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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59)

    霉头,听说另外几座城门,都有人因此而掉了脑袋.
    可是没有外水儿,日子便过得艰难无比了,看着过去养得白白胖胖的娃娃现在饿得面黄肌瘦,魏老五就感叹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所幸的是他还有这样一个差事,每天的饭食,他都要悄悄地藏起来一些,然后带回家去,让婆娘娃娃度命.
    他虽然还有家小,但上面却没有了长辈,总算还是能捱过去,还有不少人,上有老,下有小,这日子就更是过得苦不堪言了.
    他探着脑袋,百无聊赖,凉风总是嗖跟地往脖子里灌,每看一会儿,他都会缩回来躲一躺,等到人流多起来的时候,再探出脑袋来,哪怕这个时候有人趁机不丢钱溜进去,他也懒得去管.
    都是一些可怜人呢,就算是自己替那天的行为赎罪了,指不定便有人因为少投了这么一两个铜板而能多活几天呢!
    这日子,谁都不容易啊.
    将脑袋缩在门后,他忽然听到了杂乱的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惊慌的喊叫声,然后便看到一大群人从城门外跑了过来.
    这可不行,一两个人还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一大群人再这样做,要是让上官看见了,只怕这差事就保不住了,他噌地一下从门后跳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准备恐吓一下这些向城内乱跑的人的时候,便清楚地听到了巨大的嗡嗡嗡的声音.
    他抬头,顺着城门方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嘴巴瞬间张大的足以塞进去好几个鸡蛋.
    大明日月旗!
    在天上!
    他怪叫了一声.
    毕竟是当兵的,胆子还是要稍微大一些,他倒没有随着那些人往城内跑,而是木雕泥塑地站在原地,看着天上那些奇怪的巨大无比的飞行物,拖着长长的日月明旗,向着洛阳城方向飞来.
    “明人打过来啦!”好半晌,他才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嘶吼起来.
    城门洞子里的小屋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一群士兵从内里蜂涌而出,然后与他们的伍长魏老五一起,被蜂涌而来的人群挤得立足不住,身不由己地向着城内方向涌去.
    洛阳城头,百余年来,第一次敲响了警钟,顷刻之间,警钟便一座接着一座的响起,先是环绕着整个城墙,然后从城墙处向着内里扩散.
    天空之中,韩当瞪大眼睛看着下面这座巨大的城市.
    这是一座比现在的越京城也丝毫不逊色的大城,此刻他飞在空中,刚刚抵达城市的边缘,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这座城市的另一头.
    “散开队形,扩大范围!”他一边欣赏着雄伟的洛阳城,一边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十艘拖着长长的大明旗帜的飞艇哗啦一声散开,从一字长蛇变成了横向拉开,每一艘飞艇之间都拉开了百米余的距离,齐唰唰地从洛阳城头之上飞过.
    “五号艇,六号艇,准备释放传单!”韩当看到了下面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临来的时候,国安部的人可是给他们做了不少的功课,看到这些标志性的建筑,便代表着他们抵达到了洛阳城的中心.
    无数的五颜六色的传单,从天空之中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飘落下来,起先是一大砣,然后被风一吹,哗啦啦便四散而开,向着洛阳城飘散下去.
    城门口子上,魏老五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去的飞艇,呆若木鸡,不知过去了多久,飞艇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仍然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一张传单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无巧不巧地覆盖在了他的脸上,他这才一把将他扒了下来,四处瞅瞅,然后赶紧塞到了怀里.
    那上面有很多的字,可是他不识字.
    2031:影响
    这一天,洛阳万马齐谙.
    洛阳作为千年古城,齐国的经济中心,在这里聚集起来的人口,比起大明都城越京城也少不了多少.现在的越京城,既是大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这天下的政治经济化之上,齐国人还是很鄙薄明国人的.
    但今天,不单是普通齐国人,还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传闻的生意人,抑或是那些大齐官员,军兵,或者是迷之自信的自认为高尚的大齐读书人,统统都目瞪口呆地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十艘飞艇拉着巨大的大明日月旗,在洛阳上空往来盘旋.
    他们不认识飞在天上的那些什么,但那面巨大的日月明旗却实在太过于显眼了,这天下人还有谁会不知道大明的旗帜是怎么样的呢
    说实话,直到现在,洛阳人也没有觉得明国人能打得赢齐国,更别说能打到洛阳来了,但现在,明国人却偏偏来了,还是从天上来的.以他们做梦都不可能有梦的方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所有人都呆滞了,然后便是恐惧.
    当无数的花花绿绿的传单自天而降的时候,前一刻仿佛死去的洛阳城,顷刻之间便了.
    了的洛阳失去了平时的雍容,也失去了平时的沉静与端庄,这一刻,他就像一个端庄贤慧的大家闺秀,突然之间便变成了一个失心疯的野女子,完全失去了控制.
    此时此刻,没有人在第一时间维持秩序,因为洛阳的官员们也都惊呆了,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也都恐惧了,巡捕班头们更是不堪,大都在第一时间将自己藏了起来.
    数十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完全失去了秩序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平时隐藏在人内心深处的兽性,在这种不可控制的因素的刺激之下,突然就一下了迸发了出来,平时不敢干的事情,在这一刻,却都不顾一切地干了出来.
    飞艇在洛阳城的上空并没有停留多久,盘旋了数周,抛洒下了传单,确保每一个洛阳人都看到了飞在天空之中的他们之后,他们便扬长而去,直奔他们最终的目标:长安城.
    而失去控制的洛阳直到十数天之后,才被终于清醒过来的官府控制了下来,然而这个时候,洛阳已经是损失惨重了.成千上万的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之中失去了性命,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商铺,官府衙门都受到了冲击,洛阳城内的仓储被冲击,被抢,被烧,给本来就经济异常困难的官府再一次重击.
    但这还不是更重要的.
    重要的是齐国朝廷一直花费了大心力编织的谎言在这一刻被戳穿,在经济无比困难之下,勉力聚集起来的人心,被击打得粉碎.
    明国为什么要在洛阳散发传单而不是干脆扔下炸弹呢
    很简单,因为洛阳聚集的都是大富豪,大商人,这些人别看在政治之上并没有多大的发言权,但实际上,他们在民间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因为靠着他们生活的人成千上万,就像是杨巡,在洛阳城内,也许一个小小的巡捕就能好好地为难他一番,但到了卢镇,他立刻就成了本地上的太上皇,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这些人心思是很活络的,心思不活络的人,也根本在商海之中混不下去,相比于一般人,他们的消息也是灵通的,先前或多或少他们都听到过一些传闻,现在亲眼所见更是铜铜铁铁的事实,这些人在平静下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们所谓的活下去,自然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只要命在就好,他们想的可是不但要命,还要钱.傍大树,抱大腿,这自然是不二的法门.
