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你,一提打架后脑勺都能乐开花,我完全就是为了钱,只要能拿到奖金,别的我都没任何兴趣。”
姜虎哈哈笑道:“没错啊伙计,你说得对,我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一百万?等事情成功了,咱们可真就成了军长了,到时候我多分你点,我做军长你做司令,怎么样?哈哈哈!”
丁会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座山雕,随便就给我个上校团副当当?”
姜虎笑道:“有了钱,就算真给个上校团副我还不要呢!”
丁会说:“你别忘了,我们真得了钱,得先接济一下咱们那些死去的战友的贫困家属。”
姜虎说:“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
他给田寻打了电话,转告上头的意思。田寻和依凡商量,依凡却不同意立即回西安,一定要抓到“兔子”。
林小培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看着田寻和依凡在另一个房间秘密谈话,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外人,心里非常恼火。她跟来珠海之后,一连半个月就是在屋里呆着,或者出去逛街,田寻和依凡的行动根本不带她去。
自从她告诉父亲自己跟田寻来了珠海,林之扬几乎每天都要打无数个电话催她回去,还不远千里派人找到宾馆,准备强行接她回家,可每次她都把来人骂跑,再不行就用餐刀以死相威胁,当然她是不会自杀的。她打定了主意,非要知道田寻和依凡来珠海的目的不可,否则决不回家。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丁会和姜虎正在屋里看电视。丁会说:“老姜,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小莉,我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姜虎闻言马上说:“不行!上头不是下令了吗?你的号码不能再用了。”
丁会说:“那我用你的电话打。”
姜虎连连摆手道:“得了,你是我爷,我可不干,这个号码要是再让警方给监听了,那我们可真就白玩了。”
丁会还要说什么,突然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现在播送午间新闻:珠海市公安局于昨日正式发布2007年第四号通缉令。通缉令全文如下:犯罪嫌疑人丘立三,绰号‘老三’,男,汉族,37岁,籍贯四川省绵阳市人,身高一米七七至一米八零,身形偏瘦,前额略秃,左脖颈处有一道刀疤,缺右侧眉毛。”
姜虎脱口而出:“是‘兔子’!”丁会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
电视里继续播道:“该嫌疑人曾在云南马关服役14年,于1995年犯抢劫罪入狱五年,2001年又因团伙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后因保外就医出狱。2007年5月16日晚,该嫌疑人逃至珠海,在金棕榈夜总会与不明身份的人发生枪战,随后逃逸。现珠海市公安局悬赏人民币10万元缉拿该嫌疑人,提供可靠线索者奖励人民币5万元。珠海市公安局刑事通缉处24小时举报电话:400-1119-1119。”
两人互相看了看,姜虎说:“咱们倒成了不明身份的人了,不过还好警方没找到我们。”
丁会想了想,说:“为什么警方只通缉这家伙却没提我俩的事呢?”
姜虎挠了挠脑袋,说:“可能那姓丘的坏事干得太多,名声在外了吧?”
丁会说:“这只是一方面,我估计可能是西安东家那边活动了关系,所以警方才对丘立三特别关照,这样我们就成了次要人物。不过这下我也放心了,至少说明小莉没被牵扯进来。”
姜虎也点点头,又问:“你说这东家倒底是谁,这么手眼通天?”
丁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肯定不是什么正道的,否则他完全可以报警,可他放着人民警察不用,却暗中布置眼线、雇佣杀手。”姜虎也同意这个看法。
正在这时,姜虎的手机响了,姜虎一惊:“肯定是上头,我这个号码除了田寻,没有别人知道。”连忙接通电话。
“姜虎,据线报,‘兔子’可能会在珠江江边一带行动,寻找机会偷渡至香港、澳门等地。你们俩的身份现在暂时没有问题,不过白天还是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晚上你们多到江边码头附近活动,如遇可疑情况马上报告,东家派的人马上就到珠海,你们最好能在警察得手之前抓住‘兔子’,越快越好!”
姜虎连忙答应。
电话挂断了,姜虎和丁会两人又开始检查手枪,带上匕首,开始睡觉,准备养足精神,晚上去江边码头。
田寻三人正在宾馆里看电视,依凡说:“今晚也没什么事,我俩不如去找丁会和姜虎他们吧!”两人商量好后刚要走,林小培却堵在门口,说:“今天你们去哪?我也去。”
依凡说:“我的好妹妹,我们是要去办正事,很危险的,你不能跟着去。”
林小培怒道:“我不是来给你们看家的,今天必须带我去,否则我就失踪给你们看!”说完,把餐桌上的刀叉、碟碗都掀翻在地,那专门伺候林小培的六人小组立刻派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局。
田寻见她又来了大小姐脾气,也不和她对着干,说:“那我们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看电视。”
林小培反而傻眼了,她眼珠转了转,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们闹了,你们走吧!”
田寻笑着说:“这才乖嘛,好好在屋里呆着,天晚了,不要出门去玩。”
两人出宾馆乘出租车向拱北驶去。
夜色茫茫,到了拱北以西丁会和姜虎藏身的平房后,田寻刚要伸手敲门,却听有人在路边叫:“我来啦,看你们还想甩掉我!”
两人一惊,回头看却又是林小培。田寻气得半死,说:“你怎么又跟来了?”
林小培得意地说:“你们想不带我玩,我自己跟来还不行么?”
依凡劝说道:“妹妹,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有很危险的任务要做,你快回去吧!”
林小培一听有“危险的任务”就更好奇,说什么也不回去。田寻没办法,只好先去敲姜虎平房的门。
丁会迷迷糊糊起身,警惕的从窗缝向外看,却是田寻和依凡,开门后进来三个人,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女孩。丁会有些不悦,心想你这小子也太过份了,怎么又带来一个女孩?连忙问是谁,田寻说:“她也是我们行动的一员,今天特地来看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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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虎也醒了,说:“上头有命,让你们两……你们三个尽快回西安,你们怎么还不走?”
依凡说:“姜大哥,自从丘立三露面之后,我们的线索就多了起来,在这节骨眼上,我们怎么能回去呢?”
姜虎无奈,只得说:“那好吧,我和老丁商量过,今晚准备去珠江码头看看,你们也去吗?”
依凡说:“太好了,我们也要去!”
丁会说:“你们有武器吗?”田寻摇摇头。
姜虎说:“那你们可要小心行事,尽量跟在我和老丁身后,注意保护自己。”
林小培从小就在林之扬和林振文照顾中长大,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前呼后拥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种情形?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却也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脸蛋都涨红了,她悄悄问田寻:“我们是要去干什么?抓小偷吗?”
田寻说:“算是吧,你尽量少说话,跟在我后头,自己不要乱跑。”林小培使劲点了点头。
五人趁着夜色去街上叫出租车。姜虎把田寻拉到一边,低声说:“田兄弟,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似乎跟依凡不同,她不会功夫吧?”
