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见到过,可此时他还没有脱险,没闲功夫跟它扯淡,于是他双臂用力,想先爬上桥面再说。可没想到这甲虫左右晃了晃脑袋,小短腿紧走几步,居然爬上了田寻的右手手背,扬起两只螯爪猛地刺在他手背上,这两只螯爪十分尖利,一下就刺进田寻手背上的肉里,扎得他疼痛无比,一声大叫,右手一抖身体差点掉下去。
田寻右手连甩几下,这甲虫刺的很深,根本没有甩脱的可能,田寻不再犹豫,右手握拳,翻转手背朝下,朝石桥猛砸下去,“啪”地一声,手背实实惠惠地拍在桥面上,那甲虫虽然凶恶,却也在这一拍之下“噗”地变成了肉饼,内脏和脓水溅得到处都是。田寻再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奋力爬上桥面,他吓得不轻,拔掉手背上的死虫尸体,跪在桥上大口喘气,身后胖子又大叫道:“喂,你怎么啦?”
田寻回头大声说:“没事,打死一只甲虫,你们过不过来?”
程哥说:“你继续往前探一探路再说!”
田寻心说,你们真是狡猾狡猾的有,看来我也不用操心他们了,爱来不来吧。于是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继续向前走去。既然刚才跑来了一只甲虫,那证明前面肯定有路,可强光手电刚才已经掉到深渊里了,看不到前面黑暗处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上。
走了不远就来到那只瓦罐前面,田寻往里一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里头装的啥,田寻怒火直冒,干脆飞起一脚,把瓦罐踢到了桥下,瓦罐翻着跟头掉进深渊里。
他边走边注意四周的动静,尤其是头顶,如果再有落石下来,那可就惨了,不过说来也怪,走了十几米远,倒是平安无事,这时已经来到了隐没在黑暗中的桥面,这黑暗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手里没有手电,田寻不由得犯了难。忽然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两只荧光棒,连忙掏出来拧亮,先用其中一只向前方远远扔去,只见荧光棒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真是怪了,按理说荧光棒本身就是光源,就是再暗的地方也应该有一点亮光才对,怎么可能一下就消失了?莫非前面的桥根本就是断的?田寻更害怕了,他一步一挨地向前蹭,当他来到黑暗之处时,先伸出左脚在桥面上踩了踩,感觉没什么异常,这才又迈出右脚,在黑暗中桥面没什么变化,只是似乎略微有些往下倾斜,就这样,田寻步步为营,渐渐走进黑暗之中。
桥的另一端,东子用微型望远镜一直盯着田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过了半天也没动静。
东子边看边说:“我说程哥,难道这家伙掉下去了?”
胖子说:“不可能,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肯定会喊叫,要不我喊一声试试?”
程哥说:“你喊他一下。”
胖子清清嗓子,双手拢音大叫道:“田寻,田寻!你在干什么?”
声音远远传开,可并没有人回应。
秃头有点紧张了,说:“程哥,会不会出什么事?”
程哥咬了咬牙,说:“走,上桥!”说完就朝桥面走去。
胖子一把抓住他胳膊,央求道:“老程啊,我可有恐高症,我怕我一上桥就迈不动步了!”
东子也撸袖子准备上桥,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你要是迈不动步了,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看你走不走得动!”胖子一听他出言吓唬,更害怕了,说什么也不走。
程哥说:“你不走也行,那你就在这呆着,我和东子走!”
胖子带着哭腔说:“程哥,咱们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没有必要在这里丢了性命吧?”
程哥叹了口气,说:“我说王援朝,咱们拿了人家的钱是没错,可问题是现在没有退路,要么你往前走,要么就在这里等死,你忘了先前在五角石厅里那些饿死的工匠尸骨了吗?还有刚才关闭的石门,这座大墓都是由能工巧匠修建,只有进路没退路,我们也不想死,可现在向前走就是唯一能活的机会。”
秃头说:“你个废物,你在中间走,我们三人夹着你,没事的。”
程哥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胖子,后面则是秃头和东子,四个人互相攥着手,胖子干脆闭着眼睛不睁开,只让他们三人领着走。这一招倒也管用,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这恐高症还真消了大半。程哥走在最前,他一边领路,一面还得提防头顶上的落石,现在是四人同走,如果有落石下来,还真是很难躲开,不过倒也奇怪,一直走到断桥地方时也没有落石下来。
程哥说:“胖子,到断桥了,这地方我不能领着你,必须得你自己跳过来。”
胖子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他说:“我可不敢睁眼哪!”
东子不耐烦地说:“你不睁眼也行,要是相信我的脚法,我就一脚把你踢过去!”
胖子哭丧着脸说:“得了,那还是我自己跳过去吧。”这段断面只有不到一米左右,程哥瞅准落点,一个飞跃就跳过去了,然后回过身来说:“胖子,快跳过来,我在这接着你呢。记住你看准这边的断面再跳。”
胖子低头一看,断裂的地方黑漆漆的,似乎在万丈深渊里有无数个跌死的鬼魂在向他招手,顿时头昏眼花,身子一歪就要往下掉。
秃头连忙抱住他,骂道:“你个白痴,真是屋漏偏赶上连夜雨,怎么都让你摊上了呢?”
胖子都要哭了,程哥说:“老李你别骂他,让他自己静一下,跳过来就好了。”
东子说:“胖子,搞机械工程我不如你,可要是比胆量,那你就差远了,你这胆子还不如一个娘们儿呢!”
胖子说:“你放屁!现在我是虎落平川被犬欺了。”
东子说:“怎么你不服气啊?那你跳过去试试?你能过去我就叫你一声胖哥!”
胖子鼓起勇气,一咬牙说:“程哥你接住我!”右脚踩在断口处,用力一跳,纵身跃过断桥,程哥“嘿”地一声,将他稳稳抱住。
秃头和东子随后轻松跃过,说来也怪,自从胖子跳过断桥之后,胆子马上就大起来了,居然可以不用别人领着,自己在桥面上走,看来这恐高症已经被这惊世骇俗的一跳给彻底治好了。四人走到黑暗处时,程哥用手电来回照着,却什么也看不到,程哥说:“真邪门了,连强光手电都看不到东西!”
胖子说:“这前面连桥面都看不到,我们怎么走啊?”
程哥刚要说话,就听远处下方似乎有声音隐隐传来:“快下来……”
秃头竖起耳朵说:“我好像听到谁说话了?”
东子说:“我也听到了,是田寻的声音,没错,不信你们再听?”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快下来……晚了就来不及了……照直走……”
声音细若游丝,程哥说:“的确是田寻的声音,他好像让我们快过去!”
东子说:“会不会是这小子在耍诈?”
程哥说:“不会,他有什么必要耍诈?现在我们四人的处境是相同的,只要齐心合力才能活着出去,走吧!”
走了几步,程哥说:“真是奇怪,这桥面好像在往下斜?”