    既然齐国眼见着不行了,那么马上另选一根大腿去抱,对他们来说,心理上没有丝毫的障碍.当洛阳再一次恢复了秩序之后,这些人,立刻便派出了他们最为心腹的家人秘密离开了洛阳,他们去的地方,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国.
    而大明国安部的谍探们,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他们频繁地活跃在洛阳城中,在余长远的幕后控制和指挥之下,开始编织一张张大br >
    正如余长远对杨巡所说的那样,这一天过后,他,成为了长安城无数人想要傍上的大腿.
    韩当在洛阳城上空耀武扬威了一番之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洛阳城中的一切反应尽数落在了他的眼中.
    齐国让他很失望.
    不管怎么说,洛阳也是齐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重要性仅次于大齐都城长安,但这里的官府,军人,在遇到事之后的反应让他甚是不屑.
    这些齐国人的反应,甚至还远远不如当初他在马尼拉作战时候遇到的那些猛虎王朝的军人们.那些来自西大陆的军人们也是从来没有见过飞艇这种武器,但他们在第一时间碰到一种他们完全不了解的玩意儿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不择路,而是选择了战斗.
    哪怕明知毫无作用,但他们仍然在锲而不舍地战斗.
    而号称天下第一大国的齐国军人,居然在这种要命的关头,集体失声,慌了神儿,如果此刻外面真有一支大军,韩当相信,只要他投下炸弹在城中炸响,外头一个冲锋,只怕就能将这鼎鼎大名的天下名城一鼓而下了.
    “不过如此!”他轻蔑地道:”向长安进发,让我们去看看齐国的都城,又是怎样的一番风貌.”
    十艘飞艇收起了大明旗帜,重新聚集成为一字长蛇阵,仍然由韩当的飞艇打头开路,向着最后的目标长安城出发.
    在他们的身下,与早些时候一样,仍然有着无数的战马在奔腾着,追逐着,但慢慢地,便再也看不到那些追逐的身影.
    旧的被甩掉了,但新的仍然在不停地出现.
    大明的飞艇一路制造着持续不断地恐慌,从潞州城开始,一直向着长安城延续着.越向齐国内腹走,造成的恐慌情绪就越发地严重.
    而此时的长安,却仍然一片平静,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当然,消息也不可能比明军的飞艇来得更快.
    天子脚下,与另处自然不同,这里,虽然生活水平较之过去有了较大的下降,但却仍然维持在温饱水平之上,街上店铺的货物虽然少了许多,但仍然可以满足百姓们的日常所需,街头之上,过年的喜庆气氛已经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有钱没钱,终究还是要过年的.
    长安城中的皇宫仍然金壁辉煌,在冬日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虎背熊腰的卫士们手持着亮闪闪的大戟肃然挺立.
    与外面略显轻松喜庆的气氛不一样的是,皇帝曹云却是眉头紧锁,一边看着前方的军报,一边长吁短叹.
    形式极其地不空你观.
    常宁郡,明军虽然还没有展开大规模地进攻,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在开始准备一场大战役了,已经发生的几次战役,无一来是在为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役做着铺垫,吴岭攻打的那些地方,全都是常宁郡齐军的一些关键节点,而无一例外的是,在这些必须要争夺的军事要点之中,齐国军队都吃了败仗.
    不是齐军战士不英勇,而是敌人实在太强大.
    在双方武器的巨大差距之下,单靠勇气,鲜血,生命是远远不能填平这其中的差距的.鲜碧松在奏折之中很悲观地表示,在这场大战役打响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这两年修建的防御工事,尽量拖延战事的进程.
    当然,他也会在某些时间,某此地点,发起反攻.但深谙军事的曹云却很清楚鲜碧松奏报上来的那些反击计划,无一不是在用士兵的性命来拖延明军前进的速度.
    换而言之,鲜碧松毫无获得胜利的信心.
    相比起常宁郡,莱州就更让人担心了.
    丢掉了螃蟹湾,莱州便等于丢掉了大门上的那把铁锁,现在门虽然还关着,但却只不过是虚掩而已,只需要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用力一推,这扇大门马上就会洞开.
    丢掉莱州,红河流域门户洞开,明军的水师便可沿着红河溯流而上,占据红河流域,齐国就会像是被一把利刃从中一剖为二.
    在徐俊生的奏折之中,曹云看到明军又出现了新的武器,安装在内河战船之上的一种新式火炮,徐俊生将其称为速射炮.
    旋转自如的炮塔,几乎是持续不断的射击,这让曹云看向了挂在他书房墙壁之上的一柄大明1式.
    齐国人虽然拿到了大明1式的枪支样品,但匠师营的大匠们,努力了这么久,却连一柄样品也拿不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了另一份奏折,那是辽东秦厉奏请朝廷调取雷东所部支援红河流域的奏折.
    明人现在已经插手辽东荒原了,但齐国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与明国人在那里较量,秦厉只想保住那里的猛火油工厂而已.
    提起朱笔,他在奏折之上重重地签上了准奏两个大字.
    2032:轰炸长安(上)
    辽东告急,莱州告急,常宁告急!
