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大明军队一直都很强大,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为什么这么强呢,他却真没有细想过.
“是因为朝廷替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朝廷给了他们以军功上进的通道,朝廷配给了他们比敌人强大得多的武器装备,朝廷替他们解决了后勤补给,最早的时候,的确是军队打下了地盘,然而接下来,却是这些打下来的地盘反哺军队的时候,当大明越来越大的时候,后者的作用便愈来愈大,一支没有稳固的根据地的军队是无水之源,正是因为有了强大的大明,才有了强大的大明军队,这是一个良好的循环.否则,再强大的军队失去了有力的保障,最终只可能迎来失败.”秦风解释道.
秦武仍然有些迷茫,这好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啊!秦风绕来绕去,他还是不太明白.
“儿子,你觉得齐国的军队怎么样?”秦风笑问道.
“儿臣在兵部旁听了很多次的军事会议,从将军们的表现来看,对齐国军队是相当重视的.这其实已经说明了齐国军队是很强悍的.”秦武道.
“你说得不错,齐国军队的确很强悍.盘龙山之战,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但想必你也知道最后的结果,齐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可见一斑了.但在那些军事会议之上,我们的将军对胜利有信心吗?”
“这也正是儿臣有些不解的地方,说起齐国军队来,大家都是一脸的凝重,但谈到最后的结局,每个人却又都一脸的自信.”
“这就是我刚刚给你讲的道理,再强大的军队,没有强大的保障和支撑,也只有失败一条路可走.小规模的战争,打得是战士们的悍勇,但灭国之战,打得却是两个国家的整体实力.齐国军队虽强,但他们的朝廷,却快要垮了,这些年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不管是财政部,还是商业部,抑或是大明的银行业,都在孜孜不倦地做着一件事,摧毁齐国的经济.现在,我们成功了,军队的出击,只是这整个链条之上的最后一环.所以我们的将军们虽然认为齐国军队仍然很难缠,但却依然有信心击败他们.总起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在战略之上,却藐视敌人.因为在两国大打出手之前,胜负其实便早已注定,区别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一个身材强壮的大汉,面对一个五痨七伤的病夫,岂有不赢之理?”
秦武点了点头:”儿子有些明白了.”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我还很担心你会说,已经完全明白了咧!”秦风笑道:”我听说你在章兵部和你师傅面前,多次流露出了想上战场的想法?”
秦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想当然还是想的,想想那种千军万马对撞的场面,心中便激情澎湃,不过听父皇您这样解说了一番之后,心中的这种渴望,倒是淡了很多.”
“这就对了.”秦风一拍大腿:”你去陆军实践过,也在水师干了很长时间,想来对于军队,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很直观的感受,很清晰的了解,对于你来说,这就够了.懂得军队是怎么一回事,懂得怎么去使用军队,是一个皇帝最基本的素养,当你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即便你手无缚鸡之力,但有强大军队充当你的爪牙,你仍然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
“儿臣明白了.”秦武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已经大婚了,也算是一个大人了,接下来,你先进政事堂吧,跟着那些经验丰富的大臣们好好地学习学习怎么治理国家?政事堂里上至首辅,下至最普通的一位议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各人都有不同的长处,你进了政事堂之后,多听少说.”秦风道.
“是,父皇.”秦武站了起来,垂首道,别看他早前贵为皇子,齐王殿下,众人心目之中未来的储君,但实际之上并没有多少权力,而进了政事堂,才算是真正地进入了大明的权力核心.
“至于你具体负责那一方面的事务,便听首辅的安排吧,相信金景南会比你更加的了解你自己.”秦风笑道.
“不管分配儿臣负责那一块,儿臣都会竭尽全力地将他做好.”
“嗯!”秦风点头道:”早前便说过,烈火敢死营会交给你的,接下来便去找你和尚叔叔办交接吧.那个樊昌的确不错,我希望最后在我们进攻长安的时候,烈火敢死营能够恢复昔日的雄风,烈火敢死营的大旗,能够第一个插上长安的城头.”
“儿臣一定会做到的.”秦风挺胸大声道.
一边的闵若兮突然插了一嘴,”还有一件事别忘了.”
“请母后吩咐!”
“早点让你的媳妇儿给秦家生一个大胖小子.”
看着有些发窘的秦武,秦风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也是国之大事.咱们秦家,人丁实在是单薄了一些.”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一边看戏的秦文,问道:”小文,那边还没有跟你提起什么时候大婚的事情吗?”
秦文完全没有想到火陡然之间便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楞怔了一会儿,才红着脸摇了摇头.
“你闺女是金枝玉叶,身份贵重,那边只是普通百姓,虽然有些钱,但地位就摆在哪里,你没有发话,人家难不成还敢上门提亲?”闵若兮道.
“说得是,是我疏忽了,乐公,这件事,你张罗一下,我看就在今年过年之前,把这事儿给办了,也算是给我们大军出征增添一分喜气.”秦风一拍大腿,道.
“父皇就这么着急赶女儿出门吗?”秦文撅起了小嘴巴.
秦风嘿嘿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倒也不急,等到我们打完了齐国,再来一个双喜临门也是可以的.”
“那得打几年啊?我可是听说三五年都不见得能打完的?”秦文一急,立时便露出了本来面目,
屋子里所有人顿时都大笑了起来,直笑得秦文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弯之中.
1968:余热
刁德宏过去是秦国人,有一手不错的石匠手艺,他是第一批被贩卖到桃园的秦国人.作为匠人,他的一家子当初算是比较值钱的.在当时人命如草芥的情况之下,他一家大小六口,每人被作价十两.要知道,当时的秦人逃亡,是只要给一口饭吃就愿意跟着走的,他家算是天价了.
刁德宏本来以为来到明国之后,自己会成为某个大户人家的仆役,但当时的他,也压根不在意了,生死之事最大,只要能活下来,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呢?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到了桃园郡之后,他们竟然分到了一间房屋,数十亩土地,虽然那只是一间简陋的茅草房,以及抛荒了很久杂草从生的土地,但他仍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们不但没有成为别人的私家财产,反而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土地.
官府的差役将他们的入藉名册展示给他们,盖着官府红彤彤大印的土地凭证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才清醒了过来,万万没有想到,本以为的一场苦难之行,却是撞了大运.这算是一跤从黄连罐罐里跌到了蜂蜜罐罐里了.
十余年下来,当年的茅草屋已经变成了三厢的大瓦房,隔着自家不远的地方,还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各自新建了同样的大房子,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而更让他骄傲的是三儿子和老幺,当年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很小,被官府强逼着去上学的时候,自己还很抵触,毕竟当时他们虽然一个只有十岁,另外一个只有八岁,但作为一个男孩子,那也算是一个硬劳动力了.