胖子说:“刚才田寻不是说‘快下来’吗?他为什么不说‘快过来’而偏偏说‘快下来’?看来没错!”
四人再不怀疑,踩着倾斜向下的桥面摸黑走去,好在脚下的路是直的,不然在这黑暗里走路,还真不容易。东子用手电照着脚下的桥面,说:“这桥上被涂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上面,居然一点反射都没有,怪不得手电都看不到东西,开始我还以为是距离太远,原来是这么回事。”
胖子说:“咱们这么走,什么时间能走到那些宫殿里去呢?我现在还真想看看那一大群宫殿里都有什么东西。不过那里既然亮着灯,肯定是有人居住吧?说不定还能碰见神仙呢,哈哈!”
东子忽然了叫起来:“不对呀,你们看,那些宫殿现在怎么都看不见了?”程哥和胖子一看,果然,四面都是漆黑一片,原本那些伫立在深渊之中的,巍峨雄伟的宫殿现在却一座也没影了,程哥说:“这地方邪气太重,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东子回头看着半空中那轮怪异的月亮,心想这月亮多半也是假的,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从腰间的枪套拔出手枪,瞄着那轮月亮扣动扳机。
在寂静的环境中,猛然响起的枪声把程哥和胖子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胖子,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程哥回头严厉地说:“东子,你干什么开枪?”
东子一吐舌头,说:“我就是看那月亮别扭,忘了通知你们了。”
胖子本来胆就小,这一下气得够呛,刚要张嘴骂东子,忽然听到扑哧扑哧的响声,他害怕地说:“你们听,有什么声音?”
程哥指着月亮说:“你们快看那月亮!”
东子和胖子抬头一看,发现悬在半空的那轮月亮颜色变得更亮了,而且还不停地往下流着一些像火山喷发时的岩浆似的东西,这些东西落在深渊下,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秃头边看边说:“东子,你把月亮给打漏了?”
东子掏出微型望远镜看去,只见那“月亮”上面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裂痕,那些岩浆就是从裂痕里涌出来的。
程哥说:“东子别看了,这月亮肯定有鬼,咱们快走!”
三人脚下加快向前走去,忽然间轰隆之声骤响,脚下也在不停地震动,就像地震了一样,同时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亮,不像先前那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了,这时胖子向下看了一眼,说:“你们看底下有什么?根本不是什么深渊!”
三人朝下一瞅,在石桥之下有一个不足十米的方形大坑,坑里堆满了黑乎乎的好像泡沫一样的东西,这座石桥的下面有数十根支梁,梁上涂着黑色颜料,石桥的前半部分桥面也涂着同样的黑色颜料,怪不得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就像无底深渊似的。
再向右看,更加恍然大悟,只见右面有一堵巨大的石墙,墙上悬着一大幅画,画上的图案正是那些巍峨高大、雄伟阴森的宫殿,图案可能是用有夜光功能的颜料画就,所以在黑暗之中就有了闪闪发光的效果,大厅两边也涂着黑漆,这几种东西组合在一起,然后处在黑暗环境下,于是就给人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好像身处一个万丈深渊的悬崖边上似的。
石桥下面的黑色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想必是带有剧毒,如果有人从桥上走,被这阴森的环境所蒙骗不小心掉下去,其结果肯定是立即丧命,而这些东西又有吸音和缓冲的特性,人掉下去还不会发出声音,看上去就跟掉到无底洞一个效果,这么高超的伪装术,也不知出于哪位工匠之手,如此高明的手法,完全有资格拿下任何一届的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大奖。
看清了周围的形势,大家的心里顿时有了底,同时也在暗骂设计这个布景的人。
胖子说:“这的把咱四个都给骗住了,要是传出去,可真丢大脸了!”
东子讥笑说:“丢脸的是你,跟我们可没关系!”
胖子恼羞成怒:“东子,出去之后你要是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你的就是我孙子!”
正说着,忽听身后喀喇一阵大响,四人回头一看,只见后面的桥面断裂了好几块,而且还在继续坍塌,程哥大叫:“快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在周围的能见度高了许多,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拱形的门洞,大伙没命地往门洞处跑去,只听身后轰响声越传越近,想必是石桥一路塌陷不停,这可真叫“与死亡赛跑”,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最好是肋生双翅,纵身飞过去才最理想。整个大厅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忽然,半空中那轮“月亮”猛地掉了下来,一头栽进大坑里,坑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遇到这“月亮”,立刻燃烧起来,大厅中顿时充满了一股刺鼻的二氧化硫的味道。
四人无暇顾及,继续向前跑,前路渐渐开阔,忽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晃过,程哥冲那黑影大叫:“田寻,前面有没有路,往哪边去?”
田寻却并不答话。胖子以为田寻已经找到了出口,连忙说:“快跟着他走!”四人都跟着黑影跑去的方向急追,东子跑得最快,等他来到黑影近前时,却发现这黑影又高又瘦,似乎不像是田寻,正警觉间,那黑影猛地回头,如鬼魅般伸出一只手抓向东子面门。
东子没防备对方还有这一手,等回过神来,脖子已被那人牢牢捏住,他只觉喉管一阵剧痛,立刻便想这黑影绝对不是田寻,这只手力量极大,没练过功夫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手劲。东子身形左晃,双臂夹住那人胳膊用力一拗,同时飞起左腿狠狠踢向那人的右肋。
这一套动作是从中国传统拳法“小擒拿手”中演变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暗中偷袭的敌人,此招非常有效,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尽办法让对方的身体失去平衡,中国武术界有句俗话,叫做:脚有千斤坠,拳有万斤力。意思就是说练武的人只要脚下马步扎的稳,出拳才有力量,如果身体没了重心,脚步虚浮,那你功夫再高也得输。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那人右肋上,东子只觉左脚尖一阵剧痛,好像踢在钢板上了似的,不过那人也晃了晃,抓着东子的手也松开了,东子趁机缩手后退几步,朝那人头部连开两枪。
那黑影中枪后似乎没什么大碍,身形一晃就没入黑暗中。
这时听程哥在另一边大喊:“东子快来,田寻在这边!”东子也无心再和那黑影纠缠,连忙朝程哥处跑去。四人相继冲进拱形门洞里,前脚刚进去,就听身后轰隆巨响,整个大厅都塌了,把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进到门里,四人见这里是一个方形石室,一眼就看到田寻手拿荧光棒,在石室里猫着腰不知在看什么,似乎对外面刚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大家刚脱了险,都跑到田寻身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胖子边喘气边说:“我说老田那,你是没看到刚才那惊险的瞬间,我们四个就像《夺宝奇兵》电影里的琼斯博士一样,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逃出生天,可惜你没有亲眼目睹这精彩的一幕,唉,可惜呀,恐怕你得后悔一辈子。”
田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平静地说:“英雄我没看到,我就知道你们四位英雄开始谁也不敢上桥,逼着我一个人打头阵。”
东子把眼一瞪:“你说谁呢?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程哥又不失时机地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现在我们都安全了,这就比什么都强,还吵个什么劲啊?对了东子,刚才你在那边干什么来着?”
