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鹿,都想一枪把它打死,可又怕开枪之后,对方的猎犬冲了上去把死鹿叼走。”
尤全财笑嘻嘻地说:“林教授,你形容得太对了,终究还是有学问的人,不像我这个高中生,没多少文化。”
林之扬说:“尤先生,合作讲究的是双方互赢,都有好处。我和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天马飞仙是我的,资金方面我也不缺,考古知识我也不比你少,那我跟你合作,你究竟能帮我什么?”
尤全财说:“林教授,我当然不是白吃饱,也不会是扶不起的阿斗,就说这盗墓吧!我在北京琉璃厂开了八年的古玩店,那时候收来的玩意儿,大多数都是从全国各地的古墓里挖出来的,至于挖墓人的来头,是否名正言顺,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无权过问。不过一来二去,我也就结识了很多专门干倒斗这行的人,北京的,辽宁的,湖北的,河南的,还有你们陕西的,说实话,那时间有一次我还跟几个盗墓家伙去湖北挖过一座汉墓呢!当然我去了也是看个热闹,动手的都是他们。”
林之扬喝了口茶水,说:“搞古玩生意的人盗过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尤全财说:“就是!林教授,如果你要干的话,手底下没有一些专门倒斗的人是不行的!盗墓这行有很多讲究,除了口诀、工具、行头、切口之外,还有不少风水五行方面的知识,这些东西,您一个研究考古的,敢说都了解吗?”
林之扬不以为然:“这些我的确不太在行,不过我有一样万能的武器,我相信可以无往而不利,那就是钱。有了钱,什么样的人我请不到?”
尤全财听了哈哈大笑,说:“老林头啊,你可错了。”
林教授怒道:“你笑什么?很可笑吗?”
尤全财收起笑容,说:“你别怪我笑话你。有些东西可以用钱买到,可很多东西钱不好使。钱能买到漂亮娘儿们,能买到别墅飞机,可不一定能买到盗墓的行家,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林之扬说:“怎么试?”
尤全财说:“很简单,你拉一票人马,随便找个有点来头的墓,盗一把试试,从头到尾盯着他们,看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是人材还是废才,不就全明白了吗?”
这话点到林之扬的痛处,他半天沉吟不语。
尤全财说:“林教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觉得有没有我尤全财都无所谓,那就算了,如果那时候还需要我的话,就给我个信,咱们一起干,怎么样?”
林之扬哈哈大笑,说:“尤全财啊尤全财,你可真会打算盘。说来说去,还是让我放了你,嘴上说得挺好听,像我求你似的。是不是你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应该是你求我才对吧?”
尤全财脸上仍然带着得意的神色,说:“林教授,有句话说的好,叫‘没有金刚钻,不搅磁器活’。这天马飞仙的秘密,我已经研究明白了。”
林之扬闻言大惊,他说:“你……你说什么?”
尤全财说:“不信是吗?那好,现在你照我说的做,我帮你打开天马飞仙的秘密。”
林之扬警觉地说:“等等!”伸头看看窗外,只见林振文等人都在院子里坐着,头靠在照壁墙上闭目打盹,他回头对尤全财说:“你果真知道天马的秘密?还是在蒙我?”
尤全财说:“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教你打开天马的方法,其实我和北大的那个卢方茂教授已经研究出了方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拿实物比划,你的人就假冒卢教授抢走了它。”
林之扬站起来走到尤全财近前,压低声音说:“你告诉我打开天马飞仙的方法。”
尤全财看了看周围,也小声说:“其实很简单,跟三国时期诸葛亮的木牛流马相同,它的机括就在天马的嘴里。我仔细看过了,马嘴里的舌头看似平常,其实在舌头和马嘴之间有缝隙,只不过年代久远,要活动它不太容易。这天马飞仙的秘密就藏在那青铜底座之中,四只马蹄有两只是连于底座上的,两只马蹄中有机关和马舌相连,按动马舌,两蹄中的连杆就会同时下压,击发底座里的机关,但两个马蹄里的连杆深度不一样,如果想掰断马蹄,另取两个工具同时按下马蹄断口处的机关,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林之扬想了想,说:“那也简单,将青铜底座用激光刀切断边缘,然后打开不就行了?还用费这个劲?”
尤全财惶急的说:“千万不能这么干!我那位姓卢的教授朋友对古代机关颇有研究,他对我说:造这个机关的人叫名叫张汤,是当时监督修建茂陵的总指挥,他是个不世出的建筑天才,他在青铜底座里面设有极其精巧的机构,并且很可能在机构中心部位涂有硝石和磷粉的混合体,一旦强用外力打开底座,混合体遇到空气就会马上挥发并释放大量的热,说白了就是烧着了,那地图不管是布的,还是树皮的,都会在一瞬间报废。”
林之扬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在刚从章晨光手里得到底座那几天,差点没用外力砸开它。他说:“这机关经过了两千多年时间,会不会已经失效了?”
尤全财说:“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一是制造机关所用的金属经过几千年后,会生锈、腐蚀而失去灵活性,要是这样的话,扳马舌也没用了,那就只能冒险强行打开底座;可我更担心的是,如果底座材料的连接部分有了缝隙,那混合体就会因为空气的慢慢渗入而渐渐挥发掉。”
林之扬接口说:“要是这样,那空气也会渗到地图处,地图经过两千多年的空气腐蚀,也会用极慢的速度变色、发潮甚至腐烂!”
尤全财说:“正是这样!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林之扬叹了口气:“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尤全财说:“不错,但也要去试一试,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得上的。”
林之扬说:“好!我就依你所说试一次,不过,在我得出结论之前,还要委屈你在我这老宅里住上一天。当然我会好好招待你。”
尤全财说:“那你现在就应该先松了我的绑绳,时间长了我这身体血流不畅,你可要负责给我看病。”
林之扬点了点头,站起来向窗外一扬手,那美女正与一个随从聊天,看到林之扬招呼,连忙推醒还在打盹的林振文,几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忙不迭的跑了过来,问东问西。
林之扬说:“振文,今晚安排尤先生在老宅后院的东厢房里住下,好好招待,千万不能委屈了他。你和我住在西厢房,晚上你到我这边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研究。”
林振文说:“好的父亲,我会安排人手严密把守每个房间,保证不会出任何意外。”
入夜,林之扬父子坐在西厢房的八仙桌两端,在灯下仔细地端详天马飞仙。林振文说:“父亲,那尤全财的话可信吗?让我们和他合作?凭什么?”
林之扬边看天马,边说:“他对天马机关的描述,和我在一些古籍中看到的完全吻合,而且比我想得还要周密,应该不会是假话。至于合作之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插手,想不让他掺合进来,除非杀了他,可他的身份和地位在北京非同一般,甚至比我在西安的影响还要大,我们不能这么做。说白了,现在我们只能让他加入,共同出力,以图大事。”
林振文恨恨地说:“这个姓尤的!好好的事情他非要趟一脚,真是节外生枝!”