不过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官府,在某些事情之上,是根本没有逼融余地的,要么送孩子去上学,要么便缴纳沉重的费用,两相一比较,那还有什么话说?再加上孩子去上学,并不需要交钱还管饭,那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但到了现在,刁德宏却是万分感激当年那个拍着桌子喝斥自己的老吏,因为他也从来没有到过,世世代代当石匠的刁家,居然还有读书的天赋.
老三入学算是晚得了,但仍然一路考到了桃园郡的郡学之中,现在正在本郡之中为官,而最小的儿子更是出息,居然考上了大明的京师大学堂,这可就了不起了,整个桃园郡在那一届,就考取了自己的儿子这么一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郡守贲大人还亲自写了信来道贺呢.
相比起老三老四如今的成就,老大老二可就差多了,现在便只能在家当一个农民,好在他们都有一手石匠的好手艺,日子过得比一般的大明百姓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在大明,有一手手艺,自然便能赚取更多的钱财,刁家,如今在这一方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了.
如今刁德宏是家业兴旺,儿子个个事业有成,他也用不着再那么辛苦了,早年在秦国的艰难困苦的生活,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太多的隐患,如今早已经不复从前了,石匠这个活计是再也干不动了,也就只能动动嘴巴指点指点徒弟们了.
不过干了一辈子活计的刁德宏却是闲不下来的,不干重体力活儿了,其它的活计还是能干的,现在他提着一个小锤子,腰里挂着一面铜锣,提着气死风灯沿着铁路沿线巡视着.不时提起小锤子敲打一下铁轨,这个活儿他干了快两年了,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单凭着铁锤敲击铁轨的声音,便能判断出有没有那里的铁轨出了问题.
他负责着整整十里路的铁轨.
直到大明修这条铁路的时候,刁德宏才发现,原来他们当初移居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已经建好的一个个村子,都是很有目的的规划着的,因为铁路修成之后,所有的村子,都在铁路两侧的数里范围之内.
用贲郡守的话来说,要想富,先修路.不过去年过年回家来的小儿子却告诉自己,这话是大明国的皇帝陛下说的.
皇帝陛下什么的,离刁德宏太远了,他不是更感谢桃园郡的郡守贲宽,这是一个好官啊.
自从有了这条路,大儿子二儿子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兴旺了,他们的石雕现在已经卖到了很远很远的武陵,沙阳等地了,要是没有这铁路,这沉重的石雕可是真不容易运出去的.
所以啊,巡守这铁路,那也是为了儿子们源源不断地生财之道保驾护航呢.
年纪已经大了的刁德宏,为自己还能发挥余热而洋洋自得.
铁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最初的时候,刁德宏看着十数匹挽马拉着那么长的一截截车厢在上面奔驰,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拉车的马不见了,换成了一个会呜呜叫的冒着黑烟的铁盒子,拖着的车厢就更多了,而且速度也更快了.
刁德宏搞不清楚这是什么道理,但他只要知道,这能给他们家带来更多的收益就行了.
反正到了大明之后,每年不出来这件新奇的玩意儿,他都会有些不习惯了,很多东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不,这些日子以来,又来了好多穿着制服的人,在铁路沿线栽上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杆子,然后在杆子之上拉上线,这玩意儿就这样沿着铁路,一路向前.
听说这东西叫有线电报.
电报是什么玩意儿,刁德一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既然是官府搞的东西,那自然是好的.他现在接到的任务,不仅要检查这十里范围的铁轨,还得照看这些杆子和线路,如果发现了问题,便要立即上报.
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开始,上头便要求每天都要巡视,特别是夜晚,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因为已经出过事了.
齐国的坏东西们,就见不得大明人过得好,前不久便有一些齐国人偷偷地跑到了大明这边,破坏了一段铁轨,让一列高速飞驰而过的列车脱轨翻车了.那可是一列运人的火车啊.
刁德宏听大儿子说过,这一次翻车,死了几百个人呢!
也正是因为此事的出现,大明皇帝愤然下达了向齐国开战的命令,现在两国已经要大打出手了.
刁德宏认为皇帝做得太对了,这就像自己家一样,要是儿子被人揍了,自己不能替儿子出头,那还怎么有脸面当这个老子呢.
当然是要报仇的.
以前两国好好的时候,那些齐国坏种们都跑来搞破坏,现在两家打起来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一定还会来搞破坏的,所以刁德宏对自己这份工作就更上心了.不是为了那丰厚的薪饷,而是为了肩上这一份责任.可不敢让齐国人破坏了铁轨.
天气很冷,簌簌地下着雪粒,落在披着的蓑衣身上,刁德宏一边走着,一边敲着铁轨,在夜色之中,一圈淡黄色的光晕时隐时现,一个孤独的身影伴随着咣当咣当的敲击之声,渐渐地隐没在黑暗之中.
桃园郡城之中,乌正廷很忙.
也不知齐国人到底派出了多少探子,整个武陵战区里,硝烟四起,袭击刺杀官员,企图毁坏仓库,学校等等不一而足,齐国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武陵战区里发生混乱.而他们干得最成功的一件事情,就是破坏了一段铁路,干这事儿的人时间掌握得极其巧妙,让一列客运火车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脱轨翻车,伤亡数百人.
为了这一件事,武陵战区上上下下都受到了政事堂和皇帝的严厉申斥,而这一事件,更是成为了大明向齐国宣战的导火索.
撕破了脸面之后,双方在这一方面的争斗就更加激烈了起来.乌正廷现在的日常工作,就是逮这些人.
到目前为止,乌正廷觉得局势仍然还是在掌控之中.陛下所说过的人民战争,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大量的百姓自发地投入到了保卫铁路这一活动中去了,要不然,这么长的线路,光靠乌正廷手中的力量以及铁道部手中的力量,是根本无法做以滴水不漏的.
也正是广大百姓的加入,使得铁路仅仅出了那么一次事情,然后便安然无恙了,倒是将试图破坏铁路的人抓到了不少.
对于这些人,乌正廷压根儿就懒得去看,懒得去审,逮着了直接便下令明正典刑.这些人都是从齐国在常宁郡的军队之中挑选出来的敢死队,根本就没有多少审讯的价值.
“乌局长,监察部那边又来公函了.”一名国安官员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将份公函放在乌正廷的面前:”不许我们再杀那些抓到的家伙了.说我们这是滥用私刑.”
乌正廷冷笑一声:”什么时候监察部的那些家伙能管到我们国安局了?”
