法踏实地睡过去,我担心我会受梦话泄露我的身份,平时与她交谈,每一句话我都要三思之后再说,我担心不小心露出破绽.”
    “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要娶她?”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郭显成要把他的侄女嫁给我的时候,我向上面汇报,上头却喜出望外,认为这可以获得更多的有价值的情报,我也可以藉此青云直上,掌握更多的权力,为大明作出更大的贡献,可他们想过我吗?想过我以后怎么过吗?想过我夹在中间,怎样面对我的妻子和孩子吗?”
    面对着拓拔燕的质问,慕容海竟然觉得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对于大明来说,我是一个叛徒,可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于我的妻子和孩子来说,我难道不也是一个叛徒吗?”
    “所以你就出卖了那些跟着你战斗了十多年的老兄弟!”慕容海的声音有些颤抖.
    “抱歉.”拓拔燕的眼色冷了下来,”我也很痛苦,我也提前让你们逃亡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当我把你们和我的妻子孩子放在天平的两端的时候,向下沉的那一端,永远是老婆和孩子.听到那些老兄弟战死的消息,看到他们被一个个的捉回来,我也很痛苦.”
    “请不要称呼他们为兄弟!”慕容海愤怒地道.
    拓拔燕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我的确没有资格称呼他们为兄弟,我并没有将他们当成兄弟,而他们,却实实在在是将我当成他们的大哥的.慕容海,现在你很快意吧,现在我成了你的阶下囚,很快我就会被押赴越京城,在哪里经历羞辱之后,被千刀万剐,你能替你的那些兄弟报仇了.”
    “没有什么快意不快意的,如果可能,我情愿我的那些老兄弟们都没有死,而你,也还是过去的那个拓拔燕,那个能在战场之上替我挡刀子,敢将后背交给我的大哥!”慕容海站了起来:”你虽然对我无情,但我却对你不能无义,所以拓拔燕,今天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杀你的,白天我就回来了,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看你,就是为了方便杀死你.”
    拓拔燕看着慕容海,眼里竟然露出了解脱的神色,他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慕容海,现在我真的认为你是我的兄弟,我很惭愧.”
    “闭嘴,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仇人.”慕容海伸手出怀,掏出了一柄锋利的弯刀.”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了!就这样死去,我很满意.”拓拔燕看着慕容海,眼里露出渴求的神色:”这样,我的孩子会认为我是在战场之上战死的,他的父亲,还是一个英雄.”
    慕容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起刀来,吼道:”兄弟们,我替你们报仇了.”
    一声怒吼之后,手中的弯刀,迅捷地斩了下去,一刀断首.拓拔燕的脑袋从床上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地上,仰面朝上,脸上犹自带着笑意.
    慕容海的怒吼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卫,帐门猛然被掀开,两名护卫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染血的慕容海以及身首两处的拓拔燕.好半晌,两人才一声大叫,转身冲了出去.
    当啷一声,慕容海扔下了手中的刀子,转身向着帐外一步一步地走去,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之声,何卫平,孙军等人正狂奔而来.
    慕容海抬头看着他们,笑道:”各位,我宰了那个叛徒.”
    1891:抚慰
    慕容海直挺挺地跪在秦风的面前,事无巨细地把自己与拓拔燕最后的交谈和盘托出,看得出来,这家伙虽然说是来请罪的,但话里话外以及脸上的表情,却根本没有丝毫的悔意。
    “陛下,我虽然深恨他,但却也不愿他屈辱地死去。”慕容海道:“不管怎么说,当年要是没有他的话,我也没有可能活下来。他无情,我,却不能无义。他必须死,所以我亲手结果他。”
    秦风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慕容海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到现在,也不过是能看得懂命令,自己能书写奏章而已。但这份忠义之心,却是值得肯定的。
    当然,慕容海的行为,的确是违反军纪的,如果将拓拔燕带回到越京城受审,不仅仅是在政治之上,便只是在鼓励民心士气方面,作用也是巨大的,现在这一切都做不成了,而且齐国还能利用这件事情,做出许多文章来,毕竟名义上,大明与大齐现在还在和平期内。
    “其情可悯,但其罪却必罚,把你从军中调到军官学校去任教这个决定,你可有异义?”秦风问道。
    “多谢陛下宽恕。”慕容海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山地骑兵营会将人手补充足,仍然从你蛮族之中征召,你的位置将由慕容彪接任。”秦风接着道。“你也辛苦多年了,十余年来,与你妻儿聚少离多,这一次回来了,倒是可以好好地陪陪家人。另外,把你的拿手绝活,在军官学校之中好好地传授给有天分的学生。”
    “是。”
    “你去吧!”秦风摆了摆手,“哦,有一件事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政事堂已经决定调慕容远去昆凌郡任郡守,为周济云大将军当好后勤大管家。慕容海,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听到这里,慕容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与儿子的通信往来,他知道慕容远对于这个职位是何等的渴望。
    虽然因为这件事丢了军中的职位,从一位实权将军变成了一位无权无势的老师,但慕容海仍然很满足,正如秦风所说的那样,多少年了,他一直在外奔波,儿子长大,成人,成才,他统统都是一个看客,现在他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在家人的身边,以弥补往日的亏欠。征战半生,终于可以闲遐下来了,他摸了摸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的脑袋,兴高彩烈的出宫而去。
    在慕容海身后晋见的则是归来的孙军。
    “辛苦了!”看着这个在外一潜伏就是十几年的国安部谍探,秦风的眼中满是欣赏之色,与拓拔燕相比,孙军这样的谍子身负着任务,却又默默无闻,做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们却能忍得住寂寞,不言不语悄无声息地做着自己的任务,直到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一朝暴起,一鸣惊人。
    “为大明效力,为陛下尽忠,是臣的本分。”孙军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明的皇帝。
    “这十几年来,你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对家中老幼不闻不问,父母双亲皆以为你们已经亡故,说起来,是朝廷亏欠了你们的。”秦风走下去亲自扶起了孙军,“与其它人立下赫赫战功,光宗耀祖不同,你们默默无闻,却是大明离不开的肱股之臣。”
    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孙军万万没有想到,皇帝陛下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如此的善解人意,一时之间,心潮激荡,竟是流下泪来,只觉得能为这样的皇帝陛下效力,当真是三生有幸,这些年来的不平,郁闷,在这一刻,早已经被抛飞到了九宵云外。
    “愿为陛下效死!”他颤声道。
    秦风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十几年来默默无闻,但如今却是一朝功成天下知,孙军,你被晋升为昭武将军,这是朝廷酬你这十几年来的功勋,你一直没有去领的薪饷,随时可以去国安部领取。”
    “多谢陛下。”
    “不过你也知道,关于你的任命,暂时还不能公布,因为我们要保护燕小乙。”秦风温言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你还不能回去拜见你的父母。不过国安部一直在关注你的家人,你的父母现在跟着你的弟弟过得很好,身体很健康。”秦风道。
    “是。”孙军红了眼圈,十几年不曾见到自己的父母,离开之时,父母还是满头黑发,现在想必已经是白发苍苍了。
    “田康准备让你先去雍郡那边担任那里的指挥使,原雍郡指挥使在哪里呆得时间已经很长了,也该调离了。对于这个任命,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秦风问道。
    “臣一定竭尽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确保雍郡平安。”孙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算是一步跃龙门了,虽然名义上是雍郡指挥使,但实际上,国安部在驻雍郡的指挥使,实际上还兼任着整个西地的国安部统轄权,已经算是位高权重了。
    “你下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田康已经在国安部那里准备为你接见,小范围内的庆功。”秦风笑着摆摆手。
    孙军躬身告退。
    接近安抚了两位有功之臣之后,秦风转过身来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广阳城拿下,整个横断山区尽皆落入大明之手,沧州门户打开,接下来自然就是拿下沧州等地,打下沧州,大明的这一路人马便与昆凌郡的周济云连成一片,进攻齐国的南路军,可就更是兵强马壮了,比起武陵战区的实力,还要更上一层楼了。
    “陛下!”乐公公悄没声息地走进了房内,“您该回去了。”
    秦风一愣,“回去?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乐公公笑道:“陛下忘了吗?今天长公主殿下带着那个孩子回来拜见家长呢?这还是陛下您的吩咐呢!”
