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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去的路上施绘有些恍惚。
    她开始反省自己,同时苛责别人。
    和邵令威在一起的短短几个月,她似乎开始变得格外矛盾,计较,易怒,贪婪,言不由衷。
    还有,曾经谢蕴之也评价她,说婚姻让她变得心软。
    这在施绘这里不是什么好词,强者的心软是同情和怜悯,而弱者的心软是懦弱不争,是委曲求全。
    比如此刻,她特别想打个电话给邵令威问清楚他去日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又或者拿着他那台所谓的工作手机给刚刚来电的女人回拨过去问问她和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关系。
    但最终她又觉得算了。
    如果真的这样做,那自己和因为一束花就质疑她的邵令威又有什么两样呢?
    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她就把自己说服了,选择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暂时隐瞒了拿回手机的事。
    邵令威第二天收到施绘的微信时正在尤敏殊的病房里听医生讲述手术方案。
    他快速看了一眼手机,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信息:「建议你先号码挂失。」
    同时医生交代完最后一句,也是建议,但涉及几个专业的医学术语,邵令威听得有些模糊,他分神了,最后赖说是自己的日语有些退步了。
    等医生走后,护工开始给尤敏殊削水果。
    她穿着病号服,难得朴素,没有化妆,样子也不憔悴,保养得当,模样比身边那个年纪比她小好多的护工看着年轻。
    “没必要特意赶过来一趟,你刚刚也听到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到时候看是不好的,也是早期。”尤敏殊接过护工递过去的热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捏起接着递过来的小银叉,杵了一块凤梨往邵令威那边送,“忙就早点回去吧,妈妈这里有人照顾。”
    邵令威放下手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吃:“不忙,我等你出院再走。”
    尤敏殊把叉子放回去,她刚刚听了那么一大堆关于手术的事,已经倒了胃口。
    手上还有帕子的温热,她摸了摸自己的颈部,明天这个地方就会有一条六七公分左右的刀口,如果冰冻切片报告的结果是恶性,那要切除的就不只是肿块,她的整个左边甲状腺和峡部都要一并被切除,然后背上终生用药的可能。
    她好不容易才自由。
    “我等你出院再走。”邵令威注意到她霎时黯淡的神色,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的话,“别的不要想,刚刚医生跟你说的。”
    尤敏殊笑了笑,忽而t问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谁告诉你的?”
    邵令威愣了一下,矢口否认:“就是想到给你打了个电话。”
    他回想自己那天有些别扭地拨通了尤敏殊的号吗,然后生硬地聊她的展览聊商城的业务,最后兜兜转转让她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生病的事,这确实反常又刻意。
    “有心了。”尤敏殊看似买账,但邵令威知道,自己这个母亲不是个随便能遭人糊弄的人。
    “你从小也敏锐,这点跟你爸爸像。”她似笑非笑地讲。
    这话入耳频繁,邵令威也还是不能习惯地皱了皱眉。
    他猜她早就了然。
    尤敏殊生病的事就是邵向远在上个礼拜告诉他的。
    那天他在邵向远二十三楼的办公室做商城搜索AI接入的汇报,公事公办地述完职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他叫住。
    邵向远对这个儿子一向没有什么好颜色,在公司众人面前也不大顾及他面子,公事上鸡蛋里挑骨头,实在找不到差池了就冷落他,纵容一些知情的股东公然排挤他。
    起初邵令威空降商城,眼红以及苦于他行事作风的一些高层还想借此做文章,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邵向远当时跟原配闹得再难看,对这个大儿子再不满再厌恶,也并没有架空他,多少让他手里有些事干。
    毕竟是父子,邵令威在很多想不明白的时候也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几乎不在公司谈论私事,其实私下见面也少,甚至哪怕逢年过节,也只有邵恺树从美国回来给邵令威打电话,他才勉强去家里吃顿饭。
    邵向远跟他迂回讲话时也习惯性地拿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说事儿:“小恺马上放圣诞假回来了,他要联系你的话,回家一起吃个饭,不要成天不声不响挂了张脸的,什么事情都不跟家里说,讲起来我都难为情。”
    邵令威瞥见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往自己拿着纸张的手上瞟。
    刚结婚那会儿他确实想瞒一阵,但在发觉自己看到施绘没有戴婚戒时会如此觉得挫败又气愤后,他就放弃在邵家人面前对此事加以掩饰。
    不光不掩饰,他还大摇大摆起来,在那几个跟邵向远交好的叔伯说笑要给自己介绍适婚对象时直接扬起手说不劳操心。
    这事儿当然把邵向远气得够呛,中间一定还不少林秋意添把柴加把火,可他拿这个没养在身边的儿子有些没办法,最后为了体面,只能在外人面前装知情,在当事人面前装无所谓。
    “知道了,小恺回来我去接。”邵令威冷言回应完便又要走,但他直觉邵向远是有别的事要说,并且是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事,如此才拿小儿子当幌子。
    “还有个事。”邵向远果然在他一只脚迈出去时又开口说,“你妈妈要做手术,这个事情跟你讲过没有?”