东子说:“我也在奇怪,有个家伙躲在暗处向我下手,那人外家功夫不错,不知道是什么人。”
秃头说:“这陵墓都封闭了一百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那可真奇怪了。”
胖子说:“就是,我还以为那人影是田寻呢!现在连退路也堵死了,这可怎么办?”
田寻说:“你们先看看这个。”
程哥和胖子都把强光手电举起来一照,顿时愣住了,只见石室地当中有一个十字形的石台,石台约有一米高,上面雕着一匹像鹿又不像鹿的石兽,旁边还刻满了各种图案和文字。石台上吊着一盏长明灯,里面亮着幽幽的灯光,除了石台和长明灯之外,石室再无其他摆设,也没有别的出口。
胖子边走边问:“这盏灯是你点着的吗?灯光也太暗点了,跟没点一样。”
田寻说:“这灯不是我点着的,是棺椁长明灯,看来已经燃了一百四十多年了。”
秃头惊讶地说:“什么,燃了一百多年?那是用的什么燃料啊?”
田寻看了看灯盏里说:“这里有一些灯油状的液体,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深海鲛人膏。”
胖子不解地问:“什么是深海鲛人膏?”
田寻说:“深海鲛人是一些生活在北欧和北冰洋海域深处的远古生物,据目击者说外形有点像哺乳动物中的乳艮,也就是俗称的‘美人鱼’,也是上身像人、下身是鱼尾,但这种鲛人可不像乳艮那么善良,它们长相丑陋,性情凶猛,全身上下都是漆黑色,嘴里还长有獠牙,专门在夜间出来袭击过往船只上的船员,然后生吞活吃。很多人专门到它们出没的海域想要抓到活的人鱼,但经常是无功而返。”
“不过,也有偶尔能抓到一个两个的,他们把抓到的深海鲛人捆牢后高高吊起,放在太阳下面暴晒,这些鲛人的皮下有丰富的油脂,而且它们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害怕阳光,在烈日一晒之下,体内的油脂就开始融化,人们则在下面放一个容器来盛这些油脂,这种油脂洁白如奶,非常黏稠,最主要的是十分耐燃,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人鱼膏插上灯芯,可以连续燃烧一年多,因此这种鲛人膏也是异常珍贵,连皇室里也没有多少存货。听说在清末时期,有一批西班牙商队首次来到中国,为了能在中国顺利打开通商市场,他们向慈禧太后进献了鸭蛋大的一块鲛人膏,可那慈禧太后迂腐无比,也不太识货,没把它当成什么好东西,随手就赏赐给了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又转手卖给一个意大利传教士,卖了一百两黄金,那小太监也因此发了大财,捐了个首领太监的职位;而那位意大利传教士回国之后,意大利国王出二十万枚金币买下了这块人鱼膏,而在那时的意大利,二十万枚金币足以买下一座城堡。”
胖子和秃头听入了神,胖子赞叹地说:“我说老田,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真行!”
田寻笑了:“我也是从一些古代书籍和文献上看到的,我在古籍出版社做编辑工作,平时的工作就是看书,所以就知道一些这种知识。”
程哥也说:“其实关于鲛人膏的记载在中国古代也有不少,在《史记》里的秦始皇篇中不是也说,秦始皇陵的地宫内就有‘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的长明灯吗?《山海经》里也有记载,所谓的人鱼膏其实就是鲸鱼的脑油,这种脑油能量很高,每平方米的鲸鱼脑油就能燃烧五千多天。”
田寻说:“五千多天折合成年,也不过十几年而已,按此推算,一百四十多年的时间就得用十多平方米的鲸鱼脑油,足以堆满半间石室,现在这盏长明灯只有半个西瓜皮大小,却已经燃烧了一百多年,岂不是神奇得多?”
秃头听后欣喜地说:“既然这鲛人膏有这么珍贵,那我可得挖一块带回去,回头也能卖个大价钱!”说完就要踩着石台上去摘长明灯。
程哥一把拦住他:“你给我下来!这棺椁长明灯是用来镇住死者亡灵用的,如果它一旦灭了,死者的灵魂就会被释放出来,为祸生者。”
秃头很不情愿:“都是迷信骗人的,我可不信那东西。”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也不好意思和程哥对着干,于是他岔开话题,“这灯为什么叫棺椁长明灯?这里哪有棺材?”
田寻说:“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十字架形的石台就是一口棺材。”
秃头和胖子听他这么一说,立时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自从进到这个墓里来,大家还没看到过半只棺材的影儿,这下看到有只棺材,两人简直跟见了亲人那么高兴,他俩弯下腰跟相对象似的一通细看,一边看嘴里还嘟嘟囔囔:“可算看到棺材了,洪秀全这老哥们也太谨慎了,一个破墓还修这么复杂,那也拦不住我们英勇的革命志士不是?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停住了,田寻笑了笑说:“胖哥,怎么不笑了?”
胖子指着棺材说:“程哥,你快看这上刻的什么?”
程哥走过来,用手电一照,只见十字形石台上除了那个半跪着的石人之外,下面还刻着一行大字“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中军主将东王九千岁之墓。”这行大字的下面还有四句话“十诫加身,勿近勿动。违者遭遣,生不如死”。
秃头说:“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在说咱们?”
田寻直起腰来,将荧光棒收起说:“这圣神风九千岁就是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的封号,他在告诫我们,如果谁要是靠近他的棺材,就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东子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可太天真了吧,这种糊弄幼儿园小孩的话也能信?我东子也搞过大小几十座墓葬了,什么阵势没见过?我的今天还就要动它了!”
程哥也说:“现在我们不是已经靠近了吗?田寻,这就是你不懂了,陵墓的主人当然不希望有人去破坏他的阴宅,这种话也就能吓唬吓唬胆小的生手,十多年前在山东济宁发掘了一座汉贵族大墓,地宫大门上刻有一句咒语‘诸敢发我丘者令绝毋户后’,可还不是一样被考古队给搬了个精光。”
胖子一听,心里有了底,说:“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程哥又说:“最有意思的应该是1972年6月,在徐州龟山发现的西汉第六代楚王刘注夫妇的合葬墓。当时在封堵墓门的甬道最外边发现了一块后来被考古队命名为‘第百上石’的塞石,上面刻了‘楚古尸王通于天述葬棺郭不布瓦鼎盛器令群臣已葬去服毋金玉器后世贤大夫视此书目此也仁者悲之’这句话。”
东子问:“这一大串话是什么意思?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程哥说:“这句话的大意是说:‘后世的贤大夫们,这里下葬的虽然是贵为王侯的一代楚王,但我敢向上天发誓,墓里既没放置华贵的服饰,也没有值钱的金银玉器,只不过埋了我的棺木及尸骨。当你看到这刻铭时,心里一定会为我感到悲伤,所以你们就没有必要动我的墓穴了。’这块塞石就放在地宫入口外的墓道边上,凡是进入地宫的人,头一眼就能瞧见这段用词恳切的告白。”
胖子奇道:“真的?世上还有这么穷的王侯墓?”程哥说:“当然不是了,这座大墓在刘注下葬还不到一百年的王莽时期就了头一次,六百多年后的南北朝时代又被搞了个底朝天,当现代考古队进到墓葬里时才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破碎的玉器和陶俑之外,几乎没留下一件完整值钱的东西。”
胖子和东子都哈哈大笑,东子说:“这个楚王哥们还挺逗,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反而得更惨。”
程哥冷笑着说:“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在盗墓者眼里压根不值一看,因为他们根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凡是盗墓的肯定都是穷得发疯的人,这种无法无天的人会有同情心吗?”