田寻说:“不会,而且还比较任性、爱发大小姐脾气。”
姜虎有些不快:“我说田兄弟,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从哪找来这么个姑奶奶?”
田寻摇摇头说:“这里面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她的身份十分重要,如果她有了什么闪失,你和我都得倒大霉。”
姜虎苦着脸叹了口气。这时丁会叫了辆出租车过来,五人上车从拱北顺着昌盛路前行一段后再折向南,一直来到筷子基北湾。
这里是珠海的最南端,江对面就是澳门。茫茫夜色笼罩之下,隐隐可见岸边停着一排排的汽艇、渔船和机轮,江中立着高大的灯塔,航标灯若有若无地亮着,海岸警察的“山猫”式追截摩托艇在远处的水面静静地来回游弋,严防有人从此偷渡到对面的花花世界。但再严密的防守也有漏网之鱼,每年都有逃犯、偷渡者、毒贩或文物贩子由此逃到了澳门,当然不是在警察严密把守的地区,而是看管相对松懈的海面。一些人经常伪装成渔船或客轮、货轮,偷偷地往澳门溜达。
五人下出租车来到码头岸边,左右转了几圈。林小培紧紧抓着田寻的手,小声问:“这是什么地方?黑咕隆咚,怪怕人的。”
田寻说:“这是珠江码头,是珠海通往澳门的边境。”
丁会低声对姜虎说:“这里是边境,咱几个在这鬼鬼祟祟的,别让警察当成嫌疑犯给抓起来。”
姜虎看了看周围说:“没事,这里不像码头上防守那么严密,我们只要不开船往江对面冲,就没人会管。”
丁会说:“我看那边有几个守船的在喝酒聊天,我们过去探探情况。”
丁会让田寻他们三人守在原地,他和姜虎往码头边的那排小房子走去。
几个看守渔船的正在围着个小桌子吃海鲜喝酒,见丁会和姜虎两人靠了过来,连忙停住谈话,神色有些警觉。
姜虎笑着说:“哥几个,真悠闲那。”
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姜虎说:“不瞒你们,我们俩是国际刑警,来码头巡察情况的,最近有一个偷盗文物的嫌疑犯逃到了珠海,警方怀疑他会由此逃到澳门,特令我们前来查看查看。”
几个看船人一听,登时神情肃穆起来,珠海地处沿海,情况复杂,经常有各种执法人员汇聚于此,再加上姜虎和丁会身材高大,气质不同普通百姓,不由得都信了。有个小伙子拉过小板凳招呼姜虎坐下,姜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接过另一人递上的啤酒喝了口,和众人聊起天来。
一人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昨晚电视播的那个什么‘老三’呀?”
姜虎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就是他,凡是提供线索者,警方给予5万到10万元人民币的赏金。你们有知道的吗?”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那小伙子笑着说:“警察大哥,我们哪有那个福气呀?十万块?我得辛苦好几年啊!”
丁会说:“那可不一定,这小子想逃到澳门去的话,肯定会经过码头,说不定就能让你们给碰上呢!”
众人大乐。
姜虎说:“有什么可笑的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有几个人生下来就是富翁,对不对?”
小伙子笑着说:“大哥,我们不是笑没有钱花,是笑你们来错了地方。”
丁会问:“为什么?什么意思?”
小伙子说:“这个码头的边防,在珠海市也算是相当严的了,那逃犯就算是真想逃,也不可能挑这么个硬骨头碰不是?你看那渔船,晚上根本不让出岸,客轮也不走这个码头,只有货轮才被允许晚上行驶,但货轮的码头都在东面的万顺码头那边,这里根本没有。你看这岸边,有一艘货轮吗?”
姜虎和丁会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又问了万顺码头的方位。众人重新会合后,乘出租车又往东面而去。
一转眼来到了东岸码头。果然,这里的岸边停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货轮,每艘货轮在经过码头时,都要通过一个大闸门似的关卡,里里外外地搜查一遍,才可往南岸通行。荷枪的边防警察三三两两的在闸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在通缉令下达之后,这里加强了警卫。岸边不时有运货的大挂车拐进码头停下,往货轮上装货,准备运往澳门。
丁会小声对姜虎说:“姜军长,这么多警察,就算‘兔子’在这里出现,也轮不到我们下手了吧?人家早就抄家伙上了。”
姜虎撇了撇嘴,说:“说得是。先呆在这看看虚实,再做打算。”说罢掏出一柄小巧的军用望远镜,仔细地察看码头上的动静。
丁会站在拐角点了根烟,忽听姜虎边看边说:“丁军长,这医院怎么也有船晚上开往澳门?”
丁会说:“胡扯吧你,医院怎么会有船开往澳门?”
姜虎说:“不信你过来看!那岸边停着的那艘船。”
丁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说:“咦,奇怪,还真是医院的船!”
田寻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说:“这不是医院的船,船上写着英文:FUNERALOFZHUHAI,这是珠海市殡仪馆的船。咦,殡仪馆的船大半夜出海干什么?难道是来海葬的?”
依凡说:“得了吧,海葬也没有大半夜出来的,什么也看不见,对啊,殡仪馆的船晚上去澳门干什么?”
林小培听他们说什么“殡仪馆”、“海葬”,心里有点发毛,想问田寻又怕他笑话自己,强自忍住。
丁会继续用望远镜看着,说:“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那是什么意思?”
田寻一听明白了,说:“我知道了,这是从珠海市殡仪馆往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的运尸船。”
丁会和姜虎都吓了一跳:“什么,运尸船?”
田寻说:“对。你们看过尸体模型展览吗?知道医科大学里有人体解剖课吧?这些尸体从哪来?澳门那弹丸之地,哪有那么多死人可供解剖和制作模型?所以就不定期地从珠海、汕头等地的殡仪馆里,收集那些没有人认领的无主尸体运到澳门。懂了吧?”
姜虎和丁会张大了嘴点了点头,都称赞道:“田兄弟,你还懂得真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田寻说:“我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做尸体模型展览的艺术家,这些运尸船不但开往澳门,连香港和台湾也有。而且这运尸船最不吉利,出海的人都非常迷信,最怕不吉利的东西,因为他们怕翻船,这运尸船就更不吉利了,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做这船的船长和船员,据说这运尸船的普通船员薪水比一个大学教授都多,可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干。别说船员了,连搬运工都不爱搬这船上的货,检船的也不爱检这船上的东西,怕染上晦气。”
听了田寻的话,几人都频频点头,林小培吓得身子微微发抖,说:“田寻,我……我怕……”
姜虎和丁会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里更是不快,暗想这么重要的任务,你竟带了个千金小姐跟来,真是胡闹。
却听依凡说:“这运尸船的性质如此特殊,如果我是丘立三,我就会选择藏在这条船上,逃到澳门去!”
她的话惊呆了其他人,丁会说:“依凡说得很有道理。”
依凡又说:“那咱们是不是考虑怎么行动了?”
