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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暗箭难防

    开泰元年二月初七,晋王府总管耶律胡笃暴毙。
    消息是卯时传到承旨司的。苏颂匆匆入内,面色凝重:“承旨,刑部刚来报,耶律胡笃昨夜在狱中‘突发急症’,救治不及,死了。验尸的仵作说是心悸而亡。”
    萧慕云正在整理秦德安的供词,闻言笔尖一顿:“心悸?他入狱时身体康健,怎会突发心悸?”
    “正是蹊跷。”苏颂压低声音,“更奇的是,昨夜当值的狱卒,今晨也告假回乡,说是老母病重。我已派人去追,但恐已迟了。”
    灭口。这两个字浮现在萧慕云脑中。耶律胡笃一死,晋王府的线索就断了。她想起那枚玉牌,想起乌古乃的话——“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德安那边如何?”她问。
    “还在审讯,但……”苏颂犹豫了一下,“他今日翻供了,说之前的供词都是屈打成招,还说我们承旨司滥用酷刑,逼他诬陷朝臣。”
    萧慕云冷笑:“他倒会反咬。供词上有他画押,岂容翻供?”
    “问题就在画押上。”苏颂呈上一张纸,“这是他今晨写下的‘冤状’,声称画押时神志不清,不知内容。”
    冤状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哪像神志不清之人所写?萧慕云看着,心中渐渐明了——有人给了秦德安承诺,让他翻供。这人能量不小,能把手伸进刑部大牢,能让狱卒“心悸而亡”,还能让太医局前院判写下这等冤状。
    “承旨,接下来怎么办?”苏颂问,“晋王府的线索断了,秦德安翻供,萧挞不也那边恐怕也……”
    “萧挞不也招供时,可曾提及晋王府?”萧慕云忽然问。
    苏颂回忆片刻:“提过一句,说三成赃款‘孝敬了上头’,但未明指是谁。刑部追问时,他改口说是东京留守司的几位大人。”
    “那最初的供词呢?可曾记录在案?”
    “有,在刑部存档。”苏颂眼睛一亮,“承旨是想……”
    “调阅存档,找到原供词。”萧慕云起身,“另外,查查昨夜刑部大牢谁当值,谁接触过耶律胡笃,谁批准的仵作验尸。一条条查,我不信没有破绽。”
    “可这涉及刑部内部……”苏颂有些犹豫。
    “陛下赐我断云剑,就是让我查这些。”萧慕云抚过案上的乌黑剑鞘,“去办吧,有事我担着。”
    苏颂领命而去。萧慕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中积雪渐融,露出枯黄的草根。春天要来了,但朝中的暗流,却比严冬更寒。
    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底线。走私案牵扯的不止是边将贪腐,还有朝中高层,甚至可能涉及皇室。耶律胡笃的死,是一个警告——再查下去,下一个“突发急症”的,可能就是她。
    但她不能停。太后之死、宫人灭口、军械走私……这些罪恶必须清算。否则,她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午后,宫中传来旨意:陛下召见。
    勤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圣宗今日未着朝服,一身绛紫常袍,正与韩德让对弈。见萧慕云进来,他未抬头,只道:“坐,等朕下完这局。”
    萧慕云跪坐在侧,观棋不语。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韩德让执白,已占上风,但圣宗一子落下,竟扭转颓势。
    “韩相,你输了。”圣宗微笑。
    韩德让凝视棋盘片刻,弃子认输:“陛下棋艺精进,老臣不及。”
    “不是朕精进,是你分心了。”圣宗将棋子收回棋盒,“可是在忧心走私案?”
    韩德让看了萧慕云一眼:“是。耶律胡笃暴毙,秦德安翻供,线索皆断。此案……恐难继续。”
    圣宗这才看向萧慕云:“萧承旨,你怎么看?”
    萧慕云跪直身子:“陛下,臣以为,线索虽断,但疑点仍在。耶律胡笃死得蹊跷,秦德安翻供突然,背后必有人操纵。若就此罢手,正中奸人下怀。”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继续查。”萧慕云斩钉截铁,“查刑部谁在包庇,查谁有能力灭口,查赃款最终流向何处。臣相信,只要深挖,必有收获。”
    圣宗沉默片刻,看向韩德让:“韩相以为呢?”
    韩德让沉吟:“萧承旨所言在理。但此案已牵动朝野,若再深查,恐引发动荡。如今北院初定,女真联姻在即,正是稳定之时。臣以为……可暂缓查办,以观后效。”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萧慕云急道:“韩相,若因稳定而纵容罪犯,岂不是姑息养奸?今日纵容走私,明日他们就敢卖国!”