胖子来了精神,说:“就是,我们现在也是无法无天的人,不是说鬼也怕恶人吗?那还有啥顾虑?”
田寻在一旁冷冷地说:“你也是盗墓的吗?”
胖子发觉说走了嘴,连忙笑着说:“我哪能是盗墓的呢?我们可是正宗的考古工作者啊,是不是程哥?”
程哥也尴尬地笑着说:“就是就是,田寻,你怎么能把我们和盗墓的扯一块呢?真是开玩笑。”
东子又来了脾气,他上前一步,蛮横地对田寻说:“考古的怎么样,盗墓的又怎么样?你少管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就老老实实地跟咱们走,少那么多废话!”
程哥板起脸,对东子说:“你哪这么大火气?我看就是你废话最多!”
东子看了看程哥,有点不耐烦地说:“程哥,你这么跟我说话可就不对了,我平小东从来就没有看别人脸色的习惯,咱可都是拿人钱干活的,嘴长在我自己鼻子底下,谁也管不着我想说什么。”
程哥一听,顿时气得没了话说。他知道东子性格桀骜,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再加上会些功夫,谁也不放在眼里,从不懂得什么叫尊敬别人,要是惹翻了他真动起手来,四个绑在一块儿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强压火气,脸上堆着笑说:“行了,东子,咱们别斗嘴了,现下最主要的还是大伙齐心合力找到宝藏,到那时候大家就都有交待了!”
胖子也说:“就是就是,现在咱们就先把这石头棺材弄开,这棺材还真特殊,十字型的棺材我真是头回见过。”
田寻说:“想弄开这石棺?恐怕不太容易,你们没发现这棺材有什么特别之处?”
程哥说:“特别之处?我看看……咦,这棺材怎么没有盖儿啊?”
胖子和秃头看了后,也都奇怪地说:“真的没有棺材盖,的这哪是棺材,整个一块大石头啊?”
田寻却自言自语地说:“杨秀清在天京内讧时就被洪秀全和韦昌辉杀死了,以罪诛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洪秀全的墓里呢?真是怪事。”
程哥打着手电在石棺上来来回回地照着,边照边说:“他毕竟是东王,身居五王之首,可能洪秀全念着他的好处,给他在这安了个家吧。我说这石棺还真没有盖,也没有缝隙。怎么打开呢?”
田寻说:“我看也有可能是个幌子,里头还指不定有啥呢!”
秃头指着石台上跪着的那个鹿形兽:“这是鹿吗?怎么脑袋不像呢?”田寻仔细一看,见这兽长着鹿的身体,却长着孔雀似的头,头两侧有鹿角,尾巴又细又长好像蛇尾,身体上满是金钱豹纹。
秃头说:“这的哪是鹿啊?整个一四不像!”
田寻想了想说:“这好像是中国上古神话里的风神,名叫‘飞廉’,是黄帝的手下大将,负责掌管大风。传说他在什么地方出现,那里就会连刮上三天三夜的大风。”
胖子说:“那在这石棺上雕刻风神又是什么意思?”
程哥想了想说:“以我推测应该是这么回事,洪秀全三十八岁生日那年他创立的拜上帝会为他祝寿,当时的拜上帝会向外界宣称,洪秀全是圣子,杨秀清是圣灵,萧朝贵是雨师,冯云山是云师,韦昌辉是雷师,石达开是电师,把这六个人都给神化了,用来蒙蔽会众和百姓。”
秃头说:“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凡是宗教不都是这样吗?”
程哥说:“你不懂,教里的圣灵又被中国人翻译为‘圣神风’,英文叫Holypirit,这个‘风’的意思是‘风格、风骨’的意思,而洪秀全却给说成是刮风下雨的风,同时在教中又称圣神风为‘保惠师’,于是洪秀全顺便又创造出了雨师、云师、雷师、电师四位大哥,这种把中国传统神话和教义捆绑在一块的宗教,在中国也应该算是空前绝后了,也只有洪秀全能想得出来。所以杨秀清的封号既然是‘圣神风’,所以就在他的棺材上雕上风神。”
胖子说:“这回我明白了,没想到这太平天国还有这么多说法。洪秀全把杨秀清说得这么邪乎,好像他会妖术似的,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死后进棺材。”
田寻也说:“我看也是,无非是一种四不像的教义罢了。哎,你们看,这棺材上还有别的东西。”
程哥和胖子、秃头都凑过来看,东子则站在一边抽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程哥贴近石棺一看,只见在那句诅咒话的下面还刻了很多幅图,最上面的图是一个人跪在另一个头戴盘龙冠的皇帝模样人脚下,下一幅图是刚才跪着那人站在皇帝面前,神情倨傲,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哥看了田寻一眼,说:“这头戴盘龙冠的人肯定就是洪秀全了,那这跪着的人是杨秀清吗?”
田寻说:“我猜肯定是他,因为只有他才敢对洪秀全这么无礼,史书不是记载说,杨秀清在天京城里权倾朝野,身为九千岁的他,后来竟然逼着洪秀全亲自到他东王府里去封他为‘万岁’吗?”
秃头说:“封他万岁?这姓杨的也太狂了吧?皇帝不是才叫万岁吗?”
田寻说:“这个东王杨秀清权力非常的大,在刚成立拜上帝会的时候,有一次冯云山被官府抓进去了,拜上帝会群龙无首,会里的一些会众开始人心涣散,想离会而去,杨秀清灵机一动,假称‘天父下凡’,借天父的名义留住了这些会众,从那之后,他就经常用这个方法来向天王洪秀全发号施令,洪秀全明明知道他是在装神弄鬼,可又不能直说,于是只能忍气吞生。后来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形势大好,杨秀清有些不甘心做二把手,于是他又借‘天父下凡’的名义把洪秀全召到了东王府,对洪秀全说:‘你和东王都是我的儿子,东王功劳这么大,怎么能只封为九千岁呢?’”
胖子问:“那洪秀全怎么说?”