“局长,其实不是管不着,而是以前他们不爱管我们的事,这件事儿啊,他们逮着了理儿,自然便要得理不饶人了.依我看,还是算了,抓着的这些人,先关着,然后移交给大理寺那边吧.”
乌正廷愤愤地道:”以前还是一家人呐,这分了家,咬起我们来,倒比咬别人更甚,这他娘的是战争,能心慈手软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终究还是挥了挥手,”去去去,按你所说的办.”
1969:麻烦
五十多岁的吴岭,现在绝对是每天都处在一个亢奋的状态当中.大明立国不久,他就被任命为武陵战区的大将军,当时的任务就是防备齐国人有可能的进攻,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明国虽然气势汹汹,但还没有拿下秦国和楚国,在实力之上,与齐国相比,弱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在吴岭看来,当时大明表现出来的这一态度,其实是在告诉齐国人,我很凶的,你不要想着来搞我的事,要不然,我吃亏,你也休想落着好.
当然,能有这样的姿态,还得益于当时大明与齐国的数场规模中等的战争,都以大明的胜利而告终.有了这个作背景,齐国人还真不敢随意挑衅明人了,在那个时候,齐国人眼中的楚国实力要更强劲,也更有实力.
大明这只当时的小老虎便这样利用了齐国两国之间的矛盾而生存了下来,便迅速地长成了一支壮年斑斓猛虎,到现在,更是虎生双翅了.或者齐国人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一定会捶胸顿足地后悔,在明国最为弱小的时候,没有倾尽全力覆灭了他,以至于养虎为患.
但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吴岭不是秦风的嫡系,甚至还让秦风倒过霉,吃过亏,但也正因为如此,当秦风后来对他无比信重的时候,他也对秦风敬重无比,他的忠心,从来不在嘴上叫嚣,而是体现在具体的行动之上.十数年来呆在武陵,整日里就谋划着一件事,怎么打齐国.从他还并不强大的时候,他就在这么想,每隔是几年,他就会拿出一个全新的计划来,通过密折与秦风互相讨论.当然,随着大明愈来愈强,这份计划也总是在不停地变化着.
现在他的兵力还在不断地增强着.
除了原武陵战区的兵力之外,老牌劲旅苍狼营加入了,而现在,陆大远的一万大军,宝清营,羽林营,虎贲营,矿工营,统统将要被调入到他的麾下,他们有的已经抵达,有的正在前进的路上,有的已经在原驻地收拾行囊,准备踏上来武陵战区的征途.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抛开在武陵战区就地征发的那些退役士卒,他手上能够动用的常备军,便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皇帝的意图很明确,第一仗,也就是对常宁郡的这一仗,明军必须要赢得干净利落.
而这,也恰恰是吴岭的意图.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明齐两国的实力对比早就颠倒了过来,但齐国绝大多数的人,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之中,盲目地认为老牌帝国齐国无比的强悍,对于明齐之间的战争,抱着非常乐观的态度,而齐国朝廷自然不会去揭开这层面纱之后血淋淋的真相,那怕是虚假的幻想,对于齐国现在的民心军心也还是有着极大的帮助的.
面对着外部侵略的时候,任何一个政权,都还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将很多的国内矛盾转移到对外战斗中去的.齐国人现在就在这么做.
想要让齐国绝大部分人了解真相,知道齐国如今已经是名强中干,不堪一击,第一战自然就要打好.如果一战能够击溃齐国最强悍的这支边军,对于打击齐国的民心士气是有着极大的作用的.
当齐国人认识到他们的军队不足以保护他们的时候,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想法,也许就会出来了.而大明对于利用这些是有着非常多的心得体会的.
大明已经完成了对齐国经济上的击溃,接下来就是军事上的击溃,最后便是民心士气之上的击溃,当做完这三点之后,齐国,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当然,对面的鲜碧松并不好对付.这是一个以防御而出名的将领,现在面对着吴岭咄咄逼人的态势,他是打定注意要藏在龟壳子里不出来了.这两年来,这位将军就干了一件事,不停地修建堡垒.
看到空军侦察回来的那一张张常宁郡周边的防御图,吴岭也是瞠目结舌.这家伙得是有多变态,才能将堡垒修建到如此密集的模样.
“甘兄,看起来这仗,还真是有得一打.”看着野狗,吴岭笑着道.
“用火炮轰他丫的.”野狗与吴岭两人都是大明的大将军,朝廷派遣野狗到武陵战区来,未尝便没有防着吴岭的意思,但为什么是野狗来,吴岭却也是心知肚明的.
要制衡他吴岭是政事堂的意思而不是皇帝的意思,换句话说,皇帝对他是并无猜忌的,当然,政事堂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谁让他吴岭并不是根正苗红的呢而派遣野狗而不是别人,这就是皇帝对他表示信任的意思了.因为野狗从来都不是一个争权的人,到了武陵战区之后,这家伙也就对吴岭说了一句话,打齐国的时候,老子要第一个上.
这是一个纯粹到了极点的军人.
当然,如果吴岭真想干点别的什么的话,野狗的巨大威望也能让吴岭顷刻之间啥也干不成,起码武陵战区百分之九十的大军,在那个时候会跟着野狗走而不是跟着自己.
作为最重要的战区,火炮是除了水师之外,最早配属到武陵战区的,这样的武器到了武陵战区之后,各大战营自然是一个个馋涎欲滴,但却谁都没有捞到这一块大肥肉,吴岭力排众议,坚持将所有的火炮集中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全的火炮营.这个火炮营现在拥有各类口径,型号的火炮多达三百余门.
吴岭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在进攻常宁郡的时候,最大程度的发挥火炮的威力,将对面的一切,都炸成渣渣.
而大明1式这样的最新式的制式步枪,因为生产上的问题,并不能大规模地列装,而只是陆陆续续地在装备着李小丫的骑兵营.直到羽林和虎贲两个营被调来之后才改变了这种状况,这两个原本卫护越京城的战营,大量地装备了大明1式.
其实对于吴岭来说,在大战之前,他并不愿意骤然让士兵们换装,即便使用大明1式并不难,但让士兵们骤然换装,只怕并不能提升战斗力,相反会让士兵们有极大的不适应,想要使用大明1式准确而有效地击杀敌人的话,也是需要较长时间的训练的,可不是那种拿起来就能用的.很多第一次看到这玩意的士兵,连怎么用都不知道,你能指望能熟练地操作.这需要一个过程.
即便是不换装,吴岭也有信心击败对手,特别是当他有了火炮之后.