    战争还没有正式地展开,但各个地方之上遭受的压力已经让边境将士喘不过气来,曹云站起身来,走到了墙上巨大的地图之前,凝视着那一条条由鲜红的朱砂勾勒出来的敌我双方的分界线。
    明人的势力已经从数个方面对齐国形成了包围,这还不算明国人在海面之上的实力,如果也算上的话,那齐国就算是被四面包围了。
    就算是齐国疆域广阔,有着极深的战略空间,但在这样的大势之下,仍然让人一看便触目惊心。
    他的手指头重重地戳在了潞州方向。
    与其它地方相比,或者这里,才是齐国的一线生机所在。与常宁郡交界的明国桃园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兵营,从明国建立之初,秦风便设立了武陵战区,吴岭在哪里经营了十年之久,现在的武陵战区,道路密布,交通发达,不仅有着纵横交错连接各地的驰道,更有勾通各郡的铁路交通,不管是兵员还是物资,他们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将全国的力量动员起来投送到这里,这一带,毫无疑问将是明国的重点进攻地区,这也是鲜碧松感到压力如山的原因所在。
    因为明国人在这里投诸的力量,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武器配备,较之大齐,都是强大得太多。
    而在莱州,因为明国水师的存在,齐国人也毫无胜算,一旦莱州没有了,有着齐国水师的支撑,他们的部队可以沿着红河流域一路向上,依托这一片区域发达的水域网,对齐国进行分割打击。
    而辽东荒原,曹云并不是太担心,女直人桀骜不驯,齐国人就算丢掉了哪里,明人也不见得就能在短时间内能驯服他们,晚重要的是,明国不可能在哪里聚集大部队,最多也就是煽动收买那里的女直人对齐国的延吉造成一定的困挠而已,秦厉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上折奏请皇帝将雷东所部调去支援红河流域的防守。
    大海已经不属于齐国,千里海域,明国人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陆作战,但与辽东荒原一样的理由,水师部队能投送上岸的部队是有限的,而且受到作战半径的限制,一旦远离水师的支持,他们在物资补给,弹药补给之上出现问题之后,也不可能对大齐造成致命的伤害。
    齐国当然不可能坐视明国人对他们发起一轮轮的进攻而始终被动挨打,反击,当然要有反击。而反击的重点区域,就是潞州。
    曹云麾下第一大将郭显成自曹云登基之后,便一直呆在潞州整饬军备,编练军队,为的就是这一天。
    身经百战的曹云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大家,也同样是一位战略大师。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只能于诸多不利之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子。
    昆凌郡的周济云能力不俗,麾下也集结了重兵,但楚国毕竟新归明国不久,不管是昆凌郡也好,还是整个楚地也好,在道路交通,物资出产等方面,与明国本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如果要靠着从明国本土运送的话,这需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而且还不见得能收到好的效果。
    显而易见,秦风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所以在战备物资的配发之上,是偏向于莱州方向与常宁方向的,这并不是秦风对于军队有所偏爱,而是受到了实际情况之下的影响。
    周济云所部,在武器装备之上与齐军相差并不太大,双方基本是等同于在一条水平线之上,只不过他们的火炮威力要更大一些而已,而主力军队,仍然在大规模地使用冷兵器。
    郭显成与周济云现在是对手,但更是多年的老战友,老朋友,双方都异常熟悉彼此的作战手法。
    这一战,曹云将宝押在了楚地昆凌郡方向。鲜碧松只能靠着自己去拼力支撑,这也是曹云对于鲜碧松在常宁郡一带无所不用其极地捞钱,扩充军准视而不见的原因所在。
    除开潞州,在沧州,曹云也给予了极大的希望,虽然拓拔燕死了,但沧州的主力仍在,曹云已经准备大规模向沧州增兵,然后向着横断山脉再度发起反击,在那样复杂的崇山峻岭之中作战,明国的武器优势将被降到最低不平,如果能够在哪里取得进展,对于整个战略形式将有着极大程度的改观,要知道,一出横断山脉,可就是虎牢,如果能拿下虎牢,就能割裂明国与秦地之间的联系,这就等于在明国的腰腹之间狠狠地捅了一刀。
    明国人打他们,齐国人也自有一套,曹云想得就是各打各的,不说他在楚地能够获得多大的胜利,只要在他寄予希望的两个战场之上取得突破,就足以让这场战争变得均势起来。而不像是现在,齐国全面被动挨打。
    站在地图之间,曹云反复地才量着自己谋划已久的整个战略,这已经是齐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必须要紧紧地抓住。
    现在国内经济形式几临崩溃,内部矛盾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全靠着军队的强力弹压才勉强稳住,但所有的这些,只要在战场之上取得一定程度的胜利,便能获得最大程度的缓解。
    外部战争历来都是缓解内部矛看的最好手段。
    新年过后,这场战争无论如何也要开始了。明国人拖得起,齐国却是拖不起了。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便干脆痛痛快快的,在战场之上一决生死吧。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饿了,看了看窗外,已经过了午时。正准备吩咐人传膳的时候,隐隐约约之中,他却听到了警钟的声音。
    他顿时怔住了。
    长安城从效外的那些卫星小城开始,便建起了报警传讯的钟楼,但这些钟楼从建成之日起,几乎便是一个摆设,从来没有被启用过。作为整个天下中心的长安,他的安全性,向来勿容置疑。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干脆走到窗户边,倚窗侧身。
    的确是警钟之声。
    钟声示警来得好快,先前还是模模糊糊的,也只有他这种武道大家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但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城内,旋即,城风无数的钟楼开始回应,向一阵风一般地迅猛无比地刮向了整个长安城。
    曹云呆住了。
    整个长安城的人也呆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彼此对视,警钟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响着,但却不知道敌人会从那个方向出现。
    长安是大齐的首都,那里会有敌人出现?
    众人迷惑不解,四下张望,不明所以,便只能仓惶而归。
    有家的奔家,住店的奔店,官员们快速地跑向自己的衙门,军队开始了紧急集结。
    一个个的高官显贵,骑上了快马,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皇宫。
    长安城的警戒措式是极其完备的,敌人的确来了,是从天上来的。在离长安城五十里外,第一座钟楼上的警戒士兵在发现了这些空中来客之后,虽然惊惶无比,却仍然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拼命地敲响了那口巨大的示警大钟。
    然后,他便只能目送着那些飞艇越过了他,扬长而去。
    飞艇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声波的传送速度,天空之中的韩当便在一座接着一座钟楼示警的伴奏钟声之中,向着长安城飞去。
    临近长安城,韩当举起了望远镜,凝视这座矗立于大陆之上作为政治中心的辉煌的城市上百年的长安城。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他感叹地道。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长安城呢,从空中看过去,一眼根本就无法看到尽头。
    十艘飞艇已经不再是一字长蛇阵了,此时此刻,他们再一次排列成了横队,彼此之间远远地拉开了距离,巨大的大明旗帜悬挂在飞艇的后方,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当看到了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与在洛阳看到的不一样的是,此刻的长安城头已经是兵马密布,刀枪如林了。
    很显然,这里守卫的士兵与洛阳的那些兵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看到天空之中的飞艇,他们依然显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但却仍然钉子一般地扎在城墙之上。而那些军官们虽然紧张得脸有些变形,却仍然在城头之上跑来跑去,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切的韩当,也不得不赞一声,这果然是一支精锐强悍的有力之师。
    “不必理会他们,直接飞越城头,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皇宫。”韩当一边观望着下面的形式,一边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在这个距离之上,他丝毫不担心齐国人有什么武器能够威胁到他,因为此刻的他们,飞得足够高。真正危险的时候,是在轰炸齐国皇宫的时候,为了准确地将炸弹丢进皇宫,他们必须要降低高度。
    飞艇肆无忌惮地飞越了平素那似乎高不可攀的城头,飞艇上的人员,看着下面飞起的黑压压的羽箭,重弩,都是轻松地大笑了起来。
    2033:轰炸长安(中)
    愚民政策最大的好处就在于那个美丽的肥皂泡没有被戳破之前,人们看到的便只有那些光彩绚烂的美丽外表,每个人都鼻孔朝天,自我感觉异常良好,大有天第一,我第二的舍我其谁的气势。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美丽的肥皂一旦爆裂开来,露出内里丑陋不堪的真实面目之后,所有人便被从云端打落到尘埃,每个人的自信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爆击,立马便从最高傲的变成了最卑落的。
    长安城里的人,大体之上便是这一种人了。
    在前朝大唐时期,这里是天下的中心,他们是天之娇子,大概看其它地方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乡巴佬,泥腿子,到了四家分唐,齐国立都长安,长安仍然是天下中心,他们照样还是天子脚下的臣民,天第一我第二的心态得以继续延续。
    当这种心态保持了千余年之后,长安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根深谛固的那种观念,自己才是这天下的中心,自己才是这天下最强悍的一批人。
    人可以有自信,但不能自大,可以有骄傲,但不能有骄横。
    齐国想千方设万计地隐瞒着这天下的真实情况,明国人灭秦吞楚,在他们的宣传之中,这是大齐在驱使着明国这个马前卒为他们一统天下扫清障碍,等到明国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大齐自然会对明国以致命的打击,从而最终完成天下一统的伟业。
    在齐国人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个可怜的明国,先是与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秦国人死拼,然后再与天下最富的楚国人硬扛,两场大战打下来,虽然赢了,但也必然是民生凋敝,国力大损,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齐国却一直在坐山观虎斗,在养精蓄锐,积蓄力量摘取最后的果实。
    这简直就是经典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直到今天,大明的飞艇拖拽着巨大的日月明旗,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齐国的统治中心,长安城之后,这些人才有些懵懵懂懂地看到了被层层迷雾遮挡住的真相。
    明国,似乎一点儿也不弱。
    他们,居然有能力直接对长安发动进攻?
