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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下如何?”
    林教授面沉似水,并不答话,而是拿起紫砂壶给三人分别续了茶水,指着茶壶说:“不知道田先生对紫砂壶可有研究?”
    田寻接过茶壶看了看,摇摇头:“我对紫砂壶几乎一窍不通,这壶颜色纯正,上有‘井养汲古’大字,还有‘井养不穷,是以知汲古之功’的题识,应该是陈鸿寿曼生壶中的‘井栏壶’,但是真是假,我实在是没有发言权,让林教授笑话了。”
    林教授接过壶:“对紫砂壶能认识到这种程度也算不易了。说完又顺手在博古架上拿过一件玉器,放在茶几上说:“这件玉器是前几天一个朋友给我送来的,我有些拿不准,你帮我看看它的来历怎么样?”
    田寻小心翼翼地捧起这件玉器,心里很清楚林教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他的学识和经验,又怎会拿不准一件玉器?分明是在试验。他看了看王全喜,见王全喜脸上暗笑,显然他心里明白。再回头看这件东西,见是一个用青玉雕成的兽形,四足伏蹲,大眼粗眉、弯角卷耳,前足有羽翼纹,后足有火焰纹,嘴里叼着个圆形小碗,后背有个圆孔,两前足之前刻有“乾隆年制”的四字隶书款,整体约有巴掌大,造型古朴奇特。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才敢开口:“这是件异兽水注砚滴,这种异兽是吉祥的象征,在明代很常见,底下的四字款应该是后刻上去的,因为有些笔划刻在了花纹上,所以很可能是雕成之后先拿到皇宫里、得到肯定之后再刻上底款。”
    林教授眼里略有惊奇之色,但也没说话。
    田寻接着说:“砚滴这东西存世量不大,收藏者也比较稀少,听说很多大鉴定家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材质又是青玉的,就更难鉴定了。”
    林教授微点点头,这时田寻又说:“当然在林教授来看,鉴定这件东西应该不是难事。我虽然没那个功力,但我从一点可以看出,这件砚滴必定是真品。”
    王全喜和林教授几乎同时说:“从哪一点看出?”
    田寻笑着说:“林教授家里有这么多丰富的藏品,既然把这砚滴摆在博古架比较显眼的地方,那当然是真品,如果是赝品,林教授肯定扔在墙旮旯了,还能摆在博古架上,岂不让人笑话林教授?”
    林教授和王全喜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
    王全喜对林教授说:“怎么样?田先生不但懂古玩,而且心思缜密、头脑灵活,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林教授说:“我的考古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实不相瞒,我最近正在研究有关太平天国洪秀全陵墓的课题,通过资料,我觉得很有可能就在浙江湖州的毗山一带,此次考古队目的地也正是那里,希望你能跟随同行。”
    田寻连忙答应:“没问题,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正式的考古队,这次也算是开开眼界、长点见识。我已经和单位打过招呼,多请了十几天假。”
    正说着,从客厅楼梯下来一个年轻女孩,这女孩还穿着睡衣,只见她头发蓬乱、睡眼惺松,看到客厅里的王全喜和田寻,边打呵欠边说:“这么早就有人来,真是的,啊……呵……”
    王全喜连忙打招呼:“你是小培吧?好多年没看见你了,都长成漂亮大姑娘了啊!”
    这女孩正是林教授的女儿林小培。
    林教授说:“小培,这是你王叔叔,小时候还总抱你呢。”
    小培勉强给王全喜挤出一丝笑脸。
    林教授皱着眉:“快回去换件衣服,像什么样子!”
    小培又看了看田寻,见他衣着普通、长相一般,连第二眼都没看就转身回了屋。
    王全喜嘿嘿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林教授说:“唉,我这个女儿太让我头疼了!自从死后就没听过我的话,让她往东她偏往西,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全喜说:“小女儿都这样。对了,考古队什么时候出发?”
    林教授说:“你们的装备都齐了吗?如果齐了的话,随时可以。”
    王全喜说:“装备已经快齐了,三天之后就能出发。”
    又聊了一会儿,又见林小培穿着件漂亮的连身短裙,拎着小包走出来,林教授问:“你又要去哪?还没吃早饭呢!”
    林小培连头也没回:“不吃了,我要去朋友家玩。”
    这时王全喜也站起来:“我们也要回去了,三之天后我就安排田寻同行。”林教授点点头,起身送到门口。
    田寻和王全喜往外走,林小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面,边走边往包里塞手机和钥匙,忽然一串钥匙掉在草地上,可她并没看见,直向那辆红色保时捷走去,田寻连忙捡起钥匙叫道:“等一下,钥匙掉了!”
    林小培连忙站住,低头看包里果然没了钥匙,冲田寻说:“快拿来给我!”田寻把钥匙交给她,王全喜在后面看得清楚,暗想:这孩子果然让林之扬娇惯得够可以的,连“谢谢”也不会说。
    她用钥匙上的遥控器点着保时捷的引擎,刚拉开车门,忽然回头向田寻伸出双手,笑嘻嘻地说:“宝贝快过来,我带你去玩!”
    田寻顿时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小培有点不耐烦:“快点啊,再不听话我可打你了!”
    田寻更是一头雾水,红头赤脸地僵在当场。
    这时林教授在院子里问:“你又要带狗去哪里玩?”
    林小培气急败坏地说:“这讨厌家伙从来不听我唤,昨天还差点咬了我,干脆明天给二哥送回去算了,一点也不好玩!”
    田寻回头一看,却见身后有条约克犬正站在犬舍旁边警惕地看着林小培,心里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叫这条狗,不尴尬至极。
    林教授笑了:“这狗是你二哥养了好几年的,哪能立刻就听你的话?”
    田寻见那条狗无动于衷,于是他走过去蹲下,右手假装握物对狗说:“听话,听话就给你好吃的。”
    约克犬见这人和善可亲,警惕性消除了一半,慢慢把头低在草地上看着他。林小培大为惊奇:“咦,宝贝认识你吗?它怎么会听你的话?”
    田寻回头说:“约克犬生性忠诚警惕,不能对它太强硬,得慢慢哄才行。再有,它脖子下面的颈毛很敏感,你平时多挠挠就能讨好它。”说完,田寻慢慢伸手去给狗抓痒,约克犬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尾巴也不停地摇来摇去。田寻站起来后退:“宝贝过来,到这儿来!”说也奇怪,约克犬慢慢跟着他走。
    林小培高兴极了:“快带它到我车里来!”
    田寻引着约克犬到车门附近,但它并不上车,林小培焦急地说:“快到车里坐着,它不肯进来!”
    田寻无奈只得拉开右侧车门进来坐下,将约克犬引进来,抱它在座椅上后自己又下了车。林小培刚进来关好车门,那狗又隔着车门朝田寻连吠,林小培骂道:“别叫了,再叫打扁你!”越骂狗越叫得响。
    林小培无奈,从车窗探出头来:“喂,你还是上车吧,它不肯跟我!”