林之扬说:“我也想过了,他的加入,也未必就是坏事。”
林振文奇道:“怎么?难道有人从我们嘴里分吃的,还是好事?”
林之扬摇了摇头,说:“我们有钱,尤全财也有钱。他说过,打开茂陵光靠有钱不行,必须要有精通风水盗墓的内行才可动手,而他就认识相当一部分靠这行吃饭的人,这些人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他们居无定所,神出鬼没,而且一般都是单干,很少与人合伙动手。这样的人我们光靠用钱来收买,是不太可行的。很可能是咱们花了大笔的银子,却只找到一些夸夸其谈的乌合之众。”
林振文这才明白,他还要再问,忽听林之扬一声轻呼:“动了!”
林振文连忙看去,只见玉马嘴里的舌头微微移动了几毫米,舌头与喉腔交接处出现了小小的缝隙。
林振文说:“爸你慢点,千万别掰断了舌头!”
林之扬说:“你双手捧住底座,我来扳动舌头!”
林振文撸了撸袖子,紧紧地抓住底座,林之扬紧张地说:“振文,咱们这小半年的心血和精力是否白费,就全在这一扳了!”
林振文也心头狂跳,说:“老爹,我相信咱们的运气,你就扳吧!”
林之扬一咬牙,用力将玉马的舌头向马嘴里一按,只听“喀”地一声轻响,底座上露出了一个小圆孔,一股浓浓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叫声,从圆孔里喷了出来,屋里顿时充满了燃放鞭炮的那种味道。
林之扬满头大汗,兴奋地说:“太好了,机关没有失效,没有失效!”
刚说完,又听“喀”地一声轻响,青铜底座居然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将底座分为了上下两片。
林振文说:“老爹,底座裂开了!”林之扬抓着玉马往上一抬,连着半个底座一块摘了下来。
只见底座的盖子整个被揭了去,四壁厚达三公分左右,截面上密密的都是类似于防盗门的卡销之类的东西,而且还涂满了蜡油,怪不得密封得这么好。底座里面是空的,放置了很多细细的金属杆,有弯有直,交错连在一起,围着正中一块像馒头大的圆形金属柱。奇怪的是这些金属杆历经两千余年居然光可鉴人,好像做了现代的电镀工艺一样。
林振文说:“爹,太奇怪了,底座的外部锈得不成样子,这里面的机构怎么能一点锈迹没有?难道两千年前的西汉就已经掌握了金属防锈的工艺?”
林之扬兴奋地围着底座左看右看,说:“这不稀奇。你没听说考古人员在发掘秦始皇的兵马俑时,出土了大量一点没生锈的铁剑,其中很多剑被倒塌的土俑压弯了上千年,一被挪开竟然还能复原成直形,古人的智慧,是我们这些现代人所捉摸不透的。”
林振文点点头,林之扬用手指摸了摸中央的圆柱,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寒意,林振文忽然说:“爸你来看,这圆柱好象分为上下4层,每一层的侧面都刻着字!”
林之扬用放大镜仔细看去,果见金属圆柱从上到下共有三条细细的缝隙,将圆柱分为四层,每一层都刻有四个篆体字,第一层是四个“不”字;第二层是“有、无、色、空”四个字;第三层是四个“中”字;第四层还是“有、无、色、空”四个字,下层的字在上层两字之间,组成了一条斜线。
林振文边看,边为难地说:“老爹,这下可麻烦了,本以为开了底座就大功告成,没想到又出来个字谜机关,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有啊无啊的。”
林之扬皱着眉头,说:“这四层金属圆柱应该可以转动,上面的字就是打开机关的谜语,从字面上看,像是佛经中的偈语,有,无,色,空……”林之扬放下放大镜,在屋里来回踱步,口里默默念着:“有、无、色、空……”
忽然,林之扬回头说:“我记得在《杂阿含经》里有这么四句话:不有中有,不无中无,不色中色,不空中空,刚好就是这十六个字。”
林振文听得一头雾水,说:“老爸,这是什么意思啊?像四句废话似的。”
林之扬斥道:“你懂个屁!就知道研究西方人那些东西,对亚洲的文化一点也不用心!这四句话是说世上万物的外在表现都是假的,可以在刹那间互相转化,跟你说也白说。”
林振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老爹,以后我也多学学佛经。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试着转动机关了?”
林之扬坐在桌边,看着金属圆柱,说:“别操之过急,这四句话要按顺序旋转,也就是说要先组成‘不有中有’四个字,再组‘不无中无’,如果乱了次序,可能就永远也打不开了。”
林振文不相信地说:“啊?那不和现在的保险柜一个道理了?先向左转三圈,再朝右转两圈,再往转四圈。难道两千年前的西汉人就会造保险柜?”
林之扬说:“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说完,他伸手捏住圆柱的第一层,向左用力旋转,却丝毫未动。
林振文说:“看来只能往右转。”
林之扬再向右转,果然一点也不费力就转动了,他把第一层上刻的“不”字对准了第二层的“有”字上,再同时旋转这两层到第三层的“中”字上,最后将三个字都对在最下一层的“有”字上,四个字处在同一轴线的同时,圆柱猛地向上弹起了一下。
林振文欣喜地说:“太好了,方法管用!”
林之扬继续对下四个字,当将“不无中无”四个字连成一轴时,圆柱又往上弹起一点。林之扬趁热打铁,又依次组成“不色中色”、“不空中空”两句,圆柱再次弹起两次奇*|*书^|^网,忽然从圆柱底下喷出四股白烟,“哧哧”有声,气味很像火药。
林振文瞪大眼睛看着圆柱,说:“这就完事了?好象没什么反应?”
林之扬抓住圆柱往上提,低喝一声:“有了!”
他将圆柱猛地摘了下来,底下露出一个圆形铜碗,碗四周有四个圆孔。
林之扬说:“你看!这碗的内壁都涂满了硝油火药并加以密封,四个圆孔三大一小。如果字谜没打开,强用外力拆开圆柱体,那个小圆孔就会暴露在空气中,硝油火药遇空气燃烧,一瞬间就会炸开铜碗,里面的东西也就完了。而顺利拆开字谜后,四个圆孔同时进空气,火药就会从圆孔里均匀泄出而不会爆炸。”
林振文赞叹地说:“这道理不是和鞭炮一样的吗?”
林之扬说:“对,所以说古人是很聪明的。”
再看碗里,装着一块鹅蛋大的蜡丸。
林振文顿时泄了气:“父亲,就……就是这东西?这不是块蜡油吗?完了,咱们被骗了!”
