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他想象中的事情,却有另一股势力已经在做了.
这股势力,当然就是明人.
数年之前,当完颜阿骨打派出了他的儿子带着五千精锐在梧州等地登陆,一场大战之后,五千生女直人全军覆灭,但梧州等地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这一件事情亦引起了大明的高度关注.
大明人从来不是善男信女,不存在说你吐了我一脸唾沫的时候,我还会甩甩脸,任由风将唾沫星子风干这回事儿,你打了我,我自然要干回去.
而且皇帝陛下对于辽东这块地方也是兴趣极隆,虽然说这里现在还是一片荒芜之地,但只要开发出来,绝对能变成一片让所有人都艳羡的膏腴之地.那片土地之上,不但有着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更是蕴藏丰富的各类矿产.
因为皇帝的关注,国安局自然也就把这事儿当成了一件重点来经营.五千女直部队没了,完颜阿骨的儿子也死了,但梧州那一战,还是俘虏了不少女直人的,一番甄别之后,国安局从内里发现了宝贝.
贴木儿,西女直部落阿图拉的儿子,在这一战之中被俘.他成了大明国安局撬开辽东女直势力的重要支点.
这位女直人在被俘之后,受到了优待,国安局的官员们,在他养好伤势之后,带着他游历了大明的无数地方,大明的富庶,先进,彻底把这位茹毛饮血的野人首领给镇服了.
在大明,即便是最普通的百姓,所享受到的,他这位说起来尊贵的女直贵人,不但没有享受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他看到了隆隆作响的机器,轻而易举地开山破路,他看到了千百个纱绽一齐转动的壮观场景,他看到了高大的厂房之内,无人操作的织布机,短短的时间内便织成一匹匹厚实的布匹,他看到了冒着黑烟的车头,一次性地拉走上千的人,也看到了大明火炮实验时,一炮下去,坚固的城墙便四分五裂的场景.
大冬天里,他吃到了新鲜的蔬菜,也曾穿着薄薄的衣服,站在琉璃窗前欣赏着外面飘飞的白雪,屋里却是暖意如春.告别了大冬天里蹲茅房寒气逼人的窘境,足不出户就解决了三急,粗糙的身体第一次站在了淋浴的下面,享受着温热的水流的按摩.每到这个时候,贴木尔都会想起在辽东的时候,晚上去上茅房,需得提着刀子去.这个时候提刀子自然不是为了砍人,而是因为天气太冷,前面去拉尿的人,尿一落地,便会被冻成一个冰锥,这个时候后面去的人就这样蹲下去,下场就不会太妙,需得拿刀子将这个冰锥子敲掉之后才敢蹲下去.
当大明的船只护送他离开明国的时候,他像一直陪着他的国安局官员田真赌咒发誓,西女直人以后绝不会再与明人为敌,他们只会成为明人的好朋友.
一般情况之下,女直人在看到了好东西之后,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去抢了过来据为己有,但对于贴木尔来说,梧州一战,给予了他足以铭刻在骨子里的记印.轰然的爆炸声中,无敌的女直勇士们的身体,被轻而易举的撕开,变成了一地的血沫,那些恐怖的武器来自城墙之上,来自敌人的队列之中,甚至于来自于天上.
五千女直勇士,在辽东大地之上,足以让数万齐军严阵以待,但在明国人的土地之上,他们连明人长什么模样都还没有看清,便死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他当然知道了击败他们的武器叫做火炮.
明人根本是不可能战胜的,当这个想法占据了他的脑子之后,剩下的也就是臣服的问题了.打不过,自然就俯低做小,这本来就是女直部落里生存的法则.
在明国生活的数月里,贴木儿也算是真正清楚了,在他们眼中无比强大的齐国,在明人的眼中似乎算不得什么.抱大腿当然要选最强的那一个来抱,这一点,贴木尔还是很清楚的.
离开大明的那一天,送他的船上,不仅有大明送与他的粮食,布匹,还有一门火炮,数十发炮弹,以及整整一箱的手雷.
从那时开始,明人便开始与西女直部落建立起了联系.
当然,那个时候,在辽东这片土地之上,完颜阿骨打的势力还是不可撼动的,西女直部落对于完颜阿骨打来说,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部落而已.只要按时进贡,接时晋见他这位盟主,老老实实的接受调遣,剩下的事情,自然就由着他们自去,这也是女直部落的传统.
而在完颜阿骨打看不到的地方,西女直部落则在明人的支持之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发生着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西女直部落不再缺粮了.第一年是明人送来了粮食,从他们这里带走了人参,貂皮等一些土特产,接下来,明人便派来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农夫,开始了教授这些游猎放牧为生的人怎么种地.
土地是那么的肥沃,以至于从大明来的那些司农司的官员都惊呼这是一片受到上天眷顾的土地,落在女直人手中当真是可惜了,虽然只能一年一熟,但面积大,亩产高,已经足以弥补这个弱点.
西女直部落在明人的教化之下,迅速地发生着改变,他们学会了种地,学会了如何圈养牲畜,学会了如何打铁,学会了木匠石匠的手艺.他们中的贵人的子弟们,开始在明人先生的教授之下学习着明人的文字.
去年,贴木儿的老子去世了,而给西女直部落带来巨大变化的贴木尔毫无争议地成了西女直部队的首领,明人进入这片区域的速度更加地快了.
今天,又有一艘大明商船靠到了赫图那个简易的港口之上,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西女直首领,年轻的贴木儿,带着人亲自到港口来迎接了.
头上戴着厚厚的绒帽,贴身穿着棉织的内衣,罩上大明的羽绒物,外面再套上貂皮大衣,手上带着手套,寒风便与贴木儿完全绝缘了,看着从跳板之上走下来的田真,他大笑着迎了上去.
“田部长,我的好大哥,总算是又把你盼来了.”
田真搓手顿脚,冷得不行.总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下一刻就会变成冰砣子掉落到地上.
“贴木儿,你这地界儿,还真是冷,我们大明越京城也冷,但怎么也到不了你这儿这程度.”田真道:”这几年,越京城的冬天越发地暖和起来了.”
“田部长在这里呆上几天,便会习惯的.”贴木儿笑道:”我已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美酒,最盛大的歌舞.”
2000:援助
每一次明人的船只抵达的时候,赫图的西女直部落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来欢庆,对于这些荒蛮地方的人来说,每一次明人,都会给他们带来无数的好东西.西女直部落还是实施的最为原始的财产公有制度,说白了,就是所有的财产,基本上都是部族头人们的.当然,部族头人们如果要想得到更多人的拥护,那么,对部落里其它的人大不大方,也就决定了他的受支持程度.