    田寻心想:我真是没事找事,成了给你驯狗的了,却又不好意思推辞,只好又进到车里。那狗连忙跳到田寻腿上,摇尾巴舔脸十分亲热。
    汽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林教授来到他旁边,说:“现在你知道这孩子的脾气了吧?简直就是个公主,谁也管不了。”
    王全喜嘿嘿一笑:“看来平时也够你受的。我自己先回去了,出发前我会联络田寻。”
    林教授说:“这年轻人学识不错,人也聪明,有他同去也能添些力气。”
    王全喜诡异地笑着:“一旦有了意外,他还是个很好的替罪羊!”两人相视而笑。
    汽车一路疾驰。
    田寻面有难色地说:“林小姐,我和王先生还有事呢,你还是让我下去吧。”
    林小培不以为然:“你是说那个王叔叔,不用管他,一会儿到了我朋友那你自己再回去嘛!”
    这女孩十分自我,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她的跟班,田寻极讨厌这种富家小姐,但看在林教授面子上又不好翻脸,只好忍着。
    林小培又问:“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呀?”
    田寻说:“我受林教授的委托,三天之后要去湖州进行考古考察。”
    林小培哦了声,显然对考古无甚兴趣。
    她的保时捷车速很快,又把音响拧到最大声音,还随着节奏不住地摇头扭腰,狂野的音乐震得田寻心脏难受,那约克犬也烦躁地狂叫,当然都被音乐声淹没。
    轿车开到一处豪华别墅区,这里也是绿树成荫,漂亮的花园别墅坐落其间。车停在一座别墅门口,可算熬到了头。林小培停车后自顾下车走进院内,田寻抱着狗几乎是驾着云从车里出来。
    林小培还不住的催他:“快点呀,比蜗牛还慢。”
    田寻气得要死,心想你还真把我当家丁了。
    这别墅院子很大,草地上停着五、六辆高级敞蓬轿车,林小培径自进到别墅,左穿右穿走进后院,后院的草坪更大,几乎像个足球场,草地上有两张桌子,几个衣着时尚的男女都坐着喝酒聊天。一见林小培进来,有个身材高大的帅哥连忙打招呼:“我的大美女,你可算来了,怎么样,那宝贝听你的话了吗?”
    林小培得意洋洋:“当然了,你看我都把它带来了。”
    田寻把狗放在地上,那几个男女看了看田寻,见他衣着普通,还以为是她家新雇的园丁,一个长得流里流气、脸上有条刀疤的人笑着说:“小培,你说的是它、还是他啊?”说完用下巴指了指田寻,几个人都哄堂大笑。
    田寻气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收起笑容,脸上露出阴狠神色:“你的看什么?再看我挖出你眼珠子!”
    田寻怒道:“你说谁?”
    林小培连忙说:“哎呀你们别闹了,拿人家开什么玩笑?”
    一个化着烟熏妆、穿着极低胸上衣的女孩笑着问:“小培,这人是谁呀?真有意思。”
    林小培说:“他啊,我也不认识。”
    大家都感奇怪,这女孩问:“你也不认识?那怎么带他来的?难道是路边要饭的吗?哈哈!”
    田寻实在受不了这种奚落,转身就走。林小培连忙拉住他:“哎,你先别走啊,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驯狗的。”
    田寻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来给你驯狗的!”说完就向大门走去。
    那刀疤脸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向田寻扔去,旁边那女孩一声惊叫,田寻下意识回头去看,“啊”的忙抬手挡,酒瓶砸在他右臂上碰得粉碎,鲜血流出。
    田寻惊道:“你干什么打人?”
    林小培也吃了一惊,她生气地说:“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家?”
    刀疤脸没打中田寻脑袋,有些兴趣索然:“也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想打他,怎么了?大不了跟你爸爸说,明天就让他滚蛋。”
    林小培掏出手帕给田寻擦血,田寻躲开,指着那人大声说:“你说清楚,为什么打我?”
    旁边那女孩笑了:“你还问啊?快走吧,免得又挨打。”
    那刀疤脸脸上肌肉抽搐,慢慢站起来,向田寻走去。那女孩神色有点慌张,连忙向林小培使眼色。林小培走上来笑着说:“阿虎哥,你干嘛呀?还没完没了的,算了吧!”
    这人一推林小培,来到田寻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是吗?”刚说完,他猛的一抬左手似要出拳,田寻连忙抬手挡,那家伙却根本没动,后面那几个男女大笑起来,好像在看耍猴。
    这人嘿嘿一笑:“其实我这个人心眼不错,平时很少打人……”还没说完右拳又已挥出,田寻正在听他说话根本没任何防备,这一拳打得鼻血直流,田寻大怒,扑上去挥拳就打,对方灵活地躲开,左肘又击在田寻耳根,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桌边那高大帅哥还在叫好:“阿虎,打得漂亮啊!”旁边的约克犬见田寻挨打,跑到阿虎脚边不停地狂叫,一个女孩说:“喂,阿虎,你看你把那条狗都惹生气了!”
    那人嘿嘿一笑,又朝田寻抡拳,田寻低头绕到他背后想逃开,却看到那人后背皮带上插着一根乌黑的金属棒。田寻顺手抽出来,就知道这是时下很流行的防暴武器“甩棍”,他也没犹豫,轻轻甩开棍头,巴掌长的棍子登时变成了四十多公分。田寻抡棍就打,正砸在那人后脑上,那人惨叫着倒地,捂着后脑爬不起来。
    众人齐声惊呼,那高大帅哥立刻推翻桌子,冲上来就要动手,林小培见事态闹大,连忙站在田寻身前,大声说:“别闹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那帅哥怒道:“管他是谁,打了我朋友就不行!”
    林小培说:“他是我二哥请来的朋友,专门帮我爸爸物色古玩的,你要是再难为他,到时候我二哥找你麻烦我可不管!”
    一听这话,那帅哥脸上顿时变色:“什么,你二哥林振文的朋友?真的?”
    林小培也生气了:“我骗你干什么?你还真把他当成我家的花匠了,现在可好,阿虎哥打伤了人家,明天我二哥肯定会找他算账的!”
    那帅哥见林小培不像说谎,心里也没了底,他拉起阿虎,说:“阿虎,这小子是林振文请来的人,算了吧。你也是,天天惹事都嫌不够!”阿虎捂着后脑,显得痛苦不堪,那甩棍是用高碳钢制成,以前是美国特种警察专用防暴武器,能轻易打碎人身上的骨头,这一下显然打得不轻。
    帅哥瞪着田寻说:“小子,下手挺重啊!”
    田寻用胳膊擦着鼻血,恨恨地看着他。
    帅哥指着田寻:“小子,算你有运,以后再找你算账!”说完扶着阿虎进屋去了,另几个女孩也跟着。
    林小培长出了口气,用手帕给田寻擦脸上的血,田寻抢过手帕堵住鼻子,恨恨地说:“是他打我在先,你也看到了,我可不希望再惹麻烦!”
    林小培连忙摇手:“没事没事,那家伙虽然狠,却最怕我二哥了,他骨折也没什么,反正他平时也总打架受伤,我送你回家吧!”
    田寻说:“不用劳你大驾了,我自己有腿!”说完转身就走。
    林小培追上他,说:“你别生气嘛,是我不对,我送你去医院吧!”