林之扬瞪了他一眼,取出蜡丸,慢慢捏了几下。这枚蜡丸不知放了多久,已经硬得像块石头,林之扬拿过一柄锋利的小刀,仔细地在蜡丸上划了一圈深深的痕槽,然后双手各抓半边,反向用力一拧,蜡丸掰成两片,里面是一个网球大小的铜球。
林之扬试着拧了一下铜球,铜球带有旋扣,拧了几下便应声而裂,里面是一小块油布包。慢慢打开油布包,一块叠成方形的黄帛露了出来。林振文看着林之扬手中的东西,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林之扬颤抖着双手慢慢展开黄帛,一幅地图出现在眼前。
林之扬看了看地图的内容,跌坐在椅子上,林振文说:“父亲,是……是不是这东西?”
林之扬说:“快……给我拿片药来……”
林振文连忙拿过一片硝酸甘油让他服下,林之扬喘匀了气,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振文哪,咱们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就是这地图!”
林振文惊喜万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林之扬用放大镜来回地看地图上的每一块文字和图形,边看边说:“你看,这里是墓宫大门,也就是现在茂陵博物馆的大门所在地;这是墓道条石、这是地宫羡门入口;这是暗道入口,原来是在这里,真是太隐蔽了!”
林振文高兴的说:“自从由章晨光那得到底座,真是费了不少心血,才换来今天哪!爹,我们真的要告诉尤全财?”
林之扬想了想,说:“绝不能告诉他这件事。”
此时的尤全财,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两条腿搭在床头,旁边放着茶壶,相当自在。门口站着四个保卫,窗外也有四人。
林振文走进屋里,笑着说:“尤先生,住得惯吧?”
尤全财歪头看了看他,也没动地方,说:“凑合吧,天马的事怎么样了?”
林振文坐在床边,脸色阴沉,低声说:“毁了。”
尤全财扑棱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说:“毁了?什么毁了?我说爷们,你没骗我吧?”
林振文看了看四周,说:“没有必要骗你。马舌头的机关,本来我们已经打开了,混合气体从底座里喷出,说明底座并没有漏气。”
尤全财焦急地说:“然后呢?”
林振文说:“打开底座之后,里面有一个圆柱形的字谜机关,是四句佛经,父亲以为依次对上四句话就行了,可没想到四句话是有顺序的,我们对错了顺序,机关没有打开。”
尤全财害怕地说:“千万别强制打开圆柱!”
林振文痛心疾首地说:“打开了!”
尤全财小心翼翼地问:“什么结果?”
林振文说:“圆柱爆炸了,里面有一块蜡丸封着的东西,全都炸碎了!”
尤全财颓然坐下,靠在墙上喃喃地说:“完了,全完了!”
林振文怒道:“要不是你跟着瞎掺和,机关也不会弄坏!我父亲因为这事,心脏病都犯了,姓尤的,我跟你没完!”
尤全财委屈地说:“我说哥们,这也不能光赖我呀!谁叫你们开机关的时候不叫上我呢!”
林振文说:“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林家的事凭什么叫上你?”
尤全财突然笑了,说:“哎呀,这可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白忙活一场啊!也好,死了这条心了。”
林振文说:“你倒死心了,我们为了拿回天马,花了几百万,这损失谁来补?几百万啊,你以为是小数目!”
尤全财不以为然地说:“林先生,你这么大的家业,怎么也像个小商贩似的锱铢必较呢?这样吧,我赔给你五百万元,算是对你的补偿,你放了我,今后我们两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把这页揭过去吧。”
林振文心里巴不得他这么说,“哼”了一声:“算我们林家倒霉!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骗我。明天一早我会派人送你回北京。”尤全财道了声谢,林振文走出房间。
回到西厢房,林振文说:“父亲,这姓尤的回去之后,不会出尔反尔,再给我们找什么麻烦吧?”
林之扬说:“这倒不会。第一,以他的身份,没必要为了区区几百万元而和我们林家结仇;第二,他现在已经对天马飞仙死了心,他派人抢天马,我们不去和他计较,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绝对不会再找麻烦。像他和我们这样的身份,谁家都不是软柿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互不相欠,谁也别惹谁。”
林振文说:“这样最好!我也就放心了。”
次日一早,林振文派人用汽车将尤全财送到机场,让他自己坐飞机回到了北京。尤全财被人绑架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北京城,当晚各大电视台就报导了此事,警察还派人封锁了北京市各大机场、车站等。尤全财一下飞机,就先给他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让经纪人去公安局撤消报案,说自己是和一个朋友闹着玩,去西安旅游了一趟,结果让保卫队长误会了,以为自己被绑架了。消息传到北京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气得大拍桌子,把尤全财的祖上八辈挨个问候了一遍。最后尤全财以金春拍卖集团的名义向北京市公安局的各区分局都捐赠了一批电脑,又请那位副局长去北海的“仿膳”吃了顿饭,算是平息了这事。
中午时分,林振文回到了老宅,吃过午饭,林之扬将他叫到西厢房,两人又开始密谋。
林振文问:“父亲,今后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林之扬想了想,说:“你还记得尤全财说过的一句话吗?他说有钱未必能找到盗墓高手。当时我还不信,就托人雇了四个有盗墓经验的人,为了检验这四人的能力,我让他们去湖州毗山寻找洪秀全的陵墓。本来我是满怀希望的,而结果这些人还真是一些乌合之众,不但盗墓手法平平无奇,还破坏了洪秀全陵墓的地宫,真是失败到家。不过,那个叫田寻的年轻人倒像是个可用之才。”
林振文说:“我也看这个人不错,今后可以留用。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考虑让尤全财入伙?”
林之扬摇摇头,说:“这件事我实在不想让尤全财插手,毕竟这是关系到我们一家人身家性命的大事。在天马飞仙失窃的这些时间,我和美国的山姆先生联系几次,他在中国大陆收购文物几十年,曾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中国大陆有很多盗墓者和他有密切关系,其中不乏精于此道的顶尖人物,在盗墓这个领域,我们的确知之甚少,于是我想通过他帮我联系一些盗墓高手,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各个方面的人才,比如考古、机械工程、枪械、物理、生物、历史,甚至野外生存的专家,如果山姆能帮我联系到这样一批人物,我们才可以考虑盗挖茂陵的计划。”
林振文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喘口气了吧?等那山姆帮我们把人找齐之后,再动手。”
林之扬说:“现在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那天马飞仙我放在西安别墅的书房暗门里,都被抢走了,必须得找一个更为保险、更隐蔽的地方存放它才是。”
林振文说:“可是除了西安你的书房,还有什么地方更保险呢?”
林之扬笑着说:“我已经想好了,你猜猜看?”
林振文挠挠脑袋说:“我们总不能存到银行的保险柜里吧?”
林之扬哈哈大笑:“当然不能,你是唯恐知道的人少吗?告诉你吧:最保险的地方就是这老宅!”
林振文大惊:“什么?这老宅里?那怎么行啊?”
林之扬笑笑:“怎么不行?你倒说说看。”
林振文说:“这老宅是仿清式住宅,既无防盗门又没有保险柜,哪有楼房严密?”
