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埋头继续吃。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啊！
    王府的饭菜就是好吃！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早知道……早知道把老娘也带来了！
    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这也给你们，别吃我。”
    宇文成龙见状，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盘鱼推了过去。
    他看着程咬金等人的吃相，莫名有些害怕。
    万一这些人吃急眼了，连他也给吃了怎么办？
    不远处的主桌上，吕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上次征讨瓦岗班师的时候，宇文成龙那小子把瓦岗寨洗劫得干干净净。
    现在瓦岗有多穷，他大概能想象得到。
    吃吧，吃多少都行。
    反正吃不垮他朔王府。
    吕骁抬手招来一名侍卫，低声吩咐道：“去，给那桌再加一桌新的。”
    侍卫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宴席渐入尾声。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薛亮按照吕骁的吩咐，守在府门口，一一送别。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着慢走，招待不周之类的客套话。
    而此时的程咬金，却没有急着走。
    他穿梭在各张还没收拾的桌子之间，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只要看到哪桌还有没动过的肉菜，他就不客气地掏出一个食盒，装进去。
    那食盒是他特地带来的，不大，但能装不少东西。
    如今是冬季，天寒地冻的，饭菜一时半会儿坏不了。
    他得带回去，给老娘也尝尝王府的滋味。
    “程大哥，久违了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咬金转过身，就见吕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盒，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嘿嘿，子烈，俺哪里配你称呼一声程大哥啊。”
    他是真觉得不配。
    如今吕骁是王爷，他算个啥？
    一个山沟沟里的穷寨主，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昔日瓦岗，你我交情最好，你也对我颇为照顾。”吕骁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随意，“一声程大哥，不为过。”
    程咬金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这一桌的客人还不少。
    宇文成龙、裴元庆、罗成，都还没走。
    吕骁扫了一眼，对裴元庆道：“元庆，带着臻儿去一边玩。”
    “好嘞！”裴元庆站起身，拉着吕臻就往外走。
    罗成见状，也站起身：“王爷，在下也告退了。”
    他实在不愿意面对吕骁。
    每次看见这个人，他就想起自己被扣在东都的耻辱。
    “嗯。”
    吕骁点点头，示意侍卫送他离开。
    他本来有事要告诉罗成，不过不急，先解决程咬金的事要紧。
    无关人员陆续离开，桌上只剩下程咬金、尤俊达、宇文成龙，还有几个喽啰被程咬金打发到一边坐着。
    “王爷，叫俺一声老程就行了。”程咬金搓着手，笑得一脸褶子。
    “好，老程。”吕骁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们从瓦岗来此，有何事？”
    程咬金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来为二公子庆贺百岁之喜是其一，还有一件大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双手递了过去。
    “我看看。”
    宇文成龙作为吕骁的头号狗腿子，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向来是要先过一遍的。
    万一信上有毒呢？
    就算有毒，那也是毒他，毒不到吕骁。
    他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王爷，是一些反贼的书信。”
    他念了几个名字，都是些最近闹得挺凶的反王。
    这些人逐渐成了气候，四处拉拢人，想要壮大势力。
    吕骁点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
    瓦岗寨虽然散了，可单雄信、程咬金、尤俊达这些人还在。
    尤其是单雄信和尤俊达，本就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在江湖上颇有号召力。
    若能拉拢他们，振臂一呼，说不定真能拉起一支队伍。
    所以，那些反贼头子便把主意打到了瓦岗身上。
    “老程，”吕骁看着程咬金，“你既然把书信送过来，那你的意思，是要加入朝廷？”
    他这边正缺人手。
    单雄信、尤俊达这几个人，本事都不错，若能收入麾下，倒也是一股助力。
    程咬金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倒不是！俺只是来告诉你，瓦岗寨不是李密、王伯当那个瓦岗了，俺们不会和朝廷作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王爷若是用得上俺们，那是俺们的荣幸，俺们肯定帮衬！”
    吕骁微微挑眉。
    既不入朝廷，也不投反贼，还想两边都不得罪？
    “如今瓦岗缺粮少兵，”吕骁淡淡道，“你一不入朝廷，二不答应他们，怕是难以支撑。”
    程咬金挠挠头，有些不明白：“那王爷的意思是？”
    “王爷的意思是，”宇文成龙脑筋转得快，抢着解释，“让你们一边加入朝廷，一边加入反贼。”
    程咬金愣住了。
    宇文成龙脑筋转的飞快。
    反贼势力越来越多，虽说影响不了京师，但朝廷这边也得做点准备。
    既然反贼们如此看重瓦岗，就让瓦岗众人混到反贼势力里边。
    不仅能提供情报，还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程咬金听明白了，他转过头，看着吕骁：“王爷，是这意思吗？”
    “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吕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淡然。
    他确实不勉强。
    那些反贼，他从未放在眼里。
    瓦岗寨若是愿意当细作，那是锦上添花。
    若是不愿意，他也无所谓。
    程咬金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几个空盘子，又看了看那几封反贼的书信，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边是朝廷，一边是反贼。
    朝廷这边，有吕骁在，有饭吃，有钱拿。
    反贼那边，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打探消息，两边不得罪。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连老娘都快养不起了。
    “愿意！俺们愿意啊！”
    程咬金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一边吃着朝廷的，一边吃着反贼的。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