“火炮能有效地削弱敌人,但只怕还真炸不平.”吴岭摇头道:”这些堡垒都是钢筋水泥结构,从空军侦察到的情况来看,其厚度当真是匪夷所思,鲜碧松必然考虑到了我们火炮的威力.而我们的炮兵营也做过试验,很难用火炮将其彻底摧毁.特别是这些大半头藏在地下的堡垒更是讨厌.最终,还是要动用兵力一个个地攻克.”
“那就平推过去呗!”野狗的战术思维永远都是这种直接有效的干法,平推!”我们苍狼营最擅长于干这种活儿.”
吴岭大笑,”这样打,消耗的时日更多,我们的伤亡也会更多一些.”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野狗不以为然.
“甘兄,现在齐国人也有了火药,火炮,常宁郡内传出来的情报,也毫无疑问地证实了这一点,鲜碧松正在倾尽全力地干这事儿,要是这些堡垒之中藏上这样的火炮,我们可就是有麻烦的.
野狗瞅着吴岭,半晌才道:”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战斗初期,我们的伤亡可能会比较大.”吴岭道:”而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抑或是军中,现在对于齐人都处于一种看不起的状态,甘兄,现在全大明上下对于这一场战争的狂热,你也看到了,我都感到有些害怕了.我很担心一旦开战之后,短时间内受挫或者虽然达到了目标但受到了比较大的伤亡……”
野狗眨巴了几下眼睛,终于明白过来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这好办,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你先回武陵去,开战之后,我来打.”
“甘兄”吴岭有些不好意思.
野狗却是一摆手,”用不着不好意思,你是统帅,当然不能被顶在最前头,再说了,背锅这事儿,我的肩膀头儿估计比你还要硬实一点,谁都知道我野狗就是一根筋通到底的角色嘛,到时候万一不顺,咱们还有一个周旋的余地.”
吴岭站了起来,向着野狗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别!”野狗一把扯住吴岭,”为了大明,为了老大,我啥都敢干,再说了,抛开了这些,我也不想输给周济云那边啊,你谋划进攻齐国十几年,那周济云可也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干掉齐国,真要玩心眼儿,我可不是周济云的对手,再说他们还有一个杨致,那也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家伙,到时候咱们两路大军齐出,要是咱们武陵战区落了后,我可没脸.”
1970:超乎想象的行军
选择在冬日里对齐国宣战,其实真正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大概便要待到来年春日了。这是大明朝廷给齐国挖的一个大坑,不过齐国人明知道是陷阱,却也不得不跳下去。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相对于明国完善的交通体系,几乎遍布全国的铁路能够以极小的代价便将海量的物资从全国各地运送到前线,齐国人却还停留在最初级的阶段,只有靠着征集大量的民夫来完成这一项庞大的工作。
想要供应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齐国人起码要征发数倍与此的民夫来运送粮食等各类物资。而这一次大明与齐国可是数面开战,在明国政事堂的估计之中,齐国想要保证前线的最基本的补给,征发民夫的数量不会低于一百万。
冬天,他们就必须开始这项工作。
想一想在大雪蔼蔼,寒风刺骨的天气之中,衣不蔽体的民夫们推着小车,赶着牛车,马车,驴车在厚厚的积雪之中艰难地前行,便知道这是一场灾难。
明国在对付齐国的时候,第一项工作便是摧毁齐国的经济,各种明的暗的手段一齐运作,数年时间,终见效力,大量的农民自然经济破产,无数的中小商户被明国商品挤压得几乎没有生存的余地,想要支应这场战争所需,已是十分艰难了。不说军队所需,光是上百万民夫在运送这些物资的时候,本身的消耗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
而这场战事一旦开始,恐怕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停下,民夫大量地被征发,又会持续地影响到明年的春耕,接下来自然便是让秋收落到了空处,先不管在战场之上的境况如何,对齐国的经济,必然进一步地造成沉重的地打击。
反观明国,却是没有这些忧患,蒸汽列车一次性地便能拉走成千上万民夫才能运走的货物,更重要的是,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运抵目的地而且没有什么消耗,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的话,那也就是这列蒸汽列车所消耗掉的煤了。
这一次的对齐全面战争,大明除了动员了二十万退役士兵重返战斗序列之外,对于民间,几乎没有什么惊忧。
老百姓们在掀起了一阵拥兵的热潮之后,便该干嘛干嘛去了,该经商的便经商,该准备明年春耕的准备明年的春耕,该跑海贸的跑海贸,大家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唯一多出来的便是谈资,大家在闲遐之余,都会议论几句这场必然会造成大陆新格局的战争。
也就只有桃园郡,才能感受到浓厚的战争气氛。
越来越多的军队涌入到了这个边境郡地,一片片的军营在野外被立了起来。桃园郡新建不久的车站在入冬以来,经历了最为严峻的考验,即便是夜晚,也有火车驶进站台,将无数的物资和军人运送到了这里,然后从车站被分流到各个军营以及一个个仓库之中。
贝尼特斯坐在硬条椅之上,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从砚港出发,到宝清上岸,几乎没有停留,便在宝清港上登上了火车,一路向着战场奔赴而来。
他们留在大明,就是为了战斗。这是马特乌斯与大明签定的协议之一,他们将用自己的战功为马特乌斯换取源源不绝的大明支持。
从宝清港上任之后,贝尼特斯的自尊与自信,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此时,他只是在疑惑,他们到底是被什么猪肉蒙了心,居然远渡重洋来挑战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称霸西大陆的猛虎王朝,在大明帝国的面前,就像一个孱弱的婴儿,根本就不堪一击,两者,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在战舰之上,一名被派驻到他军中的充当通译人员的军官,给了他一张东大陆的地图。这张地图之上,清楚地标明了现在大明与齐国的势力范围。
从宝清港所在长阳郡,到战争的前沿桃园郡,有着上千公里的路程,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艰苦的行军。在猛虎王朝的时候,这样长距离的行军打仗,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比起战斗的困难,行军时所碰到的艰难困苦要多得多。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下了船之后,在宝清军营里稍微休整了两天之后,他们便被直接带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车站里,现在他知道那是车站了,当初他与他的士兵们可一个个都像极了乡马佬进城,完全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一队队的士兵进了那些长方形的箱子里,然后,便一路向东奔驰而去。轰隆隆的机械声终于让贝尼特斯想起了大明在海上的那些战舰。