林之扬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老宅以前是咸阳一家大富商的家宅,不但规模宏大,而且建造十分精巧,最主要的是,这老宅里有一个暗藏的地下室,你不知道吧?”
林振文一听,说:“什么,地下室?我怎么从来没听您说过?”
林之扬说:“那暗室造得十分精巧,外人如果没人指点,就是想破脑袋你也进不去,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从来没和你说起过。”
林振文心里不太高兴,暗想,这老头也太狡猾了,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告诉。想到此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林之扬看出他的心事,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这暗道我也多年没用过,有时也想不起来,而且万一你嘴巴不严,告诉给了杏丽,她再告诉她的家人,一传十十传百,暗道也就毫无隐蔽可言了。”
林振文说:“就算这暗道十分隐蔽,可这房子毕竟也是我们的家宅,而且尤全财也来过这里,这不是大有暴露的危险吗?”
林之扬微笑道:“有这么句话,叫:最危险处最安全,那尤全财就算还不死心,想找天马,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我们居然就将这天马和地图还放在老宅里,肯定是转移到另处了。”
听了他的话,林振文脸上渐露笑容,赞叹地说:“父亲,姜还是老的辣啊,您可真行!”
林之扬嘿嘿一笑,说:“你经验差得远呢,慢慢学吧!下面你还有任务,你让陈军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来,就像抓到丘立三的姜虎那样的人,我藏好天马地图之后,就让他们暗中日夜严防,不准无关人等接近。”
林振文说:“还用这么麻烦?我派几十人围个水泄不通,看谁能进来,岂不是更保险?”
林之扬打了他脑袋一下,骂道:“你真是越说越没用!那样不是更加惹人注意吗?笨蛋!”
林振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我明白了,爹,我一辈子也赶不上您的头脑。我这就告诉陈军让他去办,保证找到几个高手来看守这老宅。对了爹,这老宅的暗道在哪里?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林之扬低声向他说了几句话,林振文脸上神色来回转变,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古怪的故事,半天挢舌不下。
(第二部完)
(茂陵建造图放在林教授的咸阳老宅,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老宅“闹鬼”,搅得人心惶惶,地图也得而复失。林教授在美国大文物贩子山姆的帮助下,花重金搜罗到了一批考古、盗墓、野外生存和枪械等方面的精英人才,并授命杏丽为领队,带着这批人远赴新疆,表面上打着西安市民间考古队的旗号,实际上是追寻茂陵地图。进入新疆后,众人在沙漠的遗迹里闯进回王陵,遇到墓室里蛰伏千年的圣甲虫,折了不少人马。后来,众人误打误撞中找到了魔鬼城遗址,遭遇到了诸多令人心胆欲裂的恐惧事件。一群各行业的顶尖高手,却深陷西域大漠古国的诡异遗址中不可自拔,跌宕起伏的惊魂旅程,即将在第三部《楼兰奇宫》华丽展开……)
国家宝藏—第三部 楼兰奇宫
陕西咸阳,林之扬老宅。
晚上八点多钟,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围坐在老宅大院中间的一张八仙桌旁,边喝酒边聊天。现在正是七月,天气晴朗而炎热,四围昆虫鸣叫,天上繁星点点,四人都穿着短裤和半袖背心,手拿蒲扇不停地扇风。桌上摆着烧鸡烤鸭、酱肉香肠,冷热拼盘啤酒花生,全都是丰盛的下酒菜,青砖地面上一个收音机正放着马老板的《空城计》。
一个脑袋秃亮的人边撕吃鸡腿,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跟着收音机里马连良扮演的诸葛亮哼唱:“我也曾差人去呀打听,打听得那司马他就往西呀行……”
唱着唱着,他忽然又说:“喂我说老吴,转眼咱们都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你那如狼似虎的老婆能守得住吗?别再给你戴绿帽子啦!”大伙都哈哈大笑。
那老吴个头稍矮点,脖子上的斜方肌高高隆起,几乎将肩膀和脖子连上,他瓮声瓮气地骂:“戴什么帽子跟你有狗屁关系?我他妈乐意!”一口标准的天津卫口音。
那秃脑袋又说:“要不你就干脆把你老婆也弄到这得了,你放心,咱哥仨保证不碰她一根指头,只要你隔几天让我偷看她洗回澡就行,咋样?”
那老吴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高挑个说话了:“你还说别人戴绿帽子给老吴,我看就是你丫王大脑袋存心想来着!是不是你见过吴大嫂?”
王大脑袋笑着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种事俺哪能干?”
那高挑个闲极无聊,开始没话找话:“阿迪里,我听说你们新疆的女人特别风,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跟谁睡觉都成,是真的吗?”
那被称作阿迪里的人头发有卷、高鼻深目,显然是个新疆维族人,他脸红了,操着不太纯熟的汉语说:“你不要乱说,我们维吾尔女人是很好的,从来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跟谁睡觉都成。”他无意中学着高挑个的北京味,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老吴抓了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天天守着这个破房子,也他妈够闹心的。”
王大脑袋又抓住了他的话柄:“想睡老婆就说想睡老婆,还偏说什么闹心!”
老吴嘿嘿一笑:“想老婆那倒也不假,可惜咱们也出不去呀,连到镇上买东西都只能一个人去、当天回来,还他妈不如监狱呢,这叫嘛事啊!”
王大脑袋说:“你就忍了吧,每个月一万块钱不是白拿的,我倒希望多呆几个月,到时候回家去还能买个单间儿住住。”
高挑个说:“哎,你们说,陈军那小子每个月花四万块钱雇我们看这老宅子,到底为什么呢?我看这破宅子拆巴拆巴卖了也不值几万块呀。”
王大脑袋说:“小龙,这你就不懂了,我听人说这宅子打前清那阵子就有了,长年都没人住,很有可能经常闹鬼,估计八成是主人看咱四个身强力壮、阳气太盛,于是让咱们镇鬼来了。”
老吴一缩头:“你别吓唬我,我可怕鬼。”王大脑袋骂道:“你们天津人都是***胆小鬼,我咋不怕鬼呢?就算有鬼,俺上去一顿暴打也死了。”
这时阿迪里开口说:“王哥你说的不对,鬼已经死了,是不会被你再打死的。”大伙笑得前仰后合。
那高挑儿“小龙”说:“王哥的话我信,你忘了陈军是怎么和咱四个说的?他说这老宅是前清一个大官住的地方,后来被林家买来居住,现在有二百多年历史了,也算是个文物,所以不许任何人进入老宅之内,如果真有人闯进来,也不能让他进到后院,说后院有林家祖上祠堂,不能让外人给破坏了。所以我核计很可能就是后院那里有鬼,那陈军是跟咱们打马虎眼呢!”
小龙这么一分析,三人都觉得有道理,老吴更害怕了,说:“我说那地方怎么看上去阴森森的,下回我可不去了。”
王大脑袋说:“哎,那后院里能有啥样鬼?不就是两排厢房和一个后花园吗?小龙,要不咱俩没事去瞅瞅?”