贴木儿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每次明人带来的好东西,他都是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登记入帐,然后公平地一一地分给所有的部众.这也让他的威望在西女直之中一时无俩,即便是他的父亲,也不曾得到过像他现在这样的支持.
因为他见识过了大明的繁华,对于现在手里的这些东西,便有些看不上眼了.想想在大明过的那一段日子,他就觉得自己现在过着的当真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所以,他的眼光放得很长远.想要过上那样的日子,那辽东非得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可,而想要出现这样的变化,就得他当上这片荒原的主人.他想要当上这片荒原的主人,就要先掀翻完颜部族的统治.
但现在的完颜部族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先不说有着那么多的部族支持他,光是完颜本部的力量,就不是他能抵挡的.要知道,齐国人可是一直只认为完颜部族的.完颜部族从齐国人那里得到了锋利的武器,坚实的盔甲,每次得到粮食之后,也就是在满足完颜部族的所需之后,这才会视情况接济一下其它部落.
完颜部族成为荒原上的王,靠得可不是恩惠,而是赤裸裸的武力打压,谁不服,就干谁.
这两年,他得到了明人的支持,部族实力的确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到底时日短了一些.以前部族里,连娃娃都不敢多生,生多了,养不活.这两年到是能可着劲儿生了,但要等他们长成,那至少也要十五六年时间.
贴木儿自然是等不及的,荒原上的人寿命短,他的老爹死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而他现在已经快要三十了,如果按照他爹的寿命来算的话,只怕到死,他也等不到雄踞荒原的那一天.
偷偷摸摸地兼并小部族的事情,他自然是一直在干的,但规模却不敢大.你要是兼并个十几个人几十个人的那种小部族,完颜阿骨打是不会当回事的,反正这样的小部族,着实也没有什么力量,不值一提,但是你要敢对上千人的大部族动手,那完颜阿骨打肯定就要问一个为什么呢?做为老大,他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治下出现一个能挑战他的对手.
苦恼之余,贴木儿也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自己想要扳打阿骨打,那就只有借助明人的力量.在明国的那些战斗,给予了他刻骨铭心的记忆,如果自己的部众能够拥有这些武器,那么即便是以少击多,也照样能够打败完颜阿骨打.
屋子的外面生起了熊熊的大火,整支的羊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一皮囊一皮囊的马奶酒提了上来,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围着篝火欢快地跳起了舞蹈,来自大明的船员们,则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肉,一边欣赏着这难得的异域之景,然后奉上最热烈的掌声.
西女直部落这几年在明人的帮助之下,已经渐渐地摆脱了过去的那种游牧鱼猎,四处迁徙的生活,渐渐地在转向农耕为主,渔猎为辅了.大帐蓬不再是必须品,反倒是修建起了一间又一间的土坯房,这些土坯房围着部落头人们的大石头房子,形成了一个大的聚集区,在外围,土坯夯实而成的围墙,不但可以挡住荒原上的风,也可以挡住荒原之上的野兽.
西女直部落其实已经有了宽松意义上的城市了.
就在今年,在明人的帮助之下,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砖窑,开始烧制红砖,当然,他们还建立起了更多的炭窑,不过那些烧出来的好炭,是用来与明人换东西的.一船船的上好的白炭出去,换回来的是粮食,布匹,铁锭以及无数的日常用品.对于西女直人来说,森林无穷无尽,怎么砍也砍不完,而那些日常用品,却是他们制造不出来却又缺少不得的.
而其它像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在西女直人看来,没有什么可珍奇的,即当不得吃,又当不得喝,用来换明人的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那是极划算的.
殊不知明人却更是欢喜,这完完全全就是一本万利的活计啊,在别处,这样的利润,少不得是要拿着枪炮去开路的,但在这里,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一条秘密的线路,完全控制在大明国安局手中,其它的商人要是敢在这条线上跑,往辽东输送东西的话,国安局下起手来是完全不会手软的,一是为了保全西女直的秘密,二是也要防止完颜部族从大明这里得到养分.
其实大明国安局在培植贴木儿的时候,不时没有派人与完颜阿骨打接触过,毕竟能够直接策反这位荒原上的老大,从而对齐人形成牵制,对于大明来说是更加省心的事情,但遗憾的是,派出去的使者被完颜阿骨打活生生地虐杀了.完颜阿骨打不像贴木儿那样急切地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他本身就是荒原的王,从齐国人那里,他也能得无数的好东西.
国安局在断了完颜阿骨打这边的心思之后,这才将全部的力气转移到了贴木儿这一边.
屋外热火朝天,温暖的屋内,却是只在温热的大炕之上摆了一个小方桌,对坐而饮的却也只有田真与贴木儿两个人.
“很长时间没有来了,看起来你发展的不错!”田真喝了一口他自己带来的烧刀子,笑咪咪地看着贴木儿,马奶酒那味,他实在是喝不习惯.
“这都是托了上国的福.”贴木儿拱拱手,真心实意地道,”要不是上国派了人来教我们种地,教我们如何造船捕鱼,教我们如何打制工具,我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好日子,还差得远呢!”田真哧笑道.
贴木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然不能跟上国相比,但比起前些年来,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开心可以,满足可要不得,尤其是对于一个头人来讲.”田真正色地道:”满足会让你失去进取心的.”
“那是.”贴木儿拱手道:”多谢田部长的教诲.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但却要藏着掖着,贴木儿也感到憋得慌.”
田真笑了笑,知道贴木儿话里的意思.
“这一年多来,你想必也有不少动作,效果如何?”
“完颜部族盯得紧,大动作哪里敢有,前前后后兼并了十几个小部落,现在我们西女直,勉强能凑出三千战士吧!”贴木儿叹息道:”这样的兵力,对付一般的大部族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对付完颜部族可就不行了,更别说完颜部族一声令下,便会有无数的中小部族为他而战.”
田真微笑不语.
贴木儿有些沉不气了,明人拉拢培植他,自然是要对付完颜打骨打的,两年前,完颜部族虐杀了一些明国人并传首各部,声言与明国人誓不两立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如果上国能派出军队来,那我们就能移操胜卷了.”
田真摇了摇头:”我们派军队来那是不妥当的,你起来干,那是因为不满完颜部族的残酷统治,忍无可忍的反抗,是你们女直人自家的事情,如果我们的军队出现在你的队伍之中,那你就成了女直人的叛徒,完颜阿骨打更有理由对付你,他也能让更多的女直部落起同仇敌忾之心,明白吗?”
贴木儿有些泄气地道:”那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我才能打倒那个老匹夫?等到上天把他收走吗?”