    秦风一拍脑袋,失笑道:“瞧我这脑子,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却忘记了。那小子进宫了吗?”
    乐公公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系国事,忘记这件小事,倒也正常。”
    “不是小事,不是小事。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怎么能是小事?”秦风哈哈一笑:“你这话要是让小文听去了,必然不喜,肯定要想法设法找你的碴子。”
    乐公公连连点头:“还请陛下帮着老奴相瞒一二,万万不可让长公主知道老奴说过这种话,长公主的事情,自然是大事情。”
    秦风大笑起来:“对了,乐公,那小子你必然是查了个底儿掉的,还怎么样?”
    “陛下,老奴自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确派人去彻查了这个人,从目前得到的所有情报来分析,此人身家清白,本人也持身甚正,颇有才具,其家族在他的经营之下,蒸蒸日上,只不过他是一介商人,公主与其相配,倒是有些委屈了。”
    “她自己喜欢就好。商人也没啥,咱们大明的商人,可是与历史上任何时代的商人都不同呢!”秦风轻声道。
    乐公公点头称是,皇帝所言,已经隐隐牵扯到国家大政方面了,大明的商人,如今已经形成了一股绝不容忽视的强大的政治力量,大量的商人子弟在经过十余年的时间之后,已经大批的踏上了官场,这些商人子弟,先天之上就比那些农家子弟们平台更高,哪怕大明为所有人都提供了一个更为公平的竞争舞台,但这些人的起跑线就要近一些,寻常人家还真难以跑得过他们。能与商人子弟比美的,也就只有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了。
    有时候秦风也感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些谚语虽然听起来会让很多人心里不舒服,但却真是颠破不扑的真理。寒家子弟这所以一跃成名天下知,正因为这样的人稀罕,才广为称颂,同时也会成为朝廷,官家宣扬自己德政,功绩的一面锦旗。
    如今大明的商人,除了在官场之上已经形成了势力之外,在海外开拓殖民之上,更是表现出了比官吏们更强烈的热情。在大明,各种律法日趋完善,几乎每天,都会有一项新的律法或者法规出台抑或是进入商讨阶段,在大明,做事情已经有了一些严格的准则,但在海外那些新开拓的土地或者殖民地上,却还处于严蛮生长的阶段,更进一步的说,大明的律法还只包涵了大明的子民,并没有涵盖这些地区,商人们在哪些地方做事,更加的肆无忌惮,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他们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一个大明看起来温文尔雅,谦恭有礼,铺路搭桥,善事不断名声远播的商人,去了那些地方,指不定摇身一变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他们赚取了大量的财富,然后将这些财富运回国内,运用这些财富,一点一点地积攒着他们的影响力。
    商人集团现在已经开始与原本的勋贵集团分庭抗礼了。对于战争,这些家伙可是比大明的一般的普通官员具有更高的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意味着财富。
    1892:懵逼的青年
    化名为闵文的秦文收拾好了桌子上的东西,站起身来,对着门背后的一面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郏,让自己看起来更活泛一些,照了一会儿,又返身回去,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口红纸,抿了一下,看着更显红润的嘴唇,她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抓起自己的小包包,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自从王月瑶开始在内城进行大规模地高档房地产开发之后,原来太平银行那占地十几亩的所在,也被弄走让王月瑶做成了到目前为止越京城中卖价最高的高档小区,因为这里曾经是大明财富的中心,以这个噱头打广告的王月瑶根本不怕没人买,越京城中有的是有钱的商人.而这个小区的目标人群,就是针对的这群人.
    不买对的,只买贵的,敢花一千两银买一个平方的人,怎么会不舍得花上两千两银子买更好的呢?更何况,王月瑶声称,这个小区的保安,全数来自退役的烈火敢死营的士卒,那可是曾经护卫皇上的卫队啊!有这些人坐镇小区,这里面的安全那自然是勿容置疑的了.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烈火敢死营的退役人员,不少人也就是置之一笑,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其它的,只怕就是挂上羊头卖狗肉了.以前的烈火敢死营的那些老兵,几乎九成以上,都分散到了其它军队之中充任军官了,而现在的烈火敢死营的那些官兵,又怎么可能去一个小区当保安呢,那怕你这个小区再高档也不可能.
    也许他们的家中,本身就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呢!
    不过虽然九成的人不会是烈火敢死营的退役官兵,但里面所有的人,到真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大明别的不多,士兵服役制每隔三年就会制造一批退役的老兵来,以这个高档小区提供的丰厚的薪水,还真不怕招不到有真本事的人.