小龙说:“别没事找抽了你!陈军说除了东西厢房随便住之外,别的地方叫咱们少进,说这宅子里到处都是古董,碰坏了一样,我们得照价赔偿!”
王大脑袋不以为然地说:“那都是陈军唬三岁小孩的!我还不了解他?给姓林的当狗腿子当顺了,连实话都不会说。”
老吴说:“咱们四个拿工资看房子,我看别的事还是少管。”沉默寡言的阿迪里也说:“就是就是,我们不要去管那么多闲事。”王大脑袋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抄起啤酒瓶仰天喝起酒来。
次日下了一上午的雨,到中午才停,雨过之后,四人都坐在大门口聊天。此时阳光照耀,林间鸟虫鸣叫、四外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小龙说:“这地方除了偏僻点,环境还真不错,以后退休了在这养老最合适!”正说着,老吴从前院走来,满头大汗:“完了,咱那面包车可能是让雨给浇短路了,说什么也打不着火。”
王大脑袋说:“又坏了?那不是进口车吗,咋还能让雨浇短路呢?”老吴恨恨地说:“还不是上星期到镇里买米,回来时路滑撞树把前挡盖撞坏了,一直也没修上,刚才就进水了。”
小龙说:“那怎么办?下午还得到镇上买吃的呢!”
老吴说:“公路那边有个修车店,但得走十几里路,我们只能一起推着去修了。”王大脑袋骂道:“操***,这叫啥事啊?”
小龙说:“推就推吧,早晚也得修好,干脆咱们现在就动手。”老吴说:“可陈军说我们只能有一个人离开这里到镇上,怎么办?”
王大脑袋一摆手:“你别听他放屁!车坏了一个人怎么推?他在林振文那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像蹲监狱似的!”
老吴说:“那咱们就一块走吧!”
小龙说:“不行,得留一个人看家,这样吧,阿迪里你留下,我们三个去修车。”
王大脑袋不高兴了:“凭什么让他留下?咱们抓阄!这样公平。”小龙向王大脑袋一指眼色,王大脑袋怔了下,连忙说:“那行,就让阿迪里留下吧,他嘴笨,去了也说不上话。”阿迪里当然乐得留下,他说:“那你可要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很不安全。”
老吴笑着说:“有什么不安全的?咱们守一个多月了,连只兔子都没进来过,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王大脑袋、老吴和小龙三人将面包车推出大门,小龙在驾驶室里把方向,余下两人修车,开始顺山路而行。
王大脑袋问驾驶室里的小龙:“喂,你刚才冲我挤眼睛,是啥意思,为啥偏叫那个新疆棒子留下?”小龙嘿嘿一笑:“咱们仨推车是累点,可把车修好后咱就到镇上找三个漂亮妞,之后再来个‘美女交换’,那该多好啊,哈哈哈!”
老吴乐坏了:“那敢情好啊,太好了!小龙真有你的!”王大脑袋也心花怒放:“怪不得你偏让他留下,原来是有这鬼主意,哈哈!”三人边聊天边推车而去。
阿迪里见三人走远,自己来到屋中,打开收音机,边听流行歌曲边吃瓜子,心里暗想:他们仨走了倒好,我自己倒清闲了。呆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便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这老宅子是前清年期盖的,处处雕梁画栋,虽然古旧落灰尘,但气势还在,院墙上大多绘有孝亲图、百寿图等浮雕,天井里还有精美的照壁墙,上面雕有五福捧寿、五子登科。
他转了几圈,信步来到后院大门旁。这后院门平时紧关,从墙头向里一看,只有两排厢房,再后面是个花园,远远看见杂草丛生、很是荒凉,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修整了,倒也没出奇的地方。阿迪里走进后院,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砖,砖上还刻有隐约的精细花纹,似乎在诉说着当年的考究和气魄。两排厢房东西分布,因为现在整个宅院只有阿迪里自己,他胆子倒大了起来,平时有规矩不让进,现在他可以随意闯了。
阿迪里在两排厢房挨个房间转了转,里面除了八仙桌、椅子和多宝格之外,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出来后,他又看见后花园里的祠堂掩映在杂草之中,于是又向花园走去。
后花园里的杂草几乎有半人高,阿迪里拨开草丛来到祠堂前,说是祠堂,其实是一座两层的小独楼改建的。阿迪里自言自语道:“这独楼怎么偏建在花园里?真怪。”
他哪里知道中原汉人的风俗,以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在未出嫁之前,都得在后花园里单独居住,而且多是两层的小阁楼,所以后世也将姑娘的卧室称为“闺阁”,后花园是僻静之所,一般人接触不到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也就少了很多事非。
来到祠堂门前,门上挂着一把旧式铜横锁,锁上落满灰尘,看样子像十几年没人动过。两旁的木制窗棂都蒙着窗纸而不是玻璃,看来还保留着清式的风格。阿迪里好奇地捅破了窗户纸向里张望,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见靠墙摆着个极长的木案,上面满是高高低低的牌位,牌位前头还供着蜡烛、糕果。
阿迪里缩头缩脑看了半天,对汉人这种古怪神秘的祭祀方式开始好奇,他忽然想撬开门进去看个究竟,耳边却回响起陈军说过的话:
“严密看守宅院,闲杂人一律不得入内,除前院大厅和东西厢房之外,不得进入任何上锁的房间。”
可强烈的好奇心一旦生成,就再也无法去除,阿迪里心想:现在又没别人,那三个家伙肯定是趁机出去嫖了,不到傍晚回不来,现在神不知鬼不觉,我正好进去瞧瞧。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万能工具刀,从里面抽出两根精钢片插进铜锁里左拨右扭,这铜锁是民国老式锁,没费太大劲就撬开了。推开木格门,从头顶簌簌直落灰尘,呛得阿迪里直咳嗽。祠堂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寂静无声,空气中飞舞着尘埃,墙上灰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阿迪里四处看了看,那一个个牌位似乎就是一个个死人,令阿迪里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就想出去。瞥眼见旁边有木板楼梯直通楼上,好奇心驱使他抬脚朝楼上走去。
陈旧的木板踩在脚下吱嘎作响,好像踩在迟暮老人的腰上。阿迪里上了楼,见楼上有四个房间,房门都虚掩着,他挨个看了看,其中两间是卧房,第三间是堆杂物的,最后那间地当中摆着桌案和香炉,好像是专门供神位的。
阿迪里先到卧房转了转,没什么出奇之处,又来到杂物间,见里面靠墙堆着几麻袋旧谷子、几只粗壮的大木桶,还有木板之类的杂物,阿迪里逐个掀开木桶的盖子瞧了瞧,都空空如也。他又来到那供神位的屋子里。
这屋子更简单,中央有个大铜香炉,后面是个木头神案,上面供着观音雕像。阿迪里是新疆人,新疆人大多有两种信仰:回教和佛教,而阿迪里信的是伊斯兰教,所以也不认识这观音是干啥的,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这屋里阴暗发霉,于是转身准备下楼。
忽然,他发现在香炉前的地板上有几个奇怪的印记,其中有一对脚印、一对圆印和一只手掌印,阿迪里是新疆兵团的退役特种兵,平时又在沙漠上看惯了骆驼和人的足迹,对这种踪迹非常敏感。他仔细看了看,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双膝跪在香炉前、左手拄地留下的印记。
他有点纳闷:如果是拜佛的话,应该是双手拄地,怎么还有单手扶地的道理?