姜虎看着依凡,说:“你不会是……是……想去船上看看吧?”
依凡回头看了看远处码头上的运尸船,说:“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姜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真疯了!这地方可不去,我他妈这几年就够倒霉的了,干什么赔什么,这种触霉头的事我可再也不碰了!”
丁会也不同意,说:“这船虽然特殊,但那丘立三想混进船里也不太容易,他又不是死人,怎么进船?”
依凡看着田寻,眼神征求他的意见。田寻其实也不想接近这种船,于是默不作声。林小培在一旁早吓得浑身发抖:“你们别去那什么……船啊,我可害怕死人!”
依凡举望远镜边看边说:“这船是很不吉利,你和我都打心眼里不愿意碰它。不过咱们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你是丘立三,一面被警察通缉、一面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是不是哪怕有半点希望能逃走也要试试?你看这运尸船靠在岸边,没有灯光也没人走动,显然是艘还没有装货的空船,即使这样,那些搬运工在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边防警察三五成群的巡逻,也不往这边走,他们也都怕染上晦气。南方人尤其是沿海人迷信思想还很重,对这个尤其忌讳,如果我是逃犯,这艘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最合适的躲藏之地。”
姜虎还是不同意:“得了吧你,就算我是逃犯,我也不上这船!早晚倒霉撞上警察!还不如让警方给逮住的好。”
这时丁会说话了:“我同意依凡的说法,咱们就去船上看看!”
姜虎瞪着他说:“老丁,你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这么快就倒戈了,你就不怕倒霉?”
丁会哼了声说:“你怕倒霉?得不到赏金才是最倒霉的。我决定了,你不去是不是?那我们去!”丁会把望远镜塞给姜虎,做势欲走。
姜虎急了:“你们真去啊?这不是逼我吗?”
丁会面无表情:“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
姜虎脸色难看之极,正在痛苦抉择之时,却听得远处大闸门附近一阵乱,边防警察闻声,立刻往乱处跑去查看,一些没活的搬运工也都去看热闹。丁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顺着风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声喊叫:“每次都弄得乱七八糟……卖不出去……可不可以轻点……我赔不起……”
田寻边听边说:“好像是检船的警察把船上的货碰乱了,船主有些不高兴。”
依凡看了看周围,说:“警察和搬运工都去那边了,现在这里半个人也没有,正是好机会,我们快上船!”
姜虎都快哭了:“我说丁司令,你真要去啊?”
依凡对田寻说:“田寻,你带林小姐回宾馆,我和两位大哥去船上看看!”
田寻说:“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回去?你带她回家,我去!”依凡说:“那让她自己回去吧!”
林小培连忙说:“你们可别丢下我啊,我害怕……”
丁会忍不住了,说:“田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你怎么能带一个软弱小姐来?这不是瞎胡闹吗?”
没想到林小培却生气了:“喂,大个子,你说谁是软弱小姐?”
丁会一愣,田寻忙说:“行了,你别又乱发脾气!”
林小培说:“我决定跟你们去,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哼!”几人都大感意外。
这时远处的边防警察又一阵乱,丁会举起望远镜一看,原来船主跟警察大吵了起来,场面比较混乱。
丁会说:“好机会来了,我们快走!”说完向码头边的护栏直跑过去。
姜虎和田寻、依凡、林小培也在后面紧跟。探照灯的光柱左右扫射,几人蹲在货柜的角落,等探照灯刚掠过,马上猫着腰跑到护栏边翻过,又从江边堤坝跳下,移动十多米的距离,来到那个小铁皮房跟前,此时探照灯又扫过,几人连忙连蹲下,等光柱刚移开又马上起身,脚踩着栏杆跳到运货铁桥上,桥尽头就是静静停靠的运尸船,几人抓着船栏杆翻进甲板。
林小培虽然最年轻,但论身体素质却大不如田寻和依凡,更别说和丁、姜二人相比了,这段距离下来,已经是气喘吁吁、头上见汗。
丁会来到货舱门口,只见舱门大开,里面漆黑一片,借着码头边的灯光,看到货舱里面都是一层层的隔板,至少有三十几个,不用说都是用来存放尸体的。
几人猫腰进了船舱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让人浑身发毛、不寒而栗。林小培不敢进去,只在货舱门口站着发抖。
丁会端枪在手,把每个隔板都仔细搜索一遍,还不时掀开上面的白布,看底下是否有人躺着。姜虎打架天不怕地不怕,却偏怕鬼,他跟在丁会后面左顾右盼,生怕黑暗中会突然跳出来什么东西咬他一口。
搜索了一大圈,能躲人的地方都翻过了,连半只蟑螂都没找到。姜虎捂着鼻子,声音发抖地说:“丁司令,这里也没多大空间,就是有人躲着咱们也能看见了。现在可以撤退了吧?”
丁会沮丧地叹了口气,几人刚要离开,远处灯光掠过,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码头边。姜虎连忙用望远镜看,见是一辆白色的封闭式货车,车门上画着黑色粗条,不由得低声叫了起来:“不好,殡仪馆的车来了!我们快走!”
几人连忙跑出舱门,刚想跑到运货铁桥尽头,却见探照灯又扫了过来,几人连忙后退几步,想等灯柱绕过后再走,可两道灯柱在铁桥上交叉停下不动了。原来这是码头上的规定,每次运货车往船上装货,探照灯都会用灯光指路,同时也有监督搬运情况的意思。
大家暗叫不好,无法从铁桥上通过就只能跳进水里离开了,丁会问田寻:“你们三人会游泳吗?准备跳水!”
田寻从自毗山回来后就学会了游泳,依凡也点点头,林小培体弱,让姜虎扶着准备下水,却见探照灯开始朝两人附近晃动,明显是听到铁桥上有声音。
丁会连忙低声说:“快回去!”几人快步又跑回了船舱里。
铁桥上脚步声蹬蹬传来,隐约见两个白色人影抬着东西走来,几人只好走到船舱的最里面,这里有个巨大的铁皮柜子,打开见里面除了有两只小型液化气罐之外,空空如也,五人连忙钻进柜子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船舱里手电筒灯光左右乱摇,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抬进船舱,又搬上隔板、盖上塑料布。听得一个人说:“快点搬,今天这些东西特别晦气,都是***横死的,赶快干活,回家用桃叶泡水洗个澡。”
接着又陆续进来十几次,至少抬进来二十几具尸体。往外走时,听那人又道:“这是最后一趟了,外边那些边防警察怎么这么烦人?一个劲地催我们快点快点,***。”
又一个人说:“你们知道吗?这五个横死鬼就是四天前在金棕榈夜总会枪击案里死的那五个!听说是和仇家碰上,都让人给打死了。”另一个人接口道:“珠海近几年还真很少有这类枪击案,听说打得可激烈了。”先前那人又说道:“你说怪不怪?今晚这些尸体怎么有轻有重呢?”几人边说边走出船舱,缓缓关上沉重的舱门,舱内顿时死一般的漆黑寂静。
五个人躲在铁皮柜里,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丁会和姜虎暗想,真是太巧了,四天前亲手打死的老彪等五人今天居然能在运尸船里碰到,可称上无巧不成书。幸好这几个死鬼不知道我们也在这,否则还不得阴魂不散,起来掐死我们。现在只能等运尸船驶离码头后,才能再出船跳水、游回岸边。
这时船身动了一下,汽笛声响过,发动机低沉轰鸣,货轮缓缓开动。田寻抱着林小培,把食指在她唇上轻轻贴了贴,示意她不要出声。又过了几分钟,姜虎和丁会互相捏了捏手,示意可以离开,刚要推开铁皮柜门,忽然听见柜外有塑料布响声,五人吓了一跳,林小培更是差点叫出声来,田寻暗想:难道诈尸了?
