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邺突然拧起眉毛,“苏野芒,你怎么哭了?”
苏野芒用衣袖擦眼角,“没事,这干草太苦了,给我嚼苦了。”
萧邺轻轻一咳,给她又递上冰糖袋子,“那再吃一颗冰糖,包在嘴巴里,就没有那么苦了。”
萧邺知道她是在撒谎,那就应和她。
他最见不得苏野芒哭了,她一哭,他心里就会觉得难过。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仍然会被她牵动心情。
萧邺眼神里的光扩散开,一脸哀伤地看着苏野芒,“你怎么了。”
苏野芒别开脸,吐出嚼完了的甘草。
随后,她故作云淡风轻的笑笑,“真没事,我们走吧。”
苏野芒说着就要从石墩上站起来。
萧邺把苏野芒按回石墩上,把自己的外套又脱下来垫上去。
“再休息一会儿吧。”
萧邺蹲在苏野芒面前,“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这句“跟我说说”直接戳掉了苏野芒的心里防线。
萧邺,他看到她难过,总是会一改平时的凶狠气势,温柔地关心她。
苏野芒声音沙哑道,“我......我就是,想到了以前。”
萧邺肩膀瞬间一颤,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他胸口闷着,热得不得了。
萧邺嘴角悄悄一扯,“看来苏野芒,你这些年,又感性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现实,苏野芒怎么会这么敞开心门一样,开始跟他诉说心里话。
苏野芒点头,“倒是你萧营长,你才变化大。”
她忍不住迎上萧邺的眼神,观察他。
她心里忽然止不住的难过。
家里的事情,夏观风的承诺,都是她苏野芒自己的责任。
萧邺......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那些年,如此真心地对待她,吃肉从来都让给她,自己上桌就指着一盆萝卜白菜猛吃,苏野芒给她夹肉菜,他一边夹回来给苏野芒吃,一边又埋怨她客气。
苏野芒回神,看着萧邺,“对了萧营长,你出差,是要去哪里。”
萧邺起身站起来,“嗯是西南那边,但任务还没下来。”
“西南?”苏野芒转着眼珠思考。
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军科院同志们在传的,华国西南边境的越国,屡次在我们边境挑事情。
“是该教训教训了。”苏野芒忍不住感叹道。
苏野芒这样洒脱地发表意见,让给萧邺觉得有些英气。
他眉眼一舒展了许多,沉着声音回答,“是,是该教训。”
再次相遇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愉悦地聊天。
此刻山间传来“哇-哇-哇-”鸟叫声。
短暂的愉快聊天后,两人沉默了。
苏野芒又往嘴巴里面塞了一颗冰糖......
萧邺走到前面一个草垛边,坐下了。
苏野芒一边吃冰糖,一边悄悄打量他。
苏野芒越打量,越觉得萧邺的肩膀,宽阔的......空虚。
皎瑕的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又洒在他雕刻版的锥子侧脸上,看着更加闭锁,看着看着。
她自己倒是莫名觉得孤独了起来。
苏野芒心里一沉,忽然叹了口气。
她思索着萧邺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行为,他真是......让她猜不透。
萧邺端坐在前面的草垛上,听到后面苏野芒的叹气声。
他回头,看到苏野芒正在发呆。
萧邺转身,哑着嗓子说,“苏教授又发呆了,在想什么呢。”
“想你。”苏野芒直接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他,哪怕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萧邺眼皮猛地一抬!
“你说什么?”
月明风清,军区陷入了一片沉静。
前面家属院。
两排平房几乎都熄了灯,只有平方尽头的苏野芒家门口和隔壁萧邺家门口,还亮着一道手电筒的光。
一个年轻女同志,正端着个板凳,坐在萧邺家门口等他。
风还呼呼呼地吹着,月光照得树影在微微晃动。
突然。
一个邮递员风尘仆仆的邮递员,急匆匆地带着一封加急信跑到苏野芒家门外。
他着急忙慌,手微微在发抖,却对着苏野芒家的邮箱,犹豫半天了,没有放进去。
老婆今天生产,听来报信儿的嫂子说了,她媳妇这一胎孩子横着。
不好生出来。
有难产的风险。
可是偏偏他有一封加急的信件要送,给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正在萧邺家门口等着的苏月月,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有点诧异,这邮递员怎么不把信放进去。
自从上次听说萧邺常常翻墙去苏野芒家后,关于苏野芒的事情,苏月月就十分好奇。
萧邺或许,真的喜欢离婚妇女......
她忍不住开口,“同志,这是苏野芒教授的信吗?”
“这是......”邮递员说到一半儿就没有继续说了。
外国寄过来的加急信件,隐私性极高,他必须要当面送给苏野芒教授的。
苏月月看他这表情,猜想着这一封肯定是加急信件,而且是必须当面交给收信人的。
邮递员带着满身露水汽,一脸疲惫地开口,“这位女同志,你认识苏野芒同志?”
苏月月正襟危坐,一脸认证道,“嗯嗯,我是她的好朋友,军医院伤员卫生看护所3班的林妙妙。”
她说这句谎话时,一直揪着衣袖,害怕这位邮递员正好认识林妙妙。
到时候直接戳穿她,说她冒充林妙妙,她脸皮往哪儿搁。
邮递员想了想,突然开口,“这确实是苏野芒教授的信,你知道她人去哪儿了吗?”
他说着就去苏野芒家门前“咚咚咚”地敲门。
“家里没人,苏野芒教授的儿子,也不在家。”苏月月提醒道。
邮递员一拍膝盖腿儿,“哎,这可怎么是好,我还有急事儿啊。”
苏月月灵机一动,试探问道,“这是加急信对吧,同志。”
邮递员急疯了,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对就是国外寄过来的信,害呀。”
外国的信,这一下让苏月月来了好奇心。
她快速走过去,弯腰瞟了一眼邮递员手上的信,看到上面寄信人“夏观风”的名字。
苏月月身躯猛地一震。
夏观风......
半晌后。
苏月月一脸诚恳地说道,“邮递员同志,我看你有急事的样子,信你给我吧,我交给苏野芒教授......”
家属院外面的杨树林。
萧邺瞬间如被雷击,整个人酥麻了。
他不可置信......
他居然......听到苏野芒说“想他”,
萧邺猛地站了起来。
“苏野芒,你说想我?”
苏野芒红着脸颊,动了动喉咙,“是,我在想你。”
萧邺两步冲到苏野芒面前,颤抖着扶着她的肩,“你是认真的吗?什么时候?”
“当然认真的,萧邺,我此刻想你,每一天都想你......”
“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苏野芒越说声音越哽咽。
萧邺鼻子一酸,把苏野芒揽进怀里,“苏野芒,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