    田康的老婆,天上人间的大老板,更是直接在这里开设了一家会馆,田真家的酒楼也第一时间在这里占据了一个好位置,总之,这个小区是怎么高档怎么来,怎么花钱多怎么来.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就是原本的太平银行,搬到了外城,地盘更大了一些,而且在地下更是兴建了三层的地下金库.大明的金融体系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过渡到了金本位体制,地下金库内那满满当当的铸成的金块,足以晃花所有人的眼睛.也正是因为原本的太平银行金库只有一层,远远不能满足现下的需要,所以苏灿也乐得与王月瑶做这个交易.交换地皮以及原本的那些房屋的拆迁费用,除了兴建太平银行现在的大楼之外,更是替太平银行的那些员工们解决了住房问题.
    如果单凭那些员工的薪水,想在越京城内买上房子,只怕是天方夜谭.
    当然,秦文不存在买房子的问题,搬到外城之后,她回家倒是非常的不方便了.今天她刻意地拖了一会儿时间,走出太平银行大门的时候,除了一楼的对外营业部还在上班之外,其它的人早就离开了.
    她刚刚走下太平银行高高的台阶,一辆豪华马车便踩着清脆的蹄声轻盈地停在了她的面前,车厢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衫的英俊年轻人一跃下了马车.
    “小文!”青年亲热地叫道.
    “你来啦?”小文笑盈盈地道,同时又四下张望了一番.
    “放心吧,我先前一直躲在一边呢,看到你的那些同事们都走了.”青年赶紧道.
    “你来了多久了?”
    “很有一会儿了,今天你说要带我回去见你爹娘,我心里有些紧张,先去内城那边买了一些礼物,然后就赶过来了.”青年道.
    “去便去呗,还买什么礼物?”小文连连摇头,心道自己家里啥东西没有,你买的那些东西,乐公和瑛姑指不定还看不上眼呢,多半回头就打赏给宫里那些养老的老太监和老宫女了.
    “怎么能不买?第一次上门,于情于理也是要带上一些礼物的.”青年道:”小文,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人情世故啊,真是不太懂,老人们或者不稀罕你的东西,但稀罕你的这份心儿啊!”
    一听这话,小文不由以手掩嘴,惊呼道:”那我上次去你家,可是空手去的,伯父伯母不会见怪吧?”
    “怎么会?他们最稀罕的可是你呢!”青年轻笑道:”上次你说我们家的枫叶阁最好看,最漂亮,回头我娘就将那幢小楼收拾出来了,谁都不许进去,就等你再去的时候招待你呢!”
    “真的没怪罪?”小文追问道.
    “真的没怪罪!”青年肯定地道.
    “我下次去的时候,一定多带礼物,将这一次的补上!”小文亡羊补牢.
    “算了,你们薪水虽然丰厚,但也真买不上什么好东西,就不必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礼轻情意重吗?”小文反问道.
    青年搔搔脑袋,”也是啊,随你.到时候我来出钱好不好?”
    “不行,用我自己挣的钱.”小文道.
    “那上车吧,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晚了,可有些不太礼貌.”青年指着马车道:”今天为了去你家,我可是将家里最好的马车都带出来了.”
    “今天不坐你家的马车,坐我的马车!”小文笑着道.
    “你的马车?”青年一愕,”你家里也有马车吗?”
    “为什么不能有?我家也有钱得很呐!”小文笑着指向一边,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正缓缓地驶了过来,马车看起来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倒是那匹拉车的马,神骏的很,让青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两辆马车停靠在一起,青年的马车像是一个富家子弟,小文的马车就像是普通人家了,不过小文家的马车的那匹马就是骄傲得很,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匹马,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嘴巴咬了下去.那马悲嘶一声,便向前窜去,在驭手的连连呼喝之下,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你家马,脾气可真大!”青年有些目瞪口呆.
    小文掩嘴轻笑道:”你家的马是骟马,我家的马可不是,他自然瞧不上了,所以要咬一口.”
    “这马不煽,容易发脾气,不好驾驭.”
    “我家的驾手是最好的.”小文笃笃地敲着车辕骄傲地道,那个驭手微笑着欠身示意.
    看着那名驭手居然只有一条腿,青年恍然大悟:”是军队里退役下来的,难怪!”
    “上车吧!”小文轻盈地跃上了马车.
    “等一等,我去把礼物搬过来.”青年向前跑了几步,追上了自己的马车,打开车门,在驭手的帮助之下,大包小包的搬来了一堆东西.小文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堆礼物倒真是价值不菲.
    越京城是现在天下的商业中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买到,更别说那些风糜天下的东西了.
    小文帮着那青年将东西搬上马车,塞进了车里,青年回身对自己的驭手说:”在后面跟上就好了.”
    小文抿嘴一笑,也不作声,拉着那青年进了车厢.她的马车并不大,塞进去了不少的礼物之后,两人相对而坐,膝盖都碰到了一起.
    关上车门,车身微震,然后便平缓地向前驶去.
    先前青年没有注意,直到此时才认真地打量着这辆马车,外面看起来并不怎么出彩的马车,坐到里面,可就看出不一般了.
    随手摸了摸自己坐着的板凳,青年有些惊讶地道:”是黄花梨?天啊,是一整块削出来的,居然就用来做了一条板凳?”
    小文微笑:”也算不得什么吧,黄花梨很贵吗?”
    青年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道黄花梨还不贵吗?再看看车内,但凡有木头的地方,不是黄花梨,就是金丝楠,他已经惊得有些合不拢嘴巴了.
    “小文,原来你家里真得很有钱!”他这时才相信了小文所说的话.
    “应当很有钱,不过我不太清楚呐!”小文道.
    青年此时倒是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又走了好一段路,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车并没有车窗,倒是像一个封闭的箱子,但偏生却又透气性极好,更重要的是,有光,他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在车顶的四角里,竟然装着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在车顶之上,装着一些琉璃,巧妙地将夜明珠的光线反射到车内,光线柔和,他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现在他毫无疑问了,小文家确实很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这样硕大的夜明珠,就算是他这们的豪富之家,竟然也是没有见过,而小文家,居然把它装在马车上.
    “小文,你家是做什么的?”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呗!”小文一嘟嘴:”这跟我们的事情有关系吗?”
    青年很想说没关系,不过想想,这能没关系吗?本来心里还颇有自信的,此时不由有些忐忑起来.