    天上飞着的东西,他们还不认识是什么,但那面大明旗帜却实在太显眼了。街上正在采买年货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些巨大的飞行物在头上掠过。
    他们有的人手里还端着饭碗,举着酒杯,有的手里还抱着布匹,提着刚刚采买回来的一些腊货,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嘴里含着霜糖,男人挑着担子,推着小车,或者勒马而立,或者自马车之中探出半个身子。
    姿态各异,但表情却是相当的统一,那就是眼睛呆滞,瞪得大大的,看着天上的飞行物。
    这是什么东西?
    居然能在天上飞?
    明国人,居然能直接侵袭到长安了吗?
    哪些脑子还能活动的人,此刻想的无一例外,都是这个问题。
    首辅府,田汾已经相当苍老了,皇帝在冷落了他一段时间之后,再一次将齐国的内政大权交到了他的手中,但此时的齐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形式比起先帝在位的时候,不知要恶劣了多少。
    这倒不是说曹云本身有多么差,只不过在那之前,明国人一直在慢慢地布局,到了曹云刚刚登基的前两年,这种布局随着双方签定和平协议而突飞猛进,当所有布局完成,所有的明里暗里的棋子同时发动的进候,齐国的形式,便在顷刻之间恶化了。
    相比起齐国执政者们,明国上至皇帝,下至部堂高官,他们对于经济,金融等这些非暴力武器的了解不知要高明多少,特别是在对楚国的征伐当中,让他们积累了太多的经验,对这些东西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学会了更多的更隐蔽的破坏手段,而这些手段,又毫无例外地全部运用到了齐国人的身上。
    当齐国人吸取楚国的教训全力抵挡明国在这方面的侵袭的时候,殊不知明国人将无数的手段改头换面,重新置换了一身新行头之后,便又毫无障碍地在齐国人身上施行了。
    这是认知上的差距,就像你想让这个时代的人去了解精确制导导弹是什么什么东西一样,就算你解释得再详细,对方也一定以为你在讲一个神话故事。
    当明国人开始了他们的精准打击的时候,齐国人那看起来光鲜耀人美丽冻人的瓷美人便被轻易地打破了。
    这就像多米诺骨牌,当第一个倒下之后,后面的便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将会一块接着一块的倒下,最终威胁到本源。
    直到这个时候,曹云还没有认识到所有的根源都在明国人的身上,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擅长经济而造成了这些问题,所以他将冷藏了许久的首辅田汾再次委以重任,希望这位老首辅能挽狂澜于既倒。
    不过田汾不是神仙,重新出山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地当好一个裱糊匠,拆东墙,补西墙,努力地维持着一个老旧帝国的基本运转,为了这个,他边计划管控经济这样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田汾心中其实很明白,齐国的经济已经是积重难返了,在早年间,齐国经济勉强还能算是外强中干,但先是经历了清洗豪强世家,再又遭到明国的多重打击,现在已经是毫无办法了。大量金银外流,大量地铜钱被收集起来重新进炉冶炼打造火炮,国内出现了钱荒,朝廷仿效明国发行纸币,却没有低押物来保证这些纸币的信用,发行不久便沦落成了废纸,民间甚至于退化到了以物易物。
    经济的严重倒退,使得国家税收大幅度下降,而为了供养军队,打造军械,充实军备,朝廷便又不得不横征暴敛,加税加赋。大量的自由民因为交不起赋税而抛下自己的土地,抛下自己的店铺加入到了流亡的大军之中。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朝廷付出了偌大的代价,打击豪强,改决土地兼并所带来的红利,已经消失殆尽。
    田汾心力交萃,连续十数天的高强度连轴转之后,他终于昏倒了在首辅的公厅之内,今天,也不过才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哪怕是病倒了,事情也还是要做的。回到了家的田汾,照样被追着送过一在叠叠的公文,他只能硬撑着精神,闭着眼睛由人念着公文之上的内容,然后再口述处理意见,由书办们录上之后再发出去。
    每处理一份,他总是要喘息着休息上一段时间。
    外面的喧闹之声,惊动了书房之中的田汾。
    此刻的田汾,极端地怕闹,所以家人大屋里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走路无不小心翼翼,但此刻,院子里居然有人在大喊大叫着飞奔而来。
    田汾的护卫蒋通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准备推门而出,要将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提溜出来直接扔到墙外去。
    “蒋通,扶我出去看一看。”田汾却是摆了摆手,自己府内的人,不会是那种一点小事儿就惊慌失措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蒋通走过去扶起了田汾,一个本来身材高大的老人,此刻却似浑身没有了三两重,软趴趴地倚在蒋通身上,几乎是被他托着走出了书房的门。
    脸色苍白的田汾出现在了院子里,惊慌失措的家人们似乎有了主心骨,不再乱跑也不再乱喊,却是将手指向了天空之上。
    田汾抬头,刚好看见十艘飞艇拖着巨大的日月明旗帜,正从他的府邸之上飞掠而过。
    “飞艇!”田汾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普通百姓不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不但知道,他还很清楚这些飞艇究意是干什么用的?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难不成仅仅只是拖着旗帜来耀武扬威一番吗?看着飞艇前进的方向,田汾的脸上居然涌上了一层层的红晕,他伏在蒋通的手臂之上,大声地咳嗽起来,雪地之上,瞬息之间便开出了一朵朵鲜红的梅花。
    “首辅!”蒋通大惊,想要抱起田汾走回屋内。
    “别动,别动,听,听!”田汾手指用力地抠着蒋通的臂膀,是那样的用力,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蒋通的肌肉之中。
    田汾的首辅居所距离皇宫并不太远,也就仅仅一条街的距离。田汾抬起头,嘴角还有着殷殷的血迹,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飞艇。
    然后,他便看到了其中的一艘飞艇之上,宛如母鸡下蛋一般,一样黑漆漆的东西从腹部掉落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了远处的皇宫。
    片刻之后,犹如闷雷一般的声音便隐隐地传了过来。
    “明军飞艇在轰炸皇宫!”蒋通骇然色变。
    “不然呢!”田汾低下头,苦笑着:“他们千里迢迢而来,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长安城最有价值的目标,不外乎皇宫了,蒋通,战争的模式已经变了,从此之后,再也不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扶我进去吧!”