    田寻说:“我死不了!”
    林小培自觉理亏,硬拉着他进了自己的车向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也不用挂号,护士连忙给处置、上药,又用钳子将右臂里的碎玻璃挨个拔出。那护士偏巧还是个四十几岁的老大姐,一面拔碎玻璃还不停地教训田寻:“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动不动就打架,难道就不能克制下自己?”
    田寻说:“不是我惹事,是别人惹我。”
    那护士大姐说:“我太了解你们了,针鼻儿大的事也能打起来,唉!”
    田寻知道跟她没法说,只好装作听不见。
    包扎完事后,田寻和林小培坐在走廊长椅上休息,那约克犬在两人脚边挨挨擦擦,竟然亲密了许多。
    林小培抱起它,说:“你这个讨厌鬼,今天怎么变乖了?”
    田寻问:“你平时交的都是这种朋友?”
    林小培把狗放在腿上,说:“才没有啦!那个阿虎是西安的地头蛇,平时在酒吧和夜总会里霸道惯了的,要不是我抬出我二哥来,恐怕他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田寻哼了声:“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林大小姐?”
    林小培一撅嘴:“人家都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干嘛没完没了的!”
    田寻气得想笑,心说这林大小姐还真够头疼的,看来她平时很少说“对不起”三个字,今天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他说:“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一会儿我就自己回旅馆了。”
    林小培抱着狗站起来:“真的?那我可回去了,他们肯定都在背后埋怨我呢!”
    田寻点点头,林小培笑着说:“那我走了,改天请你吃饭吧!拜拜!”
    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田寻看着胳膊上的纱布,长叹口气,心想人要是运气差喝凉水都塞牙,偏偏遇上这么个事,真是倒霉透了。
    回到旅馆,田寻越想越气,睡了一下午闷觉。傍晚起来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出旅馆去找吃的。他住的地方正在西安市中心,傍晚华灯初上,街上很是热闹。见对面有家山西刀削面馆,于是想吃碗刀削面填填肚子。
    刚走过路口,忽然有人在身后连按喇叭狂催,他心里有气,暗想这今天是怎么了,谁都跟我过不去?
    回头一看,却是辆红色保时捷轿车,林小培从车窗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喂,真巧呀,怎么又碰上你了?”
    田寻十分沮丧:“说的也是,我怎么总能遇到你呢?”
    林小培向他一摆手:“快上车吧,我请你吃饭,刚好有个朋友过生日。”
    田寻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饭了,你自己去吧,再见!”说完就要走。
    林小培下车拉着田寻的胳膊塞进车里,跟着开动汽车,说:“不行,你一定得跟我走,上午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总不能让你让我小气吧?”
    田寻气得无奈:“你是不是很喜欢强迫别人?”
    林小培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我爸爸也常这么说我,哈哈哈!”
    田寻彻底被打败,他说:“你朋友过生日我也不认识,人家问我是谁?”
    林小培说:“哎呀,你就说是我朋友嘛!反正我朋友很多,他们也不一定都见过的。”
    田寻心想:那我不变成蹭饭的了。
    不大功夫,汽车在一间豪华KTV门口停下,服务生殷勤地过来开车门,脸上堆笑:“林小姐,军哥他们已经在等你了。”
    林小培理都没理他,拉着田寻走进KTV。
    里面很宽敞,音乐不停的响,灯光幽暗,靠墙几圈沙发坐满了人,面前的桌上都是酒瓶和水果,还有几个人在卷大麻,另一侧台球桌还有人在玩。大家看到林小培进来都大声招呼,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挽着林小培的胳膊:“小培,怎么几天不见,你又换男朋友了?长得也太丑了点吧,哈哈哈!”大家都起哄的笑。
    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站起来:“小培,都在等你了,介绍一下吧?”
    林小培说:“他是我朋友田寻,这是军哥,西安没有不知道他的,今天就是他过生日!”
    田寻和军哥握了手,见这人双臂都有纹身,眼神平稳、神态自若,一看就和阿虎那种人不同。
    两人刚坐下,又走过来一人,这人剃着板平头,肌肉发达,眼睛里都是阴狠之色,他拎着一瓶芝华士坐到军哥身边,死盯着林小培:“大军,这漂亮妞是谁啊?你也不介绍给哥们认识,太不够意思了!”
    林小培狠狠白了他一眼,转头不看他。
    大军说:“小果,这是林小培,本地最大房产老板林振文的妹妹。”
    这叫小果的人哦了一声:“美女,陪哥哥喝杯酒怎么样?”说完就给林小培倒酒。
    林小培看他就不顺眼,冷冷的说:“没兴趣!”
    小果有点不快:“怎么,我小果敬的酒还没人敢不喝。”
    林小培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全西安的老大吗?我偏不喝,你能怎么样?”
    小果脸上肌肉抽搐,反手紧握酒瓶,看着林小培不说话。田寻心想:这家伙倒和阿虎是同路货,看来多半又要,他连忙岔开话题:“军哥,今天是你生日,可我也没什么准备,就敬你一杯酒吧!”大军高兴地倒了两杯酒,两人一饮而尽。林小培拉着大军说:“来,我们去打台球!”大家哄然咐和。
    林小培先和大军打了一局,她的球技很差,大军打得索然无味,对田寻说:“哥们来打一局!”
    林小培把桌杆递给田寻,说:“军哥可厉害呢,你要小心啦!”
    田寻心想:凭我这全沈阳业余组第一的水平赢他太轻松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大军开球之后,田寻刚上手击球就开始引人注目。只见田寻高低杆轮用、左右旋齐出,转眼间已经清空了桌上的全部彩球,大军居然没有上手的机会。
    当击落最后一颗黑球后,四周爆起满堂彩,林小培挽着田寻胳膊直跳脚,欣喜地说:“你真棒!”
    大军拍着田寻肩膀:“没想到哥们这么厉害!小果,你不总是说找不到对手吗?敢不敢跟田兄弟比划比划?”
    小果不以为然:“我怕过谁?来就来!”
    大军说:“光打没什么意思,咱们下点赌注吧,我赌田兄弟赢,每局五千,大家随便下注啊!”中国人向来爱赌,立刻就有人参加,转眼间已有六人赌田寻,另有四人赌小果。
    林小培很讨厌这个小果,她对田寻说:“千万别手软,多多的赢呀,我可是赌了你的!”田寻笑笑,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赢他怕这家伙恼怒,不赢又害大家输钱。
    第一局交手,田寻就看出这家伙球艺不如自己,但他还是故意输了一局,大军和小培等人都不高兴,大军说:“兄弟,你怎么搞的?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打他啊!”
    小培也撅起嘴:“你怎么输了啊?真笨!”
    小果他们倒是得意洋洋,眼含轻蔑之色。
    田寻见激起民愤也就不好再放水,于是接连三局,白球的走位几乎像用手摆的一样,小果几乎没还手就已经输了一万五。赌他赢的那几人边掏钱边埋怨,小果脸色难看,用眼睛直瞪田寻。
    大军和林小培赌得兴起,还要继续,田寻连忙说:“不玩了,今天我球运好,赢了几局,再打恐怕就要输了!”