阿迪里起了疑心,于是弯下腰去模拟单手拄地的动作,思索着那人是在做什么。忽然,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在左手扶地,右手去抓够什么东西。他也双膝跪地,低头去看那香炉座底下。
香炉下面的地板上空无一物,显然没什么可疑东西,阿迪里有些沮丧,刚要起身,忽然看到香炉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跪在地板上,左手扶地右手去摸,摸到一个长条形的石块紧贴在香炉底,阿迪里稍微扳了扳,似乎是个活动的机关,顺便一扭,耳中好像听见什么角落传来一声轻响,随即无声。
阿迪里心中狂跳,暗想:难道是什么机关暗道被我打开了?他连忙爬起来环顾四周,屋子里依旧是暗沉沉的,没什么变化。他来到两间卧房查看一番,也没有可疑之处,最后又到杂物间,更是无甚变化。
他心里有些沮丧,心有不甘的刚要再去卧房,忽然看到靠墙的那几只大木桶,走过去一看,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有只大木桶的桶底不知什么时候被抽了去,露出一个大洞。
阿迪里把手放在洞口,同时侧耳细听,感觉洞里空气流动缓慢,也没有声音,看来洞里并无危险。他走到窗户朝外看去,前院并无任何动静,看来那三人短时间内回不来。阿迪里掏出微型手电朝桶里一照,见桶边有个铁梯嵌在墙边,显然可以顺梯下去,他想了想,咬咬牙,双臂一撑,顺着铁梯爬进木桶里……
傍晚六点多钟,天色已开始蒙蒙黑,老吴、王大脑袋和小龙才开着车进院。三人满面春风,显然在镇上玩得相当愉快,王大脑袋见阿迪里还在厢房里睡觉,叫道:“起来了!帮着卸车!”
四人从车上卸下几袋大米,还有罐头、腊肉、啤酒白酒和各种袋装食品,又抬了半条羊下来。阿迪里边搬东西边问:“你们怎么才回来?很长时间了!”
老吴皮笑肉不笑的说:“在镇上修了半天车,又买了不少吃的,你小子不是总想吃烤羊肉吗?特地给你买了半只羊,新杀的,新鲜着哩!”
阿迪里喜出望外:“太好了!晚上我做烤羊肉给你们吃。调料买了吗?”小龙说:“买了,胡椒孜然咖喱粉都有!呆会儿就看你丫的手艺了!”阿迪里嘿嘿一笑:“没问题!”
他不愧是新疆人,没多大功夫就把几大块羊肉烤得酥香四溢、引人口水,王大脑袋馋得差点把舌头吃下去。烤好之后,四人甩开腮帮子狠狠吃了一顿烤羊肉,直喝得杯盘狼籍、神志不清。
直到第二天上午,大伙才醒过酒来。老吴熬了点大米粥,四人吃过早饭,都在院子里坐着侃大山。
阿迪里说:“我们在这里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事情都没有,真是很没意思。”小龙也说:“可不是吗?这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跟他妈养猪似的!”
王大脑袋正摇着大脑袋听京剧:“那有什么办法?陈军也不让带妞回来。”阿迪里说:“我有个主意可以解解闷,你们想不想听?”
三人都来了精神,小龙笑着说:“你个新疆棒子平时少言寡语的,今天怎么居然有主意了?快说说!”阿迪里嘿嘿笑着:“那是我以前在新疆兵团里学来的,玩起来很有意思的。”老吴催促道:“怎么玩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阿迪里见几人都来了兴趣,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玩法:我们四个抓阄选出三人,限三分钟时间在老宅里藏好,但不准出宅院墙。而那第四个人就去找,二十分钟之内找到哪个,哪个就输掉一千块,如果找不到就输给对方一千块,怎么样?”
他刚说完,三人都哄笑起来:“你这他算什么好主意,不就是捉迷藏吗?小孩玩的玩艺!”阿迪里说:“捉迷藏是小孩玩的,可我们不同,我们四个都是当过特种兵的,在军队里都受过追踪和反追踪训练,这样玩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让他这么一说,三个人还真动了心。小龙说:“你还别说,这家伙的主意倒也不错,一千块的赌注也不算小,总胜过在这破地方天天吃饱了睡吧?”老吴也跃跃欲试:“可不是吗?阿迪里的主意不错!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阿迪里却摇摇头:“现在是白天没意思,到了晚上9点钟以后再开始,那样更有难度,也更好玩。”王大脑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别看平时闷声不响,还真有点馊主意咧!”阿迪里咧嘴笑了。于是四人商量好,晚上就开始玩。
晚上9点钟,几人早就摩拳擦掌、按捺不住准备开始。阿迪里用纸团做阄,小龙说:“我说这宅子里很多屋子都有锁,咱们也进不去呀!”老吴白了他一眼:“那种破锁还能难住咱们?开锁之后进去,双手从窗格伸出来再锁上,至于你能不能发现,那就看能耐了。”
王大脑袋乐了:“太好了,我都等不及了!在部队那时候天天进行特务训练,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在捉迷藏上,哈哈哈!”老吴又问:“如果有人藏的十分巧妙,二十分钟后也没被找到,那怎么办?”阿迪里说:“要是那样的话,那人就先赢了一千块,然后让余下的三人抓阄,另外那人继续藏,直到被找到为止。”
说着,阿迪里已经做好了四个阄,四人开始抓。结果是阿迪里抓人,其他三位藏。最后他找到小龙和王大脑袋两人,然后自动认输,赢了两千,输给老吴一千。
几人觉得非常过瘾,又继续抓阄,这回轮到老吴抓人。他信心满满地说:“你们快去藏吧,我肯定能在十分钟之内把你们都揪出来!”然后关上房门。
三人立即开始行动,小龙神秘地看了王大脑袋和阿迪里一看,迅速向前院跑去,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王大脑袋刚要跑开,阿迪里拉住他说:“我知道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是下午无意中发现的,可能是这老宅主人修的暗道,我俩藏在那里,保证老吴永远也找不到!”
王大脑袋欣喜地说:“太好了,那你快带我去!”两人向后院跑去。
老吴开始抓人了,他先在前院的树上发现了小龙,小龙跳下树来,气急败坏地说:“***,要不是月光刚到照在这,累死你也找不到我!”