    “萧承旨!”韩德让声音转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萧慕云叩首,“臣也知道,查案会得罪人,会招来杀身之祸。但臣更知道,若人人因怕得罪人而不敢查案,这朝廷,这大辽,就真的完了。”
    殿内一时寂静。炭火噼啪,衬得气氛更凝。
    良久,圣宗缓缓开口:“萧慕云,你抬起头来。”
    萧慕云抬头,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睛。
    “你可知,朕为何赐你断云剑?”圣宗问。
    “让臣查案。”
    “不全是。”圣宗起身,走到窗前,“朕赐你剑,是让你有自保之力,也是让你知道——有些案子,查得,有些案子,查不得。有些真相,揭得,有些真相,揭不得。”
    他转身,目光如炬:“太后之死,宫人灭口,军械走私……这些事,朕难道不知?朕知道。但知道了,不等于要立刻清算。朝廷如大树,根深叶茂,但也盘根错节。你砍掉一根腐枝,可能伤及主干。所以,要慢慢修剪,要等待时机。”
    萧慕云心中震动。原来圣宗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待时机。
    “那陛下,何时才是时机?”她忍不住问。
    “等朕完全掌握朝政,等北院彻底归心,等女真真正臣服。”圣宗走回御案,“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那些罪犯……”
    “他们会得到惩罚,但不是现在。”圣宗看着她,“萧慕云,朕欣赏你的忠直,但为官之道,不止忠直二字。还要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隐忍,懂得……迂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萧慕云忽然明白,自己太过急切,太过理想。在这权力的棋局中,她只是一枚棋子,何时动,怎么动,不由她决定。
    “那……此案就此搁置?”她声音干涩。
    “搁置,不是放弃。”圣宗从案下取出一卷密旨,“朕命你秘密调查,收集证据,但不公开,不动手。等到时机成熟,朕自会处置。”
    萧慕云接过密旨,展开一看,是让她暗中调查晋王府及涉案官员,但“不得打草惊蛇,不得公开审理,一切密奏”。
    “臣……遵旨。”她叩首。
    “起来吧。”圣宗扶起她,“朕知道,这对你很难。但你要记住,你是朕的人,你的命,朕很珍惜。所以,保护好自己。查案可以,但不要冒险。”
    “谢陛下关怀。”
    离开勤政殿时,天色已暗。萧慕云握着那卷密旨,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圣宗说得对,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他们的冤屈,就要这样隐忍吗?
    韩德让在殿外等她:“萧承旨,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韩德让低声道:“陛下的话,你要听进去。这朝中,不止有忠奸之分,还有利害之辨。你现在查的,牵扯太多人,太多利益。逼急了,他们会狗急跳墙。”
    “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不是任由,是等待。”韩德让看着她,“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透。这朝局如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你要做的,不是搅动河面,而是看清流向,顺流而行。”
    “那流向何方?”
    “陛下亲政,汉化改革,整顿吏治,这是大势。”韩德让道,“那些贪腐守旧之人,迟早会被大势淘汰。你要做的,是推动大势,而不是与大势为敌。”
    这话让萧慕云清醒了些。是啊,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若顺应大势,借助皇权,才能真正铲除毒瘤。
    “多谢韩相指点。”
    “去吧。”韩德让拍拍她的肩,“记住,活着,才能做事。”
    回到承旨司,萧慕云将密旨锁入暗格。她唤来苏颂,重新部署。
    “秦德安翻供案,暂停公开审理,但暗中继续收集证据。耶律胡笃之死,秘密调查,不要惊动刑部。晋王府那边……”她顿了顿,“派人盯着,记录出入人员,但不要接触。”
    苏颂有些不解:“承旨,这……”
    “这是陛下的意思。”萧慕云没有多说,“你照办就是。”
    “是。”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暗地汹涌。萧慕云按圣宗旨意,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她发现,晋王府虽然表面干净,但总管耶律胡笃死后,新上任的总管仍是耶律家的人,且与北院几位将领往来密切。
    更让她心惊的是,秦德安翻供后,竟有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承旨司“滥用职权,罗织罪名,扰乱朝纲”。奏折虽被圣宗压下,但风向已变。
    二月中,女真联姻的日子定了——二月廿八,良辰吉日。
    完颜劾里钵与宗室女耶律氏的婚礼,将成为开泰元年的第一场盛事。圣宗下旨,大赦天下(谋逆重罪除外),减免赋税,普天同庆。
    但萧慕云知道,这喜庆背后,暗流未息。
    二月廿五,距婚礼还有三日。萧慕云接到密报:有人在暗中收购兵器,数量不小,去向不明。线报来自南京,收购者是汉人商贾,但付款用的是辽东的银锭。
    她立即密奏圣宗。圣宗回旨:“密切监视,勿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晋王府有异动——新总管耶律胡鲁(耶律胡笃的堂弟)频繁出入北院将领府邸,且与东京留守司的官员密会。
    萧慕云将线索一一记录,呈送密折。她感到,一张网正在收紧,但网中是谁,网外又是谁,还看不清。
    二月廿七,婚礼前一日。上京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萧慕云奉命巡视城中治安,在朱雀大街遇见乌古乃。
    这位奉国将军伤臂已愈,今日一身吉服,神采奕奕。见到萧慕云,他下马行礼:“萧承旨,明日小儿大婚,承旨可要来喝杯喜酒。”
    “一定。”萧慕云微笑,“恭喜将军。”
    乌古乃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承旨,近日城中不太平,你多加小心。”
    萧慕云心中一凛:“将军听到什么风声?”
