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茯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名册,映入眼帘第一行字是“直隶景和县衙,今任命玉青山为百家村村长。”
“爹?”
她猛地抬眼,对上爹笑盈盈的脸庞,嗓音因为心头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发抖,“您真的当上村长了?”
玉青山点点头,指着名册下方印鉴:“沈县令亲手盖的章,岂能有错?”
玉茯苓目光立马落到下方,反反复复地确认:“果真是沈县令的印鉴,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爹就是名正言顺的百家村村长?娘,二哥、三哥,乐欢,你们快来,爹当上村长啦。”
她转身快步走到娘身边,指着任命书,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娘听。
“这任命的是不是有点快?”
张巧凤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压根不想相信,自己的丈夫真成村长了。
“白纸黑字,还有沈县令的印鉴,清清楚楚写着呢。”玉茯苓将任命书贴在胸口处,眼中喜悦快要溢出来,“有了这份任命书,有人敢质疑,咱们就亮出这份任命书,看谁还敢有闲言碎语。”
“沈县令没想到我这么快能找到土壤的解决办法,另外……”玉青山顿了一下,笑盈盈的眸子在看向女儿之时透着几分感激,“那盆姚黄牡丹已经开花了。”
“开……开花了?”
玉茯苓惊讶地捂住嘴,眼中满满的惊讶。
“把花送去之前,我稍微修剪下枝叶,再补充点肥料,没想到姚黄牡丹非常给我面子,听沈县令说开花那一瞬间,满院子都是淡淡的香气呢。”
“对我们而言,这盆牡丹顶多能卖个好价钱,但对沈县令来说,就是一份投名状。”玉茯苓的目光再次落到名册上,“当然我想象,沈县令是看到爹的能力,才会点头同意让爹当村长的。”
“那咱们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
玉茁一脸喜滋滋道,以后他就是村长的儿子,终于不用怕走到哪儿就被人欺负了。
“我今天还在县衙见到了五谷村的陈村长。”
玉茯苓与二哥对视一眼后,她从二哥眼中看到与自己同样的欣喜:“陈村长他?”
“你俩真以为私下搞的小动作,我会不知道?”玉青山一脸笑呵呵地望着一双儿女:“我与陈村长相谈甚欢,明天我要去一趟五谷村,实地考察一下五谷村的酿酒一事。”
“百家村现在最重要不是改善土壤吗?”玉茁不解地问。
“沈县令说了,土壤污染一事,属于县衙管辖范围内,后天县衙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让所有村民都去祠堂集合,对村里人公布此事,我想先去五谷村也是想把酿酒一事敲定下来,也算给村民们吃个定心丸。”
“爹,您才刚接下村长的任命书,立马就投入到舍己为百家村之中了。”玉茯苓笑着调侃,“看样子,以后家里每天都很热闹,二哥,三哥,咱们也把酱菜生意好好做起来,绝不给爹拖后腿。”
“必需的。”
玉茁一脸骄傲地拍拍胸脯:“只要我的酱菜能保持一定水平,能够得到顾氏酒楼食客的认同,那就根本不愁客源。”
“对对对,二哥最厉害了。”
玉茯苓与二哥说话间,恰好看到娘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瞬间明白,娘是想到还在牢中的大哥了。
临睡前,玉茯苓找了个找不到抹布的借口,让娘来厨房帮忙找。
“干净的抹布我都放在柜子最下方了,自从你跟我说过,抹布不能用旧衣服不干净,我就拿之前你们拿回来的……”
“娘,您是想大哥了吧?”
玉茯苓打断娘的滔滔不绝:“眼瞅着要过中秋了,要不要咱们做点月饼,一块去看看他?”
张巧凤拿抹布的手一顿,眼底腾起一抹诧异,但她很快就无所谓道:“他犯了错,蹲大狱是活该,我要去看他,没准他又蹬鼻子上脸,再说中秋你两个舅舅都要来,你不是已经请了客人吗,哪有功夫去看他?”
“可他始终是您曾经最疼爱,最偏心的大儿子,而且算算时间,他在大牢内肯定吃了不少苦,您不一定要在中秋当天去,明天去也行,爹要是有时间,你俩就一块去。”
张巧凤嘴巴张了张,半晌她嘴一瘪:“来来回回那么长的路,累得很,不去了。”
“中秋节两个舅舅要来,他们要是问起大哥大嫂,您要是实话实说,不是被他们嘲笑,就是被他们数落,您心里能好受?”玉茯苓不是心软,也没当过母亲,但她明白,大哥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大哥把爹娘气到都要跟跟他断绝关系了,但还是那句话,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有那么容易,说不来往就不来往的。
“最重要爹现在是村长了,虽然有任命书,旁人是说不了闲话,但大哥在牢中一事,很难不被他人做文章,更何况大哥只被关一个月,又不是关个好几年。以您对他了解,他会怎样?”
“自然是要死要活,说我们狠心,或者以死相逼。”张巧凤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生了个孽障呢。”
“娘,我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皎皎考虑,她总有长大懂事的那天,而且以现在的情况,大嫂肯定不会再跟大哥过日子了,您总不能让皎皎没了娘,又没了爹吧,我们对她再好,再呵护,也不如生养她的爹娘。”
“我知道了,等下我回屋跟你爹商量一下,看看是我一个人去,还是我跟你爹一块去,顺便也探探李家人的口风,若李水芹真不想跟玉蘅再过下去,趁早断了也好。”
张巧凤眨眨眼,淤堵的心,因为女儿一番话,瞬间疏通了:“茯苓,侯府的事儿,你要是心里憋的难受,可记得跟我说。”
“我的脾气您还不知道?真有事,我饭都吃不下呢。”
玉茯苓笑眯眯地回答,推着娘往外走:“您赶紧回房找爹商量去,我收拾一下也睡了。”
早上醒来的玉茯苓,发现娘跟爹都不在家,她来到厨房,看到爹给自己留的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