塑料声响了半天,听声音像是在用力撕扯塑料布。医院为了防止传染病,每具尸体都密封着数层塑料布。紧接着停尸床一阵晃动,似乎有东西坐了起来,又听“嗵”地一声,有东西从上铺跳到了地上。
姜虎隔着铁皮柜什么也看不见,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心想:完了,肯定是老彪的鬼魂闻到了我和丁会身上的味儿,出来索命来了。姜虎浑身发抖,心中暗想:“千万别来找我索命啊!”
林小培更是浑身不停颤抖,她捂着嘴、紧紧抱着田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姜虎心想:货轮马上就要过闸门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检查。正想着,听得旁边的铺位上又有塑料布的响声,紧接着头顶那边也有声音。丁会暗想完了,原来这一船货都是活鬼,现在都起来了。塑料布声响了半天才停下,货船里原本寂静无声,忽然一个好像夜猫子似的声音桀桀怪笑起来,吓得几人头皮阵阵发麻。
丁、姜二人紧握手枪,手心全是汗水,又听一个声音道:“老彪,你的命好苦啊,哈哈哈!”
接着又说道:“都起来吧?”
“唏哩哗啦”一阵乱响过后,坐起来好几条人影,一片牢之声随即响起:
“他***,可闷死我了!”
“靠,差点真就变成死人了!”
突然,一个声音骂道:“都给我闭嘴!”船舱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人又说:“等船开离检查口就好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进运尸船的船舱,大家都老实点。如果有情况,听我命令再开火!不管是谁,敢拦我们就打死他!到了澳门我们就到了天堂啦,哈哈哈!”众人齐声咐和,然后是枪栓之声稀哗乱响。有人低声说道:“三哥,到了澳门,我想找个俄罗斯妞玩玩,行吗?”
那人淫笑道:“行!你想玩阿拉伯妞都有!”
几人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明白了,这人并不是什么活鬼,而是丘立三,他通过关系装扮成死尸,想通过运尸船混过关卡逃往澳门。而且从声音判断,现在船舱里至少有六、七个人,还都持有自动武器,现在动手无异于自取灭亡。只能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依凡虽然胆大,却也吓得够呛,她紧紧抓着田寻的左手,身体靠在他肩上,田寻在黑暗之中也不忘了占些便宜,侧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货轮开了一会儿,忽然汽笛声响起,货轮慢慢停下来。听得外面高倍扩音器传出声音:“报出船号、单位、目的地,出示通航许可证!”然后另一个扩音器声音回应:“粤06244,珠海市殡仪馆运尸船,去往澳门。”脚步声蹬蹬响起,有人朝船舱走了过来,有人说道:“警察同志,这是运尸船,以前都不检查舱里的,我都不爱从那舱门口过,嫌晦气,您还检查吗?”
另一个声音说:“这几天市里有通告,要严查一个通缉犯,你打开舱门,让我看一眼就行。”
那人道:“警察同志,那里面黑漆漆的,可碜人了,还有一股尸臭味,我劝您还是别看了。”
警察说道:“是吗?我今天是头一次上岗值班,怎么也得尽点职责吧?”
那人说:“不是我不让您看,这船舱里不管是谁,只要接触到,一个月之内都得倒霉,打麻将都不胡牌!真的,我不骗你,不信您打听打听。”
警察奇道:“是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运尸船这么晦气。那我就不看了。走吧!”
几人在铁皮柜里听得清清楚楚,都暗想,只要警察一放货轮离开,这些人基本上就无法无天了,那就只能随船到澳门码头,如果再被丘立三他们发现,恐怕五人性命也难保。
船舱里一片漆黑,丘立三几人都躲在舱门处,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五人藏身的铁皮柜很大,上面有两组对开的铁门,其中田寻面前的铁门紧靠一侧船舱,他悄悄推开铁门,视线被一块停尸板挡着,田寻心想:得想办法弄出点响动来,还不能让丘立三他们发现。于是他慢慢伸出右臂,摸到停尸板上用塑料布包裹着的尸体,暗暗用力往下推。
塑料布很滑,外面又有人交谈,丘立三等人也没听见尸体被推动,田寻左手捂住林小培的嘴,右手一用力,只听“咕咚”一声大响,尸体从停尸板跌落在地,发出非常大的响声。
舱外那新来的警察刚要离去,听到里面有动静,连忙问:“什么声音?好像从船舱里传出来的?”
那人忙道:“警察同志,你听……听错了吧?这里面可都是死人呀,哪里会有什么声音?”
警察说:“我听错了?”
那人道:“可能是刚才船行得不稳,有死尸从停尸床上掉下来了,常有的事,常有的事。”
警察说:“你把舱门打开,我要检查一遍,快点!”
那人还在强对付,蹬蹬蹬又跑来几人,大声喝道:“熄掉发动机,打开舱门!”
这人无奈,只得道:“好好,我打开,打开。”
舱外的旋转把手吱扭扭慢慢拧动,舱门打开,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照了进去,一名警察大声叫道:“舱里有人!”
话音刚落,货舱里火光耀眼,猛然响起“哒哒哒”的冲锋枪响声,震得船舱四壁嗡嗡作响,躲在船舱里的几个人多枪齐发,舱外有人沉重倒地,三名警察顿时被打倒。
丘立三叫道:“先射探照灯!”哒哒哒一个点射,“噗”地一声,探照灯被射灭了。又是几声枪响,外面有人高声惨叫,紧跟着扑通掉入水中。
丘立三把头探出舱外,高声喊道:“老林,快开船!”
马达声响,货轮又被启动了,几个人埋伏在舱门边,向闸门处的边防警察疯狂开火,不时有警察惨叫中弹。
货轮轰鸣着开动起来,离大闸门越来越远,江边一辆军车急驶而来,跳下数十名边防军,齐向货轮射击,但距离越来越远,货轮只被打出无数个弹孔,最终还是驶出了射程范围,全速向南岸开去。几个持枪人举着枪,站在甲板上高声欢呼,丘立三说:“先别激动,去告诉老林,让他用最大马力开船,只要边防警察的“山猫”巡逻艇没发现,三个小时后我们就是神仙了!”