    “只是直觉。”乌古乃望向熙攘的人群,“太热闹了,热闹得有些反常。我草原上有句话:野兽在攻击前,会异常安静。这人嘛,有时候也一样。”
    这话意味深长。萧慕云点头:“多谢将军提醒。”
    两人分别后,萧慕云继续巡视。她注意观察,确实如乌古乃所说,城中喜庆之下,有种诡异的平静。巡城军士比平日多,但神情紧张;百姓虽笑语喧哗,但眼神闪烁。
    傍晚回衙,苏颂匆匆来报:“承旨,查到那批兵器的去向了!”
    “何处?”
    “晋王府。”苏颂声音发颤,“不是王府内,是王府在城西的一处别院。昨夜运进去三十口木箱,守夜的更夫说,搬箱的人都是练家子,箱子落地声音沉重,像是铁器。”
    晋王府别院?萧慕云立即想到耶律胡鲁的密会,想到北院将领,想到东京留守司官员。这些人,想干什么?
    “别院有多少人看守?”
    “约五十人,都是精壮,昼夜巡逻。”
    五十人看守三十箱兵器,这规格太高了。除非箱子里不是普通兵器,而是……
    “弩。”萧慕云脱口而出。
    苏颂脸色一变:“弩是军禁之物,私藏十具即是死罪。三十箱若都是弩……”
    那足以武装一支精锐小队,进行一场刺杀。
    刺杀谁?明日婚礼,圣宗会出席,文武百官俱在,还有女真使团……若是那时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立即密报陛下!”萧慕云起身,“调承旨司所有护卫,暗中包围别院,但不要动手,等陛下旨意。”
    “是!”
    密报送入宫中,半个时辰后,圣宗旨意传来:“按兵不动,朕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萧慕云心急如焚,但只能遵旨。她命苏颂带人监视别院,自己则在衙署等待。夜深了,她毫无睡意,在灯下反复推演。
    如果真是刺杀,目标最可能是圣宗。但圣宗已有防备,刺客难近身。那么,第二目标是谁?韩德让?耶律敌烈?还是……女真使团?
    想到女真使团,萧慕云心中一寒。若是刺杀乌古乃或劾里钵,嫁祸给辽国,那么女真必反,边境战火再起。而这,正是守旧派最想看到的——他们可以借此反对汉化,反对联姻,甚至反对圣宗。
    好毒的计策。
    子时,宫中密使到,带来圣宗口谕:“明日婚礼,一切照常。朕已布下天罗地网,尔等只需看好戏。”
    看来圣宗已掌控全局。萧慕云松了口气,但仍有不安。
    这一夜,上京城许多人都未眠。
    二月廿八,晴。
    婚礼在皇城太庙举行,依契丹旧制与汉礼结合。圣宗亲自主婚,百官观礼,女真使团三百人出席,场面盛大。
    萧慕云作为承旨司官员,站在文官队列中。她暗中观察,发现今日守卫格外森严,皮室军三步一岗,且都是生面孔——不是平日戍卫皇城的部队,而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
    婚礼进行顺利。劾里钵与耶律氏行交拜礼,饮合卺酒,接受百官祝贺。乌古乃坐在贵宾席,笑容满面,但萧慕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午时,宴席开始。太庙前广场摆开数百席,鼓乐齐鸣,舞姬献艺。圣宗举杯祝酒,群臣欢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群献酒的宫人忽然从袖中拔出短刃,扑向御座!同时,观礼人群中冲出数十名黑衣人,目标竟是女真使团!
    “护驾!”
    “保护使团!”