田寻说:“洪秀全听了之后,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敢惹这个‘天父上身’的杨秀清,于是他说:‘东王打下了天国江山,也应该是万岁。’杨秀清又问:‘那东王的儿子又岂止是千岁呢?’洪秀全无奈地说:‘东王既然是万岁,那世子也是万岁,而且世世代代都是万岁。’杨秀清这时才心满意足地说:‘太好了,那我就回天上去了。’”
几人听了田寻的叙述后都觉可笑,胖子说:“这个杨秀清也太幽默了,可惜他没生在现代,要不然的话就凭他的演技,奥斯卡金像奖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秃头也插嘴说:“他要是万岁,那把洪秀全往哪搁?干脆就叫一万零一岁吧!”
程哥笑了,说:“还是你聪明。”
大家再往下看石台上的图案,下一幅场景是杨秀清坐在一桌酒席上,旁边坐满了人,其中一个女人站起来向他敬酒,胖子说:“这娘们是谁啊?长的还挺漂亮的。”
程哥说:“是女人应该是洪宣娇,她是洪秀全的妹妹,被称为‘天妹’。也是西王萧朝贵的老婆,萧朝贵在长沙前线战死之后,她就跟杨秀清有了私情。”
胖子哦了一声,说:“哎,你们看下一幅,杨秀清身边那人怎么把他的脑袋给砍掉了?”
几人仔细一看,果然,杨秀清身边那人手持利剑,挥刃将杨秀清的头砍了下来,旁边那女人则是一脸阴笑。
程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说:“这人肯定是韦昌辉了!据记载,洪宣娇和杨秀清有私情,可后来杨秀清又看上了太平天国女科第一任状元傅善祥,洪宣娇争风吃醋,又拿为人精明的傅善祥没有办法,于是她心生歹意,联合韦昌辉在东王府大摆筵席,让韦昌辉亲手杀死了杨秀清。”胖子说:“,这娘们心也太黑了吧?这不是谋杀亲夫吗?”
田寻白了他一眼:“杨秀清不是她丈夫,只是晴人而已,还谈不上谋杀亲夫!”
大家再看下一幅场景,画中的地面被挖开一个十字形的墓穴,丢了脑袋的杨秀清大张双臂躺在里面,墓穴旁立着一根高竿,上面悬着杨秀清的头颅,周围还跪了一圈人,点着无数只蜡烛。洪宣娇则站在一边,身穿古怪的长袍袖衣服,双手捧着一只瓦罐,看上去像是在举行着某种仪式。
田寻一看画的这瓦罐,顿时一惊,心想这瓦罐无论从样式还是线条来看,都和刚才在断桥上踢飞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胖子说:“这洪宣娇怎么穿得跟个巫婆似的?”再看下一幅场景,不由得吓了一跳:洪宣娇将手里的瓦罐倾斜着对准凹坑,里面洒出无数黑点掉进墓穴里,已没了脑袋的杨秀清居然张开双臂拼命挣扎,似乎活了一样。
田寻惊道:“这是什么邪术,竟然能让死人复活?太可怕了!”
程哥也说:“难道是湘西传说的起尸法?或者是云南苗族痋术?洪宣娇是太平天国的女将领,怎么还搞这一套把戏?”
再往下看,洪宣娇手托放有杨秀清头颅的托盘走开,旁边跪着那几人则用力将一个十字形的大石块推到墓穴上封死。看完这幅场景,胖子和程哥都欣喜不已,程哥说:“原来这石块并不是棺材,它是实心的,只有移开石块,下面才是杨秀清的墓穴。”
田寻却在喃喃地念着:“十诫加身……生不如死……”
胖子拍了一下他,说:“喂,老田,你想什么呢?”
田寻说:“我总觉着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你们有没有想过,杨秀清犯上作乱,应该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杀他也是洪秀全的意思,像这种罪名的人,洪秀全怎么能让他来陪葬呢?这不是不合常理吗?”
程哥想了想,说:“这杨秀清毕竟是东王九千岁,当初他和洪秀全一起创办了拜上帝会,应该是洪秀全的开国元老和最得力的助手,虽然他有罪被杀,可后来洪秀全还是撤消了杨秀清图谋篡位的罪名,并把他死的那天定为‘东王升天节’。”
田寻摇了摇头说:“就算是这么回事,那‘十诫加身’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十诫’好像在圣经里有提到过,说是上帝告诫人类有十种罪过,要时时注意不能违反。可这‘十诫加身’又应该做何解释?”
程哥不在乎地说:“这个十诫也许就是指这个十字形的石块呢?再说了,刚才你也说过,像这种半通不通的四不像理论,咱们根本没有必要去理会它,我程思义见过多少墓葬,什么诅咒、恐吓的东西见得太多了,都是骗人的,可是让它给唬住了,那可让人笑掉大牙了!”
胖子早就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地说:“就是就是!快别废话了,咱们四个一起把这大石块推开,看能不能推得动!”说完就去用力推那十字石块。
田寻脸上变色,大叫一声:“先别动,你们听我说!”
胖子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腰给闪了,他有点生气了,说:“你怎么像得了精神病似的?有话快说!”
田寻说:“这杨秀清只不过是个陪葬者,他的墓室既然这么小,估计洪秀全也不会给他什么太好的待遇,也没什么有价值的陪葬品,我们何必非要挖开不可呢?不如再找其它出口,也许洪秀全的墓室就在不远处也说不定。”
胖子一听还真动了心,他刚要问程哥,却见东子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说:“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来干什么来了,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管他有没有陪葬品,挖开看看再说!”
胖子是个随风倒,耳根子软,东子这么一插手,他脑瓜也热了:“对!不管有没有,先整开再说,来!”
于是除田寻外的四人一起站在十字形石块的一侧,准备动手。田寻紧张地说:“你们就不怕会触动什么机关吗?”
程哥扭头生气地说:“你还磨蹭什么?快来推啊?”田寻也没招了,看来这几位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只好硬着头皮加入到四人中间跟着一块推。程哥口里喊号,一,二,三,四!大家用力推动石台,一推之下,感觉沉重的石台似乎动了一下,程哥刚要再喊口号,忽然石室里光线变暗,大家抬头一看,吊在室顶的那盏长明灯居然灭了。
秃头有点心虚,说:“程……程哥,这石室里好像有风。”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石室不过二十平米,就只有一个门,还让外面的石块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又怎会有风?
程哥安慰他说:“没事,大不了再把它点着。”说完他登上石台,用手电照着灯盏,掏出打火机就去点那灯芯。
还没等程哥点着长明灯,忽听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响声,这声音低沉发闷,好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的什么地方敲鼓。
程哥低头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胖子说:“好像听到一点动静,老田,你听见了吗?”
田寻说:“似乎是从下面传来的,这石室下面好像另有秘道?”话音刚落,又传来一声响,这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些,大家听得更清楚了,只是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
程哥说:“我怎么感觉脚上有震感,你们有感觉吗?”
四人都摇摇头说没有,田寻右手扶在石台上,左手掏出强光手电在石室内照射,这时又连响两声。
田寻说:“我怎么感觉左手没有震感,而右手却有呢?”
胖子说:“你右手不是扶在这石台上吗?会不会和这石台有关系?”