    青年的心中极是忐忑,却不想他的驭手此时更加忐忑,因为跟着跟着,他突然发现,前面的那辆黑不溜丢的马车,在进了内城之后,居然笔直地走向了皇城.在绕过皇城大门之后,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他驾车刚刚想要跟过去,便不知从哪里幽灵般地冒出了两个黑衣侍卫,一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看着那两人亮出的腰牌,驭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尿急.
    然后,他便看到了前面的那辆马车,径自从一扇打开的小门驶了进去.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完全憋不住了,因为那辆马车进了皇宫.
    他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圈转马车,便向着来路驶去.
    天啊,自家公子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
    (写这一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谈恋爱见家长的那一段时光,一样的忐忑不安啊,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老了哦!)
    1893:爆发
    越京城中,秦风正在心情愉快地接待着自己未来的女婿,总体上来说,这位叫许佳的青年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至少在事前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骤然之间便被小文带到了皇宫之中,这小子没有被吓趴下。虽然在拜见秦风夫妇的时候,两腿有些发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整体之上,还算是中规中纪。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总体来说,这一顿家宴还是非常愉快的,许佳就算是放在秦风过去的那个时空,也算是一个有为青年了。他干的就是那种风险投资,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精准的眼光,没有魄力,自然是干不了这事儿的,到目前为止,这小子干得不错,年纪轻轻便已经撑起了整个家族,更重要的是,秦风发现,许佳与自己的女儿算是志同道合,两人在金融一道之上算是珠联壁合,有着共同语言的他们,相处得甚是融洽。
    唯一对许佳挑三捡四的也就是秦武了,或者是感觉到姐姐已经快要离自己而去了,在酒宴之上,他是屡屡为难这位准姐夫,不过许佳在商场纵横多年,经验倒是极丰富的,应对得体,到也没有让小武找到发难的借口,最终,只能用酒来对付他了。
    在这一关之上,许佳终是没有安然渡过,酒到杯干,最终是醉倒在了皇宫之中,最后小武被小文一顿臭骂之后,讪讪地逃之夭夭,他也要准备离开越京城了,他的新任务是去水师历练,主要就是呆在葫芦岛督办战舰制造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进行物资的转运。
    越京城中,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但在遥远的齐国都城长安,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拓拔燕兵败横断山区,连自己都战死在哪里。而自沧州出发的燕小乙率领的援军,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身打道回府了。拓拔燕,孙阳前后战死,广阳群龙无首,当何卫平率领的大军抵达广阳城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齐国在横断山区的最后一个据点。
    至此,横断山区完全被明军所拥有,进攻沧州的门户被打开,没有了横断山区的卫护,沧州一展平原,几乎无险可守。在何卫平统辖下的虎牢新军数万人马的威胁之下,已经芨芨可危。
    拓拔燕,也是明齐双方正式对峙以来,齐国死亡的级别最高的将领。
    两国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但齐国已经是损失惨重了,先是水师全军覆灭,水师统领宁则远战死,现在又是拓拔燕。与宁则远比起来,拓拔燕的身份更高,权势更重,在齐国的影响也更大,他的死亡,彻底点燃了曹云的怒火。
    “断绝与明人的一切关系,进入战时状态。”大殿之内,曹云愤怒地吼叫着:“战斗,战斗,只有胜利才能洗涮我们的耻辱。”
    必须尽早对明国开战,在今年以来,已经在齐国朝廷上下达成了共识,明人的发展太过于迅速,对于齐国来讲,明国简直就是妖孽一般的存在。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凭着齐国广袤的地盘,无数的人丁,只要理顺了国内的事情,战胜明人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需知道齐国对于这种事,早就是驾轻就熟了,大唐垮台之后的这近两百年的时间里,齐国做的就一直是以一家的力量对抗另外三家,并且将另外三家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明国虽然统一了越楚秦,但地盘还是那些地盘,而人丁,经过十数年来的乱战之后,更是凋零的厉害,十年时间,远远不足以让他们恢复过来。
    但他们的如意算盘,却在明国的迅猛地发展之下完全被打碎。明国的发展模式,发展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无数新的科技井喷而出,各类机械的发明应用,极大地弥补了明国人丁的不足,到现在为止,齐国上下惊恐地发现,明人在国力之上,已经把齐国甩开了。
    在长安最繁华的街头,举目望去,尽皆都是明国生产的商品,简直就是包罗万象,这些商品千里迢迢的运来,竟然比齐国本土生产的商品还要便宜,大明涌入的明国商货已经把齐国商人们挤兑得几无立锥之地了。
    一个行当一个行当的面临着破产的境地,大量的百姓竟然抛弃了他们以前梦寐以求的土地而成为了流民,齐国现在向明国出口的东西,除了最基础的生产资料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值当的产品。
    当齐国的金银硬通货如同破堤的洪水一般涌向明国的时候,齐国的经济也就摇摇欲坠了。对于明国的金融攻击,齐国虽然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提防,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筑起的堤坝仍然被明人毫不费力地击破了。
    “取消与明国的一切商业往来,朝廷设立专卖司,有关国计民生的货物,一律国家专卖,其余人等,擅自经营,杀无赫!”
    “与明人私自贸易,杀!”
    “走私任何明人商品者,杀!”