田真哈哈一笑:”据情报说,完颜阿骨打倒是越活越精神了,想让老天收走他,恐怕还得不少年.”
“上国到底想怎么做?”
“这只能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当然,作为你的朋友,我们愿意提供帮助.”田真笑道.
“什么样的帮助?会给我你们那些犀利的武器吗?”贴木儿双眼发亮.
“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一些船只抵达赫图,你一直想要的火炮,手雷,还有大明1式,我们都会给你.”田真道:”怎么样,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这些东西,在我们大明,那也是紧俏货,好多军队都没有装备呢!”
“多少?”贴木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足够武装起你所有的勇士了.”田真抿了一口酒,”我们还派了经验丰富的士兵,来教授你们怎么使用这些武器.”
“多谢上国的慷慨.”贴木儿站起身来,向着田真深深地弯下腰去.
“完颜阿骨打当年杀的那些人,都是我的属下,其中一个,还姓田.”田真冷冷地道.”所以,他就是我田某人的死敌,不干死他,我怎么能安寝?”
2001:弄死完颜的时机
贴木儿顿时喜不自胜。如果用明人的武器将自己的三千战士全副武装起来,那绝对就可以挑战一下完颜打骨打了。
“果真如此,那我就敢直接起兵了。”他兴奋地道。
“不不不!”田真连连摆手:“时机,时机很重要。即便用我们的武器将你的部族武装了起来之后,你的实力,与完颜部族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只要完颜阿骨打还活着,就将是你巨大的阻碍。”
“刚刚田部长还说,完颜阿骨打的身体好得很!”贴木儿疑惑地道。
“那就让他去死。”田真冷笑:“今年你们是不是有忽里台大会?”
“是,每隔三年,大家总是要聚在一起,推举一位盟主,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贴木尔有些郁闷地道。
“最后有一道程序,是不是要搭起高台,被推举出来的盟主要在高台之上祭祀天地鬼神?”田真问道。
贴木儿眉角一跳,“您的意思是,在这个时候弄死他?可这个时候,也是防备最为森严的时候,而且大家都在场,下手就算成功了,也无法逃出来啊?”
田康哈哈一笑:“你只需要将炸药埋在高台之下,到时候,引爆炸药,轰隆一声,完颜阿骨打就要上天了。到时候完颜部族失去了主心骨,必然乱成一团,聚会的各部族长,各怀心思,这样的局面,如果你还不能利用上,那又何必再有什么替代完颜阿骨打的心思呢?”
“高台坚固,想将完颜阿骨打炸死,可是需要不少的火药,这如何能寻到空子将其埋下去?”贴木儿有些发愁地道。
“你以为我们大明的炸药跟齐国人的火药是一回事吗?”田真淡淡地道:“这一次,我专门给你带了一些这样的玩意儿。”
说着话,田真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提了过来,放在炕桌之上。打开包袱,从内里取出一个不大的盒子,打开盒子,贴木儿便看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加了料的最新式的炸药。”田真呵呵笑道:“就这么一点,能将你这幢石头房子炸上天。”
贴木儿顿时一个哆嗦,明人以前也给了他一部分火药,而且告诫他,这些东西必须严格隔离火源,存放火药的地方,连铁器都不允许有,现在这个屋子里如此温暖,火盆就在屋里摆了好几个,田真居然把这么厉害的玩意儿,随随便便地就放在燥热的炕上。
“不要怕,这与以前的火药不一样,没那么容易炸的。”田真笑道:“我的命不是命啊!”
“就算埋下去了,如何引爆他啊?”贴木儿端详着那个盒子。“想必那个时候,高台周围都是完颜阿骨打的亲信,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靠近。”
“你能想到的问题,我们早就全部想到了。”田真道:“这个盒子与里面的炸药其实是为一体的,看到这里面的这些机括没有?”
抽开盒子外面的一层板子,内里,露出了极为精巧的机括设计。
“你可是有福了,这可是咱们大明科学院的院长徐来大师亲自动手设计的。”田真道:“这些机括是用来控制时间的,只要你提前算好时间,设定好之后,这些机括便会开始自行运转,时间一到,轰隆一声,便会爆炸。徐大师交待过了,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两天,也就是说,在祭天的两天前,你便要想法子将这盒子埋到台子下面去。”
“真有如此灵验?”贴木儿怀疑地道。
“在我的侍卫那里,还有这样的一个空盒子,到时候,他会教你的人,怎么来设定这个时间控制。”田真道:“贴木儿,你不应该怀疑大明的能力。”
贴木儿看着田真有些不豫的神色,连连点头:“是我孟浪了。徐大师的名声,我也经常听到那些大明来的工匠提起的。”
“完颜阿骨打一死,荒原之上就会乱了,这个时候你振臂一呼,能够聚起多少人,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与完颜部族干仗,那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想要取代昔日的最强者,最简单的招数,当然就是把他干趴下。”田真笑道。
“没了完颜阿骨打的完颜部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贴木儿狞笑起来,“您就看好吧。”
田真拍了拍手,道:“那就是如此这般了。贴木儿,你能不能如偿所愿,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大明该帮你的,可是都已经帮过了。”
贴木儿提起酒壶为田真满上,踌躇了片刻还是道:“田部长,我们是好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觉得就须得推心置腹,有一些事情,我还是想提前弄明白。”
端着酒杯,田真殖味地看着贴木儿,“你想问什么?”
“大明如此帮我,图的是什么?最后你们想要得的是什么?”贴木儿将酒壶放在桌子上,双手按着桌子,认真地问道。
田真一笑:“大明想要什么?简单啊,想要完颜阿骨打去死,想要完颜部族消亡,因为他们视大明为敌人,大明想要掌握这片土地的人是我们的朋友,在我们进攻齐国的时候,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大明就没有将这块土地纳入疆域之内的想法?”贴木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田真大笑起来:“贴木儿,你在大明游历过很多地方吧?”
“是!”贴木儿点了点头。
“那我来问你,你这块地方上有什么?”田真讥讽地看着对方:“这些烧炭的木材?山里挖出来的人参?还是这一年种一季,一到冬天就滴水成冰的破地儿?或者是你们这片土地之上穷得没有隔夜粮的土著?”
田真话里话外,充满了蔑视与瞧不起,但贴木儿却听得心花怒放。
“你知道马尼拉那地方吗?那里是我们的海外殖民地,有些岛屿我们用来种粮,一年可以两熟甚至三熟,我们在三佛齐控制了大片的区域,那里的气候适宜,百姓温顺,一把种子洒到地上,啥也不用管,到了秋后,只管去收割就好了。你这块破地,也就你觉得好,我们大明才懒得要这种地方,费力不讨好。”
贴木儿开心地笑着:“这不是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嘛?上国觉得穷蔽不屑一顾的这破地儿,却是我们袓祖辈辈讨生活的地方呢!”