田寻脸上变色:“这石台是用来封住杨秀清墓穴的,难道……”
程哥连忙跳下石台,说:“大家把枪都掏出来,小心有变!”五个人立时跳开靠在石室墙上,拔枪在手,眼睛死盯着那十字石台。
响声愈来愈频繁,也愈来愈响,几人处在这斗室之中,四把强光手电的光柱交汇在一起照在石台上,幽暗的石室和强烈的光柱,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石室内,除了五人粗重的呼吸声之外,就只有那一声紧似一声的闷响,如战鼓般从石台下面传将出来,似乎每一下都震到人的心里。
一连响了百十来声,忽然胖子惊呼道:“裂缝,石台上有裂缝!”果然,从石台上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隙,就像闪电的形状,弯弯曲曲地一直通到下面,裂缝越来越大,渐渐整个石台都布满了各种形状的裂缝,纵横交错,就像被敲破了皮的茶叶蛋。忽然一声巨响,整个石室就跟地震了似的,十字架形的石台被巨大的冲击力量震到了半空中,又分成数十块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在地上弹起滚动,碎石和烟尘四散飞溅,五个人被呛得连连咳嗽,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低下头,生怕被石块崩伤了眼。
很快石室里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满屋的烟尘之外并无什么动静。四道光柱重新照向原先石台的位置,清楚可见四散飞扬的烟尘在光柱里弯曲飘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墓穴,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没有震飞的石块。墓穴里黑沉沉的,从远处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程哥心里怦怦跳,声音发颤地说:“大家都别乱动。”不过这话对胖子来说可完全是多余,因为他胆子最小,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忽然,几个小黑影从墓穴里爬出来,穿过众多碎石爬到外面,大家一看,原来是七、八只黑色的硬壳甲虫,这几只甲虫扬着两只螯爪在空中左右探了探,似乎有点惧怕强光手电射出的强烈光线,都迅速地爬向石室角落,瞬间就消失在黑暗里。田寻心里一惊,这些甲虫无论从外形还是大小,都和刚才在断桥那里遇到的甲虫几乎一模一样,他想提醒其他四人,但一转念又打消了念头。
东子好奇地说:“这是什么虫子?怎么这墓里头还有屎壳郎?”
秃头挠了挠脑袋,奇怪地说:“我只听说过陵墓里有蛇,有鼠妇还有蜈蚣,却头回听说有屎壳郎的。”
又过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从墓穴里爬出来,胖子说:“程哥,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程哥说:“行,你们几个去看看。”嘴上虽然这么说,脚底下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东子说:“咱们一起去。”
程哥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你们去吧,我在这掩护你们。”
秃头说:“程哥你可真能逗,就这么点地方还用得着你掩护?咱们还是一起过去吧!”
程哥说:“我有点头晕,还是你们去吧。”
东子打趣说:“我说程哥,你不是怕有僵尸蹦出来把你给吃了吧?我们这里属你干这行的年头最多,难道你还怕看棺材吗?”
程哥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他对田寻说:“你打头阵去看看!”
田寻心想,这帮混蛋多半都得同意让自己去探路。果然,四个人都把脸转向田寻,眼神里含情脉脉、柔情无限。田寻哼了一声,说:“你们不用看,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由我打头阵就是了。”四人都嘿嘿地笑了。
田寻一伸手:“给我把枪,不然我可不敢过去。”
东子马上反对:“你腿带上有军用匕首,要枪干什么?”
程哥却说:“老李,把你的枪给他。”秃头连忙将手枪交给田寻,田寻一手持枪、一手举着强光手电,慢慢向墓穴靠近。由于刚才的十字架形石台碎裂成了数十块,弄得石室里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田寻小心翼翼地选择没有石块的地方落脚,生怕被绊倒。来到墓穴旁一看,就看见里面果然躺着一具尸体,只是已经烂得就剩了一把枯骨,尸体没有头,身上穿着入殓时的衣服和靴子,衣服是大红色的,上面绣了一条深红色的盘龙,脚上也是同样红色的靴子,殓服穿在干瘪的尸骨身上,隔着衣服清晰可见一根根的肋骨,全身上下就只有手腕和手掌骨露在衣袖之外。墓穴挺深,大概有近一米左右。
更奇怪的是,这具尸骨并没有脑袋,却在脑袋的位置端端正正放了一只乳白色的半透明瓷瓶,瓶子上下窄中间鼓肚,两端各用金边箍着,其中一头还有个镶金边的瓶盖,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田寻一看墓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物,就想回头招呼他们三个过来,忽然见那乳白色瓷瓶里有个黑影动了一下,似乎瓶里装着一个小生命。田寻好奇心起,想伸手把小瓶拿起来仔细看看,可又有点惧怕这具尸骨。
田寻虽然爱好古玩,对中国古代文化有很大的兴趣,但也都是从书籍和各种媒体中了解,并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古墓和尸骨,不免心里有点害怕,正在拿不定主意时,忽然那只乳白色瓶子稍微一动,镶金瓶盖居然自己打开了,从里面慢慢爬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婴儿。
这婴儿长得肥肥白白,全身光溜溜的十分可爱,田寻看呆了,这世上还有如此微小的婴儿?正常的婴儿就算是早产,刚出娘胎时也得有一尺来长吧?而且看这小家伙的毛发长度,应该有好几个月大了,怎么还这么小?倒有点像是《爱丽丝漫游仙境》里喝了药水变小的矮人一样。正看着,那婴儿撅着小,扬起头来向田寻伸出一只小肥手,张着小嘴,圆圆的大眼睛里满含期待神色,显然是想让他抱抱。田寻心头一热,生怕这小宝宝冻坏了,连忙将手枪插在皮带里,想都没想就弯下腰去接那婴儿的小手。
旁边程哥他们四个看得真切,胖子急了,心想田寻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他肯定是看到有珍宝在墓穴里,也不打个招呼就自己动手拿了?真的不仗义!于是他大叫道:“喂,你干什么呢?想被窝放屁独吞哪?”