    “首辅,这个时候,我觉得还是外面更安全。”
    “放心,他们还瞧不上我。”田汾摇头道。
    2034:轰炸长安(下)
    天空之中,十艘飞艇中的五艘没有轰炸任务,此刻正拖拽着大明日月旗散开在偌大的长安城上空盘旋,另外五艘则在韩当的带领之下,执行着此行的终极任务,轰炸齐国皇宫。
    韩当举着望眼镜,透过飞艇的琉璃窗,略略带着些紧张的神情仔细地搜寻着地面的布防情况,飞艇的高度在不断地下降之中,他必须确保整个编队的安全。
    齐国的皇宫在地面之上看,自然是占地颇广的大片建筑,但从现在他们这个高度看过去,大概也就只有脸盆大小的模样,这样的高度想要将炸弹准确地扔到皇宫之上,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真要在这个高度上扔的话,想要击中对方,大概也只有靠运气了。
    他千里迢迢,翻越千山万水而来,可不是来碰大运的。
    高度在持续地下降之中,此刻,在望远镜之中,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皇宫四周的布局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皇宫周边奔走,皇宫内里,从那些密密匝匝的房屋之中,也涌出了一队队的士兵。
    在皇宫外城,内城两重城墙之上,韩当终于找到了一个个突起的城楼,将视线聚集在那些地方,果然,他看到了一台台地重弩正在昂起脑袋,向着天空瞄准。
    当初在马尼拉的时候,猛虎王朝的军队便曾改装过重弩,用来对付天空之中的飞艇,有效杀伤能够达到三百步左右,这差不多就是三百米,而齐国军队早就知道了大明有飞艇,他们不会不想办法克制,而一旦弄出来这种东西之后,皇宫这样的地方,自然就会是第一批装备的。就像韩当现在在空中看到的城墙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炮一般。
    如果仅仅是漫炸一通,韩当大可以在这个高度之外投下炸弹,然后听天由命,炸到哪里算哪里,但这一次任务非同一般,政治意义比起军事意义要重要得多。要说这一通炸弹下去,能将长安破坏得有多么地严重,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五艘携带了炸弹的飞艇,就算将所有的炸弹都集中投入到皇宫之中,也没有可能将皇宫完全炸平。
    韩当最想炸的是皇宫中的正大光明殿。
    那是位于齐国皇宫东西南北两条轴线交汇的正中间,也是齐国举行正式朝会的地方,在一般人的看来,正大光明殿是代表着皇帝的威严所在,也是权力所在。
    谁入主正大光明殿,谁就是齐国的主人。
    “所有飞艇注意,发现重弩台十二座,现在我将下降高度引诱对方发射。”韩当让信号兵用旗语将命令传达出去之后,他所在的飞艇开始迅速地下降高度。
    此时,他的领航员已经找到了那条轴线,下降的过程当中,飞艇沿着纵轴线向前疾飞。
    城楼之上,皇太子曹睿愤怒地瞪视着远处正迅即飞过来的飞艇,在他的身边,一排五架重弩正在缓缓地调整着角度。
    这架明军飞艇是如此的肆无忌惮,目标是如此的明显,他们就是想要去轰炸正大光明殿。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座金壁辉煌,木秀于林的大殿,眼神却在瞬息之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他知道,他的叔父,现在大齐的皇帝就在正大光明殿之内办公,如果如果明军的飞艇过去了,如果明军成功轰炸了正大光明殿,如果明军炸死了他的叔父,那自己
    这一瞬息之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一个血色之夜,整个长安城陷入到了极度的混乱当中,到处都是奔驰的骑兵,到处都是声声的呐喊与厮杀,最后,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定格在了父皇临死之前对了的嘱托之上。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身边将领的吼叫之声让他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的脸有些发烧,自己在想些什么呢?国家危难,难道不应该是齐心协心,共渡难关吗?曹云要是真的死了,只怕现在的齐国马上就会面临分崩离析之局面,边关那些掌握重兵的大将,那一个不是曹云亲手一个个提拔起来。
    “发射!”他的手重重地劈了下来。
    五台重弩发出了低沉的呜呜之声,向着空中的飞艇疾飞而去。此时,飞艇距离他们只不过两百步的距离了。
    重弩射出之后,士兵们立即忙碌地准备着第二次填装,这种重弩虽然有一定的防空效果,但问题是,实在太过于笨重了,需要利用绞盘给弓弩上舷,事实上对于飞起来快如疾鸟的飞艇,他们也只有一次发射的机会,等他们第二次填装好之后,敌人的飞艇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曹睿死死地盯着重弩飞过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
    飞艇在瞬息之间发出了震耳的轰鸣之声,在曹睿这个位置之上,他能清楚地听到那种声音,然后,他便看到刚刚还在水平飞行的那艘飞艇艇头猛然翘起,向上一个跃升,距离他们更近了,但却轻巧地避开了激射而去的五枚重弩。
    下一刻,飞艇便带着巨大的轰鸣之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向着正大光明殿疾飞而去。
    曹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神情竟然显得有些轻松起来。他回头追寻着那艘飞艇,看到沿途仍然有重弩在向着天空发射,但很显然,重弩对于飞艇构成的威胁并不大。
    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尽力了啊!他将目光看向了天空之中其余的那些飞艇。
    正大光明殿之中,曹云就站在窗口处,看着正在越飞越近的那艘明军飞艇,当看到城楼之上的重弩激射而出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竟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便看到一枚黑乎乎的东西从飞艇的肚子下面掉了出来,似乎正迎着他飞来。
    此时,他所在的房屋外面,一层层的铁甲武士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了起来。
    他垂下头,苦笑了一声,这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战争,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之外了,就像这一次的袭击,在没有看到这些飞艇出现在他面前的前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明军竟然能跨越千山万水,直接奔袭他的皇宫。
    猛烈地爆炸之声传来,整个正大光明殿似乎都在摇晃。
    “陛下,请移架稍避!”一名铁甲将领有些惶急地出现在房门口,大声叫着,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
    曹云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责怪这名将领,别说是这名将领了,便是自己,此刻又何尝不是六神无主。
