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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51)

    拿银子砸死敌人的话,那么大明人很乐意这样干。
    贝尼特斯一时之间无法认同这样的观点,在他的世界之中,人命仿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来到这个新的大陆,新的帝国的时候,他的世界观,时时都在经受着冲击。
    在西大陆,像他这样的贵族军官与士兵们是有着截然的分野的,不仅是在衣着上,食物之上,就是平素的交往之上,贵族与普通人之间也是极少有直接的接触的,他的麾下,军官基本上都自贵族,大贵族担任着高级军官,小贵族担任着基层军官,而一般人,就只能是冲锋在前的士兵了。但在明军之中,这种情况其本是看不见的,他甚至惊奇地看到,身为大明最高级别将领一员的野狗,居然赤着胳膊与普通的士兵摔角,并且为赢了一个普通士兵而开怀大笑,他能拿着饭盒与普通士兵一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吃特吃并且和他们一起申讨今天的伙夫菜做得不好吃。
    而这些,打死他他都是不会做的。
    与大明军队相处的时间一长,他慢慢地发现,约束明军士兵的并不明阶级森严的壁垒,而是密密麻麻让他一看就头皮发麻的无数条军规,上至高级军官,下至普通士卒,都能将这些军规倒背如流。
    只要军规没有约束,这些士兵便百无禁忌。
    就是贝尼特斯有些魂飞天外的时候,前方传来了震天的欢呼之声,进攻的大鼓之声骤然响了起来,心问一颤之下,他抬头看去,前方临城正面的一段城墙,终于被持续不断长时间轰击的火炮给打垮了数十米的一段距离,漫天的烟尘之中,作为前锋的抚远营第一尉已是呐喊着冲了上去。
    覃野猪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提着一把战斧,冲在最前头,话说这面巨盾,还有这把战斧还是这位明军校尉从他这里要过去的。覃野猪身材不高,不过一米六五左右,但如果横过来量,这家伙怕也有一米四五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是一个方的,西军巨大的盾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这种沉重的战斧是西军用来破开敌人盾阵的,重达二十余斤,一般的士兵是很难运用自如的,但在这个家伙手中,就像是玩具一般轻巧写意。
    明军士兵们灵巧地跃过地上的障碍,顺着被炸垮的缺口,潮水般地向着城内涌去,而在断口两侧以及城内,齐军士兵们也呐喊着冲了出来,就在断口处,双方冲撞在了一起。
    明军的火炮并没有停止轰击,而是一部分向着城内延伸,另一部分则左右分散射击,阻断着两边齐军的援军。
    章晃晃将自己控制的那些碉堡交给了上前接应的第四尉何老妖,由他的部队接手,从这些碉堡顶端用强弩射击,自己则兴奋地领着第三尉紧紧地跟在了覃野猪的身后。等到他和覃野猪攻进城内之后,赵二的第二尉便将接手何老妖的第三尉,抚远营将源源不断地向城内发起冲击。
    飞艇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临城的上空,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参与战局,下面敌我双方搅缠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给予他们投掷弹药的机会,他们所做的,就是观察战局,然后给远处的抚远营大将王筠提供战场之上的适时情报。
    看着这一幕,贝尼特斯感慨万千,对于明国的敌人来说,这仗,根本没法儿打啊!
    “将军,要破城了,不如我们也发起进攻吧!”身边,一位贵族将领有些兴奋地道。
    贝尼特斯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位将领在想些什么,破城之后,历来是士兵们最为开心的时候,因为这也是他们发财的时候。西军的薪饷是很微薄的,想要发财,基本上都是依靠战争之后的抢掠,这也是西军所默许的。想要士兵保持高昂的士气,这么做显然是最为简洁的一个办法。
    但这个办法在明人这里完全是行不通的。
    上战场之前,自己的通译就特别给自己强调了明军的军纪。
    抢劫者杀!
    奸淫者杀!
    那一条条让人触目心惊的杀字,铸就的是明军铁一般的纪律。
    “我们现在临时接受抚远营王将军的指挥,什么时候攻击,将由王将军发起指令。”贝尼特斯冷然道:“而且,即便参与进攻,进城之后,什么事情不能干,我相信已经给你们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们在明人的作战序列之中,需要遵守他们的军纪军规,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明人朝廷发给西军的薪饷是按照明军正规军的薪饷发放的,对于贵族军官们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却是极其丰厚了。既然已经给你发放了足额丰厚的薪水,那么你就不能再去干那些抢劫的事情了。
    “可是将军,我们需要更多的军功啊!”那名贵族军官小声道。
    西军立下的战功,是不会给他们带来加官晋爵的机会的,因为所有的战功都将核算成收入作为对马特乌斯支援的依据。
    两人正说着,一名传令兵从抚远营那边急奔而来。
    王筠下达了让西军准备出击的命令。
    因为在城墙缺口处争夺的时间并不长,齐军便退入到了城中,让出了这个看起来必须是要争夺到底的破口,这让王筠马上便明白,齐军将领张天爱是打算与自己进行一场城内巷战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王筠深深地明白,比起残酷的攻城战,这种巷战则更为考验士兵们的神经。
    对于如今的大明军队来说,城墙已经不成为阻碍,无非就是拿火炮轰他丫的,再坚固的城墙,也经不起火炮长时间的轰击,但巷战之中,火炮则马上失去了用武之地,除非你准备将该城夷为一片平地。
    到了这个时候,当然便要投入更多的人手去压迫驱逐对手。去一个屋一个屋,一条巷道一条巷道的与敌争夺。
    对于王筠来说,这样的战争,无疑是最为讨厌的了,因为这会让他部的伤亡急剧增加。
    傍晚时分,当李小丫带领的骑兵营返回到临城的时候,城内的战斗仍然在某些地方继续着,不过大部分的城区却已经安静了下来。城头之上,飘扬着的大明日月旗,昭告着临城,已经从此被纳入到了大明的疆域之内了。
    是役,齐军驻守临城的五千步骑几乎全军覆灭,临城主将张天爱最后***于城内,骑兵将领厉城阵殁于战场,而明军包括西军在内,伤亡超过千人。今年冬天明齐之间第一次大规模的战役,也有可能是最后的一役,就此拉上了帷幕。
    而此刻,在海面之上,一支舰队护送着上百条商船正在海面之上向着齐国海疆进发。对于明国人来说,这一次的与齐作战,可不仅仅是两面作战,而是四面开花。没有了水师的齐国千里海疆,已经成了明国可以随意登陆的后花园。
    1981:入海口
    这是由周立率领的大楚号战斗编队。
    在结束了马尼拉海战之后,由宁则远率领的太平号战斗编队进港进行大规模的整修,从改造基本完成之后,太平号几乎是没有停歇地一直在作战,先是平定芭提雅的叛乱,威吓整个马尼拉海域所有岛国聚集到了大明的旗帜之下,接着便是与猛虎王朝的一朝大海战,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进港检修,这对于这个时代的战舰来说,已经是一个异常了不起的成绩了,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了大明造船业的发达,造出的战舰质量远超这个时代的整体水平。
    太平号进港趴窝了,那么绝大部分的军事任务便由周立率领的大楚号战斗编队担任。而周葆桢的第三舰队,现在正向着三佛齐等方向远航而去,大明要加强在哪里的一些据点建设,支持大明国的武装商人们继续向纵深挺进。