    一条条斩杀令在大殿之内回荡,上朝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明齐大战,可以说是从现在这个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鲜碧松,郭显成等一众大将都尽数奉如回朝,朝会一散,众人便又纷纷准备返回各自的驻地,对于郭显成,众人也只能匆匆地抱拳说一句节哀顺便。
    拓拔燕是郭显成的侄女婿,想必此时郭府之中,已经是皓素遍地了。
    数天之后,明齐两国边境的桃园郡昌渚一地,已经从昔日的繁华之地,变得极度清冷起来,齐国的商人们怀着凄惶的心情开始了大规模地撤退,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开始,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结束了,齐国朝廷的各项专卖令的下达,几乎可以说是扼杀了他们绝大部分的生意,以后,他们只能成为朝廷这些各类专卖司下面的走狗,辛苦不说,赚不到钱不说,只怕动辄便会有性命之忧。战时的政策可不比寻常,当真是人命如草芥,稍不顺心,便是杀你没商量。
    但对于明国商人来讲,却是喜出望外。比起明国的其它的族群,商人们更渴望马上对齐国展开战争。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商人们,比起官员,军队,对于明齐之战的胜利前景更加看好。他们渴望着齐国庞大的市场,一旦征服齐国,齐国广阔的疆域,无数的人丁将尽皆向他们放开,这几乎是一个他们还没有开发过的处女地,可以想象里面有多少的财源可以挖掘。
    抛开以后的前景,便是现在,也是他们发财的好机会。
    与齐国不同,明国在战时,后勤几乎全部都是发卖给了商人,便是连军械的运送也是用专门的承包商来负责。
    开战,便等于是他们拥有了更多的商机,而跟着军队的后面前进,发财的机会更是多多,这是大明的商人们在明国十几年战争生涯之中获得的最宝贵的经验。
    这就是各人看法的不同。就好像两个人被派到一处荒蛮之地卖鞋子,一个人认为这里的人根本没有穿鞋子的习惯,鞋子在这里完全没有前景,但另一个却认为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只要培养出了这些人穿鞋子的习惯,那么一个庞大的市场便出现了。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打过仗的地方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哪里有钱可赚?但在这些民国商人的眼中,战场却是遍地黄金,不用花什么心思便可以赚取大笔的财富。
    没有人比大明的商人们更渴望战争了。在大明和平期间,他们甚至自己组织武装商船赴海外主动去寻求战争。
    昌渚作为战争的最前沿,当商人们迅速地撤离之后,军队却迅速地进驻了,抚远营第一个开进了昌渚,而建筑商们兴高彩烈地带着大批机械,物料进场,昌渚原本的设计,就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建设起了一大批房屋,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将这些钢筋水泥的结构连接起来,完成这个工作之后,一个坚固的城池便出现了。
    有了水泥,有了混凝土,使得这个工作完成起来更加的容易。几乎在一夜之间,原本的道路,房屋之间的空隙便被筑模填满,日夜施工的建筑队在各类机械的帮助之下,迅速地构建着昌渚的防御体系。
    而就在昌渚一片忙碌的时候,樊昌却有些萧瑟地打包了行礼,准备启程去越京城了,他已经接到了兵部的调令,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再是抚远营的副将,而是被调到了齐王身边,充任齐王的亲兵统领。
    在其它人看来,这是樊昌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齐王是谁,皇帝陛下的长子,未来的大明皇帝,担任齐王殿下的亲卫统领,就意味着以后一个大将军的位置那是跑不了的。但在樊昌看来,他日思夜盼的明齐大战就要开始的当口,他却当了逃兵。
    1894:送别
    樊昌是一个极其自制的人,平时极少饮酒,但今天,却是杯来酒干,特地赶来为他送行的覃野猪,何老妖,章晃晃也都是感伤不已.他们四人,平时虽然竞争得你死我活,一见面就要掐,但实际上在战场之上,却是砍得脑壳换得命的生死兄弟,无数次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彼此.只要对方还有一个人活着,他们就不怕自己的后背被人捅上一刀.
    “兄弟,来,再干一杯,这一走,兄弟们要再见面,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覃野猪冲着樊昌举起了酒杯.
    樊昌举杯,两人重重一碰,然后都是一仰脖子,咕嘟嘟地喝了下去.放下酒杯,两人的眼睛,却都是有些红了.覃野猪抽了抽鼻子,”他奶奶的,哪里来的风,都把灰吹到我的眼睛里去了,小妹儿,你屋子里打扫得不干净啊!”
    刚刚又端上一盘菜来的樊小妹露出一个苦笑,屋里纤尘不染,那里来的灰尘了,不过看着这个粗豪的男人此刻的模样,她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章晃晃拿筷子当当地敲着桌子,”大胡子这是高升,高升,又不是发配,一个个搞得跟生离死别的,以后要见面还不容易吗?地上有火车,天上有飞艇,最不济,咱们还有两条腿嘛,想要见面,走几步嘛,你们说是不是?”
    “对极对极!”何老妖露出一贯阴测测的笑容,他就这个模样,不笑还好,一笑就让人感到害怕.”来,我们一起走一个,预祝大胡子此去步步高升,大胡子,以后飞黄腾达了,莫忘了拉兄弟几个一把,给咱也谋个好差事啊!”
    覃野猪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功名宁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咱们带兵打仗,功劳,位子,靠手里的刀去一刀一刀的拼,拼赢了,活下来了,自然步步高升,脑袋掉了那是命,下辈子再来.大胡子还没有去呢,你就给他出难题,这是兄弟吗?”
    何老妖哼哼道:”野猪,不要在老子面前叫嚣,今年的大比,你可是输给了老子的,老子是贪生怕生的人吗?只不过朝中有人好做官吗?咱们这个年纪了,等打完了齐国还能活着的话,估计也就没啥仗打了,那时候自然要找个好位置去呆着养老了,行不大胡子?”
    樊昌嘴巴有些打结,”能不能帮到几位哥哥我不敢说,但我敢说,有我大胡子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几位哥哥的.”
    “得,就是这句话.”何老妖大笑着举起酒杯:”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又是连着几杯下去,樊昌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了,看着颠颠儿地端着一大碗汤上来的副手赵二,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脖子.
    “赵二,第二尉交给你了,你他娘的要是让老子听到你带的第二尉丢了脸,就算千里万里,老子也会赶了回来,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樊昌瞪圆了眼睛,将赵二的头扳到自己的面前.
    “将军,您尽管放心,要是第二尉丢了脸,不用您来找我,我自己都抹了脖子去了.”赵二大声道.
    樊昌大笑起来,用力地晃动着赵二的头,对着另外三人道:”三位哥哥,我这个小兄弟,以后就拜托你们了,做的不对,揍他.”
    听了樊昌这话,覃野猪,何老妖,章晃晃三个人顿时都大笑起来,拳头捏得卡卡作响,不怀好意地看着赵二.
    一边的樊小妹恼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在樊昌的手背之上用力一扭:”哥,你糊涂了,你在的时候,第二尉跟他们几个争得要死要活的,谁都不服谁,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让这三个家伙名正言顺地找赵二的麻烦.”
    樊昌晃晃了头,恍然大悟:”对哦,是这个道理.”一手仍然拎着赵二,一手戟指着另外三个人道:”听好了,要是你们趁我不在,欺负了第二尉,便是千里万里,我也赶回来揍你们.”
    覃野猪三人一齐叹气,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章晃晃手里的筷子把菜碗敲得叮当响,不满地看着樊小妹道:”我说小妹,你还没进赵二的门呢,不就是订了一个婚么?就这么可着劲儿的帮他啊!”