    林小培赚足了面子十分高兴,她亲热地挽着田寻,和大军等人准备回座位。
    忽听小果说:“赢了钱就想溜,把我小果当明灯是不是?”
    大家都回头看,田寻说:“那你说什么办?”
    小果说:“要么接着打,要么把钱给我退回来!”
    田寻笑了:“我又没往口袋里装一分钱,怎么退给你?你向他们要吧!”他想把火力转移给众人。
    果然,小果没办法朝众人要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指着田寻骂道:“我只管你要钱,你的存心耍我!”
    林小培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于是大声说:“你赢了知道收钱,怎么输了还往回要?要不要脸?”
    小果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哪冒出来的臭?”
    林小培哪挨过这样恶毒的骂,气得差点哭出来,大声道:“你敢骂我?”
    小果走到她面前:“我还要打你呢!”
    说完抬手就要打她。
    田寻早有提防,一伸手扳住他胳膊:“你打女人,不觉得丢人吗?”这小果身材强壮,他反手勾过田寻手腕,啪的一拳打在他脸上。林小培上去就要抓小果的脸,田寻怕她吃亏连忙挡在她身前。
    小果嘿嘿笑着:“小子,今天该着你倒霉,我要是不打扁你,就的算我小果白混!”
    田寻盯着他眼睛,慢慢的说:“你一个大男人,在人家过生日时候欺负女孩,就不怕别人笑话?”
    小果大骂:“的,谁敢笑话我?”
    田寻这句话起了作用,大军慢慢走到小果面前,说:“小果,愿赌服输,你输了就是输了,凭什么朝人家要钱?我赢的钱可以还给你,可今天是我生日,你当着我这么多朋友的面打一个女孩,太说不过去了吧?人家田兄弟不会打架都知道保护女朋友,你怎么越混越倒退了?”
    小果怒火上撞:“你少来教训我!你算老几?”他身后几个人也都过来把大军团团围住。
    大军毫不在意,笑着说:“今天是我生日,希望别在这里,如果你不服气,明天可以来找我,咱们好好聊聊。”
    小果指着大军鼻子:“聊!我今天就给你过生日!”
    说完抬腿就踹大军的肚子。大军侧身双手抓住他脚腕猛向前送,小果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一扬手大叫:“给我动手!”
    身后一个黄头发小子拔出尖刀冲到大军跟前刚要扎,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酒瓶正落在他头上,打得那黄毛小子捂脸大叫,大军一声呼哨,两伙人顿时打了起来。
    田寻连忙拽着林小培往外冲,四下里酒瓶乱飞、乒乒乓乓,刚冲到门口就有酒瓶飞过来,田寻一按林小培脑袋,酒瓶砸在墙上粉碎,林小培尖叫一声捂住脑袋,田寻说:“没打着你,快跑!”
    一个小子骂道:“你往哪跑?”从后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田寻双手乱挥,林小培见状顺手从吧台举起一只酒瓶砸在那小子头上,那小子没防备还有这手,大叫着捂脑袋蹲下,田寻拉着林小培落荒而逃。
    两人跌跌撞撞地总算逃了出来,几十个服务生和保安冲进去拉架,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林小培边跑边笑,觉得非常刺激好玩,田寻叫道:“快上车走!”两人用最快迅速爬进车,发动引擎就冲上街道飞速驶离。
    田寻捂着被打青的眼睛斜眼看着林小培,她还沉浸在刚才打人的英勇行为中,边开车边兴奋地咯咯娇笑,田寻说:“喂,你没事吧?有那么好玩吗?”
    林小培还在笑着:“太好玩了,真是刺激极了!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打过人呢!”
    田寻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都让人打成熊猫了,你还觉得好玩?”
    林小培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大英雄,今天要不是你两次护着我,我就吃亏了!”说着她把车停在路边。
    田寻前后看了看:“怎么在这里停下?”
    林小培一反常态,很认真地看着田寻:“喂,我问你:刚才你拦着那家伙,就不怕挨打吗?”
    田寻说:“我现在不也挨打了吗?”
    林小培靠在座椅上,慢慢地说:“你知道吗?很多人表面尊敬我,无非都看我爸爸或是我二哥的面子,其实他们都瞧不起我,说我是千金大小姐,什么能耐也没有。只有你真心保护我,真心对我好……”
    听了她的话,田寻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说刚才只是看不过眼而已,并不是什么真心对你好,可又不忍说出口。正在想该说什么,忽然林小培俯身起来,搂着田寻的脖子给了他一吻,田寻很意外,林小培又咯咯笑着发动汽车,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脸上微红。
    她把田寻送到旅馆楼下,田寻对她说:“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听我一句忠告: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跟他们学不到好东西。”
    林小培委屈地说:“可我只认识这些人啊!他们大都是我的邻居,很多人都是通过他们介绍的。”
    田寻揉着眼睛说:“你应该多结识些有文化、有素质的朋友,比如学者、画家、书法家、作家了什么的,从他们身上你能接触到很多好习惯和好的兴趣爱好。”
    林小培笑嘻嘻的靠在他肩膀上:“那我认识你算不算呢?”
    她的脸离田寻很近,田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看着她那雪白细嫩的,不觉有点尴尬,笑着说:“我又不是学者,你跟我学不到什么,只不过是个穷编辑罢了。”
    林小培慢慢把嘴凑到他耳边,田寻觉得心头狂跳,她轻轻地说:“我就喜欢你这个穷编辑!”
    田寻脸红得到了脖子根,林小培看着他的窘相,笑得浑身直颤:“你个大男人也害羞呀?”田寻恨不得立刻在她眼前消失,连忙打开车门说:“我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开车,可别再超速了。”也不等她回答,就快步朝旅馆走去。
    身后远远传来小培的声音:“从湖州回来别忘了找我,我们一起去玩!”
    汽车开远了。田寻回到旅馆房间,躺在心里还回味着刚才那一吻,还有那句热得发烫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他想:我和林不培根本就是两种人,她是富家千金,我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这又不是拍电影和写小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晚上六点,天刚蒙蒙黑,田寻接到王全喜的电话来到盛芸斋,他已在门口等候,对田寻说:“考古队的其他成员都在我店里,今天特地给你介绍一下。”
    进了里间屋,只见屋里早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另有四人在座。王全喜和田寻入席后,他开始介绍说:“这位就是我说过的田寻小兄弟,前几天帮过我的忙,而且已经和林教授见了面。田兄弟对古玩文物等也颇有研究,今晚特地请来和各位聚聚,大家互相熟悉一下。”田寻和其他四人分别握了手。
    王全喜又说:“这位是我的老朋友程思义,他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我们都叫他程老四,你就叫程哥吧!老程是南方一家很有实力的民间考古研究所的所长,热爱考古工作,擅长文物鉴定,同时也是这次民间考古队的队长;这位是大老李,专搞土木工程的,因为有点秃顶,咱们都叫他秃头;这位是王援朝,和秃头是十几年的铁哥们儿,因为长得胖,得了个胖子的外号,他的本行是机械和军工工程;这是东子,年纪比你小三岁,刚从上海转业回来,以前是防暴警察。”
    田寻一一和四位握过手,说:“听王大哥说,他受一位老朋友之托,要成立一个民间考古队,如果各位不嫌我碍手碍脚的话,我很希望能随队一同长长知识。”
    那叫东子的人夹了口菜,轻蔑地说:“想加入咱们,那你会什么,会打架还是会开枪?”