    用大明官面上的话来说,那些荒蛮地区需要大明给他们带去先进的文明。当然,武装商人们先拿出来的一定是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用来交换这些地区的金,银,宝石以及各种大明没有的地方特产。如果这些地方不同意与大明经商,不让大明在这些地方卖他们的东西的话,那么先前还笑咪咪的商人们就会露出狰狞的面孔了。
    脱下当商人时穿的衣物,换上全套的盔甲,拿着货物的手,改成了提着刀枪剑戟,笑咪咪的招呼客官你好的那张嘴,当然也就变成了血淋淋的杀字。
    战争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东西,秦风不想在这场与齐国的战争之中让本国的子民因此而受到太多的影响,那么就只能在这些海外的地方想想办法了,剥削这些人,总比让自己的子民受苦要好得多。
    大明的武装商人们在三佛齐开拔了一些据点之后,向纵深发展的他们,已经遭遇到了瓶颈,对他们已经有些了解的本土人中一些强大的势力开始了对他们的阻击,商人们扛不动了,原本隐身幕后的大老板大明朝廷当然就要粉墨登场了,正好对齐战争,并不需要海军全力出动,那么空闲出来的战斗力,自然而然地就要利用起来了。
    出去挣钱吧!不然这些战舰光是养护费一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另外一支风帆战舰由何鹰指挥的第四舰队是整个大明舰队之中最弱小的一支,至今还没有一艘五层战舰押阵,更遑论换装蒸汽火炮了,现在正在干着保镖的活计,主要是保护大明的商船往来与西大陆之间,在这条海路之上,海盗还是寸出不穷的。
    对齐战争,担负作战任务的,其实也就是周立的大楚号战斗编队了。
    大楚号作战室内,周立的一只独眼灼灼发亮,盯着面前的地图,看着周遭的一众大明官员,这支舰队是一支混编舰队,内里不但有水师,水师陆战队,还包括着一支陆军,以及大量的工程队和文官。
    “各位,这一次我们的作战目标是齐国莱州的螃蟹湾,这是一个天然的良港,也是以前齐国水师宁则枫的大本营。”说到这里,室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齐国的水师已经灰飞烟灭,大海,对于大明来说,就如同自家的后院一般无二。
    “大家不要觉得太轻松,齐国人的水师虽然不在了,但齐国人并没有放弃这个地方,螃蟹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家也能从他的名字中大致猜到这里的地形。齐国人之所以还在这里驻扎重兵,是因为他们虽然没有水师了,但这里的船厂还在不停地建造内河船只,从这里入海的红河,对于齐国来说,更是一条生命之河。”
    说到这里,周立带着大家到了另一侧摆放着的巨大的沙盘之前,指点着沙盘道:“大家请看,红河几乎贯穿了整个齐国,将齐国一分为二,红河两岸,尽皆是齐国最为富庶的区域,这些地方,为齐国提供了六成以上的赋税,这些地方,也是齐国朝廷统治最为稳固的区域,因为这些地方还是很富裕嘛,哪怕齐国现在倒行逆施,将一切收归国有,连每天活命的粮食都由官府统一分配,但在红河周边的区域,却并没有实施这一政策。”
    “所以,各位,这一次我们要拿下螃蟹湾,控制红河出海口,然后,我们的内河船只,便可以溯流而上,将整个齐国断为两片,使之左右不能相顾,别说控制这一片区域了,就是让这一片区域不能再为齐国提供战争助力,便能让齐国感受到切肤之痛,控制这一片区域,起码可以将战争缩短数年时间。”
    室内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周立呵呵一笑:“当然,我们看到了这一点,齐国人不会看不到,所以,齐国人在莱州驻扎有重兵,在红河周边,更是重镇林立,想要打下来,还是很有困难地,但是嘛,只要打起来,本身就是对齐国朝廷的一个重挫,从他们失去水师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应该明白这一点了。”
    “我们是先头部队。作战任务就是拿下螃蟹湾,夺取船厂,并且在这里建立起一个稳固的登陆据点,海上我们是无敌的,可一旦上了岸,各位,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看着你们作战了。”周立笑呵呵地看向水师陆战队将领关震,以及另一位陆军将领宿迁。
    “大明陆军,也时无敌的。”宿迁淡淡地道。
    周立哈哈一笑:“当我们完成这一作战任务之后,后续的大部队将源源不绝地补充进来,开辟对齐国作战的掏心计划。这一次掏心计划的总指挥是陈志华大将军。他给我们的时限是,在今年冬天完成这一切任务,因为明天春天,大军就要来了。”
    大明的海军在海上劈波斩浪,一路直奔莱州螃蟹湾的时候,齐国莱州郡守丁声明也正站在螃蟹湾的堡寨之上,盯着茫茫的大海,有些失神。
    明国海军正在向这里进发,这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了,各个方面得来的情报都证实了这一点,即便心中早有预料,真到了这一刻,丁声明还是觉得这要是一场梦就好了。
    数年之前,明国海军曾对螃蟹湾发起过一次进攻,那一次,来的是宁则远,不过那一次明军的作战目的并不是以攻克螃蟹湾为目标的,而更多的是一种警告。但就是这样一场战斗,也将螃蟹湾这两侧的山脊之上的防护全部给毁灭了,至今这里的山石还是呈现出一种被剧烈焚烧之后的场景。那时的明国海军还远远没有现在强大。
    在了解了明国与猛虎王朝在海上的大规模海战之后,丁声明几乎有些绝望。现在,他没有一艘能在海上与明人作战的船只,所能依靠的便只有陆地之上的防守。
    朝廷亦深知莱州的重要性,光是仿造的火炮,便一口气给莱州运来了八门,此刻,在丁声明的身边,便有一具重达万斤的火炮,也只有在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的时候,他的心才稍微能平静一些。
    两只蟹甲之上的堡寨早已经今非昔比了。在修建这里的堡垒的时候,朝廷是下了血本儿的,清一色的钢筋水泥结构筑成的墙壁其厚度让人难以想象,之所以这么干,为的就是抵御明军的火炮。
    大齐纵横天下数百年,人才还是很有一些的,许多防止火炮攻击或者说可以减弱明军炮火的设计,大规模地在如今的齐国开始修建,既然自己的矛不行,那就只能依靠坚固的盾牌了。
    整个螃蟹湾里,丁声明下令丢弃了大量的用水泥铸就的三角锥,反正我也没有海船出去,你们的也别想进来。
    莱州与其它海疆郡治最大的不同就是,其它的郡治都是在沿海五十里之里,设置无人区,而莱州,却是在海边层层布防,城堡一座接着一座,守住红河的入海口,这是齐国人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旦这里失守,红河沿河区域必然遭殃,腹心出事,即便在常宁郡和潞州等地挡住了明人的主力进攻,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郡守,徐大将军请您马上回府议事。”一名士兵急匆匆地奔行了过来,向丁声明行了一礼道。
    “知道了。”丁声明点了点头。
    为了完成守住红河入海口这一战略目标,齐国皇帝曹云调来了大将徐俊生,由徐俊生统一指挥作战,而其它的民政则由丁声明来统筹,这两个人的权力,现在前所未有的大,徐俊生手下拥有红河沿岸数郡所有的军事指挥权,而丁声明则有权调动这数郡之地所有的人力物力。
    权力大,自然也就责任大。丁声明觉得自己的肩膀根本就承担不起那样的重担。
    又看了一眼茫茫的大海,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他在这里送走了宁则枫,然而,一切终究是没有改为,该来的,仍然是会来的。
    转身离开了堡寨,跨上了马匹,打马向着郡府方向急奔而去。
    1982:强攻
    螃蟹湾齐军阵地之上警钟长鸣,无数的士兵从营房之中涌现出来,奔向了蟹钳之上那些灰扑扑的防守阵地之上,分布在两边蟹钳之上的八门巨大的火炮,也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平素,他们都被隐藏在高大的水泥库房之中,直到此时,两扇铁门被缓缓地推开,上百名士兵吆喝着沿着两条铁轨将火炮推了出来,长长的炮管在山崖之上凸了出来,指向大海.