原来这些机械,不仅在海上运用,大明人还将他运用到了陆地之上。
这一趟列车,足足装载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千人。他的五千人,只需要五趟,便能全部运达。
更重要的是,他的士兵们压根就不需要辛苦地在风雪天气之中跋涉,而是坐在车厢内,谈笑风生地便将抵达目的地。
这与他映象之中的行军,完全就是两回事。
普通的士兵们大约七八十个人一节车厢,虽然有些挤,但在这大冬天的,倒也无所谓,挤在一起反而更暖和。他坐在专用车厢里,偌大的车厢之中,只有他与十几名军官,显得空空荡荡,车厢之内一应设施俱全,最让他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个能解决个人问题的厕所,当然,他不会用,在通译的示范讲解之下,他才弄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抽水马桶。
车厢的正中间固定着一个炉子,薄薄的铁管子从炉子的边上探出来,钻出了车顶,上好的白炭在炉子里燃烧着,热气便顺着那些薄皮铁管子散发出来,使得整个车厢之中温暖如春,最妙的是,炉子上放着的一个开水壶,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总是有热气腾腾的水喝。
这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出门去旅游。在西大陆,就算是他这样级别的将领,只怕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不,不仅仅是他,便是国王丹西陛下,又哪里能享受到这些呢?而这些东西,听说在大明,便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是能享受到的。
像自己剩坐的这样的车厢,在平常时节,被称之为贵宾车厢,所谓的贵宾,也就是只要你出够了钱,便能坐。再讯问了通译这个所谓贵宾的价格之后,贝尼特斯再一次沉默了。哪怕在西大陆他是贵族,但这样豪奢就只为一次普通的出行,他觉得太不划算。
贵族家也是没有余粮的。
想起如今躺在棺材里变得冰冷的丹西国王,贝尼特斯有些慨叹,这大概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
当初马特乌斯决定让他留下来的时候,贝尼特斯本来还是相当抵触的,当时那样的情况之下,是个人都想快点回家吧。不过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地幸运,因为回到西大陆,同样是样打仗的。
丹西死了,西大陆必然会陷入内乱,这一次回去之后,熊熊的战火将在西大陆燃起,既然都是打仗,那还不如在这边打,因为现在贝尼特斯明白了,大明就是一个粗壮无比的大腿啊,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但光是这行军,便已经让他折服了。
砚港之战中,那隆隆的炮火声,让贝尼特斯至今还心有余悸,不过以后,这些炮火将成为他们进攻的掩护,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也许,打仗会变得异常简单起来了。
摊开折叠放在桌子上的地图,他再一次审视起来,作为一名军人,对于地图这样的东西是相当敏感的。眼前这张地图,是他见过的制作最为精美,绘制最为详细的一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各种不同的图案,起初让他看得头晕目眩,等到通译军官教会了他如何看大明的地图之后,他禁不住地再一次惊叹起来。
哪怕是一个村子,一条小河,在地图之上都有详细的标注。
这样的地图并不是手工绘制的,而是印刷出来的。当通译告诉贝尼特斯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只能是长叹一口气。对一名军官而言,这样的地图,那就是一件宝贝。
贝尼特斯有一点还不清楚的是,他拿到的,不过是大明公开发行的民用地图,上面还是很多东西是不会标明的,真正的军用地图,可比他手里的这一份还要详细得多。大明一直非常注意测绘工作,斥候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缓制地图。而在飞艇正式出现之后,从实验期便担负起了地图测绘的工作,现在大明的通用地图,便是经过飞艇测绘员们反复确认修改之后的地图,已经基本上做到了准确性。不再像过去的那些地图大而化之了。
目光从地图转向窗外,火车正擦着一座城市的边缘掠过,虽然寒冬腊月,虽然白雪皑皑,但城市外的道路之上,却有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贝尼特斯很清楚,在这样的季节里还有如此大的人流量,那在其它季节,这里只怕繁华得不得了。
1971:无微不致的服务
抵达目的地,踏进早已准备好的营房的时候,贝尼特斯再一次感受到了明军在后勤方面强大的力量以及极为高效的组织能力。风雪之中,一大片白色的帐蓬组成的营区早已经在等候着他们的进驻。
先期抵达的这一千人,立即便领到了属于他们的物资。
一名叫刘明义的武陵战区的后勤处的将领陪同着贝尼特斯检查了配给他们的所有物资。
“贝尼特斯将军,这些仓屯里的全是粮食,按照你部五千人的规模,每人每天按两斤主粮计算,一天便是一万斤,战区按十天的规模,在这里屯集了十万斤粮食,以后每一天,都会有一万斤粮食运进来,确保你部在任何时候都有十天的储备用粮。”刘明义介绍道。“只不过你们的饮食习惯与我们有很多的不同,对于这些,我们还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只能按照我军的惯例来配给,这一点,还需要将军您克服一下。”
贝尼特斯很满意,粮是军之胆,没有足够的粮食,干什么都是心慌慌的。看着一边的通译军官道:“无妨,战争时期,能填饱肚子就行,习惯不习惯的还是其次。”
刘明义看着他认真地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士兵们不能吃好的话,还是会影响战斗力的,我们后勤处目前正在按照你们的饮食习惯制作军粮,相信过了这一段时间之后,这些问题就会得到改善。”
“这个真不用了。”贝尼特斯摇头道,入乡随俗,自己的身份特殊,他可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然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个与将军您无关,而是我们后勤处的职责所在,如果因为补给的原因,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我们是会受到追责的。”刘明义却是丝毫没有因为贝尼特斯的话而放弃,而是直接了当地道:“所以将军您对军粮有什么要求的话,还请随后写上一份正式的报告,我们可以根据您的要求作调整。”
“那好吧!”贝尼特斯耸了耸肩,道。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他现在对未来却又有了一份莫名的期待。
他是有被明人当成消耗品来使用的觉悟的,也有着随时充当敢死队的心理准备,毕竟,自己只能算是一支雇佣军而已,或者在马特乌斯大公那里,自己这支军队,已经等于是被放弃了吧。
不过现在看到明人的认真劲儿,他似乎觉得真相与自己想象的还是有些出乎的。
走过粮屯,刘明义带着贝尼特斯走进了一个大帐,这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的大箱子,随手打开一个箱子,刘明义道:“这是我军配给士兵们的贴身穿戴的羽绒衣,保暖,轻便,不会影响到作战,穿戴在盔甲里面。”
打开另一边的大箱子,道:“这是棉袄,平素穿在外面,很暖和,缺点是很臃肿,作战的时候嘛,就不太方便了,所以是作为常服穿用。”