    田寻看了他一眼,说:“不好意思,我既不好打架,也没开过枪,但玩具枪除外。”
    众人都笑了,那程哥笑着对东子说:“你懂什么?田先生对古董瓷器颇有研究,年轻有为,实在是个人才,哪像你就知道打架?不知田先生主要研究什么朝代的古玩?”
    田寻说:“程哥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古籍杂志社的编辑,对古玩一行只是个人爱好,谈不上啥研究。平时我都是借着出差的机会,去全国各地的文物市场看看,和朋友们互相以鉴定古玩为乐,要是说个人偏爱,我还是比较喜欢汉代的玉器和元朝的瓷器。”
    程哥说:“哦?太巧了,我也喜欢收藏汉代的玉器,那田先生对‘汉八刀’风格怎么看?”说着掏出一个玉雕成的蝉,“这只玉蝉是我在一次考古工作时,从一座东汉墓葬出土的,形状古朴,线条简单,总共不到十几刀的雕工,依我看,应该算是‘汉八刀’的手艺。”
    田寻接过玉蝉,只见是一只白玉雕成的蝉,颜色白中略带青,表面有一些鲜红的泌色。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说:“程哥,‘汉八刀’这种说法不知道源于什么时候,多数的认为是雕工简单、明快之意,但依我个人看,这‘汉八刀’的意思,应该是一种类似对称的雕刻形式,而不是说这件东西有多简单。”
    程哥和王全喜听了,都觉得好奇,王全喜问:“哦?那倒请田兄弟说说。”
    田寻说:“很多人认为,古人下葬时都会临时订做一批玉器,如果雕刻时间长了,恐怕人都烂的差不多了,所以就简化了雕刻技巧,越简单越好,一些雕工古朴的玉蝉、玉猪、玉龙等就大批出现了,因此不知哪位给起了个名叫‘汉八刀’,这种认识也占绝大多数。但我看来,根本就是两码事,首先在中国人的传统习惯里,三已经是个大数的象征了,比如‘再三’,九是最大的阳数,这个八只比九小一位,能用来象征‘少’吗?很多人在形容多的时候,经常会说‘我都等了八个小时了’、‘再过八辈子也发不了财’之类的话。在《说文解字》里,八还有一个意思是‘分别相背之形’,也就是对称的图案,因此我看这汉八刀的意思,就是仅仅指在玉蝉或玉猪的背部施以‘八分相背法’的雕工而已。”
    程哥点点头,说:“田先生的见解独到,令人钦佩,来,我先敬你一杯。”田寻举起杯,六个人碰了杯酒。
    田寻说:“其实对于‘汉八刀’这个词说法不一,我这看法也是个人之见,让大伙见笑了。”
    程哥笑了,说:“田先生太客气了。”
    田寻又说:“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王全喜忙说:“说,客气什么?在这里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多虑。”
    田寻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只玉蝉是假的。”
    程哥脸上变色,不快地说:“田先生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民间考古人了。这玉蝉是我从汉墓里亲手挖出来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王全喜也说:“就是,小兄弟,老程是搞文物的行家,你可别乱说啊!”
    田寻笑了:“那就当我得罪程哥了。不过假的就是假的,首先这个玉的颜色,汉玉分四种,其中葬玉因为上千年在埋潮湿环境中,潮气浸入玉的肌里,玉色应该发乌,就是用热水煮上一年也不会变色;再有这沁色,颜色太鲜艳,而且呈雾状,没有过渡的色,也值得怀疑。”
    说完,田寻用食指在酒杯里醮了些高度的西凤酒,在沁色上用力来回擦了一会儿,将手指翻过来一看,指头上立刻出现浅浅的红色。
    田寻说:“这种沁色是用特制的药水点在玉表面形成的,它的特点是能够擦出色来,以此来看,这玉蝉十有是赝品。”
    桌上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都大笑起来,田寻心里奇怪,程哥笑着给田寻倒了杯酒:“田兄弟你别在意,刚才是我和老王有意要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为的是试一下你的眼力,其实咱们这也是多此一举,这种东西哪能逃过田兄弟的眼睛?哈哈哈,来,庆祝田兄弟正式加入我们考古队,干一杯!”
    一辆微型面包车行驶在从南京开往湖州的公路上。车里一共六个人,除了司机外,其他五人每人身边都有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此时正值下午,坐长途车是件相当无聊的事,所以五个人都靠在椅背上打呼噜,也真不巧,这段路面上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在面包车一起一伏的颠簸下,几人时不时被颠醒。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骂道:“这哪儿是坐车啊,简直就是的坐电椅!连打个盹也不让人安生,这叫什么事儿啊!”
    另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在颠簸中费力地点了根烟,吸一口说:“东子,你就别发牢骚了,咱们又不是来旅游的,将就点。”
    另一个穿灰衬衫的秃头对面包车司机说:“我说哥们,这一级公路上怎么这么多石块?还不如村里的土路呢!”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脸上都是风吹日晒的皱纹,操着浓重的辽西口音说:“这附近可能是有建筑工地,运石料的车天天打路上过,肯定是从车上掉下来的石头块。”
    秃头又问:“还有多长时间到地方?”
    司机说:“快了!再有俩点儿就差不多了!”
    东子不耐烦地问:“什么叫俩点儿?”
    那年纪较大的人说:“东北方言,‘俩点儿’就是两个小时。”
    东子撇了撇嘴,嘟囔说:“还得忍俩钟头,没劲。”换个姿势继续打盹去了。
    秃头朝车窗外看了看,说:“车老板,现在到宜兴了吧?”司机说:“没错,这就是宜兴!”
    那年纪较大的人说:“怎么着?你还想下车买几个紫砂壶回去喝茶水啊?”
    秃头笑了:“得了吧,我可没那雅兴,就算给我个紫砂壶,顶多我也是装矿泉水喝。哎我说车老板,听你口音好像是辽西人那?”
    司机笑着说:“可不是吗?俺是朝阳叶柏寿人。”
    那中年人说:“听说你们朝阳有座化石山,相当有名了。”
    车老板说:“那可不,朝阳北票化石山,谁不知道?全国都有名!”
    中年人说:“那化石山现在还有人挖化石吗?”
    司机边开车边嘿嘿笑说:“把‘吗’字去了,天天都有人挖!那一带的山头都给人挖平了。俺家附近十里八村的人早就不下地了,天天就是俩地方:化石山、古墓坡,每月的收成比种地可多去了!”