    大海之上,仍然空无一物,但在天空之中,两艘飞艇却是嗡嗡鸣叫着直飞过来.在螃蟹湾上空盘旋着.无数的弩箭从地面之上射出,但正如齐国人对明军非常了解一样,明军同样对齐军的武器装备也都是了然与胸,齐人的强弩能飞多远,明军心里清清楚楚,飞艇的高度,恰好就是强弩够不着的位置.
    对于这种高悬于天空之中的敌人,齐军除了望而兴叹之外,没有丝毫别的办法.
    但出乎齐人意料之外的是,明人的飞艇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上空盘旋了一周之后,便一左一右飞走了.
    飞艇来了,敌人的战舰自然也就来了.
    晌午时分,大明大楚号战斗编队终于出现在了海面之上,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各类船只也依次停泊了下来.
    两艘飞艇旁若无人的再一次掠过了螃蟹湾的上空,飞到了大楚号上面,然后缓缓地降落下来.
    “关震,宿将军,咱们的水师正面强攻螃蟹湾,陆军绕道登陆夹击的计划,无法实施了.”周立有些烦恼地摘下了眼罩,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有些恼火地看着作战室里的巨大的沙盘.”早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看起来是徐俊生到任之后才做出来的改变.”
    “空军那边发现了什么?”宿迁问道.
    “齐人这一次好大的手笔,他们掘开了红河两条支流的大堤,此刻,在这些区域,已经尽成泽国,滩涂遍地,泥泞难行,我们的陆军即便登陆,也是寸步难行,便说是辎重了,便是军队轻装前进也是行不通,想要避过这个区域,便要绕行上百里路,而在绕行的道路之上,齐人设了重兵,我们敢绕行,就会落入到他们的包围之中.”周立摇头道:”徐俊生这一次可说是不顾一切了,不惜毁掉了如此大好的土地.”
    “这么说来,便只有强攻螃蟹湾一途了?”宿迁也是郁闷得重重地一拳捶在桌子上.制造这么大的一片滩涂泥泞之地,那需要动员多少百姓搬迁,损失是何等重大,这是在战前,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
    “强攻便强攻吧.”关震抱着钢盔,道:”陛下也曾说过,万万不可小瞧了齐人,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自然也会是人才辈出的,到了现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宿迁缓缓点头道:”关将军说得对,想要征服齐国,总是要打恶仗,苦仗的,那么就从螃蟹湾开始吧.周将军,我们陆师五千人尽皆听你调遣.”
    周立冲着两人拱了拱手,也是当仁不让地走到了沙盘前.
    “二位,不能绕行夹攻,那就只能正面硬撼,但这螃蟹湾着实易守难攻,根据早先国安局的情报,因为没有了水师可以正面抵抗我们,莱州郡守丁声明,已经将这片海湾里沉下了无数的水泥三角锥体以及无数的装上泥沙石头的船只,别说是大型战舰了,便是吃水稍深的商船也无法靠岸,所以我们只能派遣小船运送士兵进入海湾,而这样一来,敌人应对的方法那就多了,大船没有,小船他们还没有啊,水寨对付小船,也还是很有余力的.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一次能派遣的人数也就很有限了.”
    “除开派遣小船进入海湾之外,我们强攻左右蟹钳.”宿迁看着左右两道陡峭的山梁,沉声道,”海湾一路,由水师陆战队负责,强攻左右蟹钳,由我们陆师负责.”
    “这样,伤亡可能会很大.”周立叹道:”我们水师只能提供炮火支援,而且对方在两道山梁之上是布置了火炮的,改良过后的投石机对我们也有一定的威胁.”
    “这世上,那有能轻而易举地征服一个国家的,而且还是像齐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付出牺牲那是不可能的.我麾下西军,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就来试试这一道险关.年前,我们必须要在这里立稳脚跟.以免耽误了整个大军的战略计划.”
    “那就这样定了.”周立想了想,也是下定了决定,”那就三路齐攻.”
    螃蟹湾陷入到了一片沉寂当中,大明军队开始了紧张的战前准备工作,因为事先的计划完全被打乱,现在他们需要重新调整计划.数百条运输船只开始了腾装各类物资,以便腾出更多的船只来施行抢滩登陆.
    两边的军队都在沉默地登待着战斗开始的那一刻.
    到夜半时分,飞艇的轰鸣之声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螃蟹湾的两道蟹钳之上,灯火通明,成为了飞艇夜间飞行,攻击的最好的标靶,飞临到了齐军阵地上空之后,两艘飞艇便开始了向下投弹.
    数颗炸弹落在了防线之上,轰然的爆炸之声旋即响起.
    因为缺乏必要的反制手段,齐军只能沉默地忍受着明军的空中轰炸,明军甚至在空中直接关停了蒸汽机,就任着风力在齐军阵地之上慢悠悠地飘荡着,不时扔下一颗炸弹下来.
    要说这些攻击能造成多大的损伤倒也未必,但却让齐军的精神一直处在一个紧张的状态之中,一夜无眠那是必然的.
    直到天色将明,两艘飞艇这才晃晃悠悠地又飞回到了海面之上.但不过片刻功夫之后,他们便又再一次的腾空而起.
    但这一次,明显是不同了,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明军太楚号战斗编队分成了两拨,也开始向着前方逼近.在他们的身后,数十艘载着士兵的船只,尾随着他们缓缓前行.