手下有个人问:“三哥,尤哥的人什么时候来接应我们?”
丘立三看看表说:“按时间来看,现在就应该来了。我们先往东开船,等尤哥的人来。”
另有人大大咧咧地说:“尤哥也真是的,早就该多给咱们点钱,让我们直接去澳门多好?非得先让我们来珠海躲躲,差点全让那老林头的人给连窝端了。”
丘立三冷笑一声,道:“那姓尤的别看年纪不大,心眼比他妈狐狸都多,他要不是怕我被老林头的人给抓住,才不会加钱让我去澳门呢!操你奶的。”
几人在货舱里听得真切,心中都在想:“这个‘尤哥’又是谁?说不定就是雇佣丘立三抢东西的真凶。”
此时舱门大开,月光洒进舱里,从柜门缝里见那几个亡命徒都在甲板上谈话,丁会悄悄掏出手机,想要给上头打个电话。刚按了一个按键,又听得舱外一阵乱,有人低声说:“有船来了,有船!”
“是哪的船?是不是边防警察?”
“快躲到船舱里去,准备开火!”众人全都退回到舱里。丁会连忙放下手机不动。几人聚在舱门口向远处张望,丘立三说:“看样子不像是边防警察的船,警察的汽艇不可能没有灯光,这船上怎么一盏灯也不亮?也不怕撞船。”另一人怯生生地问:“三哥,是不是海盗?”
丘立三敲了他的头一下,骂道:“海你妈的盗!是不是美国电影看多了?这还没出珠江呢,哪来的海盗?”
这时有人指着江边小声叫道:“三哥你看,船上有亮光了!”众人都探头去看,姜虎头朝里脚朝外,一侧头刚好可以看到舱外的江面,伴随着微弱的马达声,隐约见江面上有团黑影,带着点点亮光,清楚而细小,随后又有规律的闪了几闪。
一人惊道:“三哥,是尤哥和咱们的接头暗号!”
丘立三深吸一口气,慢慢又欣喜地说:“终于来了!大家准备迎接,告诉老林停船。”声音都有些发颤。旁边有人掏出强光手电,也对着江边有规律地闪了几下。
不大会儿船靠近了,两船的栏杆几乎碰上。船上有声音道:“丘立三在吗?尤哥让我接你来了!”
丘立三连忙跑出来,说:“是我,我是丘立三!你们可来了!”
那声音道:“你们都上船来,尤哥就在船舱里,他有话要跟你们说。”
丘立三惊道:“什么?尤哥……尤哥来了?太好了!好,我们马上过去!”他一摆手,手下人全都踩着护栏跳到了对面船里,进了船舱。
运尸船上一片寂静,依凡见丘立三等人都离船而去,小声说:“快出舱,先占领驾驶室!”几人推开柜门冲出船舱,林小培满头是汗,刚才的经历她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吓得都忘了害怕,只知道紧跟在田寻身后。
丁会先来到驾驶室,只见室门大开,一人正靠在座位上抽烟,他悄没声地贴上去双手抓住那人头颈用力一扭,登时将他脖筋扭断。丁会把尸体推到旁边跳上座位,启动马达开动货船。
姜虎接过丁会递过来的手枪,递给田寻说:“会开枪吗?”
依凡夺过枪说:“我会开,交给我吧!”
姜虎持枪躲在船舷右侧,依凡则在左侧,二人均面对着后来的那只船,如果有人冲上来,一律击毙。
船开动了,越开越远,忽然对面船上传来杂乱的枪声,姜虎心里吃惊:难道那个什么‘尤哥’要把丘立三灭口?这可坏了!枪声响过后,紧跟着那船也开始发动向这边驶来,姜虎连忙跑回驾驶室,边跑边叫:“那船也跟来了,快加速!”丁会推动油杆,运尸船开足马力向前驶去,那船则在后紧追不舍。
田寻在依凡身后,看着紧追的船说:“是不是船上的人把丘立三灭了口,现在又来追杀我们?”
依凡说:“很有可能!”刚说完,那船上火光闪起,一阵枪声响过,打在船舱门上。林小培吓得大叫起来,依凡和田寻连忙躲在船舱之后,隐约听得那船上有人高声呼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那船显然没有运尸船的船速快,十几分钟之后,两船就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田寻和姜虎四人回到驾驶室,田寻对丁会说:“丁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开着船去澳门吧?”
丁会说:“现在我们不是那船上人的对手,只有在江面上绕个大圈,想办法回码头去。”
姜虎说:“码头那边可能早就戒严了,不能回去!”
依凡说:“快打电话给上头,让他们派人来增援!”
丁会说:“我试过了,可江面上信号不好,电话接不通!”
林小培抱着身体,对田寻说:“我有点冷,我想回去。”
姜虎说:“大小姐,我们也很想回去,不光是你一个人着急啊!”
林小培哼了声,说:“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姜虎有点生气:“你又是谁?耍什么臭脾气?”
田寻连忙劝开,对林小培说:“不让你来你偏跟来,现在又害怕要回去,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小培吓得不说话了,姜虎等人心中暗笑。
夜更黑了,江面漆黑无比什么也看不着,除了西北方向万顺码头的航标灯还隐约可见之外,眼前就只有船头的射灯还孤零零的亮着。丁会心下忐忑,将货轮前头的开路灯开到最亮,希望能见到有船过来。
开了半个多小时,依凡说:“我们总不能老在江面上兜圈子吧?”
姜虎说:“干脆往回开吧,快到码头的时候再想办法。”刚说完,江面上忽然起了雾,丁会看不见航标灯,船顿时迷失了方向。
姜虎和田寻连忙找罗盘,却发现船上根本没有罗盘,原来是运尸船专门从珠海向澳门走,一般都是看航标灯,有时也就不准备罗盘。这下可苦了船上的人,没了方向,就不知道哪边是码头、哪边是澳门。小培又惊又怕,低低的抽泣起来。
田寻说:“快调转船头,绕开迷雾!”
丁会连打舵轮,可怎么也绕不开,那雾不紧不慢地弥散在江面上,挥之不去。丁会有点急了,也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加足马力一个劲向前开。又过了不知多久,油示表上显示只剩三成燃料了,如果燃油用光,那这船可真成了海上死尸。
依凡焦急地说:“快没燃油了,得想个办法啊!”
丁会说:“我也没有办法,既没航标又没罗盘,我能怎么办?”