    那中年人说:“是吗?我记得几年前化石山上就有一大批当地农民天天在山里头挖古生物化石,没想到现在还在挖。”
    司机说:“可不是吗?不过现在化石都挖的差不多了,不像四五年前那阵子,那时候多好啊,一锹下去就能整出个狼尾鱼、总鳍鱼了啥的,最少还不卖个千八百的,打一晌地才卖多钱?要是赶上点子正,挖出个始祖鸟来,那就妥了,一两年都不用干活了,天天坐炕头上喝小酒。”
    秃头说:“是啊?那他们挖出来的东西都卖给谁呢?有人收吗?”
    司机说:“咋没人收呢?老鼻子化石贩子在那等着了!只要你能挖出来好东西,离老远儿一招呼他,他麻溜就过来给价,当时就点钱。”
    中年人来了兴趣,问道:“那你挖过没有?”
    司机憨笑起来,说:“咋没挖过呢?不挖这面包车拿啥买呀?”
    车上一个穿白背心的胖子拿司机寻开心:“哟呵,敢情你这面包车是挖化石换来的呀?那你的老婆也是拿虫子换来的吧?”
    车上几人都乐了,司机却一本生经地说:“可不咋地啊?俺挖了半年化石就赚了六万多块钱,那一年里俺不光娶了媳妇,盖了新房子、喂了十几口猪,俺还买了车到浙江来跑运输,这都托化石的福哇,哈哈!”
    车上的人都不笑了,胖子感叹地说:“程哥,现在的人可真是‘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道啊!”
    那叫程哥的中年人说:“可不是吗?早知道咱哥儿几个就来这发财了。”
    司机得意地说:“那阵子,钱赚的可真叫一个舒服,开始的时候挖出来啥都卖,基本上一锹下去,最次也能刨出个三叶虫来,虽说收的价不高,才五块钱,那也足够一天的饭钱了!到后来这心气儿也高了,知道那鱼啊、鸟啊、龟啊啥的值钱,整出来一看,三叶虫,刷家伙往脑袋后头一扔,瞅都不瞅了,低头接着挖!”
    秃头笑了:“是吗?便宜东西都瞧不上眼了?”
    司机说:“可不?到后来就有一伙岁数大的,专门在山上捡咱们扔不要的小化石,卖个小钱,一个月下来也能对付好几百块呢!唉,好时候过去了,现在可不行了,山都快挖出一个大洞了。”
    秃头问:“那你现在怎么不挖了?”
    司机说:“不能再挖了,再挖就得把命搭进去了!”
    秃头问:“为什么?”
    司机说:“有的山坡给挖的石头都松了,总塌山,这半年多就因为塌山砸死不少人,我现在是不整了,反正俺也整够本儿啦,让他们瞎鼓捣去吧!”
    程哥点点头:“是挺危险的。干什么生意都不能赶尾巴,等所有人都干上了,你就得撤出来,这才是聪明人。”
    胖子看了看程哥,又问司机:“哥们,那你们朝阳现在挖古墓的多不?”
    司机最怕的,就是开车时没人说话,尤其是跑长途,一聊起天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快多了,此刻他谈兴正浓,一提古墓更来了劲:“多,贼多!现在挖古墓就跟头几年挖化石似的,一拨一拨的,都跟古墓干上了!听人说俺家朝阳北票那疙瘩几百年前是啥辽国的地盘,辽墓可多了,尤其在古墓坡那一带,都是古墓,这半年总听说老谁家挖菜窖,结果一锹下去,刨出个大官的墓来,你说多不多?可话又说回来,挖墓可比挖化石费老劲了,还得会看地形,会挖坑,还不能叫当官的瞅着,挖出来的东西,咱觉着不值钱,人家就能给个大价儿,咱瞅着像个玩意似的,人家才给几十块钱。不过这东西还是比化石值钱,这不,俺家前屋的李大头,头阵子听说干开一个辽国啥贵族的墓,整出一大堆玩意,他也不懂,让一个文物贩子给一勺烩了,卖了六万多块!后来听说还卖少了。这小子这下可牛了,瞅把他得瑟的,一天到晚手里拿个破手机在那哇啦哇啦的唠个没完,也不知道跟谁俩唠呢,臭显摆劲儿吧!”
    程哥、秃头、胖子一听这话,都不觉动了神色,胖子说:“我说田寻,你家不是沈阳的吗?离朝阳也不远吧?你去过那化石山和古墓坡吗?”
    田寻坐在车最后排,拿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说:“当然去过。我有个亲戚就在朝阳,以前年我串亲戚,还特地去了趟化石山呢,不过那山口有农民把守,如果看见有面生的人进去,他们就怀疑是政府的人或是记者,拦着不让你进山。”
    程哥说:“老板,政府对这事管得严不严?”
    司机说:“嘿嘿,这事咋说呢?政府毕竟是政府,你总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就开干吧?不过话说白了,政府要是真管,那化石山还能叫人给挖空?就那么回事吧!你整的隐蔽点,没事!”
    程哥“哦”了一声,大伙也都不再言语。
    司机谈兴正浓,几人忽然把话匣子关了,他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侧头笑嘻嘻地问:“大兄弟,你们几个去湖州干什么?听人说头几年那里也挖出来过古墓,不成你们几个也是想去挖墓的吧?哈哈!”
    程哥脸上变色,瞬间又恢复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没听见,田寻说:“我们是去考……”
    胖子伸手一摆,田寻把后半句硬咽回去了,也跟着装睡。司机回头一瞅,沮丧地转回去继续开车,嘴里嘟哝着:“这帮人咋这怪呢?说睡就都睡着了,吃瞌睡虫了是咋地?”随后又自言自语地说:“快到了,出了塘栖镇就到了……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我和柱儿不认识我怎能嫁他呀……”
    两个小时后,面包车在路旁停了下来,程哥说:“怎么,到地方了?”
    司机憨笑着说:“没错,这里是八里店镇,再往东就是毗山村,毗山就在那村儿里头。”
    程哥看了看窗外,道两旁有几家旅馆和饭店,他递给司机一百块钱,回头说:“胖子,把东子叫起来,要下车了。”
    五人各拎包裹下了来,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近黄昏,道两旁的旅馆、饭店、发廊都点着灯,生意倒也兴隆。胖子擦着头上的汗说:“这才六月中旬就这么热?可要了命了!”
    秃头说:“你太胖了,所以才觉得热,我咋就不热呢?”
    几人进了一家小门面的旅馆,登记了一个有三张双人床的单间,旅馆老板娘是个三十几岁的少妇,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东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那老板娘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没穿衣服似的。这家旅馆空间不大,上下楼的人经过一楼的登记口时都得侧身而过,程哥在填登记簿时,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共同拎着一个大包急匆匆地往外走,在楼梯转弯处刮了一下东子手里的背包,撞得东子身子一歪,他立刻不高兴了,说:“我说哥们,走路不会看着点吗?赶着投胎是怎么着?”
    这两人中等身材,看长相应该是兄弟俩,听了东子拐弯抹角地骂他们去赶死,二人阴沉着脸却都没说话。
    程哥年纪较大有经验,知道在外地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事为好,于是连忙上前对这兄弟俩说:“二位,二位!别在意,出门在外谁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我这位兄弟心直口急,你们多担待点。”
    两人听了软乎话,脸上神色显然缓和了许多,也没说什么,拎着包袱径直出了旅馆大门。
    五个人登完记,一起往三楼走,胖子说:“刚才那兄弟俩神色不定,看上去怎么不像正路人呢?”