贝尼特斯不说话了,他是没有想到明人还将服装分成了常服和作战两个不同的系列。
又一个箱子被打开,刘明义从内里取出一双手套戴在手上,五指屈指,轻松写意,拔出刀来,随手挽了几个刀花。“这是作战手套,保暖,确保士兵们在冬季作战之时不会因为严寒而使手的灵活性受到影响。”
贝尼特斯已经有些无语了。
“这些是面罩!”刘明义拉出一个套子,套到自己的脑袋之上,于是整张脸便只剩下了眼睛,嘴唇在外头。“冬季作战,寒风刺骨,他的作用与手套类似,都是让士兵们保持战斗力的必要装备。”
“听说贵军有几十万大军,难道都是这样装备的吗?”贝尼特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明义自豪地道:“当然,这些只是一些最基本的装备而已,我们大明军队天下无敌,可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后勤方面,照样是天下无敌。我们这些负责后勤的将领,虽然踏上战场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是我们可是绞尽脑汁地为提升士兵的战斗力而努力着。”
贝尼特斯赞同地点点头。在西大陆的时候,冬季作战的时候并不多,因为严寒会使军队的战斗力大幅下降,而像冻疮这类冬季疾病,即便是呆在营房里,也有许多人无法幸免。而在冬天,运送后勤补给也是一个大难题。
走出了这间库房,向着下一批帐房走去,刘明义边走边介绍道:“这些东西,考虑到损耗的问是,都是上浮了两成配备的,以后就可以根据实际需要随时向上申请,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配发到位。”
“多谢刘将军。”贝尼特斯真诚地道。
“不用谢,作战是你们的职责,让你们心无旁骛的作战则是我们的职责。”刘明议知着掀开了面前的一个大帐蓬的帘子,“贝尼特斯将军,这里面就是一些小玩意了,嗯,有茶叶,不知道你们习不习惯喝茶,不过在战斗的闲遐时间,泡上一壶茶品尝品尝,也是一个不错的享受。哦,您来看看这里,这是一些糖果,算是配发给战士们的零嘴吧,当然,如果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是能补充热量并抵抵饥饿的,这些是罐装的都是果脯,是很不错的零食。”
贝尼特斯瞪大了眼睛,他是真没有想到,在军中的补给物资之中,居然还有这些玩意儿,看起来这与战争物资并没有多少关系。
“这些也是必须的吗?”
“不是必须,但是呢,对于战士们来说,这些都是一些舒缓情绪的好东西,光吃军粮,也是能让人吃厌的。”刘明义笑着道。
对于大明军队来说,这些东西不仅是让士兵们感受到后勤的充足,大明的强大,还可以有效地让大明的商人们赚得更多的钱财,军购,历来就是商人们趋之若骛的订单。虽然在质量上要求更高,但只要签下一单,便足以保证一个厂子几年的生产销售无虞。
贝尼特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麻木了。
被刘明义带到下一个库房面前的时候,他想想先前那些包罗万象的玩意儿,心中想,这里头又是一些什么呢?
“酒!”刘明义很快给了他答案,帐蓬里,一个个的铁皮罐子码得整整齐齐,“当然,都是果酒,不是高度酒,那玩意儿容易喝醉,让人误事,这些果酒,虽然不烈,但在冬天,还是能让人感到暖和的,不过这东西就是限量供应的了,怎么使用,将军自己作主。”
走出这个帐蓬,刘明义又指着不远处码在雪地之中盖着毡布的简易仓屯道:“贝尼特斯将军,这是为将士们准备的取暖用的蜂窝煤,专用的炉子每个帐蓬里都配备了一个,相信有了这些,将士们在寒冷的冬天里会睡得很舒服的。”
掀开帐蓬,看着那一个个做得极为规整的蜂窝煤,贝尼特斯只能叹息无语。
正如刘明义所说,明军的强大,表现在方方面面。在砚港的时候,他们还在为自己的战败而自怨自艾,认为是中了明人的奸计,如果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并不见得就会输,但看到了这些之后,他才发现,即便是双方摆明车马来打上一仗,只怕他们也照样会输。
因为战争,从来都不是由某一个单一的因素而决定的。虽然平时对士兵们一直强调说勇敢,血性,但像他这样的高级将领,当然明白,战争是一个综合性的极其复杂的组合问题,任何一个环节上的不到位,都会导致整个战争的失败。
明人,已经基本上做到无懈可击了。
刘明义一拍手掌,一名跟随着他的军官走到上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了贝尼特斯,“将军,这是这些物资的清单,没有问题的话,请您签收。”
接过这些清单,贝尼特斯爽快地在通译的指点之下,在文件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收回文件的刘明义向对方行了一个军礼:“贝尼特斯将军,那么我的公事就办完了,接下来希望能尽快地听到你们在战场之上的好消息,你们的每一次胜利,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鼓励,因为这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汗水。”
“如您所愿!”贝尼特斯躬身道:“我们的勇士,不会让您失望的。”
送走了刘明义,贝尼特斯转身看向自己的通译:“林,接下来,我们是什么安排?”
“将军,将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您就要去拜见你在这里的直属上司甘炜将军了,根据武陵战区发下的作战序列,您和您的军队是直接归属于甘炜大将军指挥的。”
“我明白了,那么我去见他的时候,需要送上一份礼物吗?如果需要的话,这份礼物需要多重才能符合他的身份呢?”
姓林的通译军官笑着道:“甘炜大将军是我们大明最高阶的将领之一,如果您送一件西大陆特色的小玩意儿,我想大将军会很喜欢,如果您备上重礼的话,我估计您会被他痛殴一顿。”
贝尼特斯一脸愕然。
1972:直率
贝尼特斯见到野狗的时候,是在野狗的中军大帐之前,赤着上身的野狗正在雪地里挥拳霍霍地击打着面前的一个铁人.
就是一个铁人!贝尼特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油光发亮的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印痕的铁人,而那个赤裸着上身,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的男人,看起来并不高大,但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凌人气势.
贝尼特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身上的伤痕有这么多,他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但与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他甚至想象不到,一个受了这么多的伤,是怎么活下来的.
随着一声暴喝,野狗跳了起来,重重地一拳擂在铁人的头顶,澎的一声,那个铁人顿时矮了一大截下去,腿部几乎全部都没入到了泥土之中.
击完这最后一拳的野狗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一边站着的苍狼营统领马上有立即便拿了一大块毛巾过来.
接过毛巾,野狗一边用力地擦拭着身子,一边走向站在一边的贝尼特斯,直到这个时候,贝尼特斯才发现,这位大将军,居然是一个瘸子.
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野狗的这支瘸腿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贝尼特斯立即抬起了头,躬身道:”慕尼黑大公马特乌斯麾下贝尼特斯见过甘大将军.”