    他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当中,一层层的铁甲武士迅速地将他包围了起来,然后向着外面移动。
    被簇拥着的曹云回头看向正大光明殿,此刻,第二枚,第三枚炸弹又已经落了下来,爆炸之声持续不断,整个皇宫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着,火光,浓烟,不断崩塌的房屋建筑,满天飞舞的各类碎片,此刻的正大光明殿,便如同身处地狱之中。
    皇宫的外围防护是相当严密的,就像是刺猬,到处都是尖刺,但当你能突破最外围的防守之后,内里却是柔软无比,像重弩这样的武器,自然是不可能布置在像正大光明殿这样的地方的,要是有人心怀不轨,在某个什么重要的时候,操作重弩,向着皇帝或者其它重要的人员来上一发,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
    所以在韩当惊险万分地突破了外围的防守进入到正大光明殿的上空的时候,这座高大醒目与别的宫殿截然不同的地方,便如同一个青春美少女撞上了一个粗鲁无比又精虫上脑的大汉,被其反复蹂躏而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不像城墙或者军事堡垒都曾被钢筋水泥重重加固过,正大光明殿的主体结构仍然是以木质为主,在这样的轰炸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当真是一炸便是一大片。
    曹云最后一次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高悬于宫殿大门之上的正大光明匾额被烈火吞噬燃烧,然后跌落到了烟尘当中。
    他不再回头,低头疾行,这一刻,在他的心中,只有屈辱。
    此刻的田汾,却是在屋顶之上。他让蒋通抱着他,跃上了他家最高的阁楼的楼顶,在这里,他能看到皇宫那边的状况,看到那些飞艇不时地投下炸弹,皇宫之中不断传来剧烈的爆炸之声,伴随而起的浓烟遮天蔽日。
    “蒋通,大齐要完蛋了。”田汾低声道。
    “首辅,这样的攻击,损失并不会很大。您太多虑了。”蒋通低声安慰道。
    “可是他伤的是大齐的根本啊!”田汾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自今日始,大齐就要分崩离析了。”
    蒋通也是无言以对,这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对垒,一个不停地抽着对方的嘴巴,而另一个却无能为力,纵然对方并没有施展致命的打击,但施加在对方身上的羞辱,简直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蒋通啊,你跟了我快二十年了,回头啊,你便走吧,你一身好功夫,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的。”田汾声音愈发的低微了起来。
    “首辅,我蒋通无家可归。”蒋通道:“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走吧,走吧,长安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田汾吐出了最后一句话,脑袋微微一沉,竟然就此没了声息。
    蒋通低首,看着这个自己陪伴了数十年的老者,豆大的泪水啪哒啪哒地掉了下来。
    2035:牺牲
    曹辉站在一幢楼房的顶层之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在天空之中拖着巨大日月明旗在天空之中盘旋的一艘明国飞艇.
    在下方,是长安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年节将近,这里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无数的人聚集在这里采购年货,也有无数的人在这里摆着摊子,或卖东西,或卖着手艺,像在大齐别的地方早就绝迹的一些小吃食,小点心,在朱雀大街之上还是能找到的,毕竟这里是齐国的都城,再困难,齐国朝廷也要在自己的老巢营造出一种国泰民安的假象来.
    此刻,成千上万的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人,孩子都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天,看着那面在风中呼啦啦作响的巨大的日月明旗.
    天上飞艇是一艘散发传单的飞艇,他们并没有作战任务,此刻也就是向长安的齐国百姓宣扬大明的强大罢了,艇员们已经注意到了朱雀大街之上的不同,更让他们开心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
    朱雀大街是长安最大的商业区域,在这里,捕快,班头或者很多,但怎么可能布置上军队呢?这个地方,可是长安的核心所在,在以往的理念之中,如果敌人打到了这里,那基本上也就快亡国了.
    但现在,敌人就真的来了.
    飞艇的高度越来越低,艇员们兴高采烈地想向这些齐国长安人展示大明的风彩,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有一些狼一般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大明的这些飞艇官兵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明国的鬼影总部便设在这里.
    此刻,两台重弩,已经被搬上了楼顶.
    曹辉一抬手,沉重的重弩被他一只手便提了起来,他眼睛一扫,刚刚抬着弩上来的两名校尉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大步向前,双手抬起,用力地将重弩托了起来,曹辉站在弩后,眯着眼睛开始瞄准,与一般的重弩不同的是,这台重弩的弩箭之后,被拴上了长长的钢丝绳.这种钢丝绳齐国可生产不出来,是鬼影通过特殊渠道从明国弄回来的.
    曹辉的身边,另一名鬼影的高手,也同样在两名校尉的扶助之下,开始瞄准那艘飞艇.
    “再低一点,还低一点.”曹辉低声念叼着.
    飞艇指挥官米怀军并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险已经在逼近,或者是这一路之上太过于顺利,让他对于齐人的战斗力有了一种他自己也并没有意识的轻视和不在意,此刻,他只想尽情地展示一下大明的飞艇.
    曹辉在下面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他在空中,可是能清楚地看到长安皇宫方向冒出的股股浓烟还有一艘艘飞艇轮翻冲下去轰炸的场景,连齐国的皇宫都被飞艇出入如无物,那这个地方,又有什么好警惕的.
    “弟兄们,让齐国人好好地看一下我们大明军人的风彩!”米怀军大笑着亲自操作着飞艇向下飞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下面呆滞的齐国人开始惊叫了起来,一片鬼哭狼嚎之中开始惊慌失措地四下奔逃,可是此刻,朱雀大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人挤人,人挨人,即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被挤倒在地上,然后活生生的被人踩踏而列.
    店铺的门板直接被挤破,汹涌的人潮找到了渲泄的口子,立刻便一涌而入,店铺的老板伙计甚至连喊叫一声也来不及,便被淹没在人潮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货物彻底变成了废物.