    秃子也说:“可不是吗?一打眼就知道底儿潮。”
    程哥说:“不管他们底儿潮不潮,咱们来这不是惹事的,以后像这种情况大伙最好少说几句。”这句话明显在说东子,东子把嘴一歪,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要是搁在四九城里头,敢撞我的人早被我给花了,草他大爷的。”
    秃头白了东子一眼:“这是浙江,不是你们北京,你先忍忍吧!”
    程哥拿钥匙开门,五人进屋后先将五个包裹放在床下,各用热水洗了脸和脚后,全都躺下休息。胖子伸个懒腰说:“哎呀我的妈,好吃不如饺子、舒坦不如倒着,还是这床舒服!现在你给我个县长我都不当,就看着床亲!”
    秃头也说:“可不是吗?从西安坐火车到合肥,到了合肥再坐汽车到南京,从南京再坐面包车到这儿,这几天的净坐车了!可累死我了。”
    程哥说:“这里人多耳杂,大家说话的时候别暴露自己的身份,明白了吗?”
    秃头喝了口热水,说:“我说程哥啊,你也太谨慎了,这地方这么荒凉,没人认识咱们,咱们用得着顾前顾后的吗?”
    程哥说:“还是小心点好。”
    秃头一翻身,说:“得,我睡觉行了吧?谁也不惹。哎,还是自己做梦娶个媳妇吧!”
    胖子讥笑他:“就你那揍性,做梦最多也就是娶个老尼姑!”
    秃头回骂道:“你揍性好?那你老婆怎么还跟人跑了?”这句话显然点中了胖子的死穴,他立刻不吭声了。
    东子躺在,翻来覆去地说:“这老破硬板床,快赶上前门楼子的青石板硬了!有个黄豆都能把腰眼儿给硌了。”
    程哥躺在看了看他,笑着说:“东子,你是享受惯了吧?这地方有热水、有电视、还有床睡,已然很不错了。”
    秃头也说:“可不是吗?之前我听说要到湖州毗山去,我还以为是山区,这不,我连睡袋都准备好了,还指望着在山上打俩野兔烤着吃呢!”
    胖子闭着眼睛说:“野兔你是打不着了,不过既然是山就肯定有石头,你不如抠点石头出来,磨成石球在手里揉着玩。”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就下楼去对面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个包间吃饭。这包间十分安静,此时正是饭点儿,可在这包间里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且包间还挨着路旁,五人边吃饭边透过窗子,看对面发廊里几个本地的洗头妹子在路边嗑瓜子,胖子、秃头和东子三人开始饶有兴趣地评论哪个洗头妹漂亮,哪个身材好。
    田寻给程哥倒了杯酒,说:“程哥,你为什么选择了研究太平天国这个课题?”
    两人碰了杯,程哥说:“实不相瞒,我也是受人之托来湖州考查这件事,我有一位老教授朋友,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洪秀全、石达开,写了无数有关论文。去年他的一个同事在国际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说是太平天国的宝藏和洪秀全的陵墓都在南京天王府内的金龙殿,后来那论文还获了奖,而我这位老朋友却一直认为应该是在湖州,可苦于有病在身,不能亲自来湖州进行考察,十分遗憾,于是他就拿出资金,托我组建一个民间考察队,来湖州考察一番。”
    田寻“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为了参加这次考古之行,我特地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读了很多太平天国历史文献,史书上说,太平军的首领洪秀全占了南京之后,建了一个号称‘小天堂’的天王府,据说相当豪华,金龙殿是天王府的核心建筑,地下有藏宝库,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都藏在那里。”
    程哥说:“你说的没错,后来史书上说,曾国藩的湘军破了南京城,挖出洪秀全的遗体,他弟弟曾国荃还找到了大批珍宝,最后又一把大火烧了天王府以掩人耳目,然后偷运回曾家老家湖南。”
    田寻说:“我猜也是这么回事。据说洪秀全称王之后,在天王府深居简出,十年都不出府门,如果他不是很怕死的人,那就只能说天王府里有宝,怕被人发现。而且有史书记载,有人在曾国荃家里见到过一件翡翠西瓜,瓜皮是绿的,瓜身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是天然形成的红色瓜瓤和黑色的瓜籽,真是件稀世的宝物,而这东西原先是洪秀全的,既然能落到曾国荃手中,就说明湘军还是在南京找到了财宝。”
    程哥点点头:“有道理,但我们既然受人之托,就来湖州四处查查,我那教授朋友还特别的说,湖州是太平军攻克的最后一座城池,作为太平军的大后方,也有将珍宝藏在湖州的道理,尤其他提到了毗山这个地方。毗山三面环水,难攻易守,如果想退的话,从太湖很快就能撤走。而且太湖守将、被封为堵王的黄文金曾在太平天国末期,奉命把洪秀全的儿子洪天贵福接到了湖州,这也许又是一个佐证。”
    田寻说:“可是,光凭这些个推理,恐怕不足以成为证据,就没有一些详细的、或是具体的什么东西?”
    程哥摇摇头说:“现在还没找到。不过那位教授说过,关于洪秀全藏宝的有关细节曾经编成了四句诗,由当时督建洪秀全陵墓的太平军堵王黄文金掌握,并一代一代传给最信得过的人,当时埋藏这些宝藏的用意有两点,一是建成地下的‘小天堂’为洪秀全陪葬;二是防止清朝政府得到,日后太平天国如果有复国的那一天,这些宝藏就可以充作军资,以便复国之用。不过一百多年过去,太平天国复国是不太可能了,可这些宝藏却还一直埋藏在地下,那四句诗也没有任何人知晓其内容。在湖州当地有不少关于太平天国藏金的传说,但大多不足为信,看来我们这次寻宝之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田寻说:“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程哥说:“听说那毗山风景不错,山上有旷远亭、毗山园、和章亭等建筑,山顶还有一座寺庙,我准备今晚就上山,先查看一下地形再说。”
    吃过了饭,几人回到旅馆内,程哥让其他三人留下休息,他和秃头出来,坐了辆出租车,向毗山驶去。
    湖州在杭州北部、太湖之边,素有“丝绸之府、鱼米之乡、文物之邦”的称号,文房四宝里头,湖州笔、徽州墨、宣州纸、端州砚之首的“湖笔”就产自这里。湖州山水清远、景色秀美,兼又物产丰富、气候宜人,元朝诗人戴表元曾有“行遍江南清丽地,人生只合住湖州”的诗句,是典型的江南秀美城市之一。这八里店镇属于湖州市郊,景色略为荒凉,此时已是晚上九点,从车窗向外看去,黄昏斜阳之中,道边只有一些两三层的私人小楼,再有就是稀稀拉拉的耕地了。
    在车上,秃头说:“程哥,那个姓田的小子可靠吗,王全喜为什么极力推荐让他入伙?就咱们四个干多好?非要弄来个外人,碍手碍脚的。”
    程哥说:“这小子头脑周全,精通古玩鉴定,人也还算机灵,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遇有危险的地方可以让他打头阵,再有,如果这趟活没成,我们可以归罪于他,只要不让他单独行动,就不怕他坏我们的事。”
    秃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已经嘱咐胖子和东子严密监视他,绝不让他单独行动,嘿嘿!”