正在焦急之时,姜虎忽然发现右舷方向的江面上似乎有东西,连忙举起望远镜查看,在灰茫茫的迷雾当中,有一团黑影若隐若现,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警察的缉私艇或是货船,因为凡是夜间出航的船舶,按海上规定必须开灯,以免发生海上相撞事件。姜虎吩咐丁会加足马力朝黑影开去,一面不时用望远镜观察。
当相距黑影大约500米左右的时候,大家发现这黑影确实是一条船,看规模不是很大,和运尸船差不多,只是船上没有灯光,既没有帆也听不见马达的声音,不知道是风力船还是动力船。众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欣喜若狂,连忙全速向那船靠拢过去。
当人身处大自然当中,尤其是在大海、沙漠这样的无明显标志物和方位的环境中时,往往会感到人类与自然世界相比是多么渺小,所以很多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明明身上带了充足的水和食物,却发了疯似地狂奔乱跑,最后体力耗尽,脱水而死,这就是人类对大自然有一种天生恐惧感的原因。所以大家一看到这艘来历不明的船,就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
船越靠越近。还有不到100米的距离时,姜虎从望远镜里看到,这艘船并没有开动,只是静静地在海面上随着风向飘动。姜虎奇怪地说:“这船既无灯光、也没有动力,难道是没有燃油了,正在等待求救吗?”
众人也觉得奇怪,丁会先降慢船速,缓缓向那艘船的侧舷靠近。依凡拿起驾驶室前的手电筒向船照去,还有不到20米时,姜虎从望远镜中看见这艘船是一艘很普通的运货船,船侧舷上依稀可见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字,姜虎边看边念道:“粤汕民际运A-PH-626,这编号是什么意思?”
田寻见驾驶台上有一撂航海指南书,其中有一本《中国船舶标准编号查询表》,他连忙抽出来,翻开一查,马上得到了答案:从船身上的编号可以得知,这是一艘广东汕头的个人私有国际货运船,前面的字母A代表只允许在亚洲(AIA)进行通商,后面的字母PH代表国家代码“菲律宾”,也就是说,这这一艘仅限在中国和菲律宾之间做生意的私人货船。
这下丁会心中有了底,当运尸船的船舷和这艘粤汕货船的船舷靠在一起时,姜虎拿着手电筒,持枪纵身跳进对面船的甲板上。
整艘船没有一丝灯光,姜虎开口说道:“船上有人吗?喂,有人吗?”声音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却没人回应。姜虎来到驾驶室,只见室门紧闭,从前拦风玻璃上也看不见里面,拉开室门,用手电向里一照,里面除了仪表盘和舵轮之外,并没有人驾驶,仪表盘的电路也在关闭状态。他又来到船舱侧面拉开舱门,门应手而开,一股发霉的气味迎面而来,姜虎警觉地一退身,抬枪瞄准里面,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姜虎用手电照了照,里面除了有一间简陋的卧室之外,剩下的就是货舱。他左脚站在舱里,用电筒仔细地搜索每个角落,货舱角落里摆放着几只木头箱子,几件旧衣服,除此之外空徒四壁,再无它物。
丁会坐在驾驶室喊道:“老姜,船上有人吗?”
姜虎说:“还没发现,我再看看!”
依凡说:“江面上的船没有灯光,也不开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田寻说:“你可别吓唬我,我很少坐船的。”
小培挽着田寻的胳膊,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田寻安慰她说:“快了,别害怕,这是珠江,经常会遇到货船。”
姜虎又走进船舱的卧室里,里面有张折叠床,床边摆了张矮桌,桌上有几只盘子,分别是熟牛肉、烧鸡和油煎花生米、此外还有一瓶白酒,牛肉和烧鸡还散发和肉香味,看来时间并不长,最多不会超过半天。姜虎心中纳闷:从食物的新鲜程度来看,至少在五六个小时之前这船上还是有人的,可现在人去哪了?
姜虎用手电筒在卧室四壁扫来扫去,墙板上挂着一些衣服,忽然瞥见墙板上挂着本书,取下来一看,原来是航海日记。这下应该有线索了,他拿着航海日记出舱,跳回到运尸船上,把日记扔给丁会说:“船上没有一个人,货舱也是空的,只找到一本航海日记,你们看。”
田寻和依凡凑上去,丁会翻开日记扉页,上面工整地记着每天的记事,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只见头一段写的是:
“2月11日。今日从汕头出发,江面晴,无风向微风,航向西南,目标菲律宾吕宋岛。这一船的工艺品都是借钱进的货,必须全部卖光才有赚头,听天由命了。”
田寻说:“这船是从2月11号从汕头开往菲律宾的,现在是3月份,大半个月的时间从汕头到菲律宾,应该足够一个来回的了,不知道他是还没到菲律宾,还是已经回来了。不过既然货舱是空的,应该是回来了。”
几人点了点头,再看下一段:
“2月15日。到南海海域,偶尔起风,不影响航向。再有三天就到目的地,希望一路平安。”姜虎撇了撇嘴,继续读下去:
“2月18日。到达菲律宾吕宋,工艺品很受欢迎,一天之内全部出货,大赚了一笔,现在返航。娶媳妇有望。”姜虎不由得笑了笑,看来他估计得没错,这船已经卖光了货物,是往回走的。
又翻开一页,继续往下读:
“2月19日。到南海海域,海面偶尔有雾,幸好有罗盘,不然又要多费油绕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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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还在南海海域,上午忽然起大雾,灰蒙蒙一片,幸好中午散开,老天保佑,可别再遇到雾,再有五天就到家了。”
“2月21日。还在南海海域,上午晴,下午又起雾,晚上也没散,方向失去,按罗盘指引向西北航行,估计明天可出南海,到东沙群岛。”
“2月22日。下午四点。早应该到东沙群岛,可还没到,方向也没错,不知为何,船上电台坏掉,与港口失去联络。继续向西北航行。”
“2月23日。全天有雾,完全没方向,到底怎么回事?老天爷帮帮我!”
“2月24日。还是全天有雾,什么都看不见。真是见了鬼了。这几天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船上似的,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有,这可怎么办?两天没吃饭了,害怕。”
“2月25日。按航向和速度今天应该到汕头港口了,可根本没到,雾越来越大,感觉船不是在海上走,好像是在一个笼子里转圈。昨晚一夜没睡,害怕呀!有没有人救救我?老天呐!我才三十啊,我不想死啊,我想回家!”
看到这里,几人心中不免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这船究竟遇到了什么?
再往下看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又歪斜:
“不知道过了几天,船上的食物快没了,燃料也快用尽,雾还是没散。”
“刚才在左边雾中好像看到一艘船,我跟上去,却怎么也靠不近它,为什么?”