老吴嘿嘿笑着说:“你小子就别找借口了,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看我怎么抓他俩!”
夜已经很深了,宅子内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先搜索了左右厢房、东西配屋,前后院翻了个遍,连后花园的阁楼也去看了,什么都没找到。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他正在后院焦急的时候,一眼看见有个人影在长草丛中猫腰蹲着,他悄悄掩过去,果然就是阿迪里,老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哈哈大笑:“你小子这种地方也敢藏?太小看我老吴了吧!”
阿迪里垂头丧气的来到前院,小龙幸灾乐祸:“哎哟,你也落网了?”
又过了五分钟,老吴仍然没找到王大脑袋,他大喊道:“王大脑袋,快出来吧,我他妈认输了!”却没人吭声。阿迪里说:“他肯定是发现了藏身的好地方不想出来,好让我们下次接着找。按照规则我们三个得继续抓阄,他可以不出来,但你已经输给他一千块了。”
于是三人继续抓阄,是小龙抓人。他狠狠吐了口唾沫:“妈的,也该我当一把警察了,你们快去藏吧!”说完边看表边走进厢房。
阿迪里问老吴:“你去哪里藏?”老吴说:“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走你的吧!”阿迪里笑着说:“我知道这老宅里有个暗道,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你敢不敢和我去藏?”
老吴惊道:“是吗?那你带我去看看,可别骗我啊!”阿迪里说:“我怎么能骗你呢?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两人迅速向后院跑去。
三分钟后,小龙开始找人,过了五分钟仍然一无所获,他头上有点冒汗,心想王大脑袋这家伙藏得安安稳稳、不想出来,再找不到他俩,那可丢大人了。正想着,忽然感觉背后有动静。
他是特种兵退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迅速回头一看,见有片衣角隐没在月亮门后,他立刻踮起脚尖移动到门外,又看见半个人影从右厢房溜出,他心里暗骂:怪不得找不到他们,原来这两个家伙并不是固定藏在哪里,而是暗中盯着我的移动,总在我身后藏着。
他深吸口气,马上飞奔过去,果见一个黑影正猫着腰,飞快地往左厢房绕去,他大叫一声:“***还跑!”用百米速度追过去,那黑影无处逃遁,奔到围墙边飞身跃起想跳墙,小龙来到墙下高高跃起,一把抓住这人的脚踝硬生生把他拽了下来,仔细一看,却是阿迪里。
小龙站稳身形,哈哈大笑:“你个新疆棒子,让你跟着我屁股转!”
阿迪里沮丧地说:“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掉?”小龙拍拍他肩膀:“你小子道行太嫩!先不跟你废话,我还得抓他们俩呢!”说完又向后院奔去。
一转眼十五分钟过去了,老吴和王大脑袋就似在宅子里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小龙掐着时间,见二十分钟已过,他无奈大喊道:“你们两个兔崽子快出来吧,我他妈认输了!”
半天无人应声。小龙骂道:“老吴这丫挺的难道和王大脑袋藏一块了?照这么下去,我***还不得输到天亮啊?”阿迪里也说:“他们可能是找到了什么暗道之类的地方,所以你才找不到。”
小龙连忙问:“暗道?这宅子里还有暗道,我怎么不知道?”阿迪里说:“当然有了,我们都知道这宅子里有个暗道,难道他们没告诉你?”
小龙恨得牙根发痒:“这两个王八蛋,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是有这么档子事!你丫的也忒不地道,怎么也不和我说?”阿迪里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俩不让我说,说是有机会捉弄捉弄你!”小龙气得直跳:“好小子,你们设好了口袋让我钻,骗我钱是不是?我***跟你没完!”
阿迪里连忙说:“别生气,我现在就带你去那暗道,你和他俩说吧!”小龙直瞪眼:“还不快去?”阿迪里带着小龙来到后院阁楼处,阁楼大门的锁已经被撬开,两人推开虚掩的门上楼。
黑沉沉的阁楼里只有木板的吱吱响声,显得很是刺耳。小龙打着手电,说:“这二楼我都来过好几遍了,也***没有啊?”阿迪里嘿嘿笑着:“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先来到观音像前面的香炉底下,跪在地上摸到机关扳开,小龙说:“这香炉下面还有机关?”阿迪里不语,又带他来到杂物间。指着中间的木桶说:“你朝里头看看?”
小龙用手电筒一照,果然这木桶底下露出了个大洞。他惊奇地说:“太***绝了!这底下是什么?有什么金银财宝没有?”
阿迪里说:“这桶下面有个长长的铁梯,一直通到阁楼地面下头,里面倒是有几尊金佛像,只是太大了,拿不出来。他俩现在都在底下聊天呢,我们去看看吧!”说完他手撑桶边,纵身跳入桶里。
小龙大叫:“喂,你***等我一会儿!”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纵身进桶。
桶底下是个和木桶同样粗的洞,仅仅能容纳一个身位下去,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看来当初修建这暗道目的,就是为了单人在紧急时刻藏身。小龙顺着铁梯爬了十几米,感觉空气越来越凉,他朝下大喊:“我说,什么时候***到底啊?
听见底下隐隐有人回答:“快到底了,我都看见你的脚了!”小龙手脚并用、加紧迅速,鼻中先嗅到有种血腥味,忽然右脚掌踩到了实地,可上身还在圆洞里,他说:“***,可算到底了,我说这里面怎么有股怪味?”
话音未落,小龙就觉脑后飒然有声,他受过专业训练,下意识立刻向右躲闪,可忘了他的上半身还在圆洞中根本没法躲,只觉后背一阵冰凉,显然已被尖刀刺中。他大叫一声右腿向后猛踢,可根本使不上半分力,原来这一刀刚好刺在他脊柱正中,神经受损,下半身已经瘫痪。
小龙从铁梯上瘫倒在地,阿迪里站在他身边,冷冷的看着小龙在地上扭了几扭然后不动。他蹲下来,将手中的特种刀在小龙衣服上擦净血迹后插回腿间,走到屋角的一只保险柜旁,拉开柜门取出一个方型红木盒子,单手抱着顺铁梯爬上地面。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钟,阿迪里把红木盒放在厢房里,来到老宅外的公路上,见路旁有个乞丐正蜷缩在小树林里头靠着大树睡得正香。阿迪里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慢慢走到那乞丐身旁,抽出特种刀……
一周之后。
老宅门前站了十多名保卫,宅院里也都布满了人,整个宅院戒备森严、如临大敌。林教授和林振文此刻正在前院东厢房中焦急的来回踱步。林教授一脸愤怒急躁的神情,不停大声咒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这么阴魂不散的盯着我林之扬?一定要给我查出来!”