    樊小妹一扬下巴:”我不帮他,帮你啊!”
    那边的樊昌却又一惊一乍起来,两手揪着赵二的耳朵左右摇晃着他的脑袋,面容狰狞恶狠狠地道:”赵二,我这个妹子命苦,以后你要是敢亏待她,让他受气,我就不是揍你,我会杀你的,你明白了吗?”
    “将军,我哪里敢对她不好,只有她欺负我的好吗?”赵二大声地叫起撞天屈来,一双眼睛斜睨着一边的樊小妹.
    看着赵二的怂样,覃野猪几个快活地狂笑起来:”大胡子啊,我看你将第二尉是所托非人喽,这家伙怕老婆,只怕硬不起来哦.”
    樊昌还没有说话,樊小妹已是大怒,一手提了一个酒坛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放,”你们几个,硬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来来,小妹我敬你们,用酒堵住你们的嘴好不好?”
    看着娇娇弱弱的樊小妹叉着腰站在哪里扮演一只母老虎,覃野猪快活地拍着桌子大笑道:”小妹要敬我酒吗,好,你喝一碗,我三碗.”
    “一言为定!”樊小妹还没有说话,还被叉着脖子的赵二已是大叫起来,同时还看向何老妖与章晃晃,”二位将军不相陪吗?”
    章晃晃甩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坛酒来,”谁认怂谁是小娘养的.”
    何老妖看看覃野猪与章晃晃,再看看一边叉腰而立的樊小妹,苦着脸道:”我量小.”
    “切!”四个男人同时向着何老妖吐口水,樊昌也终于松开了叉着赵二的手.
    “我量小!”何老妖这一次愈发肯定地点头道:”一碗陪一碗!”
    “我来倒酒!”得到自由的赵二,兴高采烈地提起了酒坛子.
    夜幕降临的时候,覃野猪与章晃晃两人是被自己的侍卫们抬着走的,何老妖虽然还没有倒,但也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了,临出门时,还冲着眼睛仍然亮晶晶的樊小妹道:”巾帼不让须眉,何老妖今日服气了.”
    四更时分,樊昌的房门轻轻地打开了,提着一个包袱的樊昌从屋里走了出来,转身轻轻地扣上了房门.
    大堂里,小妹还没有睡,正在做着针线,看着樊昌走了出来,微微一笑,咬断了手里的丝线,举起手里的棉袄,”刚刚好,本来准备慢慢做的,哪里知道这一次你走得这么急,只能是这几天赶工,针脚可就做得不整齐了.越京城那地,比我们这里可要冷得多.”说着话,将樊昌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解开,将叠好的棉袄放进了包袱里,重新打包.
    “哥,这一次去了越京城,给我找一个大城市的嫂子回来.”
    樊昌笑道:”就你哥哥这模样,还能找到啥大城市的姑娘啊,越京城那里的人都娇贵得很,岂能看得上我?”
    “哥哥可莫轻看了自己,其实何老妖说得真不错,你现在就是太子的亲卫统领,以后的前程摆在哪里呢,说不定你人还没有到越京城,就已经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你了,你可得仔细挑一挑.”樊小妹道.
    樊昌嘿嘿一笑:”小妹,以后赵二要是欺负你,只管写信告诉我,就算我回不来,我也找人胖揍他一顿.”
    “放心吧哥,只有我欺负他的,哪有他期负我的,更何况,我还有这个哥哥在上头罩着我呢!”樊小妹笑道.
    “赵二人老实本分,没什么花花肠子.”
    “我知道,哥!”樊小妹点头道:”我一定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那就好!”樊昌将包袱背在肩上,”那我走了.”
    “哥,你真不跟你的兵告别啊!”樊小妹问道.
    “不了.”樊昌道:”我在第二尉,从一个小兵,慢慢地一步步地成长起来,那面战旗不知凝聚了我多少的心血和情感,我怕看到他们,会忍不住哭的.一个将军,绝不能让他的士兵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我懂了.”牵着樊昌的手,两人向着院外走去.
    伸手拉开院门,樊小妹刚刚跨出去,便楞住了.
    “哥!”她轻声叫唤了起来,在他身后,刚刚从院子里马廊里牵着战马走过来的樊昌问道:”怎么啦,小妹?”
    “哥,你来看!”
    牵着马,跨出院门,樊昌一下子呆住了.
    门外的长街之上,第二尉千余名士卒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地成两路纵队,顺着大门一直向着远方延伸出去.第二尉的战旗正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抚远营第二尉昭武校尉赵二,率全尉前来为将军送行.”赵二大步走上前来,干净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樊昌的嘴唇抖动着,身体也抖动着,眼圈霎那之间就红了,好半晌,他才颤声道:”胡闹,没有军令,怎可全军出营,赵二,你可知罪?”
    “回将军,赵二已向王将军中军行辕备案,王将军已经批准了.”赵二挺直了胸膛道.
    樊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牵着战马,缓缓地沿着长街向远处走去.士兵们的眼睛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
    身后,樊小妹倚着门框,双眼泪水长流.
    1895:往死里操练他们
    数天之后,有些郁郁寡欢的樊昌一个人从宝泉车站里走了出来.一路从桃园坐火车抵达沙阳,再从沙阳转车到长阳宝泉港,唯一让他感到振奋的也就是第一次乘坐的蒸汽火车了,作为一名军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蒸汽火车所具有潜在的军事价值.有这么一条路存在,就可以让前线桃园郡不会为后勤补给发愁.有这样一条路,除非是极其特殊的天气,将会风雨无阻地将前线所需要的军需,士卒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前线.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自己到了桃园郡城之后才知晓,自己不但成了太子殿下的亲卫统领,更是要跟随太子出海.
    轰轰烈烈的明齐争霸大战即将打响,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远赴海外,这真是让自己丧气,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几乎随着这一纸调令而被击散了.盼了多少年要报仇雪恨啊,眼见着便要开始了,自己却偏生与之无缘.
    “拜见齐王殿下.”在宝泉港军营之中,樊昌再一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与当初的青涩比起来,现在的齐王殿下可是显得沉稳多了,显然,昌渚,盘龙山之行,对他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樊将军请起!”秦武笑着上前扶起樊昌,”一看到你,我的屁股就又隐隐作疼呢!”
    看着齐王殿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屁股,樊昌不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当初,他在不知道齐王殿下的身份,而以为他只是一个前去军营渡金的豪贵之子后,那下手可真是没有容情,齐王殿下尊贵的屁股也不知道挨了自己多少弯筋脚.