    过了一会儿,秃头问那出租车司机:“大姐,那毗山离这里有多远?风景怎么样啊?”
    司机是位四十几岁的大姐,人长得白白静静,颇带几分江南女子的气质,人也很健谈:“你是问毗山介?可是好地方哉!风景可好格,山上有旷远亭、毗山漾,还有慈云寺。哦对喽,你们去毗山做啥事体介?”
    秃头和程哥勉强听懂了她的苏州味普通话,程哥说:“哦,我们去山上的慈云寺逛逛。”
    司机大姐一惊,说:“慈云寺?那里有啥好玩格的?可千万别去哉!”
    程哥忙问:“为什么?”
    大姐似乎很害怕:“那寺里失踪过好些个人,连尸首都没得找到,你们还是不要去哉!”
    秃头被她的话吓得不轻,说:“真……真的啊?怎么死的?”
    大姐一脸严肃地说:“不晓得咧!那庙里原来香火蛮好的,可有个老和尚很烦人,又丑又古怪,从来不让人进后殿去玩。后来听说有几个作啥子考察的人,糊里糊涂地在寺里就失踪了,公安也没查出啥子事体来,就没几人敢去了哉。”。
    程哥和秃头对视一眼,大姐又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们今天勿用去喽,慈云寺六点就关门了哉,进勿去了!”
    程哥说:“没事的大姐,那我们就顺便去山上四处看看吧,反正也出来了。”
    大姐不再劝阻,只管开自己的车,只是边开边自言自语:“哪里不好耍,偏要去慈云寺耍。”
    没过一会儿,车就停下了。两人下车一看,顿时傻了眼,秃头说:“这山在哪呢?不是让那娘们儿给骗了吧?”
    程哥四处看了看,四处都是荒草,旁边只有一个高不足百米的小山,山上依稀还有一些建筑。
    这时旁边一骑自行车的农民经过,秃头忙上去问路,那农民指着那小山说:“那不就是毗山了?山顶上那寺叫慈云寺,错不了!”
    农民走了,秃头说:“程哥,我还以为这毗山不定多大呢!搞了半天才这么高?我看比电线杆子高不了多少!”
    程哥也说:“我也没想到,先看看地图再说。”
    说完掏出一张纸,仔细看后说:“就是这,上头给的地图标注的地方,就是这座山。”
    秃头和程哥看四下无人,就往山上走。
    山脚下有个小亭子,宽大的石阶一直通上山。此时已是九点多钟,天色黑沉,山上一片寂静,只有夜猫子偶尔叫几声,倒也有点瘆人。两人没用五分钟就到了山顶,只见有一座寺庙,依稀可见山门匾额写着“慈云寺”三字,庙门紧闭。
    秃头说:“程哥,大门进不去了。”
    程哥说:“这寺庙阴森古怪,肯定有什么猫腻,绕到后面瞧瞧。”
    两人绕到庙后,见后殿的门也是紧紧关着。
    秃头有点心虚:“程哥,咱们深更半夜的围着和尚庙转,不……不大合适吧?”
    程哥也说:“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探个究竟。”
    两人刚要走,忽听从寺庙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响声,似乎有人在搬大石头。秃头吓得一缩头,寺内又没声了。程哥蹲在墙根底下,示意秃头踩自己肩膀看看里面,秃头踩上程哥肩膀,双手扒着墙头往里一看,只见两个黑影抬着什么东西在院当中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又听“咕咚”一声响,然后两黑影独自离开,抬着的东西却没有了,随后院里再没动静。
    秃头跳下来,把院里的情况告诉程哥,程哥想了想,说:“翻进去看看!”
    秃头胆怯地说:“真进去啊?”
    程哥骂道:“废话!”说完掏出一只粉笔,在后殿墙根下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然后秃头踩着程哥肩膀,扒墙头骑上去,再将程哥拉上来,两人跳到院内。
    院内漆黑一片,前中后三殿和两边的厢房都没有灯光,似乎所有的人全睡下了。院中除了一个巨大的六角型石砌香炉,再无他物。在中殿和后殿之间有一堵高墙拦着,墙上角门紧锁。
    秃头小声说:“刚才我看俩人影就在那石头香炉附近转了一会儿,就走了。”程哥来到香炉旁,这香炉分上盖和下面的底座两部分,中空用来放香火和黄纸,他拍了拍香炉的上盖,估计至少也得二百来斤沉,想抬下来必然会弄出响动,不太可行。
    秃头说:“刚才那司机大姐说,这寺的后殿从不开放,估计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程哥点点头,两人来到后殿的角门前。
    程哥悄声说:“你把角门的锁弄开,我来望风。”
    秃头依言,掏出一串万能钥匙,开始撬锁。秃头似乎很精此道,不大一会儿,就听喀的一声轻响,锁被打开了,秃头心中一喜,伸手就拉角门,这门轴也不知道多久没上油了,“吱扭扭”声顿时传出,程哥连忙握住他手腕,看看四周并无动静,两人这才进入后院。
    后院里荒草足有半人多高,显然很久没人进了,里面有一座大殿,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写“圆通殿”三字,殿门也是紧锁。秃头又费力打开了锁,慢慢将殿门开了个小缝,两人先后钻了进去。殿里黑沉沉、空荡荡的,还有一股子霉气味,只依稀看见正中供着一尊大像,也看不清是哪路神仙,左右除了两个小香炉、四个紧锁的大柜子之外,殿里再没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两人打着手电筒四处转了转,秃头小声对程哥说:“什么都没有,咱们回去吧。”
    程哥低声说:“你去看看那四个柜子里都有什么,我去雕像后面看看。”
    两人分头行动,这尊雕像十分高大,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佛,倒像是个凡人,正看着,秃头一声低呼:“快来看,快!”
    程哥忙跑过去,只见一只大柜子门被撬开,里面居然还有一扇上了锁的石门,程哥连忙说:“快打开锁!”秃头也兴奋了,亮万能钥匙就去撬锁。
    很快锁打开了,推开石门,里面却是一间祠堂,程哥用手电筒一晃,里面破旧不堪,满眼都是灰尘,墙角的灰网都快垂到地上了,高处挂着一块匾,上写“报本堂”三字,地上有一个神案,上面摆了一排神牌,正中间一个主神牌上写“太平天国神武护本堵王黄文金之灵位”。
    秃头说:“这祠堂怎么神神秘秘的,大门还设在殿内的柜子里?”程哥说:“好事不背人,肯定有鬼就是了。”
    这时,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你们在找什么?”这声音嘶哑难听之极,好像从地底下传出来似的,在寂静的殿内,着实吓了两人一跳。秃头胆小,手一哆嗦连钥匙都掉了,程哥回头一看,只见殿门大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他定定神,说:“我们是来……我们是找一个朋友,他在这附近失踪了。”
    那人说:“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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