    齐军守将祝若凡站在左梁之上的主堡顶上,扶刀直挺挺地站立在那里看着渐渐逼近的大明战舰,整个防线之上,准备战斗的鼓声隆隆地响彻天地.
    五里,四里,祝若凡盯着那些庞大的战舰,然后他便看到了那艘最为庞大的明军战舰之上那巨大的火炮炮口冒出了一团火光,他几乎能看见那巨大的弹丸飞出了炮口,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听到了那一声巨响.几乎在同时,两边蟹钳之上,八门巨大的火炮也开始了轰鸣.
    齐人为了让火炮的射程更远,便只能将火炮造得更大,以便装填更多的火药,炮身完全由青铜铸造,也使得这些火炮的质量较为可靠,但每一门重达万余斤的庞大炮身,也使得他们移动起来极为不便,祝若凡在看到自己的阵地之上冒出巨大的火光,听到士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阵地之上的火炮在海面之上打出了十数丈高的浪花.
    一击无攻.他心中甚是遗憾,如果此时在自己的阵地之上,不是只有八门,而是有八十门的话,那一次齐射,必然能给明军造成创伤.
    大楚号上的周立看着被敌人炮火激起的巨大海浪,也是动容,这要是打在战舰之上,必然会对战舰造成严重的创伤.
    “战舰拉开距离,注意敌人的弹道和落点,抢滩船只分散,加速.”他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大楚号缓缓地移动着,舰首主炮寻找着敌人的火炮阵地,片刻之后,再次轰鸣起来.与明军的火炮射速比起来,齐国的火炮可就远远不如了,当大楚号上与他们威力相信的火炮发射第二炮的时候,他们还在忙碌地清理着炮膛,火炮炮管太长,使得清理炮管成了一件极其危险而且难度相当大的工作.
    大楚号的第二发炮弹,落在了齐军一门火炮左侧十余米的地方,一声巨响之后,正在清理炮弹的数名齐军士兵齐齐跌落下来,眼耳口鼻尽皆冒出鲜血来,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水泥墙壁,炮房内的其它齐军,也是被震得跌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齐军很清楚在炮火的密度之上,他们根本无法与明军相比,而火炮于他们而言,更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所以在修造炮台的时候,便在三面都修建起了厚厚的钢筋水泥墙壁,便是顶盖也是如此,只留下了前面射击的一面,以最大程度地减轻明军炮火对他的威胁.不得不说,这样的笨办法,还是很管用的.明军想要摧毁他们的火炮,除非运气好到爆棚,炮弹直接从炮门之中飞进去,但这样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在这样的距离之上,齐军也就只有这八门火炮能对明军的战舰形成威胁,而且射速奇慢,这对于明军战舰来说,威胁并不算大.他们拉开了距离,鱼贯前行.昆凌号一马当先,在舰首主炮发射了三次之后,他们已经逼近到了距离齐军阵地里许左右,昆凌号战舰转舵,将自己的侧弦对准了左蟹钳之上的齐军阵地,数十门火炮,立时开火.
    左蟹钳之上的齐军阵地顿时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1983:死战(上)
    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快速地从海面之上驶过,螃蟹湾左右两道蟹钳之上的阵地,完全被炮火所隆罩,他们唯一的反击便是来自那八门火炮,但射速奇慢,射角固定,对于海上的战舰来说,丝毫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祝若凡最开始的时候还挺胸昂然站立在堡楼的顶端,想要他的士兵看到他们的主将与他们在一起,以此来激烈士气,但此时,也被他的亲兵们死死地摁在了地上,身体紧紧地靠在水泥壁上,其它方位则被亲兵们用身体堵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听见的便是隆隆的火炮的咆哮的声音.
    “走开,走开!”他愤怒地吼叫着,用力地推搡着他的亲兵,身后的两名亲兵在他的大力推搡之下,软软地倒了下来,站起身来的祝若凡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浸满了鲜血,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筛子般大小的凹坑,那是一枚炮弹恰好落在这里爆炸,碎片击中了这两名亲兵,让他们立时便送了命.如果不是他们这样护着祝若凡,此刻倒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此刻的祝若凡根本就无法统计他的阵地之上到底伤亡了多少,但在这样猛烈的炮火笼罩之下,伤亡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愤怒之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却又泛上了心头.现在的战争模式,与以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一名武道高手将领冲锋在前,大军随后跟进,大家拼的是力气,拼得是勇气,拼得是锐气,但现在,不管你的武道修为有多高,在这样的炮击面前,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来?
    他再一次地站了起来,即便再危险,他也要让他的士兵看到他还活着.
    海面之上,数十艘运兵船分成了两路,向着左右蟹钳分快地驶来,而在他们的中间,却是清一色的小船,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中间的这一路,这些船似乎并不是木头打造的,每艘船上坐着十名士兵,船头趴着两人,手里举着大明1式,另外八人则挥动着桨叶,小船行驶如飞,比一般的商船跑起来快多了.
    祝若凡当然不知道,这是大明水师陆战队的皮划艇,平素放了气,收纳在船上,直有到了战时的时候,才会取出来.这种小艇异常轻盈,划动的速度自然也就快得不像话.
    海湾之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暗礁,大船的确驶不进来,但这样的小船就完全不同了.
    “封锁海湾,击沉他们!”祝若凡大声吼道.
    封锁海湾的完全便是由霹雳火担任的.齐国人的霹雳火仿造自大明,数年时间的摸索,他们在霹雳火之上的造诣,已经完全不输给大明了.数十台霹雳火同时开火,无数的石弹带着风声从半空之中落下,砸向了海湾.
    齐国可没有大明那样有钱,以钢铁造成铁弹,烧红之后攻击对手.
    大明的水师陆战队,在进入海湾之后,瞬间便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疯狂地向前划动,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避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速度如果一减慢,那更是挨打的靶子,霹雳火是大明发明的,现在在大明的许多部队之中仍然在大量地运用,大明军队当然清楚他的威力,这可是能够连续发射的.更重的是,这些霹雳火布置在海湾两侧,大明的火炮,可是威胁不到他们.
    所有的皮划艇都靠着海湾的正中央前进,排成一条直线,自然也是想要减小敌人打击的面积.其它的,就只能交给命运来作主了.
    虽然皮滑艇进海湾之后靠着海湾沿岸前进,可以避开霹雳火的打击,但没有那个明军会这样做,看看两岸齐国人那林立的工事就很清楚,一旦靠近岸边,打击他们的可就不是霹雳火,而是无数的强弩与弩机了,那可比迎着霹雳火前进还要恐怖.霹雳火还可以堵对方的命中率,但强弩,弩机这些东西,可是能够瞄准的.
    陈铮作为突击部队,此刻正趴在船头,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大明1式,背上还背着一具迫击炮筒.”快点,再快点,再向前一百米,我们就能避开霹雳火的攻击范围了.”他的小艇之上,八名船员挥臂如飞,小艇箭一般地向前划去.