    米怀军大笑起来,齐国人的狼奔猪突,对于身为大明人的他来说,就是一副最美妙的景象.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都倒竖了起来.
    “重弩!”飞艇之上的观察员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
    米怀军回头,看到的便是巨大的弩枪扑面而来.
    “升空,升空!”他嘶声大吼.
    但是他的高度实在太低,飞艇这么一个巨大的飞行物,可不像一个人,说能跳就能跳起来,说能蹲就能蹲下来,飞艇只来得及昂起了艇头,重弩弩枪便带着呼啸之声而来.
    一枚洞穿了上面的皮囊,一枚洞穿了下面的吊舱,一名来不及躲避的艇员被重弩硬生生地破胸而入,重弩巨大的动能带着这名明军士兵的尸体,又重重地撞在了飞艇尾部的蒸汽机上,轰隆一声,蒸汽机立时便倾覆下来.
    火,开始在飞艇的吊舱之内燃起.
    米怀军此刻已经顾不得后悔了,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两支重弩后面都连带着绳索,而此刻,头上的皮囊之中,哧哧的漏气之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失去了动力的飞艇正在空中打着转,而下方,涌现出了一队队身着制服的齐国人,正在拼命地拉动着绳子,想将他们的飞艇拖过去.
    他拔出刀来,用力地斫向绳子,一刀下去,居然没有断,这才发现,这绳子居然是大明军队之中经常使用的那种特制的钢丝绳.
    “艇长,不行了,没用了!”一名艇员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米怀军抬头看向上空,的确是没用了,此刻,皮囊已经在迅速地瘪下来,即便他砍断了钢绳,飞艇也无法升空了.
    “兄弟们,是我害了你们!”米怀军有些遗憾地看着艇内的所有人,手却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手雷,拔出了拔险插销,将手指套了在拉环之中.”下一世,咱们还做兄弟.”
    所有的艇员们都明白了米怀军要干什么,有人哭出了声,有人却嘶声吼叫着,但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从怀里掏出了手雷,与米怀军一样,将手指套进了拉环之中.
    看着完全失去了控制,正被自己的麾下用力拉下来的飞艇,曹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捕获过一艘完整的飞艇,现在他弄到了,就算是大齐不可能制造同样的东西,但有了实物,总是可以研究出更加有效的应对法子.
    有矛便有盾,曹辉不相信便没有一点法子应对明军的飞艇,徐俊生在莱州用孔明灯,不就出其不意地重创了一艘飞艇么?
    他笑得很开心.
    飞艇内里的那些明国军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全都落入到了他的眼睑之中.
    他们在吼叫,他们在哭泣,他们也在害怕.
    慢着,这些人的确是在害怕,但他们手里拿得是什么?
    曹辉的眼瞳猛然收缩,一般的齐国人甚至齐国军人不知道明人手里的那东西的威力,但他却是清清楚楚的,在他的办公室之内,甚至还摆放着这样的玩意儿.
    他猛回向后掠去.
    “快走,快走!”他大声地吼叫了起来.
    反应快的部下虽然不明白曹辉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动作,但平时习惯性的遵从命令的反应让他们也第一时间跟着曹辉向后奔跑,反应慢一些的人却是回头看向曹辉,而就在这回头楞神的一霎那,飞艇巨大的艇身已经落到了他们的头顶,紧跟着,剧烈的爆炸之声便在他们的头顶响起.
    曹辉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整个人在空中连翻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下地来,双脚刚一落地,身体便是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颤抖,他不由得张开嘴,干呕起来.
    他原先所处的那幢楼房的最上一层,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混帐!”他不由得怒吼出来,身边不时有东西落下,有飞艇的残骸,也有被炸碎的人的尸体.
    齐国皇宫上空,韩当已经投光了所有的炸弹,拔空而起的时候,他看到皇宫的四周,越来越多的重弩,甚至还有投石机正在向这里聚拢.
    “传令,所有飞艇,拉起高度.”他当即下令.
    地面之上,无数的重弩从各个方向上射出,在空中织出了一张大网,向着一艘刚刚俯冲下去的飞艇射去.
    “小心!”韩当大吼道.
    “将军,三号艇被射中了.”有士兵在惊呼.
    “五号艇也受创.”
    两艘受创的飞艇此时已经连续遭受到了重击,受创之后,他们的灵活性与速度受到了极度的影响,特别是三号艇,尾部的蒸汽机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整个飞艇失去了动力,速度大降之后,巨大的艇身之上立时插满了重弩,正在快速地向下坠去.
    “将军,三号艇发来旗号,说,说大明万胜.”信号兵几乎是用哭腔在吼道.
    韩当握紧了拳头,眼睁睁地看着三号艇向下坠落,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飞艇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将军,五号艇的旗语,他们说,祝我们回程愉快,大明万胜.”信号兵又喊叫了起来.
    此时的五号艇,蒸汽机全力开动,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之声,在空中掉了一个头,竟然对准了下方士兵最密集的地区冲撞了过去.
    又是一声巨响.
    韩当闭上了眼睛,然后双猛然睁开.
    “传令所有飞艇,但凡还有炸弹的,给我自由轰炸,投下所有炸弹之后,我们返航!”
    2036:伤心,愤怒以及屈辱
    今夜的长安,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哪怕灯都熄灭了,但惊悸的心,却是无法安寝的,不知有多少人在黑暗之中或四目相对,或窍窍私语
    当然,他们谈论的只可能是一件事情,那就是白天大明飞艇对长安的狂轰滥炸齐国朝廷费尽心机包装的谎言,在大明飞艇出现在长安城头的时候,已然被击打得粉碎
    原来战争还可以是这样的!长安人每每思及白天的事情,都是不寒而栗,他们离战争太过于遥远,这么多年来,也只有百余年前的大唐分崩离析的时候,最近的也是数年之间的那一场政变,但那都是内部的问题,对于长安城整体以及长安百姓的影响其实并不大,了不起就是换了一个皇帝效忠而已
    从此以后,战争将不再有前方后方之分了,长安也不再是安全之地,任何时候,敌人的飞艇都有可能再一次光临都城不再是保障,反而是另一种威胁,因为相比于其它地方,他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这些人倒是想得太多了,现在大明隔着长安千山万水,像这样的征伐,可也不是随时随地便能组织起来的当然,如果大明打进了齐国,拉近了与长安之间的距离,这样的攻击,倒是可以随时发起的
    这一次远距离的轰炸,更大的意义在于让齐国的百姓对于他们的朝廷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你们不是一直说明国人不是咱们的对手吗?怎么现在人家已经打上了门而且使用的是如此离奇的武器?