“还剩一只烧鸡,一块酱牛肉,一瓶烧酒,最后一点食物了,吃完之后,我就往雾里冲,听天由命吧。”
“酒度数太大,喝不动了……海面上忽然跳起很多白色的鱼,正好用网捞上来吃,去弄几条。”
“这种鱼太怪了,眼睛是蓝色的,还发光,煮熟了吃特别香,有的鱼还有鱼籽,那鱼籽简直比什么都香,撑死我了。”
航海日记写到这里就没有了,显然还没有写完。大家心中纳闷,依凡说:“这个船主在海上看到了一条船,想靠上去看看,怎么就没了下文?难道是碰到了海盗?可是听说中国南海附近鲜有海盗,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幽灵船出没,连海盗都不敢来。”
刚说完,丁会就打了一个寒噤,说:“幽……幽灵?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幽灵海域?我有个在海边长大的朋友经常跟我说,南中国海经常有块海面被称为幽灵海域,这个区域并不是固定的,但只要是经过幽灵海域的船,船上的人就经常会莫明其妙地失踪,而船上所有的东西,无论多值钱,都会原封不动。凡是出海的船,只要一经过南海海面,大家就都不说话,直到船平安驶出南海。因为传说南海深处有一个鬼王母,这老娘们有个怪毛病,就是喜欢年轻健壮的男人,一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就会偷偷跟在船的后面唱歌,把船上的男人都吸引到海里活活淹死。”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又害怕了,小培更是吓得紧紧抱住依凡,身子不住地颤抖。
田寻说:“我也看过一本杂志上说,在1967年,有一艘马来西亚的官方客轮在经过南海附近时看到有一艘中国货轮,有人从望远镜中看到,这艘中国货轮上的船员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正站成排,慢慢走到船舷边,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走,等客轮上的保卫人员登上货船一看,半个活人也没有了,而货物却丝毫未动。这件事曾登上了吉隆坡日报和广东日报的头版,至今也没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姜虎越听越害怕,说:“你们别说了,我可……我可不信这些东西。”其实他生性怕鬼,早就吓得舌头转筋。
丁会说:“你都找遍了,船上真的没别的线索了?”
姜虎说:“没……没了,不信你去看看。”
田寻说:“丁大哥,我们俩去看看吧。”丁会点点头,姜虎把枪递给田寻,两人跳进了那船的甲板里。
田寻在船舱的卧室里用手电左右寻找,忽然灯光照处,墙上一幅印着山水画的挂历映入眼帘,本来墙壁上挂日历也是很正常的事,可田寻总觉得这挂历有点不太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一时还说不出来,这幅挂历正好是二月份的露在外面,并且分别在11号和18号上画了两个红圈,显然是船主作记号用的,11号旁边还写着“出发”两个字,18号旁写着“到菲律宾”四个字……
忽然,挂历最下面一行大字把田寻吓得倒退几步:1997年,桂林山水欣赏挂历。
“这……这是1997年的挂历?”丁会也吃了一惊,“可……可能是这船主平日里太节省了,舍不得钱买新挂历,所以一直用旧的。”
田寻又四处照照,想再找找其它的线索,见桌上有个食品包装袋,他随手拿起来,见上面印着一个醉熏熏的醉汉图案,旁边还写着几个字:酒鬼油煎花生米。这是种最普通的劣质袋装食品,他撇了撇嘴刚要扔下,忽然心中一动,忙用手电在上面仔细地寻找,最后果然在封口处找到了一行小字:保质期15天,出厂日期:1997年2月6日。
这回两人傻眼了,挂历可以用十年前的,可这油煎花生米总不能也吃十年前的吧?田寻扔掉包装袋,又开始其它能证明年份的东西,翻了半天,丁会忽然说:“你看,这里有份报纸!”田寻接过报纸翻了翻,头版标头上印着醒目的大字:《汕头日报》。
田寻自我安慰地说:“报纸总不能看十年前的吧?”丁会拿手电筒往报头上一照,只见上面清楚地印着:“广东省汕头日报社出版。1997年2月10日,星期一。”
丁会双腿发软,坐在折叠床上说:“完了,这下真遇见鬼船了!”
田寻拿报纸的手也颤抖起来,他说:“先别……别害怕,如果说这船是九年前的鬼船,可为什么桌上的烧鸡、花生米等食品一点没有变质,还是新鲜的?而且这船九年没有保养修理,却不见有积尘和渗水现象,一切迹象都像是刚刚才发生的?”
丁会颤抖着站起来,说:“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船我可半分钟也不想呆了!”两人出了船舱,跳回到运尸船上。
依凡忙问田寻:“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丁会刚要说话,田寻抢着说:“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一艘被废弃了的破船。”丁会知道他不说出真相,是怕姜虎他们三人心生恐慌。
依凡说:“那我们还得继续航行啊,必须遇到其他的船,才有机会回去。”
江面越来越凉,林小培又怕又冷,连打了几个喷嚏,田寻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这时姜虎忽然说:“咦,那船似乎动了!”几人连忙去看,那货船静静地停在江面,一动也不动。
丁会说:“你别胡说了!那船又没人又没动力,江面又没有风,那船自己还长腿了吗?”
刚说完,那船忽地在江面上移动起来,而且移动前毫无征兆,似乎有一股力量拖着一般,大家都吓了一跳,不多时,一阵江雾飘来,等雾散去之后,那船竟然踪影皆无,完全从视线中蒸发了。
几人面面相窥,都愣得说不出话。丁会说:“追过去看看!”
姜虎连忙说:“还是别追了,那船……我看有点邪门。”
前方的迷雾仍旧是若有若无,忽然在雾中隐约出现了个黑影,大家一看,只见那黑影略呈长型,似乎还是条船。
田寻说:“不管它是什么,开过去看看!”丁会转动舵轮,朝黑影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那团黑影渐渐靠近了,姜虎抬手看看腕上的罗马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天幕一片漆黑,但在夜空之中,半个月亮挂在天空倒是皎洁无暇,照得海面泛起粼粼波光,但雾气却一直弥漫在周围,没有半点要散的意思。
船逐渐朝那个黑影靠近,当距离只有三、五十米时,姜虎用手电向那个黑影照了照,不由得“啊”地一声,原来还是刚才那艘无人的货船,静静地停在江面上。
田寻说:“肯定有人作祟!迎上去!”
丁会一转舵轮,开足马力向货船迎头而去,眼看着还有不足10米的距离了,那船原本在海面上静静地漂着,忽然船身猛地震动,又原地打转,朝雾里急速游去,几人唬了一跳,这船没有动力,怎么还能如此迅速的调头?现在海面上可是一丝风也没有啊!
正在纳闷之时,那货船又以非常古怪的动作向左转了半圈,接着居然倒退着漂游了过来,这下可把几人吓坏了,依凡说:“我头一次看到船还会倒退着开的!”小培声音颤抖的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依凡刚要回答,忽然听到一种沉闷之极的低鸣声,这声音似乎是从海的最深处传上来似的,好像有几百头牛同时在海底鸣叫,又像有人在海底拖动一块极大的铁板,声音不大,却瞬间让人感到整个脑袋都在跟着震动,十分难受。那货船倒退了十几米,又转了个圈,往相反方向游动。
就在船体旋转的一刹那,几人清楚地看到在船舷上有一条粗如啤酒桶般的东西缠在船栏上,这东西粗黑发亮,露在海面上的部分大概有七八米长,未端散开呈八爪型,光是这一截,就比最大号的蟒蛇还要大好几圈。
小培尖声叫起:“哎呀,有鬼啊!”