    身后传来了惨叫之声,陈铮猛然回头,看到一艘小艇被一枚石弹正正地砸在中间,整个小艇先是两头翘起,然后猛地弹了起来,最后重重地落下,倾覆在海面之上,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眼睛扫视着水面,只看到了两名士兵浮上水面,挥舞着手臂划着水,身后赶上来的皮滑艇将这两个人拉了起来,其它的八人,则看不到任何踪影了.
    陈铮咬了咬牙,有多久了,水师陆战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损失了,上一次有这样的损失的时候,还是在马尼拉与猛虎王朝的战舰激战的时候.
    “向前,向前!向死而生!”陈铮大吼着.
    无数的石弹雨点一般的落下,不时有飞艇被砸沉在海湾之中,当陈铮感到头上突然一阵轻松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第一波跟着他冲击的上百艘皮滑艇,只剩下了六十余艇,也就是说,在这一场突击之中,他有至少三百战友,永远地沉寂在了这片海湾之中.
    前方传来了呐喊之声,陈铮猛然回头,前方,上百艘小船正向着他们驶来.
    “现在,轮到我们了!”陈铮双眼血红,端起了他的大明1式,猛然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响声中,对面一名站在船头挥舞着大刀的齐国军官卟嗵一声栽倒在了水中.
    一条直线突进来的水师陆战队,瞬间在海湾之中拉成了一层层的防线,整齐的枪声在军官们的呼喝声中一排排的响起,对面的小船上的齐军如同下饺子一般地掉落在水中.
    羽箭在陈铮的耳边不停地掠过,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稳定地端着自己的枪,稳定地瞄准,然后稳稳地勾动扳机.
    近五百柄大明1式同时开火,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对面的船只之上掠过,海水瞬息之间,便被鲜血染红.
    小船仍然在迫近,齐国士兵趴在船舱之中,只有当划船的士兵被射倒的时候,才会有人跳起来替补上去.
    “手雷!”陈铮厉声呼喝道.
    第一排士兵掏出了手雷,打开保险,拉动绳索,然后将黑乎乎的手雷抛射了出去.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不等小船之上的齐军士兵反映过来,爆炸之声便响起,一艘接着一艘的小船被炸沉.
    “上刺刀,冲锋!”陈铮从腰里取下三棱刺刀,卡嗒一声合在了大明1式之上,大声吼道.
    聚集一起的数十艘皮艇便如同炸了窝的蜂取一般,陡然散开,然后向前冲去,陈铮单膝跪在艇头,将枪托顶在肩膀之上,在飞速前进的飞艇之上勾动扳机.
    打完了五枚子弹,他猛然立起,前方一艘敌船迎面而来,陈铮咆哮着一跃而起,在空中猛然挺起了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向着前方刺去,伴随着卟哧一声响,三棱刺刀破开了敌人的甲胄,扎透了对方的腹腔,陈铮落在了船头,用刺刀顶着对方的身体向着船尾不停地逼过去,在他的身后,又有两名战士跃了过来,举起了枪支,伴随着清脆的枪响,两名扑向陈铮的齐军惨叫着掉落到了水里.
    海湾里上演着一场惨烈之极的搏斗,当第二波水师陆战队的皮划艇再次突破了封锁冲进海湾之后,齐军在水上的抵抗顿时宣告落下了帷幕,他们所能用的船只,要么被水师陆战队炸沉,要么便是船上的人手被杀得干干净净.
    海湾里的水变成了红色,双方战死者的尸体在水面之上浮浮沉沉.
    十数艘皮划艇在海面之上巡逻着,一边搜寻着己方有可能受伤未死而落水的战友,一方面则是将这样的敌人彻底送上西天,此时,没有任何悯一说.
    陈铮指挥着两波陆战队近百艘皮滑艇缓缓逼近对面的水寨,直到能看到水寨之上那闪着寒光的弩箭的时候,皮划挺这才停了下来,那些空空如也的木船被士兵们集中了起来,拴到了一起,一门门的迫击炮在上面架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的位置极其微妙,水寨之中的霹雳火够不着,强弩等物就更不行了.但再前一段距离,必然就会遭到对手强悍的攻击了.
    抹去了脸上的血球子,陈铮冷冷地瞅着对面的水寨,想要靠岸,就得打下水寨,比起两边岸上的水泥工事,他更喜欢去攻击水寨.
    声声呐喊之中,皮滑艇向前猛然跃进,这一次,他们飞得极散,而在他们的后面,才是架设着迫击炮的木船.
    近了,近了!在陈铮默默地计数之中,水寨之中的强弩,霹雳火同时开始攻击的那一瞬间,木船之上的迫击炮也开火了.
    海面之上,不时有皮滑艇被命中而翻船,但水寨之中,则是四处响起了爆炸之声.声声爆炸之中,大火也在水寨里开始漫延开来.
    “开火,开火,轰死他们!”陈铮吼叫着.
    1984:死战(中)
    徐俊生在螃蟹湾的防守之上是下了大功夫的,明人的优势太过于明显,他要做的,就是要尽最大的可能利用地理的优势抵消明军的火力优势,而螃蟹湾也的确给他提供了这样的一个可能性.把明军拉到与自己以冷兵器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同一条起跑线之后,然后再进行生死决斗.为此,他不惜掘开了红河的两条支流,造成了区域广大的滩涂地,也要避免自己遭受到明军的数路夹攻.因为他很清楚,即便是有坚城,只怕也很难抵挡得住明军火炮的轰击.并不是每座城,都能用大量的钢筋水泥构来加固的.水泥固然是可以出产许多,但钢铁,却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而没有钢铁加固的混凝土,根本挡不住火炮的轰击.
    造成了大片的滩涂地,不但让无数的百姓因此而失去了家园,也让这些区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失去了种植的可能,为此,徐俊生不但在民间遭到痛骂,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有相当多的人在不遗余力的攻击他,但皇帝不予理会,徐俊生根本就是充耳不闻,在他看来,那些在长安自诩为为民请命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场战争齐军处在何等的劣势之上.他们仍然躺在祖宗的荣耀之上,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殊不知在他们眼中的明国蛮子,如今的国力之强大,早已将齐国远远地甩开.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或者说为了坚持更长的时间,就得无所不用其极.而造成了如此多的百姓失去家园,在徐俊生看来,也正符合当今皇帝执行的一些政策,这些人将不得不依靠朝廷才能活下去,现在朝廷需要更多的士兵,需要更多的民夫,这些人,正好可以拿来干这事.
    再说了,红河流域数个郡都是膏腴之地,也根本不缺他弄垮的这几个县.用几个县的地方的损失来挡住明军前进的步伐,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因为不这样做,他就要拿人命去填,而且还挡不住.