    你们不是说让咱们节衣缩食来供应军队,打造兵器,好打造一个大同世界吗?咱们这样做了,但你们拿着大家的血汗钱去干了一些什么?
    怀疑,不信任的感觉一旦产生,就会如同滚雪球一般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最终会让大齐这艘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的的破败不已的大船,再添上一个又一个的大窟窿,从而加速他下沉的过程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在大家都觉得还有希望的时候,觉得再加一把力,就能获得一个好结果的话,所有人并不吝于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这样做的目的,无外乎是希望在获得最终的胜利之后,获得更多的回报不过一旦发现,所有的投入都被扔进了水中,连响声都听不到一个,所谓的回报更是镜中月,水中花的时候,绝大部分人,便会思考自己的后路,想要给自己留下一点最后时刻的希望,就会想着藏上一点什么东西
    当这样的行为开始之后,慢慢地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说到底,人,从本质上来讲,终究是一种自私的生物,虽然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之中,道德的出现,开始约束人们的行为,道德也摧生了一个个大无畏,大义凛然的英雄人物,但这样的英雄人物,终究只是极少数而且被称之为英雄的人物,最后获得成功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英雄才是一个稀罕物,每出现一个,便会被人们所顶礼膜拜
    可九成九的人,都只是普通人你不能用英雄的标准来要求世俗的人来遵行你可以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身体力行来影响周围的人,却不能强行要求别人要这么做,但凡谁敢这么做,最终的下场便是会被那些他希望改造的人彻底推翻的下场
    曹云盘膝坐在废墟之前,正大光明殿已经彻底毁去了,此刻,仍有余火在熊熊燃烧,整个大殿前广场上的石板,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之下,依然被烤热了,曹云就坐在这些犹有余温的石板之上,凝视着燃烧着的正大光明殿,在他的周围,无数的甲士肃然而立,谁也不敢上前去打搅他
    一个个的文武大臣,此刻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立于皇帝的身后,偶然还能听到低低的饮泣之声
    这是一种绝望的,无助的表现,曹云非常不喜欢,但此刻的他,却并没有去处罚这些哭泣的人的想法,因为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束手无策,既然他也不能拿出有效的方法来扼制这样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那么他便觉得自己没有底气去斥责这些让自己的软弱表露在外的大臣
    急促的脚步之声传来,一直走到了曹云的身边,低首垂立,却并没有言语
    “什么事?”曹云低声问道
    “回禀陛下,刚刚首辅那边有人来报,首辅他,他已经不在了”皇宫总管,大太监余禄太压低了声音道
    曹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霍然站了起来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呐!”他仰首向天,”值此最困难的时候,朕又痛失股肱传令下去,长安城自今日起,禁绝饮宴,戏乐一月,为首辅举哀派人告诉郭显成,鲜碧生,徐俊生,明人轰炸我长安,毁我正大光明殿,此为奇耻大辱,此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净”
    “遵命!”
    “曹辉!”曹云看向身后的官员之中的一人,叫道
    曹辉走到了皇帝的身边,刚刚大总管的声音虽轻,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此刻,正是心绪大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首辅远去,朕甚心痛,首辅没有儿子,唯有一女,按理说,你这个半儿是要去守孝办理后事的,但现在长安大乱,不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魉要跳将出来表演一番,你这个大统领却是脱不开身了,我会让余禄去帮着你夫人料理首辅的后事,你,还是要将心力用在公事之上,替我将长安清理得干净一些,该杀得杀,该流得流,该关得关,不要手软了”说到最后,曹云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曹辉深深的弯下腰去:”遵命,陛下,臣会有最短的时间,让长安重归平静”
    “去吧!都走吧!”曹辉冲着所有人用力地挥着手,”朝廷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银钱,更多的物资,我们将与明人决一死战,现在,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
    众多大臣们齐齐弯腰领命,他们很清楚,从皇帝的这句话出口,便意味着战争正式开始了,也意味着朝廷将要不惜一切代价,与明人决一死战了
    众人匆匆散去,不管是钱粮还是物资抑或是其它,除了再去刮刮地皮,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广场之上顷刻之间便清净了下来,便连那些甲士,此刻也都离开了广场,隐入到了黑暗之中,整个广场之上,只剩下了曹云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燃烧着的正大光明殿前,虽然孤独,但却异常倔强地傲然挺立
    齐人的惊慌,茫然,曹云的伤心,愤怒,韩当自然是毫不关心的,此刻在飞艇之上他正在痛苦地反省着,自己太骄傲了,自己太轻敌了,前期的顺利让自己完全失去了警戒之心,失去了一个将军最基本的胜不骄,败不馁的素质,如果自己能够再谨慎一些,或者就不会损失那三艘飞艇以及数十名艇员了
    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径自向着东方飞去,目标便是齐国的海疆线,在大海之上,此刻正有一支舰队在等待着他们的返航
    十余天后,当曹云这一份算不上命令的口喻被一个个骑士带着正在齐国的大地之上飞奔的时候,韩当率领的飞艇编队也终于看到了蔚蓝的大海
    继续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抵达到了约定的海域的时候,一支正在劈波斩浪航行于大海之上的舰队旋即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在他们发现舰队的时候,舰队也同时发现了他们,数发彩色的信号弹立时便从舰队的旗舰之上升起,一艘艘军舰开始关停了机器,抛下了铁锚,在大海之中停顿了下来
    那时正在齐国海岸线作战的周立的大楚号战斗编队周立仰头看着远处正在接近的飞艇,默默地数着数目,一,二,三……只有七艘归来周立脸上的笑容不由黯淡了一些不过旋即,他还是调整了心情,十艘出击,七艘归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平安归来!”他大笑着回顾左右道
    韩当的飞艇飞到了大楚号的上方,开始缓缓地降落
    周立则大步地走向了大楚号的船顶平台,看着从飞艇之上下来的韩当,在天上呆的时间太长了,踏上坚实的舰船甲板的时候,韩当两条腿一软,险些便摔倒在地上,周立一个跨步走了上去,将韩当稳稳地搀扶住
    “欢迎归来”周立大笑着道
    此刻从飞艇之上下来的空军战士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憔悴不堪,风尘仆仆,一靠近他们,便会闻到一股臭不可闻的怪味,换了是谁,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呆在飞艇之上,吃喝拉撒全都在飞艇之上解决,身上的味也不会好闻到哪里去但战舰之上的官兵们,却一个个艳羡地看着他们,热切无比地招呼着他们,甚至于一涌而上,将这些人抢走,无他,只是因为这些人去到了长安,轰炸了长安,这便让这些只能在海上溜哒的他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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