    场面大乱。但皮室军反应极快,瞬间结阵,将御座护得铁桶一般。那些宫人未近御前十步,便被乱箭射杀。黑衣人冲向女真使团,却被早有准备的鹰军反包围——原来乌古乃带来的三百人,全是精锐战士。
    战斗很快结束。刺客全部伏诛,无一活口。圣宗站在御座上,面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搜身。”他只说了两个字。
    皮室军搜查刺客尸体,在几人身上搜出令牌——晋王府的令牌。
    全场哗然。晋王耶律隆庆脸色煞白,扑通跪地:“陛下!臣弟冤枉!臣弟绝无此心!”
    圣宗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缓缓道:“朕知道不是你。”
    他看向群臣:“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自己站出来,还是等朕揪出来?”
    一片死寂。忽然,北院队列中,一名老将出列,竟是耶律敌烈的副手,北院副枢密使耶律弘义。
    “陛下,”耶律弘义跪地,“老臣……有罪。”
    “何罪?”
    “老臣……受人蛊惑,以为陛下偏袒汉人,疏远契丹,恐祖宗之法不存,一时糊涂,铸此大错。”耶律弘义叩首,“所有罪责,老臣一人承担,请陛下……放过其他人。”
    圣宗冷笑:“放过?你以为朕不知道?耶律胡笃是你灭的口,秦德安是你让他翻供的,今日这些刺客,也是你安排的。你想刺杀女真使团,嫁祸晋王,引发战乱,好让你等守旧之辈重掌大权。是也不是?”
    耶律弘义浑身颤抖,无言以对。
    “来人,”圣宗声音转厉,“拿下!押送刑部,严加审讯!”
    耶律弘义被拖走时,忽然狂笑:“陛下!你今日杀我,明日还有别人!契丹的天下,岂容汉人做主!你背离祖制,迟早……”
    话未说完,被侍卫堵住嘴。
    圣宗环视百官:“还有谁,有此想法?”
    无人敢应。
    “好。”圣宗点头,“既然没有,那朕就说几句。太祖立国,便定下‘因俗而治’,汉制契丹制并行。太宗取燕云,更是重用汉臣。何为祖制?国强民富,才是真祖制!若固守旧习,排斥汉法,我大辽如何与南朝争雄?如何统御万邦?”
    他顿了顿:“从今日起,凡再言‘契丹汉人’之分,挑拨南北者,以谋逆论处!退朝!”
    百官跪送。圣宗离开前,看了萧慕云一眼,微微颔首。
    萧慕云知道,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但她也知道,矛盾未消,斗争还会继续。
    离开太庙时,乌古乃走来:“萧承旨,今日多谢。”
    “谢我什么?”
    “谢你提前预警。”乌古乃微笑,“陛下已告诉我,是你发现别院兵器,才让鹰军早有准备。”
    原来圣宗连这也说了。萧慕云摇头:“是陛下运筹帷幄。”
    “但你是那把最利的剑。”乌古乃认真道,“萧承旨,大辽有你,是福气。”
    萧慕云苦笑。福气吗?也许是吧。但这把剑,已沾了太多血,也招来太多恨。
    她望向天空,春日暖阳,却照不进心中寒意。
    开泰元年的这场婚礼,以血开始,以血结束。而这,也许只是开始。
    远处钟声响起,为新婚祈福。
    但萧慕云知道,这盛世之下,暗箭仍在,防不胜防。
    她握紧断云剑,走向承旨司。
    路还长。
    【历史信息注脚】
    辽代婚礼制度:契丹贵族婚礼融合本族与汉礼,通常在太庙举行,皇帝主婚。联姻藩属时仪式更隆重,以示恩宠。
    皮室军调防制度:皇城戍卫定期轮换,从各军抽调精锐,防止将领长期掌控固定部队。本章生面孔守卫体现此制。
    弩机管制:辽朝严禁私藏弩机,《重熙条制》规定私藏十具即处死。弩是重要军械,由中央武库统一管理。
    开泰元年政治清洗:圣宗此年确实清洗了一批守旧派将领,巩固权力。本章耶律弘义谋刺情节虽虚构,但反映历史冲突。
    晋王耶律隆庆的地位:历史上耶律隆庆深得圣宗宠爱,但未卷入重大政治斗争。本章涉案情节为文学创作。
    南北院矛盾:圣宗朝前期,契丹守旧派与汉化改革派矛盾尖锐。本章御前训话反映圣宗压制守旧势力的决心。
    承旨司情报职能:承旨司确有监察、情报功能,但如此深入调查皇室案件需皇帝特批。本章设定符合其职权范围。
    辽代刺客案件:宫廷刺杀事件在辽史中有记载,多与权力斗争有关。本章谋刺婚礼的设定借鉴历史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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