    “殿下恕罪,那时候末将实在不知……”
    “当然不怪罪,父皇就说你踢得好呢,将我身上的浮燥之气,给尽数赶走了.”秦武哈哈大笑,”樊将军,正是你的不留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映象啊,你是不知道,为了将你弄来当我的亲卫统领,我找父皇说了好几次才得到允准.”
    “承蒙殿下看重.”樊昌嘴一咧,也不知是哭是笑:”其实末将,更想留在昌渚.”
    秦武大手一挥,”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跟齐人干仗,你跟齐人有仇嘛,你的家人在齐人哪里遭了很多罪,这我都知道.不过在哪里,都能为国效力是不是?我们这一次出海,可不是去玩儿的,而是也要去干仗的.”
    “出海干仗?”
    秦武微笑着点头:”不是跟齐人干,而是跟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来的地人干,我可听说了,那些从西方来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比我们要壮实得多,跟他们干,可比跟齐人干难度大多了.”
    “他们比齐人还要强大?”樊昌有些疑惑地问道.
    “齐人算什么?”秦武撇了撇嘴:”那个叫做猛虎王朝的西方国家,一次性能动员上千艘战舰,运输船以及多达十几万人的士兵跨海而来,你说齐人跟他们一比,算不算强大?”
    樊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是知道,大明的主力战舰加起来也没有一百艘,而这个远方的敌人,竟然一次性便跨海来了如此多的战舰.
    “怕不怕?”秦武故意问道.
    “有什么可怕的!”樊昌摇头道:”还不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一刀斩过去,照样血狂飙,死翘翘.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海外蛮夷,居然也有如此强大的国家么?”
    “樊将军啊,这个世界很大呢!”秦武拍着樊昌的肩膀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海商们,正在大海之中探索那些未知的地方,父皇书桌之上有一张地图,父皇将其称为世界地图,那张图啊,绝大部分地方还是空白的,但从已经描绘出来的地方看,便已经让人感叹世界之广袤了.外头,还有无穷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征服呢.一个小小的齐国,岂能蒙蔽了你的眼睛,那就是条死狗,咱不屑得去打他,咱就挑难度大的.”
    不得不说,秦武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一个天生的鼓动家,三言两语之下,已经将意志有些消沉的樊昌的斗志再一次鼓舞了起来,是啊,现在咱们有火车,有火炮,齐人算什么,就是一条落水狗了,打他们的意思当真是不大了,虽然不能亲手复仇有些遗憾,但能够教训外来的那些侵略者,貌似更有成就感.而且,他也对齐王殿下所说的那个广袤的外部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兴趣.
    “樊昌愿意追随齐王殿下,不但要击败侵略者,可是要打到他们的老家去,将我们大明的旗帜插在他们的都城之上.”樊昌抱拳道.
    “英雄所见略同啊!”秦武连连点头:”我的愿望就是,将大明旗帜插到我们大明军队所有能抵达的地方.”
    “愿意追随殿下!”樊昌大声道.
    “好,你先休息一下,呆会儿还有一个好朋友去看你,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亲卫队,以后他们就归你统领了,整整一千人,来自烈火敢死营,你以狠狠地操练他们,就像当初你操练我那样.”秦武道.
    樊昌吃了一惊:”殿下,烈火敢死营是我大明最为精锐的军队,末将那里有资格训练他们?”
    “哼哼,最精锐的军队?”秦武冷笑:”那是以前,现在早已不是过去了哦,李小丫没有跟你讲吗?他带的百把人,在越京城完虐这些家伙们,连父皇都生气了.我们这一次去葫芦岛驻扎,那里可是一个海岛,没有人能救他们,他们也没地叫冤去,我就等着你收拾他们呢!”
    带着一肚子疑惑的樊昌被安排到了一间独立的房间里,从他房间的窗口看下去,正好能看到后面军营里的校场,那里有一队队的士兵正在操演,看服饰,正是名震天下的大明烈火敢死营.
    “不错啊,比我的第二尉强多了,怎么殿下满脸的嫌弃呢?”看着那些士兵操演了一阵子,樊昌更加不解起来,那些人的队列,战阵演练,整体显得相当强悍,更重要的是,个个人高马大,不像自己的第二尉,歪瓜裂枣啥人都有.
    他趴在窗前,仔细地观察起来,既然李小丫的百余人能在正面击败烈火敢死营的士兵,那就说明,这些家伙确实是有问题的,只是问题自己还没有找出来罢了,殿下把自己弄来,恐怕就是为了操练这些家伙的,可是他们缺什么呢?
    看了一阵子,樊昌突然醒悟了过来.
    第二尉操练的时候,那一股肃杀之气,不知不觉地就能感染到所有人,可现在自己看到下面的操练队伍,居然一个个的喜笑颜开,丝毫没有严肃感,更别说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了.
    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樊昌站直了身子,叫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军人站在门边,一支袖子掖在腰带之上,竟然是一个独臂.
    “周波!”樊昌惊喜地叫了起来,大步走过去,伸出双手,紧紧地与对手拥抱在一起.”你也要跟着齐王殿下一起去?”
    “当然,我现在是你的行军司马!”周波大笑道:”专门为你打理后勤,当然,还顺带着考功记过.”
    “有你相伴,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了一个熟人,樊昌相当的开心.
    “打仗可不成罗,现在只能耍耍笔杆子,弄弄帐薄子了.”周波笑道,”我让人准备了酒菜,呆会儿殿下也要过来,咱们小饮几杯,为你接风.”
    “什么时候出发?”
    “还需要大约十天吧,这一次我们去葫芦岛,还要押送数十台蒸汽机以及种过船的原木去葫芦岛,现在货物还没有备齐.”周波道.
    翌日,军营校场之上,秦武看着面前集结起来的一千亲卫,他的左手边站着樊昌,右手边站着周波.
    “今日,孤要向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叫樊昌,以后将是你们的统领,他会教你们怎么打仗,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秦武冷然道:”这位叫周波,相信你们有些人已经认识他了.以后他是你们的行军司马.”
    说到这里,秦武看着下面有些人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便冷笑一声接着道:”这位樊将军,当初操练过孤,实话告诉你们,孤的屁股上不知道挨了樊将军多少脚,他还操着大棒子将孤打得躺了好几天,正是在樊将军的操练之下,孤才知道了真正的战士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曾经被一支边军打得屁滚尿流,这一次孤将樊将军找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日后能找回场子.你们自己好好思量思量,樊将军连孤都揍,你们会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下面微微骚动起来.