    两边钳臂之上的霹雳火的设置,极具匠心,他们不再是明军那样移动的铁房子,而是用钢筋水泥结构来构建,所有的构造都是在这种水泥房子之中,探出来的只是一根根的投掷臂,在这些投掷臂的后方,同样水泥浇筑了一面面的斜坡,明军的炮弹打在正面,无法撼动厚实的水泥墙,打在后方,这些斜面能在第一时间将炮弹滑下去,即便爆炸,造成的损失也会小很多.只有一种情况会对霹雳火造成致命的伤害,那就是炮弹恰巧便落在掷臂所在的这一条条壕沟之中.
    这种情况在明军的覆盖射击之下当然是不可避免的,但只要能减小损失,徐俊生就很满足了.掷臂被炸坏了,他可以马上更换,只要霹雳火内部的结构不被破坏,那么损失就是可以承受的.
    当然,这些霹雳火不是为了对付明军的战舰的,他们根本就打不着.
    在作完了所有的军事部署之后,明军只剩下两条路,第一,绕道数百里,但在这条道路之上,徐俊生布置了更多的兵力,而且呈包围状,明军敢走这条路,他们必然陷入泥淖,至少他们的后勤会受到严重的威胁,而明军打伏,对于后勤是相当依赖的.沿海他是没有办法,但越往内陆走,他周旋的空间就会越大.
    他甚至很期待明军绕路攻击,这样的话,只要截断明军的后勤,那么他便可以期待一场场的胜利.
    明军不绕路,就得强攻螃蟹湾,对于螃蟹湾的防守,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事实之上,他的布置,的确对明军造成了极大的困绕.看起来大明战舰的炮火将两条钳臂之上的齐军阵地炸得一塌糊涂,但对于霹雳火这些真正的重型武器,造成的损失其实是相当有限的,当宿迁指挥的陆军开始驾船登陆的时候,无数的石弹立时便从天而降,已经接近海滩的各色船只,在这个时候,除了被动挨打,并没有太多的办法.
    铺天盖地的石弹从高高的山崖背后落下来,激起一根根冲天的浪柱,有的落在沙滩之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有些船只还没有还得及靠岸便被击毁,士兵们落海,伤亡无数,活着的,都在拼命地向着沙滩上游去.
    更多的船只冒着弹雨冲上了沙滩,上面的士兵立即便向前狂奔,沙滩之上,也是石弹的攻击目标,只有奔行到了山崖底部,才是安全的所在.
    “沉没十二艘登陆船!”宿迁冷静地看着战局,数着在登陆过程之中被敌人击沉的船只,他不知道这些船上的人还能活下来多少.对于他来说,这些伤亡,根本就不足以让他动容,作为原楚国西军出身的将领,他见过太多比这要残酷得多的战斗.
    他身边的周立却很愤怒,因为他的炮击,似乎并没有取得更多的战果,没有对敌人形成压制.
    “驶近一些,驶近一些!”周立吼叫着下达着命令.
    似乎感受到了周立的恼火,宿迁笑着拍了拍周立的肩膀:”周将军,这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你的炮火支援,攻击像螃蟹湾这样的防御阵地我压根儿就不会想,因为完全没有可能.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个基础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现在真想知道,齐军到底是怎么布置他们的霹雳火阵地的.”周立恨声道.
    “徐俊生也是天下名将啊,自然有他的一套办法,再说了,咱们大明的火力之猛,已经是天下皆知,明知道我军有这样的利器,他们必然会想法设法地找出抵御的方法来.这世上,有矛,自然就有盾.”
    周立呆立了半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难怪陛下说,征服齐国的这场统一之战,单靠武器之利,肯定是不够的,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人.宿将军,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让我们陆军来最后解决问题吧!”宿迁扬声大笑起来,海军与陆军之争,在大明并不鲜见,谁都认为自己更强,现在周立这样的海军高级将领亲口承认最后的战斗必须要由陆军来解决,让宿迁分外地开心.
    海军再厉害,还能开到陆地上去?打齐国,最终还是要靠咱们陆军嘛,至于水师,还是在马尼拉这样的地方更合用.
    “水师陆战队也很不错,他们好像已经占据了一小半水寨了.”宿迁这个时候并不吝于表扬一下水师陆战队,因为刚刚周立的话,让水师陆战队的关震也有些郁闷.他们三人站在大楚号的指挥台上,在战舰驶过海湾入口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水寨那边激烈的战斗,水寨的一角,飘扬着的大明日月战旗分外显眼.
    天空之中,两艘飞艇发现了霹雳火的阵地,他们开始尝试着向那一条条造型有些奇特的壕沟里,投下一枚枚炸弹.
    只不过他们距离崖顶实在是有些太高,弹着点想要准确地落到壕沟里爆炸,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如果降低高度,他们立即会遭到无数的强弩攒射,现在一艘飞艇的底部,还插着数枚强弩呢,飞艇的底部被戳了好几个大洞,幸好没有伤到人,也没有伤到机器.
    不过他们的努力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有那么几枚炸弹落进了这些壕沟,剧烈的爆炸声中,那些掷臂被一一摧毁.但让飞艇上的战士有些懊恼的是,当他们转了几圈回来之后,却发现刚刚明明被摧毁了的掷臂,居然又出现了.
    虽然这样的结果让人失望,但努力也并不是没有效果的,至少在摧毁了敌人的掷臂之后,敌人要更换也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对于攻击者来说,弥足珍贵.
    他们锲而不舍地在空中盘旋着,努力地校正着自己的弹道,想要将炸弹更准确地投下去,摧毁敌人的远程武器.
    宿迁的西军,是当年背叛了秦风的剪刀一手一脚训练出来的,这支军队,先是在落英山脉与秦国人战斗,后来又转战千里,到了东部,与齐国人战斗,可谓是身经百战,归顺大明之后,虽然加入了不少的大明本土士兵,但仍然是原西军为主体.当然,现在他们的装备,可不是过去能比得了.
    虽然还没有配备大明1式,但手雷这样早就能够大量生产的武器,他们却是早就装备了的,除了这些,他们还装备了手弩这样的武器作为攻击的手段之一,大明军队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淘汰弓箭手了,这支西军也同样不例外,因为在大明军队序列之中,远程压制武器,早就变成了火炮,这支军队当然也装备了,不过在这样的战斗当中,火炮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的,宿迁所部的火炮,此刻还都在他们身后的那些运输船上装着呢.
    上了岸的士兵们,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最骁勇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之下,将一卷卷的绳索挂在了身上,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眼前陡峭的山崖,他们要樊爬上去,而他们的敌人,正在崖顶准备着对他们施以致命的攻击.关震派出的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此刻也到了山崖底下,如果敌人胆敢露出头来,就是他们射击的时候.他们的任务,就是掩护这些攀崖的士兵.
    (今天写这一章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血战钢锯岭.那真是一部好片子.)