“贝尼特斯!”野狗将毛巾随手扔给了马上有,看着对方,大笑道:”别说什么慕尼黑大公了,你很清楚,你是被抛弃的.想要活下去,你以后要依靠的不是那个远在西大陆的马特乌斯,而是近在眼前的大明,所以,我希望以后听到你自称为是大明麾下将军贝特尼斯.”
听完了翻译,贝尼特斯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是这样,我能得到与其它大明军队一样的待遇吗”
“你没有得到吗”
“我说得不仅仅是后勤补给.”
野狗大笑起来,回头看着马上有道:”马上有,这位金毛怪很机灵嘛,他这是担心我们把他当做消耗品呢!那个家伙,这句话不要翻译了.”
贝尼特斯看着通译,对方却不吭气了.
“好了,看起来你也是一个很直接的人,这样的人,我喜欢,进去说话吧!”野狗转身大步向着他的中军大帐行去.
大帐里极其简单,一面挂着一副硕大的地图,中间摆着一个精美的沙盘,两边是两排椅子,最上头一张大案,一把椅子.大帐里很暖和,一个与贝尼特斯帐中一模一样的蜂窝媒炉子为这个大帐提供着热量.
双手撑在沙盘之上,野狗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敌我双方态势.贝尼特斯睁大眼睛瞅着,都是军人,在看这些的时候,倒是用不着翻译,一眼下去,基本上心中就明晰了.
“怎么样,很复杂吧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贝尼特斯点了点头.
“你们能不能打,我现在还不知道.”野狗直起了腰,看着对方,直言不讳地道:”我需要对部下有一个直观的了解,以决定以后怎么使用你们.”
“我们是最勇敢的队伍.”贝尼特斯大声道.
“最勇敢的队伍不是喊出来的,也不是比谁的嗓门大.”野狗冷笑.
“所以我需要证明给你看是不是”贝尼特斯怒道.
“自然.”野狗大笑着指了指沙盘之上的一个地方,”看到吧,这里有一个小城,不大,但却像是一个锲子一般插进了我们的地盘之中,极其讨厌,我们早就想把他拔下来了.”
“我去!”贝尼特斯厉声道.
“不要以为这城小就好打,我可先告诉你,这是一个铁豌豆.”野狗道.
“我会把他碾成一块铁皮.”贝尼特斯道:”十天之后,我的五千军队就会到齐,那个时候,你将会看到我的部下的战斗力.”
“很好,看看你能不能拿下这座小城,打下来了,我才觉得你们有成为我大明主力部队的可能,要不然,你们就还是跟在我们后面,捡捡漏吧.”
“你不会失望的.”贝尼特斯大怒道,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折身回来,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放在了野狗的桌子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野狗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一柄造型极其古朴别致的短剑便呈现在他的面前,看起来是西大陆那边的好东西,这东西倒是对野狗的胃口.看着贝尼特斯远去的背影,野狗大叫道:”没事的时候学学咱们大明的语言吧,这面对面的,总感觉是鸡同鸭讲.”
贝尼特斯与野狗的这一次见面,还不到半个时辰,便以贝尼特斯怒气冲冲地离去而宣告终结.
“贝尼特斯将军,你用不着生气,因为甘大将军对谁都这样,并不是单单针对你,您知道他有一个外号吗”通译笑着开解道.
“哦,我并没有生气,相反,我很喜欢这样的人,他很清楚,能一看到出来他想干什么,而有些人则不行,比方说你们的皇帝陛下.”贝尼特斯摇头道:”你们的皇帝陛下待人很亲切,很温和,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能温暖他身边所有的人,但是,你永远也不知道那和询的微笑之后,他到底在想什么,林,不要跟我说你的君主是一个仁慈的人,一个仁慈的人是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我们的陛下对待敌人很严苛,但对待自己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像太阳一样温暖.”
贝尼特斯大笑起来:”林,你还太年轻了,告诉你,太阳有时候也是能灼烧死人的.哦,对了,你刚刚说甘大将军有一个外号”
通译压低了声音道:”甘大将军的外号叫野狗,是说他在战场之上就像一条野狗一般疯狂地厮咬对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一种.在大明都知道,唯一能让甘大将军闭嘴的,就是皇帝陛下.”
贝尼特斯哈哈大笑.
“林,你说我是不是真要学习一下你们的语言”
通译笑道:”这样看将军您对自己是怎么定位的了如果您将自己始终看作是一位客军将领,是一个雇佣兵的角色,那学与不学并不重要.但如果您想融合进这样一个大集体之内,那么,就很有必要学习了,作为一名大明军人,我在学校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合作.但是如果您都不能与他人正常交流的话,那么合作肯定是很多侄锢的.”
贝尼特斯停下了脚步,想了想,道:”林,你说得对,我想将来能带着更多的同袍们回家,那么我就必须要与你们的人通力合作,我想,我要是成为了你们这些将领的朋友,那么在以后的战斗之中,便会得到很多便利是不是至少,他们会把我当成真正的战友”
通译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每天学上一句你们大明的语言吧,你来教我,行不行”
“乐意效劳!”通译笑着道.
在贝尼特斯等待他的军队前来汇合的时候,大明的情报人员,却是率先到了这里,他们带来了贝此特斯将要攻打的这座小城的具体的情报资料.这对于攻击目标一无所知的贝尼特斯来说,无疑是最为需要的.
“贝尼特斯将军,这座叫做临城的县城,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齐军重点经营的一个防守据点,它深深地刺入到了我们桃园郡之内,成为了齐人刺探我们大明军情的最重要的居点之一,城内城外,一共驻扎了五千齐军,这些都是齐军之中的精锐,其中一千骑兵,更是来自过去的齐国皇帝亲军龙镶军,战斗力相当惊人.”来自国安局的情报人员,在桌上摊开了临城的防御布署图,向贝尼特斯介绍着情况.
“我们先来说说城外,围绕着临城,齐军一共修建了各类碉堡六十余座,这些堡塞都是钢筋水泥结构,一般的投石机对他们毫无办法,我们的炮兵作过一些针对性的实验,事实证明了炮火对他们的威胁也是有限的.想要夺下这些堡寨,除了硬攻,别无他法.”
“他们有火炮吗”贝尼特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根据最新的情报,齐军往临城运送了两门火炮,但这两门火炮都安装在临城的城墙之上,他们的碉堡装不下这么庞大的玩意儿.”
“他们也有火炮”贝尼特斯脸上微微变色.
“将军放心,他们的火炮远远不能与我们大明的火炮相比,怎么说呢,如果说我们的火炮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的话,他们这个所谓的火炮,大概也就是一把菜刀吧!杀伤力有限.”