“行了,贴木儿,大明没空理会你这破地方,到时候你对大明恭恭敬敬的,老老实实的,并且能在以后的对齐战争之中发挥那么一点点的作用,你就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田真笑道。
大明的富奢,贴木儿是见识过的,想想也是,那些大明人,怎么会看上这块穷困的地方呢?就像齐国人一样,要不是那些年完颜阿骨打老是带着人去抢劫齐国人的地方,齐国人又怎么会派兵来打呢?齐国人看不上的东西,明国人只怕就更看不上了。
可事实真如田真所说的那样吗?
自然不是这样的。回到专门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躺要温暖的大炕之上,田真心里却是在冷笑,皇帝对这块土地,不仅很上心,而且很热心。
所以国安局的计划,可不是为了在这片荒原之上为自己打一个可靠的朋友,而是要最终将这块土地纳入到大明的疆域之中。
付出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这本身便是国安局最致力于干的事情。
首先,荒原之上必须要先乱起来。
要乱,当然就得先打起来,要打起来,现在的共主当然就得死啊。
大家都服气的盟主死了,各个有实力的人都想当这个盟主,那乐子可就有得瞧了。完颜部族纵然没有了完颜阿骨打,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在完颜部族的背后还站着齐国人呢?完颜阿骨打一死,完颜部族在抵挡不住其他各部的进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向齐国人求援,齐国人也一定会乘机介入的。到时候贴木儿挡不住了,又会向明人求救,明人也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了。不需要派来多少的部队,只需要不断地给贴木儿提供武器就好了,让他们打得死去活来,争得不可开交。当然,顺带得破坏一下齐国人在这里设立的那个什么猛火油厂也是必然的,不过这一件事,相对于大明谋划整个辽东的事情,那就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在田真看来,这些生女直人嘛,多死几个,总是没有坏处的。到得最后,大明再强势进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还这片荒原一个安乐祥和,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这里幸存下来的土著人还要衷心感谢这些给他们带来和平的大明军队呢!
这可比派一支大军来强行征服有成就感多了!一劳永逸!
带着满足的心情,田真在外面姑娘小伙们的欢歌热舞之中,甜美地进入到了梦乡之中。年轻人总是精力充沛,想必今天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会是一个香艳的夜晚,但自己年纪大了,还是好好地养生,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2002:控制
“陛下,您是不知道,那些生女直人,哎,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幸得我多了一个心眼他们制定出来的刺杀完颜阿骨打的计划,简直就是漏洞百出,这要是能成功,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坐在秦风对面的田真,笑着对秦风解释道:”所以臣只能迁延了一些时间,替他们重新制定计划,然后又一点一点完善其中的细节”
秦风看着田真,道:”辽东的事情,你要盯紧一些,别看女直人人数不多,也相当的落后,但他们天生就是属狼的,这样的一个种族,你起大军去剿灭他们,他们逃得无影无踪,你稍有松懈,他们便又像野草一样四下里漫延破坏这也是齐国百余年来,一直不能降服他们的原因,外部压力越大,他们反而越能团结在一起想要彻底平灭这些人,只有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先自己杀得不可开交,那才有机会”
“陛下高瞻远瞩”田真佩服地道:”当初在您的指点之下,国安部制定的计划,现在已经初见成效,先将他们一点点地固定在土地之上,再让他们渐渐地习惯安逸的生活,这样一点一点地磨灭他们骨子里的野性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时间,但西女直部落已经发生了巨大地改变,原本渔猎游牧的一个民族,行踪不定,但现在,他们居然也开始兴建城池了,有了这样的大本营,再想对付他们可就简单多了”
“由俭如奢易,由奢入俭难呢!”秦风笑了起来:”谁会放着安逸的日子不过而愿意去四处滇沛流离呢?再者说了,辽东那地方,不但土地肥沃,更遍地是宝,稍稍地教给他们一些技能,他们就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陛下说得是我们只不过教会了他们如何烧制上好的白炭,他们就能凭着这些白炭,从我们这里换去足够他们吃的粮食以及所需要的日常用品”田真道:”再者,那些人参的品相当真是好,便连舒部长,都说极其难得呢他们哪里的那些药材啊,在别处可是很难寻到了”
说到这里,田真连连摇头道:”陛下,原本我们都以为哪里是一片蛮荒之地,但去得多了,仔细地看了,才知道,那里真是一片宝地不说土地肥沃了,我们派人在贴木儿的麾下护送之下,在那些地方进行了一些勘测,轻而易举地便发现了煤矿,铁矿,铜矿以及其它各类的矿藏,真是想不明白,他们坐拥着如此绝佳的地域,居然如此穷困?”