田寻心中一惊,马上跳出个念头:巨型章鱼!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巨型章鱼或者巨型乌贼都属于节肢动物,这种生物的特点是身体不大,而八条爪子却大得惊人,并且每一条爪上都遍布着圆型的吸盘,而这个东西未端的几条爪子又细又窄,如果说他是巨蟒,蟒蛇可没有爪子;如果说是章鱼,那这章鱼的身体也太长了些,它的头在哪呢?在深夜的南中国海域遇到这种东西,令人胆战心惊!
依凡说:“快熄掉引擎!”丁会连忙关掉引擎开关,怕声音会惊动这东西。正在这时,这条触手动了起来,越伸越长,最后把整个货船半圆型的船舱拦腰捆了起来,同时,那种沉闷的低鸣声又从海底响起,货船发出了“轧轧”的怪声,好像是铁板变形发出的声音,几人清楚地看见货船的中间渐渐地被触手勒出了一条凹痕,越来越深,勒痕旁边的钢板也“轧轧”地出现一个个凹坑,越来越大,突然“砰”地一声大响,船舱的两扇铁门居然受不住巨大的外力变形,被弹得飞了出去!
大家都惊得张大了嘴,那货船的船舱是用钢板造成,能把船舱挤得如此变形,这触手的力量也太过惊人了!
两扇变了形的铁门弹出船外,“啪”地一声大响溅落在海面上,触手似乎被惊动了,瞬间收紧,只听海面上“哗”地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飞起老高,货船的船尾竟然被触手举起,离开海面,船舱中唏哩哗啦一阵乱响,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触手松开货船,货船“啪”地落在江面,船底可能是漏了水,不多时货船就慢慢沉没。
大家吓得魂不附体,小培更是双手捂着耳朵大哭。那触手似乎听到哭声,划着水花向运尸船游来。姜虎大声道:“不好,那触手过来了!”
丁会再不犹豫,抬枪朝江面上的触手就是两枪,火舌从枪管喷出,弹壳弹落在甲板上。触手毫无停滞,瞬间已经来到运尸船边,几人只觉得身体一歪,运尸船的船尾被抬起,离开江面,众人顿时失去平衡,连忙抓住船头的栏杆,林小培哪见过这阵势,手上一滑,她吓得失声大叫,田寻和丁会共同伸出手,拦腰抱住小培。
只听船舱里一阵乱响,几张金属制成的停尸床,连同那十几具套着塑料布的尸体纷纷从舱内掉了出来,扑扑落入水中,塑料袋封里密封有空气,所以十几具尸体一时还浮在海面上,不至于沉下去。
忽然海面上一阵乱响,海浪翻腾,水花中只见五六条同样形状的触手幽灵般地冲出水面,分别卷住一具尸体拖进海底。抓着运尸船的那条触手也松开了船舱,也卷起一具尸体没入水底。运尸船的船尾啪地落回江面,晃了几晃后趋于平稳。水面上刹时静了下来、无声无息,只有几具密封的尸体还在海面上半沉半浮着。
几人都挤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心跳得像打鼓,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姜虎喘着粗气,口中喃喃地说:“这是……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依凡虽然胆大,却也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田寻说:“是巨型章鱼吗?可又不太像啊!”
丁会说:“管它是什么,快开船跑吧!”说完一拧钥匙,点燃马达将船开动了起来,调转船头就要驶离。
忽听“哗啦”一声大响,无数水花从船头冲了上来,溅得几人顿时成了落汤鸡,小培又吓得大叫起来,丁会刚要转舵,只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似的,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那该死的触手把这艘船给举起来了!正想到这,脚下又觉一空,整个身体急速往下落,“啪”地一声巨响,运尸船掉在江面上,水花从两边飞起几米高的浪头。
田寻惊恐万分,大叫:“快开船,快开船!”
丁会手忙脚乱地乱打舵轮想要迅速驶离这里。海底的牛叫又响起,突然一团水花从海里冒了出来,一条黑不溜秋的触手飞出海面,“噗”地从未端裂开的爪子里喷出一堆东西,正好掉在货船的甲板上滚在依凡脚下,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失声尖叫,竟是一副还连着血肉的肋骨骨架!
姜虎再也坐不住了,他大叫一声跳出驾驶室,拔出手枪向触手便开火,砰砰砰!火舌带着三声枪响,但由于天太黑又极紧张,一枪也没有打到目标。触手显然被惊吓住了,迅速向船后侧移去,姜虎大骂:“你***也怕枪子儿啊!”刚说完,耳边“哗啦”一声巨响,驾驶室前挡风玻璃被撞得粉碎,一只触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伸进了驾驶室,前端的八根小爪子张开呈虎爪状向丁会扑来。丁会吓得大叫,抬枪就射,距离离得太近,枪口吐出的火舌几乎都喷到了触手的身上,子弹也都打进了触手身体里,“噗噗”两声闷响,好像打进了橡胶里似的。这触手猛地缩回,痉挛着退回水里。
几人跌跌撞撞地朝船舱跑去,侧面的海面上水花四起,又有几只巨大超长的触手先后冒出来,前端“噗噗”地乱喷出许多血肉模糊的东西,不用说又是那些尸体的残骸,这时大伙已经顾不上害怕了,一头钻进船舱里关上舱门。舱中伸手不见五指,大家也不知道往哪藏,干脆就蹲在角落里。触手见有猎物进了货舱,便用巨大的手臂用力撞击舱板,咣!咣!咣!巨大的响声就像在擂大号的战鼓一般,震得大家耳膜欲裂,连忙紧紧捂住耳朵。
触手见敲鼓没奏效,便又改变了战术,开始把船体当玩具,一会儿将船头翻起,一会儿又把船尾朝天,五个人在货舱里滚来滚去,头昏脑胀,好似航天员的平衡训练。
田寻大叫:“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丁会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时只听外面咔地巨响,紧跟着从舱门的玻璃看见几下闪光,却原来是打雷了。
这时田寻的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差点晕过去,他见是那铁皮柜子里的液化气罐,忽然有了主意,他说:“用缆绳捆上这个液化气罐,去炸那怪物试试?”
这时田寻的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差点晕过去,他见是那铁皮柜子里的液化气罐,忽然有了主意,他说:“用缆绳捆上这个液化气罐,去炸那怪物试试?”
姜虎说:“怪物那么巨大,能炸死吗?”
丁会说:“管它能不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老姜,咱俩出去试试!”
田寻不知道哪生出来的勇气,说:“我也去帮忙!”
三人刚出来,就被哗哗的大雨浇透了,月亮早就被乌云给盖得严严实实,海面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