林振文咬着牙,沉着脸不说话。这时,他的得力心腹陈军从外面走进来,还没等林振文张嘴,林之扬已经抢着问:“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陈军说:“暗道里的保险柜敞着门,里面是空的,还有四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体貌特征了,应该就是老吴他们四人。暗室里除了黑灰没发现其它线索,从现场初步判断,应该是那四个人无意中发现了暗道的机关,然后伙同外人潜进暗室,结果外人黑吃黑把四人杀掉,最后又泼汽油放了把火,盗走保险柜里的东西。”
林振文大叫:“这怎么可能?那机关几乎天衣无缝,那四个家伙怎么会发现?”林之扬强压怒火问陈军:“那四具尸体你仔细看过了没有?肯定是他们四个混蛋?”
陈军说:“尸体已经烧得比正常人缩短了一半,别说身份,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了,但四具尸体的手臂上都戴着特制军用手表,这一点倒是跟老吴四人相同。”林振文一拍桌子:“这四个死有余辜的家伙!再没别的线索了吗?”
陈军点点头:“暗室里的每个角落都查了好几遍,没有任何线索。”林振文说:“他们四个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密切?快去查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陈军面露脸色:“这四人都是从军队里退役的特种兵,当初是我从几百份名单中选出来的,这四个家伙基本都是父母双亡,生活圈子也比较单调,尤其是老吴和阿迪里,就是两个光棍汉,而且性格孤僻、朋友也不多,平时也不太引人注意,也不容易走漏风声,很适合做守卫老宅的工作。可我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找到暗道机关,偷走保险柜的东西,这样一来,找线索反而难了……”
林之扬哼了声:“优点变了缺点,好事成了坏事。不管怎么说,你也要想办法找线索,我两年为了这东西付出多少心血?越是有人和我作对,我就越要找回它!”
陈军连忙答应:“教授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打探消息,保证找回东西!”
一个月之后。林振文正在咸阳城堡外的私人机场和一个搞房地产的邻居打高尔夫,忽然见陈军驱车驰来,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老板,有线索了!”
林振文脸上一动,笑着对那房地产商说:“真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些事要去处理,先让于冰陪你打一会儿球,怎么样,王老板?”那王老板早就对于冰垂涎三尺,连忙高兴地说:“好啊好啊,那你先去忙吧!”
陈军和林振文开车回到城堡里,进了书房关上门,林振文迫不急待的问:“什么线索?”
陈军说:“我提取了那四具尸体上的一些肌肉组织,然后挨个去和他们亲属、父母或子女的DNA进行基因比对,王大脑袋有儿子,小龙有父亲,老吴一时找不到什么亲戚,阿迪里有个亲叔叔,最后化验的基因结果是:王大脑袋和小龙的基因都和他们的直系亲属基本相同,可又发现另两具尸体居然都和阿迪里叔叔的基因大相径庭!”
林振文刚喝了口咖啡,听了这话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说明什么?”陈军说:“老吴没有亲属,找不到可以进行比较的DNA,可是阿迪里叔叔的基因却和另两具尸体都不同,这说明,在另两具尸体中并没有阿迪里!”
林振文站了起来:“难道那四具尸体里没有阿迪里?这家伙逃走了,死的另有其人?”陈军点点头:“很有可能。”林振文说:“可是老吴没有亲戚,也不能排除老吴还活着的可能性啊!”
陈军说:“老吴嘴里有颗金牙,而有具尸体的嘴里也镶有金牙,从这点特征来看,老吴应该还是死了,只有那个新疆人阿迪里还活着。”
林振文眼睛放光:“照你调查的结果,是阿迪里引来了外鬼偷东西,得手之后又杀掉他们、自己跑了?”陈军说:“恐怕没那么复杂。”林振文奇道:“什么意思?”
陈军说:“按我的猜想,很可能是阿迪里无意中发现了暗道机关,然后把其它三人引到暗道里杀死,又找了个替罪羊抛进暗道放火烧掉,造成四个人都被烧死的假象,而他自己金蝉脱壳,带着东西一逃了之。”
“这个该死的新疆人!”林振文破口大骂,他在书房里来回急速的走,陈军又说:“这个阿迪里性格比较孤僻、心思很深,他是内鬼也不意外。”
林振文哼了声:“只要有线索,就不怕他逃到外星球去!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陈军说:“我会全力调查关于阿迪里的一切情报和他的去向,保证把这家伙揪出来!”林振文说:“速度一定要快!这家伙很有可能拿着东西去联系买家,要是让他脱手那就不好办了!”陈军说:“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六天之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正是七月份天气,喀什位于亚洲最大沙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缘,靠近吉尔吉斯斯坦国境,号称中国西部火炉,自然是热得烤人。
这天正是喀什市的“巴扎天”,大多数新疆城市在每个礼拜都有一个“巴扎天”,巴扎在维吾尔语里有“集市”之意,顾名思义,巴扎天就是这个礼拜的集市日,这一天是相当的热闹,说是过节也不过分。好像新疆每个城市的巴扎天都不是同一天,比如库车是礼拜一、和田是礼拜三,而吐鲁番则是礼拜日。伊斯兰教中礼拜日是向真主安拉祈祷的日子,在这一天里人们不用工作、学习,可能单休日就是从那流传下来的。
下午两点钟,喀什以西疏附县的县城里,通镇整条街都是市集,牵着骆驼的商人大多穿着长袍、黑布蒙脸,在集市里来回穿梭,兜售着放在骆驼背上的布匹、香料或短刀。集市里很多地摊的摊主身边都摆着录音机,边播着维吾尔族歌曲,边大声招徕顾客,歌曲声和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放眼望去,远处山峦起伏,一望无际的都是戈壁和沙漠,不时有几只羚羊在戈壁滩上跑过。
在一个烤羊肉串的摊子前围着不少吃客,烤肉的摊主是个地道的维族人,脸上留着维族人特有的八字胡子,戴着六角帽,满是污渍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油腻味。他边烤串边用维吾尔语拉着长声:“依依依!……霍西卡瓦甫!堆西卡瓦甫!”手里的羊肉在炭火炉中上下翻飞,熟练的来回撒着盐、孜然和胡椒粉,随着腾起的青烟发出嗞嗞响声,散发出独特诱人的香味。
一个留着短发的汉族男人心不在焉的走过来,摊主连忙大声叫道:“哎!阿达西,尼曼叶依斯孜?霍西卡瓦甫?图努尔卡瓦甫?”
那短发男人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嘴,意思很明显:我听不懂你的话。这摊主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汉族人,而且多半是外地来的,因为在新疆当地居住的汉族人,不会维语的简直凤毛麟角。摊主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吃羊肉串吗?香香的羊肉串,要不要尝一下子?”说完就递过两只肉串。
短发男人左右瞧了瞧,掏钱买了十个肉串,漫不经心的大口吃着。这人身材不算太壮,上穿一件短背心,右臂上刺着两把交叉的弯刀,双刀一红一青,很是惹眼。集市里人群挤来挤去,不时有牵骆驼的商人经过。
一只背驮波斯毛毯的大骆驼慢慢走来,牵骆驼的是个削瘦的维族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