秦风哈哈一笑:”以前的越国,也穷得很,这不在土地,而在人”
“陛下说得是,要不是陛下,我们现在还坐井观天呢,以前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如今有这样的日子过”田真也是笑了起来
“你观贴木儿那人如何?”秦风问道”那个时候虽然对他有着各个方面的评价,但彼时此人必竟身为阶下囚,不见得所有的表现便是发自内心终究不如现在对他的实际接触来得准确”
“此人倒是有雄心不过却没有与雄心相匹配的谋略”田真道:”与完颜阿骨打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有时想想也觉得有些感慨,像完颜阿骨打这样的英雄人物,居然最后会死在贴木儿这样的人手里,当真是不值当”
“那是因为贴木儿站在了风口里”秦风道:”只要站在风口上,便是一只猪也能飞起来”
田真眨巴着眼睛想了片刻,才想明白秦风的意思,不由失声笑了起来:”陛下,我们大明便是那大风,他站在我们的风头之上,的确能飞起来对我而言,您也是一阵大风,我这只猪,便借着您这阵大风,如今也飞得悠哉游哉,快活无比”
“你可不能妄自菲薄”秦风笑道”完颜阿骨打一死,辽东必乱,初期贴木儿必然是势如破竹,会占据极大的优势,但接下来,缓过一口气的完颜部族必然会发动反击,在齐人的帮助之下,贴木儿就要吃亏了”
“此人会不会与齐人勾结起来?”田真有些忧虑地道:”必竟齐人也需要辽东这块地方,那里不但有猛火油,更威胁着齐国人的后院”
秦风点了点头:”如果贴木儿是一个英雄或者是一个枭雄,那么在他占据绝对上风之后,便会与齐国人展开谈判,取代完颜部族的地位,然后在我们大明与大齐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
“那我们岂不是做了无用功?”田真勃然变色道
“这样当然不行,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就要有效地控制战争的规模和程度,在贴木儿大胜的时候,不妨让他大败一次”秦风笑咪咪地看着田真道
田真想了想,恍然大悟:”陛下,这便是你要用最先进的武器武装贴木儿的原因所在了”
“自然”秦风道:”越是先进的武器,便越是依赖于后勤,越是离不开后方的供应,当他们用惯了大明1式,用惯了火炮,突然之间弹药接给不上来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他将不得不收缩,等待”
“所以,他的敌人就会喘过气来”秦风两掌一合,啪的一声响,”然后就会找到他的弱点,给予他重重的一击”
“然后我们给他补给,让他再反击,如是反复,让他们谁也占不着谁的上风就在那块土地之上来回厮杀”田真道:”可是这样的话,陛下,我们就不能组织起女直人在齐人的后方给予他们一击,来牵制齐国人的兵力了”
“打齐国,用不着这么费劲儿!”秦风冷笑道:”而且这些女直人又能牵制多少齐军?我之所以在辽东动手,只不过是觊觎那里丰富的资源罢了以后我们要对那片地方实行有效的统治,让那里长治久安,女直人要么臣服,要么毁灭先让他们元气大伤,以后做起事来便容易多了,再者,于我们而言,不过是支出一些钱财罢了,惠而不费”
“这些钱是能赚回来的”田真道:”便是现在,那些武器,我们也是收回了成本的以后当贴木儿急需我们给他提供帮助的话,那么价格还可以往下狠狠地压一压”
“那是你们的事情”秦风道
“可是陛下,臣还担心一件事,这样让他们打来打去,齐国人一定会支援完颜部族的,因为他只消一看贴木儿的那些武器,就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支持贴木儿,齐国人也会提高警惕,这样一来,只怕我们就对他们的那个猛火油工厂没法子了,本来我们是设计着找准机会便去毁了这个工厂的”
“区区一个猛火油便能改变战局,未免太天真了”秦风摇头道:”当然,让他们更少地生产这些猛火油,还是能让我们前线的战士减少损失的,贴木儿还是可以组织兵马去袭击,去骚扰运输路线吗?具体怎么干,你们国安也可以想想办法,能毁掉就毁掉,不能毁掉就减少他们的输出量,都是可以的”
“陛下,我希望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够调几艘飞艇过去,一顿燃烧弹下去,啥都没有了,便是他们再重建,那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田真道:”只不过现在一来那里的天气太过于恶劣,飞艇无法正常安全航行,二来我们对于那里的地形地貌还没有完全测绘出来,等完成了这一切,到了明年春上,这项行动就能正式展开”
“行,具体的行动计划,你与兵部去商量”秦风点了点头,”对了,听说正在弄这个猛火油的家伙,便是秦厉,这个当真是一个不死的小强啊,居然能从马尼拉又逃回了齐国,了不起,连我也很佩服他了”
“总有一天,我们国安会把他生擒活捉的,这个人存在的每一天,都是我们大明国安之耻,单是杀死他,已经完全不能平息我们心中的怒火了”田真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我与田部长两人已经共同签署了必须活捉这个家伙的命令”
“秦厉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开心得要死”秦风哈哈大笑”对了,你送的白虎皮毛,还有那几条火狐皮,我与皇后都很开心,很满意”
“只要陛下与娘娘开心就好,这几样东西,不敢说这世上再也没有了,但也的确是极为罕见的也只有陛下与娘娘,才配得上这样的世所罕有的物件”田真一边躬身告退,一边开心地回答道陛下自己没啥太多的爱好,但皇后娘娘对于这些东西还是很稀罕的,但凡皇后娘娘开心了,陛下也就开心得很对于这一点,他是摸得准准的
乐公公一边收拾着田真喝过的茶杯等物,一边笑道:”陛下,国安部这一次可是发了大财,辽东的这门独家生意,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不少商业协会对他们可是不满,已经说有子监察部,要对他们的帐目进行调查呢”
秦风呵呵一笑:”调查国安部不是目的,目的是想夺取这些赚钱的生意,曾琳准了?”
“曾部长没有发话,保持着沉默”乐公公笑道
秦风嗯了一声,”国安部有很多开销是上不了帐也见不得光的,在预算之中,就完全不存在,所以他们必须要额外的弄些钱才行,这一点,曾琳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保持沉默但是其它一些人并不这么想”
“那要不要制止这件事情?”
“不,国安部也赚得差不多了”秦风微微一笑,”这些生意,的确让国安部弄到了不少钱,但也肥了不少私人,监察部抓几个典型拿出来威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左右他们很快就会有想到赚钱的新路子”
“老奴明白了”
2003:扼杀对手的创造力
外交部长刘兴文夹着一叠公文,满面春风地走进了秦风的议事厅。
默默无闻了大半辈子的他,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与他的老爹刘老爷子是一时风云人物不一样的是,刘兴文为世人所知的更多的是他是当今齐王殿下的岳父。至于他在兵部担任侍郎一职,也不过是挂个名头,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
今年齐王殿下大婚,而且从法律意义上正式明确了齐王殿下储君的资格,刘兴文的官职也终于向前挪了一挪,从兵部侍郎的位置之上调任到了外交部任部长。
这原本是一个清水衙门,并没有多少实际上的要务。因为大明没有多少可以施展外交的地方,以前也就是马尼拉的那些小岛国可以让外交部却周旋一番。但时过境迁,到了今日,外交部的权力已经逐渐大了起来。
马尼拉那里的肥肉已经被大明各个衙门口差不多瓜飞殆尽了,外交部在里头只能算是一个小虾米,分不了多少汤汤水水,但西大陆和三佛齐等地的殖民拓展,却让外交部的权力正在稳稳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扩展着。