“我们的情报人员对这些碉堡作过评估,想要从外部将他们破坏掉,可能是吃力不讨好,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外部将他们封死,或者对内部的人员造成有效的杀伤.本来我们大明还是有手雷这些武器的,可是很遗憾,您的部队还不会使用.”
“我们还有猛火油.”贝尼特斯把玩着情报人员带来的一个碉堡模型,”当猛火油在这些东西里燃烧起来之后,我想这玩意儿,也就只会变成一具活棺材.”
“看来将军早有所准备.”情报官员微笑着道:”当您决定发起攻击的时候,中军会调来一批火炮,作为您进攻的掩护的.”
1973:斗智斗勇
明齐之间的战争必然会率先在临城打响,这是双方心里都很清楚的事情。所以鲜碧松对于临城的经营是很用心的,对于他来说,临城的防御体系便是一个迷你版的常宁郡,临城打得怎么样,对于整个常宁郡城的防守还是极有参考价值的。
只是鲜碧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进攻临城的并不是明军的精锐部队,而是一群来自西大陆的金发碧眼的家伙。
秦厉出发去西大陆为齐国寻找援军,援军的确是来了,但最终的结果却并不如意,这些人现在居然成了齐国的敌人,想来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这一场攻防战吸引了明齐双方的高层不约而同地关注。
鲜碧松并不认为临城能够在明军的攻击之下坚持多长时间,临城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三面探入到了明人境内,如同一个,而对于他来讲,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其实野狗说得没有错,他们其实是被马特乌斯放弃的那一部分人,或者马特乌斯大公根本就认为他们这些人没有回去的指望了,存在的价值也许就是让明人能在更大程度上支持他而已。
可即便贝尼特斯认识到这一点,他还是必须为马特乌斯战斗到底,因为他不希望马特乌斯失败,自己的家族就在那一片土之上,如果马特乌斯失败了,作为他麾下的重要将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呢?
也只有马特乌斯大公赢了,自己的家族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也只有自己活下去并且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才能让马特乌斯大公更加重视自己的存在,从而惠及到自己的家族。
正面他一次性地投入了一千步卒,全身盔甲的士卒们,此刻正用手里的武器,轻轻地敲击着大盾,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声,而对面,却是一片安静,那一片片灰色的建筑似乎是一个个坟墓,看不出丝毫的动静,但贝尼特斯自然知道,那看起来平静的水面之上隐藏了多少的杀机,来自大明情报机构的绘图,清楚地构画出了对手的布置。
也正是因为这些一眼就能看清楚地绘图,让他很是感慨,如果不知道这些,他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但有了这些,他就有了更多有针对性的布置。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贝尼特斯冲着身边的军官点了点头:“开始吧!”
火炮的轰鸣之声,临城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火光乍起,烟雾腾腾,贝尼特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在砚港的时候,他是被轰炸的一员,那种惶恐,无助,不是当事者根本就无法体会,现在角色转换,自己成了那个施暴者了,但这隆隆的爆炸之声,仍然让他觉得心有余悸。
当时在砚港,可没有这么多火炮同时轰击,更重要的是,似乎这里的爆炸威力要比砚港的更强一些。
大地在颤抖,远处的那些碉堡似乎也在摇晃着,贝尼特思很希望他们在下一刻就此倾覆,但让他失望的是,看起来摇晃不已的那些灰色建筑,却始终屹立不倒,通过望远镜,他看到的最大的战果,就是有一枚炮弹恰好落在了一个高大的碉堡的楼顶之上,将上面的一架床弩给炸飞了。
视线之中见不到一个人影,那些齐国人都躲在坚固的碉堡之中,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士兵们冲上去。
过去的战争,不管是齐,明,还是猛虎王朝的士兵,最喜欢的就是排成整齐的队伍,压迫性地向前与敌接战,但在近两年,当火药武器突飞猛进地得到发展之后,以这样的队形进攻,那就等于是自杀了,自然而然地,散兵队形便出现了。
贝尼特斯的手下,在砚港经历了与火药武器的对战之后,现在已经改变了自己的作战模式。以稀疏的队形向前挺进。
他们追着炮弹的轨迹,向着前方勇敢地发起了冲击。
临城的城墙之上,齐军将领张天爱看到明军的炮火对于林立的碉堡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兴奋地拍着墙头道:“这个策略是有效的,能够将明军的火力优势降到最低,迫使他们最后仍然不得不与我们进行肉搏战,哈哈哈,这样一来,我们可就不怕他们了。来吧来吧,白刃格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谁怕谁啊!”
“张将军,我们的火炮,要不要开火,给对方一个惊喜?”一名将领在他身边大声道。
“能不能打到对方的中军哪里?”张天爱问道。
“不行。”那将领有些尴尬地道。
“那就算了,咱们的火药有限,就别浪费了,留在刀刃的时候上用。”张天爱立即摇摇头。猛烈的炮火之中,来自西大陆的士兵们猫着腰,举着盾,小跑着向前挺进,这需要对炮兵有着极强烈的信任,因为任何一颗炮弹落在他们中间,都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伤亡。
贝尼特斯的部下对于大明的炮兵们自然还谈不上信任,但这是贝尼特斯的硬性命令,在向明国军官们反复了解了齐国人的战略战术以及了解到齐军的武器装备之后,贝尼特斯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减少他的伤亡。
明军向他们展示了霹雳火以及弩机等齐军的常备武器,他们的杀伤力自然是毫无置疑的。
向前,再向前。
终于,齐军的反击到来了。
前进到了距离齐军阵地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在一些暗堡的背后,无数的火球腾空而起,越过那些碉堡,砸向了进攻的队伍。
贝尼特斯其实非常钦佩齐军的将领,如果不是看到空军侦察之后绘下来的图纸,他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的霹雳火居然是这样设置的。
在碉堡之后,挖出了一个个的大坑,坑上用铁板铸造成了一个个的人字形移动的盖子,当明军的炮火轰击的时候,这些盖子便挡在大坑之上,当要开始攻击的时候,拉走盖子,放置在这些坑下的霹雳火便可以向敌人发起攻击。
瞅着那些在天空之中飞舞的火球,贝尼特斯的目光瞅向了炮兵。
果然,下一刻,明军的炮火齐唰唰地转移了目标,一枚枚炮弹带着呼啸之声,落向了那些霹雳炮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侦察的威力了,因为事先由空军绘制了这些霹雳火所在的位置,炮兵们早就做好了射击前的一切准备,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一台霹雳火刚刚发射了第一雨般的炸弹立时便落了下来,只消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