这一嗓子喊得田寻一怔,他扭头瞅了瞅胖子,再回过头来看那婴儿时,却吓了一大跳。墓穴里哪有什么婴儿?从那乳白色瓶子里爬出来的分明是一块黏糊糊、白花花的烂肉似的东西,也没个具体的形状,在地上左鼓一块、右突一块地不断变形。
田寻吓得连忙缩手后退,正在这时,那穿大红殓服的无头尸骨忽然无声无息地举起双手,两只干枯手掌猛地卡住了田寻的脖子,田寻大惊失色,他大叫一声,连忙用手去掰那尸骨的手掌,那尸骨的两只干巴手掌抓得十分牢固,田寻根本就掰不开,那尸骨双臂内弯,使劲朝墓穴里一拉,田寻下意识地往回缩脖子,可那双手的力气实在太大,如果强行和它对抗,恐怕这个脑袋就得被它拽掉,于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尸骨栽进墓穴里。
这一掉进去,田寻的身体就整个贴在了那尸骨身上,他被尸骨有力的双手捏得喉骨格格直响,似乎随时都会被捏碎,同时喉管也吸不进空气,一阵窒息感觉袭来,田寻双手紧紧抓住尸骨双臂,死命地往两边拉,可说什么也拉不动分毫,这尸骨臂力惊人,简直比施瓦辛格还有劲,田寻拉不开它的双臂,大脑中一阵眩晕,忽然眼角一瞥,发现这十字形墓穴的底下有一圈缝隙,一些黑色的甲虫正从缝隙里出来,并爬到了尸骨身上。
田寻大脑中的意识开始间歇性丧失,他再不犹豫,松开左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身子底下的尸骨肚子就是两枪。砰!砰!枪口喷出的强烈气浪和火苗震得石室里嗡嗡直响,那尸骨身上穿的大红殓服也被打开了两个破洞,说来也怪,这尸骨身子一晃,原本抓得牢牢的双臂竟然松开了,田寻连忙把脖子一歪,挣脱了它的枯骨手掌。
这一过程,旁边的程哥他们四个看得不太真切,大伙只见墓穴里有两只手将他拽了进去,然后又是两声枪响,再就是见他从墓穴里奋力想要爬出来。胖子说:“程哥,好像有麻烦!”
程哥握紧手枪说:“过去看看!”三人正要冲过去,就听墓穴里传来轰地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塌陷了似的。
墓穴里田寻挣脱了尸骨的双臂,手扒着墓穴边缘刚要往上爬,忽然脚下一沉,那具尸骨连同墓穴的底板竟然都掉了下去,墓穴顿时变成了无底洞,田寻一心只顾着往外爬呢,哪里防备还有这手?他“哎呀”一声还没叫出口,整个人也跟着掉了下去。
哗啦啦一阵响,田寻落在了一个软软的、好似安全网一样的东西上面,不但触手轻软,而且还有弹性,田寻落上之后,这网就一上一下地忽悠个不停,那具穿着大红殓服的无头尸骨也落在田寻身边,同时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过,渐渐消失。
田寻一阵后怕,他本以为墓穴下面是尖刺坑、翻板之类的要命东西,没想到居然有张巨大的网在底下接着,他心想:这古人的机关是怎么安排的呢?既然墓穴底会塌掉,却又在下面放了张巨网,难道是陵墓修建者故意给盗墓之人留生路不成?
正在田寻胡思乱想之时,程哥四人也已来到墓穴旁,胖子用手电照着下面,冲底下大叫:“喂,老田,你怎么样?”
田寻想翻个身坐起来,没想到一翻之下居然动弹不得,原来后面的背包居然粘在了这张网上,田寻双手抓住大网,用力将后背抬起,可这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上面布满了粘液,背包被粘得牢牢的,根本脱离不开,他想用左手拉断后背处的网绳,却发现左手连同手枪一齐被粘在了网上,用力一扯,粘液拉得老长,却又有力地被拽了回去,真比牛筋还有弹性十倍。他脑门冒汗,连忙向上面大叫:“我被网粘住了,动弹不了!”
程哥和胖子对视一眼,秃头说:“怎么办?下去救他吗?”
程哥说:“这石室里没有别的通道,墓穴下面是唯一出路,咱们必须下去!”
东子说:“怎么下去?这底下好像是一张大网,而且还涂了强力的粘液,总不能就这么跳下去吧?”
程哥想了想,向下面大声说:“田寻,你的背包还在吧?你试试用多用途刀能割断网绳吗?”
田寻焦急地说:“我的双手都被网粘住了,拿什么割啊?”
胖子说:“这可怎么办?”
程哥刚要说话,忽听石室里轧轧一阵闷响,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四人回头用手电一照地面,发现地面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两边的地面正在往下沉,整个石室的地板变成了一扇对开的门,但这扇门是向下开的。
胖子心一沉说:“完了程哥,这回又着了道,想不下去也不行了!”转眼间地面已经完全裂开,四个人像下饺子似的先后掉在大网上面,随后机关又合拢。好在他们掉在网上的时候都是四肢先着网,同时从石室里掉下来的还有十字架石台破裂后的碎石块跟石屑,纷纷扬扬地落在网上,这些四处飞散的石屑起到了对粘液的屏蔽作用,所以四人掉在网上并有被粘住。
程哥支撑着想站起来,可在这又软又晃的细网上谈何容易,他左右支拙,就跟杂技演员走钢丝似的,极力想掌握平衡。这时秃头已经从背包里掏出多用途刀开始割身下的网绳,这种多用途刀专供特工人员使用,刀刃采用特殊不锈钢制成,其锋利程度丝毫不亚于大名鼎鼎的瑞士维氏军官刀。
秃头用刀奋力地割着网绳,可这网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锋利的刀刃划过网绳就像割滚刀肉似的,怎么也割不动,秃头忙活得头上见汗,边割边说:“老胖,这网绳也太结实了,割不动啊!”
那边程哥和东子也都在用力割网,东子大骂:“这破网太邪乎了,怎么割不断呢?”
胖子也有点慌了,他说:“也许这网绳是用天然特殊材料制成的,否则不可能割不动,可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秃头割得累了,跪在网上直喘气,他拿起粘在网上的强光手电,四下一照,原来这是一个宽大的石殿,四周墙壁上镶着两排铜制的灯台,但都没有灯光。再往下照,石殿的地面全用整片的汉白玉浮雕拼成,虽然光线不足看不出雕的是什么,但一眼望去只见图案紧凑、繁琐复杂,想来也是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胖子费劲地在巨网上爬行,来到石殿墙边的一个灯台旁,用手电一看,灯台里盛满了灯油,还浸着一根拧着麻花劲的粗大灯芯,只是不知道多久没有点燃了,灯油上盖了厚厚一层的灰。
他掏出打火机去点那灯芯,本以为年头太久不好点燃,却不想腾地一声,灯芯瞬间就点着了,一团火光几乎照亮了小半个石殿。人和动物一样,天性也惧怕黑暗,秃头一看殿里有了光亮,心里宽松了不少,也爬到巨网的另一端又点燃了一个灯台。
这下石殿里亮多了,很多东西也变得清晰起来。这石殿约有十几米高,一张巨网横在大约七、八米的高度上,这网是六角形的,由六根粗大的主丝分别粘在石殿墙上的六个角,大网晶莹白亮,要不是网绳比手指还粗,倒令人怀疑是蜘蛛吐出来的丝。
这巨网有一半粘上了石屑,所以不是很粘,人可以在上面勉强行走,但另一半还是其粘无比,田寻就被粘在这一边,他费了很大的劲,还是没有从网上解脱,急得大叫:“程哥,快来帮帮我啊!”但程哥也怕走过去就被粘牢,一时不敢过去。
这时,东子忽然说:“我说几位,这网用刀割不坏,那咱们为啥不用火烧一下试试?”