不管是在西大陆,还是在三佛齐,在那里拓展的队伍,都是有钱有武装的。当这些都被归口到外交部来统一管理之后,外交部瞬息之间便成了炙手可热的部门了。
在大明有头有脸的商人们都很清楚,国内的市场现在已经不容易赚大钱了,一来是各种各样的律法已经出台或者正在讨论准备出台,这些律法,正在将他们以往赚大钱,获得暴利的一些路子一一堵死,不是说不能赚钱了,而是以后只能细水长流了。而像齐国这种正在打仗的地方,一来风险高,二来需得与军方有密切的关系才能紧跟在军队的后面发上一笔横财,但也就如此而已了。因为现在大明每打下一地,文官系统便会迅速地跟进。
这对于来快钱来惯了的许多大明商人来说,自然是很不习惯的,现在要想赚大钱,来猛钱,唯有一个路子,那就是去海外,不管是去西大陆,还是去三佛齐。对于大明来说,这些地方都还是化外之地,在大明完全就是违法的一些事情,在那些地方,则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想要去那些地方发横财,离开了大明外交部的支持,就完全行不通。
刘兴文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官儿还有当得门庭若市的那一天。
看到刘兴文进来,秦风站了起来,亲自替他倒了一杯茶,对于这个亲家来说,秦风还是挺满意的,不管是从刘老爷子面子上来说,还是这些年来刘兴文自己的表现来说,都算是一个合格的外戚了。不贪功,不揽权,甘愿默默无闻地当一个隐形的大员。
刘家在确立了与皇家的姻亲关系之后,便一直在不停地变卖着自己的沙阳的产业,到如今,只剩下了沙阳郡的祖宅以及供养祠堂的一点土地了。刘兴文的几个儿子也都到了京城,在各部衙里默默地做着一个中级官员,如果不行差走错,这一辈子最后或者能谋到一个副部级职位光荣退休,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之中会有一些人在今后的岁月之中因为特殊的功勋而走到更高一级的岗位之上。
政事堂的一众大员们,对于外戚还是很警惕的。将刘兴文从兵部侍郎的位置之上调到外交部便是他们的举措之一。
但是金景南一众人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大明向外殖民的步伐骤然加快,外交部的地位,居然一天比一天重要了起来。如今算是有钱有枪,俨然已经是一等一的重要部门了。
正如秦风与田康所说的那样,即便是一头猪,只要站在风口之上,也能飞起来。刘兴文没想着要什么,争什么,但时势所然,他的重要性,仍然因为这些事情,而一步步地得到提高。
如今在海外,有正规的朝廷军队,有大量的商人,还有商人们控制下的殖民武装,在原则上,虽然都各有各的统属,但在实际的运作之上,都归属于外交部统一调配。
“看你的模样,一定是又有哪里有喜事了?”秦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刘兴文的对面,打趣地道。
“陛下,林殊那边已经来了最新的报告了。”刘兴文笑容满面:“他们已经选定了一个叫做安卡拉的海边城市作为威尼斯大公租借给我大明的地界,现在已经完全安顿了下来。而西大陆,正如陛下先前所预料的一般无二,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马特乌斯占着上风?”秦风问道。
刘兴文点了点头:“马特乌斯回到西大陆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海上挥师偷袭了威尼斯大公的领地,大肆抢掠破坏了一通之后,这才扬长而去。连大公夫人的都被他抓走了。斯腾森回去之后,如此的奇耻大辱如何能忍?当下便与皇储联合在一起,讨伐马特乌斯,不过此时的马特乌斯却是兵强马壮,连接挫败斯腾森与皇储的联兵,不但没有被击败,反而乘势占了不少皇储的领地,声势大振啊。”
秦风呵呵一笑。
“不过此时丹西战死在东方的消息也在西大陆之上迅速地传开,在马特乌斯与斯腾森以及皇储联军大战的时候,又有三个较大的公国趁机宣布独立了。”刘兴文从秦风的大桌之上搬过来了地球仪,指着上面对秦风解释着是那几个公国。
“现在的局势是马特乌斯一方,斯腾森与皇储为一方,另外那些独立的公国抱团取暖,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了。看到这样的局面,又有不少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才好嘛!”秦风大笑。
“林殊刚刚安顿了下来,那几个刚刚独立的公国便找上门来了,都是一些聪明人啊!”刘兴文叹道,又把林殊的应对措施跟秦风详细地讲了一遍。
“这家伙真是一个扇阴风点邪火的好手。”听了林殊的一些做法,秦风连连点头称赞:“这人天生就是一个搞外交的好苗子啊,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这家伙在那里一日,西大陆就别想安生下来。”
“臣也这么觉得。”刘兴文笑道:“现在去西大陆的明人都以安卡拉为据点,正在那里大肆兴建改造城市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一座完全大明风格的城市就会出现在西大陆的。林殊与慕容复两人一文一武,一张一驰。而王凌波虽然去哪里不久,却已经在那里有了不小的名气。说起来也是好笑,交战的双方,有时候都会把自己受了重伤的一些重要成员送到王凌波那里去治疗,昨天还在彼此对砍的仇敌,今天却躺在只隔着一条窄窄过道的病床之上大眼瞪小眼呢,林殊将这个当成一个笑话讲给了臣听。”
“回信告诉林殊,我们在哪里的武力,只保护安卡拉城和在西大陆的明人,谁敢打安卡拉的主意,那就打得他妈都认不得他,但绝不允许介入其它公国之间的战斗。”
“是。”
“西大陆短时间内人脑子都会被打成狗脑子,我们只需要往哪里输送武器弹药以及其它的商品赚钱就好了。”秦风笑道:“看看他们要打个多少年才会消停下来。当然,于我们而言,打得时间越长越好。”
“陛下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外交部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打得更久一点。”刘兴文凑趣地道:“陛下,有部分商人希望能够将蒸汽机运往西大陆,就在本地建设一些厂坊,那里的人工简直便宜得不像话,如果就地生产的话,他们能够将成本再一次大幅度地压缩。不过蒸汽机是管制物资,没有朝廷的批准的话,一台也不会允许运出去。这件事政事堂也很犹豫。”
秦风摩挲着下巴道:“看起来斯腾森给提出这个想法的商人是下了大本钱的啊。这个人果然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能看得出来什么是本,什么是末,马特乌斯就差多了,只知道向我们买枪买炮。”
刘兴文一惊,“陛下是说这些商人被斯腾森收买了?”
秦风摆了摆手,“那倒不是,而是斯腾森找准了这些商人的要害。商人逐利,这是本性。这个斯腾森打得是拿市场换技术的主意呢!想想看,咱们的蒸汽机到了他们那里,那可供操弄的余地可就大多了。他们的人首先能学会操作,接下来能学会修理,慢慢地就能搞清楚这里头的原理。他们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其中的一些蒸汽机拿去做些别的事情。”
刘兴文怒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台也别想,那些个商人,臣会好好地收拾他们。”
“那倒不必!”秦风笑道:“换个角度想,蒸汽机这个玩意儿现在在大明,懂得人实在是太多了,你不给他们,他们难道就不能想出别的法子弄去这些技术吗?肯定会的。与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地给他们。”
“陛下,这是为何?”