    樊昌脸色微微一沉,向前踏上了半步,稍稍落后了秦武半个肩膀,但就是这半步,配上他一脸的大胡子和冷酷到了极点的眼神,那种在战场之上杀人无算的气势,立时就镇住了下面的士卒.
    “想当孤的亲卫,没有本事可不行.你们当中,只有一百人是孤亲自要来的,就是那些吃了败仗的家伙.另外的人,都是你们的父母长辈想法设法托人找门路塞给我的,哈哈,我来者不拒,不过来容易,走可就难了.要么雄纠纠气昂昂地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要么就被剥夺军藉,背上一个处分滚回去.”
    1896:伏击
    秦武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和风细雨,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容,但下面的士卒们却只是感到彻骨的寒冷.正如秦武所说,下面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有来头的,基本上都是家里不能继承家业的子弟,为了谋得一个光明的出路,那么在现在靠上齐王秦武就是一个上佳的选择.人数虽然多达一千,但却是在上京城掀起了一场不见血腥的斗争,暗流涌动,所有人各显神通,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家里无不是整个大明国的佼佼者.
    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是众人嘴里所说的纨绔,实际上,要真是纨绔的话,这些人的家长也不敢真把他们送来,大明立国时间并不长,那种滥竽充数的事情,还是比较少见的.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有几份真本事的.
    有真本事,自然就骄傲,在家里不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便想在别处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让秦武头痛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把他们凝聚成一个团体.
    对于这样一群人来说,其它的威胁还真是不起什么作用,但一说到要背上一个处分赶出军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过,那不仅仅是自己的前途就此完蛋,更是会让家族蒙上莫大的耻辱.
    樊昌出身贫苦,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这一个问题,他只是直觉地感到,这些人缺乏战场之上那种向死而生的决心,缺少那一股铁血军人的凛凛杀气.
    秦武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向樊昌举手示意.
    樊昌点了点头,拱手道:”殿下,选日不如择日,今天既然是末将上任的第一天,那么训练就从今天开始,殿下尽管去忙自己的事情,这里交给末将就好了.”
    秦武一笑道:”好,他们是龙是蛇,就要看樊将军你的了,我正好要与周波一起出去沟通一下舰船的事情,那一切便拜托了.”
    看着秦武与周波两人联袂而去,樊昌这才转过身业,狞笑地看着众人.
    “从现在开始,老子不想听到一个不字,但凡你说了一个不字,那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连老子的训练都完不成的人,受不了的人,也只适合回家去抱娃娃.大明烈火敢死营名震天下,是大明军人的楷模,那个敢往这面旗子上抹黑,老子弄死他.”
    校场之上一片静默之声.
    就要樊昌尽情地在训练场上折腾那一群勋贵富豪子弟的时候,在他朝思暮盼的明齐前线,一群骑兵斥候正策马奔腾在无尽的荒原之上.
    这一片荒原,正好处在明国桃园郡与齐国常宁郡之间,双方签定合约之后,这片五十里宽的地方,便被划为了非军事区,所有人员,不管军民,双方都得撤回去,人为地制造了这一片无人区.原本在这片无人区之中,是有一条宽阔的大道的,明齐各自修建自己境内的那一部分,然后接拢在一起,成了双方商品交易的要道.
    平素这条道上,人马车来往不绝,但自从齐国宣布切断与明国的一切关系之后,这条繁忙的大道骤然之间便冷清了下来.根本就看不见一个人.
    双方的大军都还在紧张的作着最后的布置与动员,但两国的斥候,却已经在这里开始了交锋.谁都想遮蔽整个战场,隐藏自己的调动,斥候便只能持续不断地出动,斥候的战争,向来都是生死分明,胜者生,败者死,失败而又能逃走的人,廖廖无几.
    这一群骑兵斥候来自大明的逐电营,是李小丫的属下.二十余人身披软甲,骑着快马,背着大明1式步枪,马鞍之旁挎着马刀,腰间的皮带之上还挂着包括手雷在内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斥候是军中的精英,他们的装备,自然也是最好的.
    这是大明斥候的第一次出动,三天之间,这片荒原之上突然出现了齐军的斥候,最近的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昌渚正在进行的大规模地建设,为了驱逐这些齐国斥候,李小丫奉武陵战区长官吴岭的命令,全军集结到了昌渚附近,目的就是要完整地控制这一片荒原.
    为首的骑兵斥候汤永泽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大声地叮嘱着属下的士兵:”都给我提起精神来,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敌人,哪怕敌人只是一只兔子,你干掉他的时候,也要拿出搏杀狮子的力气业,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一群斥候都是大笑起来.整个队伍的气氛极其放松,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生死旅程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在碰到敌人之前,他们永远都处在一种松驰的状态之下,但只需要战斗一开始,他们马上便能进入最佳的状态之中.
    斥候,从来都不需要新兵菜鸟.
    离开明军的有效控制范围已经越来越远了,斥候们也开始拉开了距离,变成了三人一组的模式,每一组之间又都间隔着一定的距离.这样做,自然是防止遭到突然袭击,全队一下子便会陷入到敌人的包围之中去.这片荒原,如今不说那些树木,便是野草,数年时间不管不顾,也早已经漫山遍野,基本上都有半人高,有一些高杆植物,甚至比人还要高得多,这样的一个地方,本来就是埋伏的好地方.
    汤永泽顶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各有一名斥候相随.
    战马快活地奔驰在荒原之中,半人高的野草如同波浪一般向着两边分开.再向前数里,便已经进入到了齐人的控制区了,汤泽泽并不打算今天就进入齐人境内,只是准备在边境之上露一面,告诉齐人,他们已来了,以后老实一点.
    蹄声得得,荒原之上,似乎除了马蹄之声,马嘶之声,再也没有别的任何声音,汤永泽却在这看似平静的气氛之中,感受到了丝丝的异常.他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理应会碰到齐军的斥候队伍,就算双方没有交锋的打算,但相互戒备还是应当的.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事出反常即为妖.
    这纯粹是一个老战士本能的直觉.
    “大家小心一些!”他高声叫道.
    一句话还没有喊完,胯下的战马却突然一个踉跄,悲嘶着倒下地去,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两位同伴的战马,也同时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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