    1985:死战(下)
    上百名精锐军官士卒扎束停当,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便沿着陡瘪的山崖如同猿猴一样的攀越而上,在他们身后怪石嶙峋的沙滩之上,数百名手持大明1式的水师陆战队眯着眼睛,瞄准着崖上。
    十几门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飞上了半空,呈一道曲线落在了崖顶,旋即爆炸之声陆续传来,隐约能听到崖顶的惨叫之声,甚至有一个齐军士兵被炸得飞出了悬崖,石头一般地掉落在崖上,落地之时无巧不巧地摔倒在一块岩石之上,整个身体立即变成了一滩乱肉,血沫子,肉星子溅了两修藏身于这块石头之后的水师陆战队士兵一身,一抹脸上的血星子,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声诲气,两人便懒得再看那滩乱肉,而是继续专心地瞄准着崖顶。
    山崖之上,那些攀爬的士卒速度极快,每爬上十余米之后,便会在山崖之上打上一枚枚钢钎,他们是开路者,这些钢钎对于后续部队来说,有着极大的用处。
    山顶之上人影晃动,崖下旋即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在人惨叫着掉落山崖的时候,崖顶之上也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崖下无数官兵抬头看上去的时候,无不是人人脸上变色。
    铺天盖地的石头,烂木头正倾泄而下,石头并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海碗大小,但这么大的石头从高处落下,照样是能要让命的,关键的是,突击队们此刻正悬在半空之中,借力之处甚少,别说海碗大小的石头砸中了,便是再小,落在身上,力量也足以让一个人从上面掉落下来。
    而掉落下来是一个什么下场,那些被击中摔倒在明军士兵们面前的一堆堆筋断骨折不成模样的尸体便是例子。
    崖下的明军士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山崖之上的士兵一个个被石头砸中,然后从上面掉落下来。一阵阵的石雨过后,百余名官兵还挂在崖上的,已经不到二十个了。幸存者有的纯粹是运气好,无数的石头从他们身边掠过,硬是没有伤着他们一根毫毛,有的却是选择的位置好,头顶的岩石正好突出那么一截,藏身其下,崖顶石头飞溅而落的时候,每到他这个地方,便自然而然地腾空而起。
    这些石头自然不是上头的齐军这个时候才扔下来的,应当是提前便准备了大量这样的石头,用好隐藏在崖顶,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斩断悬挂着这些绳索,便可以将大量的石块倾泄而下。
    褚燕大口地喘着气,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认为自己绝对无法躲过这一劫了,只能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崖壁,脚下踩在刚刚打进去的钢钎之上,两手死死地抓住一条岩缝,然后便是听天由命。
    他便属于运气极好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无数的石头擦着他的身体落下,硬是没有碰着他的一根毫毛。
    石雨落下,他左右四顾,先前还密密麻麻悬挂在崖上的同伴,此刻已经显得稀疏无比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褚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睛闭了片刻,再睁开之时,已经满是坚毅之色,手脚并用地再次向上攀去,上去十余米之后,又从背手摸出一根钢钎和一柄小锤子,挥舞着锤子将钢钎重重地打进裂缝之中去。
    背后还有一根钢钎,打完这一根,他的这一趟突击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可以撤回去休整,而由第二波的人接上。
    再向上十余米,是一片短而密的灌木丛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树,在那里打上这最后一根钢钎之后,这趟死亡之旅便算是顺利地完成了。
    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看看左右还幸存的那些同伴,大家都是同一种想法,此刻他们的动作比褚燕还要快,正在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最快的那一个,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已经拔出了钢钎和小锤。
    就在这一霎那,褚燕的目光陡然凝结,几乎是小意识地大喊起来:“小心!”
    头上那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灌木从突然整块整块地脱落下来,灌木丛内,出现了一条壕沟,内里竟然站着一排排的齐军士兵,数柄长矛捅出,那名明军士兵身体立即被洞穿,几根长矛将他挑了起来,鲜血如泉一般地从矛杆之上涌出,手中的钢钎和铁锤掉落下去。
    齐人竟然在这条山崖的中间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藏身的甬道,外面再加上了伪装,如果是其它季节,这些枯黄的灌木,小树或者还会引起大家的警觉,但在这样的季节之中,这一片枯黄,实在是引不起所有人的注意。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残存下来的二十余名明军,便有大半被齐军挑落到了山崖之下。
    好运气再一次光顾了禇燕,他些许的这一点点停留,让他又挽救了自己一次,如果此时他也处在其它同伴的位置之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褚燕反手从腰带之上摸出一枚手雷,拇指向上弹动,打开保险,拉动火绳,然后劈手便将手雷扔向了那个甬道之中。
    轰然的爆炸声中,禇燕几乎要被气浪掀得飞出去,单手死死地扣在刚刚打进去的钢钎之上,身体如同风中的残枝不停地摇晃,爆炸之声刚刚过去,他便一耸身子,没有向下,反而向上再爬了一截。
    此时后退的话,上面的敌人,想要弄死自己真是太简单了,这一霎那间,他想到的只有大明军队之中最为流传的一句话。
    向死而生。
    看着甬道里涌动的齐军士兵,他再一次摸出了一枚手雷,拉动火绳,这一次,他默数了三个数之后,这才扔了出去,手雷几乎是在刚刚飞进甬道的时候,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一次对齐人造成的打击,比第一次就要大得多了。
    烟雾弥漫之中,褚燕的身子出现在了甬道的边缘,劈手扔出了身上的最后一枚手雷之后,他一下子趴到了地上,待得爆炸之声轰然响过之后,重新站起来的他,手里已经握紧了一柄长矛,嘶吼着向着一侧的齐军猛然冲了过去。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吼叫之声都完全听不见,平素听见手雷的爆炸之声,也不觉得如何刺耳,但今天,在这个半封闭的甬道之中,声响似乎格外的更大一些。
    比起经常听到手雷爆炸声便已经习以为常的明军来说,齐军就完全不行了,无数的人被震得七荤八素,眼中露出茫然之色,禇燕便在这个时候,挺着长矛杀了过去,一捅一拔,便是一条性命被收割走。
    此刻在这条狭长的甬道之中,爆炸之声此起彼落,残存的不到十名大明士兵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与禇燕一样的选择,扔出手雷,然后趁着手雷爆炸的余波,在烟雾与火光的掩护之下,直接杀了进去。
    十个人的力量当然是极其弱小的,但他们却造成了甬道之中齐军短时间混乱和失神,而这不长的时间,有时候对于战局却是决定性的。
    第二波明军便在这个时候,攀爬了上来,如果没有禇燕这些人造成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之上齐军的混乱,明军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立足,但这个时候,他们却是轻而易举地从禇燕等人打开的缺口里攀爬了上去,双方在狭窄的甬道里短兵相接,而在崖上,更多的士兵则还在向上攀爬。
    头顶之上,石头还在不停地砸落,被火炮覆盖,被飞艇在头上轰炸,被崖下的明军水师陆战队的大明1式点射,齐军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却仍然在坚持不懈地一波又一波地奔到崖前,捧起手里的石头,擂木,顺着崖壁往下砸。
    明军士兵,齐军士兵几乎在不停地向着崖下掉落。
    褚燕幸福地躺在甬道内的一个凹陷进去的地界,一名明军士兵正在快速地给他裹着伤势,幸运地他胸前被人砍了一刀,两条大腿被戳出了好几个洞,头皮也不见一半,但却仍然活了下来,如果是胸前被长矛刺出一个洞来的话,估计他也就蹬了腿了。
    “伙计,你运气真好,你们这一波人,就只你一个人活下来了。”替他裹伤的士兵拍拍禇燕的脸庞:“啥也别想了,好好地躺在这儿,先前都能活下来,接下来就更没问题了,不过你也别松劲啊,军医一时之间也上不来,你也下不去,自己撑着点。”
    “兄弟放心,我就在这儿瞪着眼睛看你们杀敌呢!”褚燕用力地点着头。
    第二波扑上来的明军控制的甬道越来越长,他们以手雷开道,然后在烟雾弥漫之中冲进去横砍竖刺。当第三波明军爬上来的时候,一张张硕大无比的绳了开来,紧紧地拴在先前打好的钢钎之上,原本陡峭无比的山崖对于明军来说,基本上便等于是坦途了。
    1986:缺德
    石光荣瞅着从甬道的尽头涌过来的那些齐国士兵,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手雷准备!”