“你不给他们,他们就会自己钻研啊!有了模子,有了方向,学起来是很快的。但我们给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去自己搞了。毕竟能买到,可比自己研究要省钱得多,也省事的多,省力的多呢!”秦风呵呵地笑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两个对比鲜明的大国不同的发展道路。“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从源头之上扼杀对手的创造力。”
2004: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陛下,再就是三佛齐的事情了,在那里开拓的海商,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自主权.允许他们向内里更深地开拓.”刘兴文翻了翻手里的公文,道.
“他们是想获得更多的武器吧!”秦风冷冷地道:”还是说,他们想要火药武器?”
“是的,他们有这个意愿!”刘兴文道:”他们现在在那里遭受到了有力的挑战.一个叫做孔雀王朝的三佛齐国家,正在不停地向他们发起反击.”
秦风敲着桌子,冷哼了一声:”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告诫过他们,适可而止,但他们却太贪心了.前几天,田康告诉我说,在我们越京城中,出现了很多来自三佛齐的人,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竟然发现在越京城,居然出现了一个奴隶市场,专门售买来自三佛齐,或者西大陆的奴隶,这事儿,你知道吗?”
刘兴文额头之上渗出了冷汗,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了.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秦风加重了语气.
“是的,我是想,在我们大明初期,也曾靠着这样的手段,从秦国等地贩买人口来充实我们的人丁,所以这一次,我觉得是可以仿效故智的.”刘兴文找了一个借口.
“笑话.”秦风冷然道:”当初贲宽他们,的确是拿银子买过人丁,但那些人到了地头之上,真是奴隶吗?他们一到,便分到了田地,牲畜,牛羊,房屋,转头就能给我们大明缴纳赋税,数年之后,他们就成了我们大明最忠实的支持者,现在,能同日而语吗?”
刘兴文低下了头.
“现在,我们大明还需要以这种手段来招揽人口吗?那些人,到了我们大明,真为我们大明做出了贡献?恐怕是满足了某些人的恶趣味吧?”秦风语气愈发的不善了起来.
“我听说此事之后,与田康专门去看过这个地方,其情之惨,让人不忍目睹.”秦风怒道:”一个个的人,被像牲口一样的牵上台去,让人像品评牲口一样的品评,像物件一样的加价售买.每天都有人死去,城外的化人庄,是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死去?这还不说,长途跋涉在途中死去的人丁!”
“陛下,这是臣的失职,下去之后,臣马上下令,禁绝此事.”
“这也算不上你的过错.”秦风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下令金景南,让其准备制定一部废奴法案,不禁是这些外来的奴隶,便是现在咱们家里的那些丫环,仆从,甚至于宫中的宫女等,都必须改为合同制,合同期满,去留两便.合同期间,这些人,都必须要有相应的待遇,其待遇不得低于我大明百姓最基本的收入.”
“陛下,我们大明最基本的收入现在是多少?是以大明本土计,还是将西地,楚地都算起来平均?”刘兴文问道,他家里,可也是有着不少的家生子仆从丫环的.
“回头政事堂便会讨论此事.”秦风道,”到时候你自然便知道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最终究还是会以三地的平均水准来定薪资吧.”
刘兴文长出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倒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海商必须要整顿.”没等刘兴文喘过气来,秦风接着道:”他们现在有些肆无忌惮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都敢干出来.他们以为远在天边,我们大明的律法就管不着他们了吗?”
“陛下,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刘兴文吃了一惊,”现在的海商,大都是武装商船,手里都握着不少的武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海外已经建立起来了一大批基地,特别是在三佛齐那些地方,我们官员一直是没有介入的.虽然他们有些事情做得有些过份,但每年都能从哪里给国家带来大量的收入,而且现在我们正在对齐作战,海外收入是极其重要的一块,他使得我们能在不动摇国本的情况之下,轻松地发动对齐战役.一旦逼得急了,那些人在海外自立,虽然说成不了什么气候,但终究是会给我们添些麻烦的.”
秦风冷笑:”如果说马尼拉动荡,还会让我们感受到压力,三佛齐那地方,嘿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国安局已经在收集一些证据了,当然不是以他们贩奴来说事,法无禁止则可行,既然以前没有这些律法,那他们做也也就做了,但其它的事情嘛,可就没那么好说了.海商联合会,必须进行一次大清洗.”
秦风说到这里,刘兴文顿时明白过来,皇帝要清洗海商的根子,并不在贩奴之上,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年来,海商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们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手伸得太长,长到让皇帝都感受到了不快.有些事情,刘兴文自然是清楚的,他本来以为皇帝并不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没有想到,皇帝竟然门儿清.
想到这里,不禁为有些海商开始悲哀起来,什么事情不好做,居然把手往官场上伸,往军队之中伸,想要更多地扩展自己的影响力.
如果说他们心怀不轨倒也真是冤枉了他们,他们的本意,恐怕只是想让自己在朝中有更多的代言人,能够建立起更庞大的利益关系,但这,终究还是触到了皇帝的逆鳞.
不作不死啊!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对他还真是不错的,恭恭敬敬,每有好处,总是会孝敬自己一份.
这些年来,这些人赚得够多了,但只怕,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
这可真是眼见得他起高楼,眼见得他宴宾客,眼见得他楼塌了.
“不要以为这件事是小事情.”秦风淡淡地道:”现在西大陆有不少的学生在我们这里求学,像威斯凯尔,盖森等就算是人杰,还有那数以百计的西大陆人,能够让马特乌斯和斯腾森将他们留在我们这里的,都是英才.这些人在我们这里学习,我们正在用我们的文化,深深地影响着他们,正在努力地让他们对我大明起羡慕之心,起亲切之意,将来这些人回到西大陆之后,必然会成为他们那里的一代精英,未来的西大陆,必然是他们这些人掌权,而我们,也会尽力地支持这些人走上高位,这样一来,我们才能真正建立起一个大明文化圈.让这个天下无处不彰显我们大明的影响力.如果让这些人看到他们的同胞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奴隶,你说他们会不会感同身受?会不会有刻骨的羞辱?会不会想要奋发图强,以图将业能够翻身?”
“可是陛下,这些人在我们这里学到了先进的知识,先进的技术,回国之后,还是会成为我们大明的麻烦了,依我看,倒不如在击败齐国之后,派遣大军,彻底将他们征服还更省事一些,更能让我大明千秋万代.”
“那有这么好的事情!”秦风冷笑道:”我们可以击败齐国,一统东大陆而不会有太多的后遗症,那是因为我们同文同种,说着一样的话,写着一样的字,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天下的精英也都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我们千里迢迢地去征服像西大陆这样的地方,必然会陷入到对方的拼死抵抗之中,纵然能获得一时的胜利,最终还是会深陷泥沼,不能自拔.有一句话你要记牢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管是我们也好,还是他们也好,都是会向前发展的,我们今天压迫他们有多严重,异日他们的反弹就会多强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收获的将不是友谊,而是仇恨.”