一语提醒梦中人,胖子连忙说:“对啊,用火烧试试!”蹲下就用打火机去燎网绳。说来也怪,这网绳刀枪不入,却在火烧之下立刻断裂,变成了焦黑色,同时还散发出一股类似燃烧动物毛发的焦味,看来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程哥鼻子一闻到这种味,再用手一捻烧黑的部分,手指一搓之下立刻变成了细细的黑灰,他说:“从这味道上猜测,这网不像是人工材料制成的,人工材料燃烧后会发出略带酸味的焦臭,而这种味道应该是用天然的东西,比如动物的分泌物之类。”
秃头也说:“我也这么看,这股味和饭店生烧猪蹄一个味儿,糊了巴叽的,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呢?”
胖子说:“现在咱别研究猪蹄、羊蹄的,先把它烧开一个裂口,咱们好下去呀!”
程哥说:“别急,有办法就好说了,我们在这巨网上打开个‘一’字形缺口,把这张网变成两半,这两半就会分别下垂,我们抓着缺口的边缘就能安全下到地面了。”
正在几人研究的时候,胖子忽然一摸后脖梗,回头瞪了秃头一眼。秃头不知道胖子为什么瞪他,说:“我这也有个防水打火机,咱俩分别从巨网的两边往中间烧,到中央会师就好了。”
胖子点了点头,又一摸后脖子,不高兴地对秃头说:“大老李,你别跟我玩了行不?都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扯这个?”
秃头不乐意地回答:“你说什么呢,我跟你扯什么了?”
胖子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似的?你总用你那冰凉的臭手摸我后脖梗子干什么,有病是怎的?”
秃头奇怪地来到胖子前面说:“我什么时候用手摸你后脖梗子了,你梦游吧?”
胖子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还嘴硬?刚才你还……”话还没说完,胖子就又感到脖子后头凉凉的,可秃头现在就在他面前,不可能是他摸自己,回头一看,田寻还在身后被巨网粘得牢牢的,正在一边扯网一边不住地咒骂,显然也不能是他,而程哥和东子离自己更远,再说程哥四十几岁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开玩笑,胖子心里有点发毛,抬头用手电照向石殿的顶棚,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东子疑惑地问:“我说胖子你到底怎么了?”
胖子紧张地说:“怪了,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扫了两下,冰凉冰凉的……”语音未落,东子急抬手电照向胖子脑后,大声说:“什么人?”
胖子忙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他紧张地说:“怎……怎么了?”
东子说:“好像有一个黑影在你头顶上晃了一下!”
胖子胆小,被吓得连忙蹲在网上,用手电在头顶上来回扫射,忽然手电光柱里似乎有个影子急速地一掠而过,顺方向照去却又什么都没有,胖子声音颤抖地说:“程哥,上头有东西!”
程哥一听也紧张地来,四个人都用强光手电一块朝顶棚齐射,屋顶虽然很暗,但在两只巨大灯台的光亮下,还是能看出厅顶铺着的巨大石板,四只手电晃来照去,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东子一眼看见田寻身边的那个穿红衣服的无头尸骨,说:“程哥,会不会是那个‘死倒’搞的鬼?”
程哥不看了看那尸骨,说:“不好说,不过那只不过是具百年古尸,我不信它能闹出什么妖娥子来。”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胖子说:“干脆用打火机将那把老骨头也给烧了得了!”
东子说:“对!管它闹不闹妖,先给它火化了再说!”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微型燃烧弹,用打火机点着引信后抛向尸骨,燃烧弹正好落在尸骨身上。
程哥冲田寻喊了句:“躲开点,小心着火!”刚说完那燃烧弹就轰地一声烧起来了,尸骨身上的大红殓服顿时着了火。这时的田寻刚好用力扯脱了一只脚,他见尸骨离自己很近,怕再把自己也给烧了,朝那尸骨狠踹了一脚,将其远远踢到一边。
东子头些年在防暴特警队里做过五年特警,严格的训练使得他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反应能力方面,都要比普通人强出数倍,可刚才一转眼的功夫手枪就不见了,居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他不免心生一股寒意。他毕竟受过专业训练,知道遇上了极厉害的对手,连忙一矮身迅速躲到阴暗之处,同时从外侧的皮套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那边秃头和胖子还左顾右盼地找那大蛇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侧面飞过来,两人连忙闪身,侧头一看,两样东西从丝网的破口处掉落,摔在地面的汉白玉浮雕上发出很大响声,二人仔细一瞧,却是一把手枪和一支强光手电,正是东子手里的东西。
程哥说:“东子,你怎么把枪扔了?”
东子没回答,他生怕被躲在暗处的东西再度偷袭,所以没敢出声。
这面田寻终于从网上挣脱了双手双脚,他捡起掉在丝网上的手枪,蹒跚脚步向程哥他们走来,秃头看到他能动弹了,便说道:“老田,你可算了,你说的那大黑蛇在哪呢?会不会是看花眼了?”
田寻说:“看花眼是肯定不会,但是不是蛇就不肯定了。”刚说完,就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音很大,五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大家心里清楚,这节骨眼上谁也没有叹气的心情,顿时都紧张起来。
程哥低声说:“大家都别乱动,小心中埋伏。”
等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秃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大喊一声:“是谁躲在暗处?给老子滚出来!”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一样东西向秃头飞来,秃头刚听到声还没等做出反应,头上啪的粘了一大堆黏糊糊的东西,他整个秃脑袋连同眼睛鼻子,登时都包在这粘液里面,秃头变成了“窝头”。
秃头顿时感到一阵气窒,连忙用手去划拉脸上的东西,不想这东西非常粘手,比牛皮糖还粘十倍,他抓起这边顾不上那边,搞了半天也没扯下半分,胸口倒是越来越憋闷。
他身边的胖子一见此状,也跟着上手去扯那粘液,两人合力先把秃头鼻子上的《奇》粘液扯掉,以免他《书》被憋死,然后再用《网》力撕扯,总算将大部分粘液从秃头的脑袋上弄了下来。幸好他没多少头发,否则这些头发肯定要被生生扯掉了,不秃也得成秃子。
田寻见此情景,对程哥说:“有人躲在暗处,我们要千万小心!”这时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田寻二话没说,朝着叹息的方向抬手就是两枪。借着枪口喷出火焰的瞬间,大家清楚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蛇状生物盘旋在屋顶,惊叹之时,东子手急眼也快,他手腕一抖,军用匕首划着一道精光飞向黑蛇,迅速无比,东子满以为这一下能扎到那黑蛇身上,就算扎不死它,也得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疼,可只听“呼”的一声,一件东西从丝网的破洞中穿越而过,掉在地上,竟是那把匕首。
这下五个人都傻眼了,敢情这东西是刀枪不入,来者不拒!还是程哥沉稳,他见势不妙,连忙下令道:“先别管它,胖子、大老李,你们俩继续用打火机烧丝网,我和东子、田寻掩护你们,我们下到地面就好了,动作要快!”命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