    齐国士兵为了夺回这条甬道,这已经是发起的第三次反击了。甬道之内,战死的士兵尸体层层叠叠,如果不是明军为了方便,将这些尸体直接抛下崖去,只怕此时甬道内已经寸步难行。一些尸体直接被明军垒了起来,成为了阻挡齐军前进的壁垒。在这些壁垒之后,明军尽情地发挥着火药武器的巨大优势,让齐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亦无所得。那怕他们千辛万苦地将数具强弩搬了下来,也是无济于事。
    在一声声的手雷爆炸声和大明1式清脆的鸣吃声中,齐军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再一次地退了回去。
    看到齐军退去,明军便也放松下来,该开嘛干嘛,石光荣也没有再尝试着去向甬道两侧通向山顶的道路发起进攻,在吃了一次亏之后,他就清楚,那根本就是攻不下来的。
    变态的齐军在甬道两侧通往山顶的通道是两个竖井,周边挂着绳网,齐军上下都是通过绳网,此刻在竖井的周围,齐军已经布置了兵力,只要明军试图从这里往上攻,立刻便会遭到迎头痛击。
    拿不下这两个通道,明军想要攻克螃蟹湾的左右钳臂,仍然只有华山一条道,硬干。
    石光荣现在要做的,只是守住这条甬道便可以了,要是让齐军再夺回去,必然会对进攻山顶的大部队再一次造成大麻烦,虽然攻不上去,但守住,对于明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夜幕逐渐降临,今天不可能再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了。甬道里现在聚集了大概三百名战士,除了安排一部分守夜警戒之外,其它的人,都已经躺下休息了。一捆捆的睡袋被从沙滩之上送到了半山腰的甬道里,然后再分配给每一个战士。
    冬天的夜不是那么好熬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处在半山崖之上,风格外的大,格外的刺骨。哪怕是裹着睡袋,亦然是冻得瑟瑟发抖。
    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石先荣自然是不可能睡下的,此刻的他,就坐在几具尸体垒起的壁垒之上,盯着一侧黑漆漆的通道发呆。
    本以为是一场轻松的战役,打到现在这个模样,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与高级将领们谨慎的乐观不同,像他这样的下级军官,本来以为只要大明军队一出动,齐军必然会土崩瓦解,望风而逃,但显然,事实不是这样的,第一战,便打得苦极了。
    整整一天的战斗,大明水师陆战队攻击了水寨,但还没有完全拿下,而他们,竟然只到了半山腰,进攻便戛然而止。陆军在这里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五百人,最先突上来的一百余人,除了一个褚燕运气爆棚活了下来之外,剩下的全都战死了。
    明天想要攻上山梁,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齐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啊!石光荣叹了一口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辈子说的话,还真是不错。
    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哆嗦,从尸体堆上跳了下来,伸手扯过睡袋,准备小咪一会儿。就在这一刻,他的鼻间突然闻到了一股烟味,不由一怔,转过头来,看向甬道的一侧,那里,大团大团浓烟正飘荡过来。
    “操他娘的!”石光荣脱口骂出了一句脏话,这还真是不让人消停啊。
    这些齐人从竖井那边在纵火,不,不是纵火,是在制造烟雾,此刻,石光荣已经嗅到了烟雾之中一些特别的气味,咳嗽了几声之后,他立即从怀里掏出了哨子,大声地吹了起来。
    尖厉的哨音在甬道之内回荡,所有的明军士兵,一个个从睡袋里跳了出来。
    “用水打湿毛巾,捂住口鼻。”石光荣大声喝道。
    运用毒药混杂在烟雾之中杀敌,这并不是齐人的首创,在数年之前的昆凌郡一役当中,水师陆战队便使用这一招,一举攻克了当时卞无双麾下精锐把守的鹰嘴岩,让大批援军从而及时地出现在了小石城之上,从根本之上奠定了胜局,最终让卞无双饮恨昆凌郡。这一次千里驰援,闪电进攻是作为水师进攻的典型案例写进了大明军队的军官教材的,从军官学校毕业的石光荣当然清楚。
    现在,齐国人也来这一招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齐国人制造烟雾,想趁着烟雾的掩护来进攻,但不管怎么说,总得有备无患才好,此刻他们唯一的应对,就是将毛巾打湿了水然后蒙住口鼻。
    两侧甬道的烟雾越来越浓,石光荣竭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烟雾之中是否会有敌人来攻,不过片刻之间,两只眼睛便已经耐受不住,红肿酸痛,泪水长流。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受不了,齐人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两侧的烟雾只不过是扰乱自己军心,让自己的注意力被吸引罢了。
    “小心外头,小心头上!”他大声吼叫起来,猛然举起了他的枪,看向了头顶。
    烟雾弥漫之中,一个人影朦朦胧胧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没有丝毫犹豫,石光荣当即便开了枪,那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软地垂了下来,啪哒一声,摔倒在地上,几乎在同一时刻,更多的人影从他们的头顶之上的崖壁倒悬了下来。羽箭,弩箭的呼啸之声,大明1式的清脆的鸣叫之声顷刻之间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双方连绵不绝的惨叫之声。
    石光荣心下骇然,齐人竟然在腰上拴着绳子,就这样从上面溜了下来强攻。甬道两侧的烟雾仍然在一团一团的涌出来,虽然马上便被风吹淡了不少,但整个甬道之内却仍然是烟雾弥漫,石光荣并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甬道中的枪声,同样惊醒了山崖底下沙滩之上扎营的明军,片刻之后,一束束雪亮的光柱从下面直射上崖壁,将整个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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