刘兴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为什么煞费苦心在西大陆引得他们互相争斗的道理所在.”秦风道.”我们可以成为促裁者,但不要成为压迫者.前者能获得的利益,远远不是后者所能比的,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也是让大明千秋万代的真正的因素所在.”
“臣明白了,外交部以后的政策,会以陛下今日的谈话作为最基本的原则.”刘兴文道:”三佛齐那边,臣会派人去与那个孔雀王朝接触.如果他们不愿意与我们建立起联系,那我们不妨在那里扶植一些反对他们的势力,而不是我们直接赤膊上阵.”
“与他们联系之前,还是要先教训一下这个孔雀王朝的.让何鹰带着太平号战斗编队去一趟吧.”秦风道.
刘兴文大为惊讶,刚刚秦风还在大谈睦邻友好,转眼之间就又出动了强悍的第一舰队.
“你不将他打痛,他就不会老老实实的与你谈判,咱们的那些商人既然已经把屎弄了一屁股了,咱们怎么也得先替他们擦干净了再说.太平号编队此去,正好也将在那里无法无天的海商整顿一下,让他们清楚,即便是在那里,也不是法外之地.一个个回到大明就衣冠楚楚,一出去就变成了衣冠禽兽,可不能让他们成了习惯.”
刘兴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正是这样吗?那些人到自己府上,一个个温文尔雅如谦谦君子,但到了这些殖民地上,那一个不是喝人血的主儿?
“公事就说到这儿吧!”秦风摆摆手,”有一件事还是要给亲家道个喜,你要当外公了,我也要当爷爷啦.”
听了这话,刘兴文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将手里的公事忘得干干净净.女儿嫁为太子妃,如今又有了孩子,如果能生下一个儿子,那这位子,可就稳稳当当的了.
“恭喜陛下.”
“同喜同喜.”秦风笑道:”今年过年,咱们就两家合一家,一起好好地喝几杯.”
2005:空中没有了,水上又来了
莱州,徐俊生终于盼来了他期望已久的好天气。当然,他的好天气,便是大雪飘飞,狂风肆虐,时不时地还夹杂着一场雹子。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之下,从螃蟹湾那边才不会有飞艇飞到莱州郡城这边狂轰乱炸一番。
天上的那些飞艇已经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的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到如今的五花八门的各类图案,最多的一次,一下子来了四架飞艇,一路从红河的南岸炸到北岸。你要说这些轰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倒也不见得,但在百姓之中造成的困扰,对士兵的士气的打击,却是无以伦比的。
因为你面对着这样的攻击,无能为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空中扔下一枚枚炸弹,然后听到他们在某个地方爆炸。
每天都会有伤亡的报告递上来,从最初明军还选择性的轰炸军事设施,朝廷官衙,到现在,他们根本就懒得再看了,反正到了上空,随随便便地扔下数枚炸弹,在城市之中开放几朵死亡之花之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去。
明人不在乎能给对手在物质之上造成多大的损失,他们在进行一场长期的心理战。这一战术,到目前为止是成功的,百姓逃亡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些人想千方设万计地向着红河上游逃走,不惜花费巨额银钱贿赂那些守卫关卡的士兵,也有一些穷困之极甚至不怕死的家伙往明人的控制区域逃。但不管是那样,莱州郡城的军心民心都在一天天的下路。
街面之上盛传的徐俊生要炸莱河大堤淹没莱州郡城江南区域的谣言被徐俊生采取的铁腕手段强行镇压下去了,为此掉了脑袋的不下数十人,明面之上是没有这些传言了,但私底下却是禁绝不了的。
从祝若凡提交的报告上来看,江南正在掀起逃亡的热潮,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往明人控制区域逃亡。
对于这一点,徐俊生很是恼火,虽然说明人在收拾人心之上是极有一套的,他们在控制区内所做的那些事情,徐俊生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如果这里头没有祝若凡的故意纵容,任由这些人逃离的话,这些人也是根本走不脱的。
徐俊生知道祝若凡在想些什么,他实际上对于守住莱州南岸是没有信心的,只怕已经报了与城偕亡的心思,而那些普通的百姓,他却认为能逃一个是一个。因为当自己炸了莱河的时候,莱州南岸区域将尽成泽国。
可笑的妇人之仁。徐俊生有些恼火,但又不得不敬佩祝若凡这样的人。那是一种纯粹的军人气节,自己可以死,但却不愿自己保护的人枉死。
徐俊生自己也想当这样的人,如果这样就能挡住明军的话,问题是,即便这样做了,仍然毫无作用。
明军在拿下螃蟹湾之时,便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未尝不与自己准备炸莱河这件事有关,谣言能在这里传播,明人当然也会知晓,不管是不是事实,他们的主帅都会反复考量一番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至少自己还是拖延住了对手前进的步伐。
河面上传来了突突突的声音,又让正在视察北岸江防的徐俊生心烦意乱起来,天上的威胁是没有了,水面上的威胁终于还是来了。
从螃蟹湾失守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只要不是明人那种庞然大物的军舰,给人的压力总会小一些。徐俊生的这种想法,在第一天看到明军的内河战船之后,便被击打得粉碎。
灰白色的舰身速度奇快,纵然是沿江逆水向上,比起大齐的内河船只顺流而下还要快。大齐已经没有水师了,但徐俊生还是竭尽全力搜罗了一些内河船只,组成了一支船队,但第一天,就被明人一艘孤零零的战船给按在河上痛揍了。
徐俊生这是第一次看到水战。当时的场景让他震撼之极。
明军的那艘战船没有丝毫给齐军接近的机会,就是那样一炮接着一炮地将一艘艘齐军船只给击沉在莱河之中。那凶猛的炮火,那转动的炮塔,那奇快无比的射速,都给予了他深刻无比的映象。
看到这一切之后,他忽然很是理解祝若凡为什么守不住螃蟹湾了,那时的祝若凡可是面对着十几艘庞大的明国战舰,而敌人的每一次齐射都是数十发上百发炮弹,祝若凡能够在螃蟹湾守上半个月,已经难能可贵了。
“祝若凡讲,这种舰船应当是明人的最新战船,当初在螃蟹湾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这种火炮。”丁声明看着一边摆放着的几块破烂,那是敌人打上岸来的炮弹爆炸之后留下来的残片:“全部由铜打造,明人,可真是有钱。”
“人比人,得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