    他敲了两下桌面:“过来坐着。”
    邵令威只是杵在原地回头看他。
    他跟邵向远不亲近,和尤敏殊其实联系的也少,算算距离上次飞过去参加那个日本人的葬礼,中间也隔了不少时日了,他拢共就跟尤敏殊有过两次消息往来,都关于斯安其,也没聊上几句。
    “没讲过,什么手术?”
    邵向远看他不听指令,面子上觉得有些挂不住,奈何讲到尤敏殊,他也总是气短一截,压着脾气说:“甲状腺生了点毛病要动手术,你联系一下。”
    邵令威下意识要去口袋里掏手机,又听他说:“下礼拜你飞过去陪着吧,工作交代下去,不耽误就行,飞过去陪她开完刀,那个男的刚死,她生这样的病,一个人会多想。”
    邵向远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扭头去看窗外阴沉的天色。
    邵令威远远打量他的侧脸,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会专注去看父亲的脸,邵向远在他的记忆里,更像是一张变幻莫测的脸谱,描不出细节,只能感受到情绪。
    从他去日本到再回来,曾粗略地发现邵向远在这数年间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身形还挺拔,但白发长了不少,他也不再仔细打理,任岁月作祟。
    不过性格依然强势,甚至比他和尤敏殊还没有离婚时更加霸道和自私,听邵恺树说,有时候连对他百依百顺的林秋意也招架不住,崩溃大哭过好几次。
    邵令威以为自己被厌恶被送走的原因是尤敏殊,父母分手闹得太难看,以至于做父亲的迁怒于他,毕竟他不迟钝,邵向远也不遮掩,每每讲到“你跟你妈妈太像”这种话时,流露出来的负面情绪是明晃晃的。
    可他也不懂,这么多年邵向远一直在明里暗里地给前妻送钱,金额应该远远超过他们离婚协议上裁定的抚养费。
    除了钱,让他此刻更意外的是,邵向远竟然还关注尤敏殊的生活,知道她的第二任丈夫死了,知道她病了。
    “听到没有?”邵向远见他久久不答,转过头又厉声下令,“你下周过去陪她。”
    邵令威别开眼,还是那句冷漠的“知道了”。
    临出门前他交代完了手里的几项工作,非必要不会有人找他,临登机前更彻底,他连着几天心事重重不在状态,直接不当心把那部工作手机遗失了,这下更是清静。
    吃完午饭准备躺下休息前尤敏殊叫住他,说斯安其下午要过来。
    “闹矛盾了?”尤敏殊靠在松软的枕垫上,看他的目光像审视从自己手里诞生的那些艺术品。
    她一向对自己的陶艺要求苛刻,从来没有哪件是真正让她觉得满意的。
    “安其说你不理她,听起来你们也长久没有联系了。”
    邵令威面色平淡,他的手机丢了,联系不上是理所当然:“我下午有点事,她要过来看你正好可以陪你说说话。”
    “她怎么是来看我,她是想来找你。”尤敏殊戳破,“你自己也知道才不理人家吧,不必做的这个样子。”
    她看邵令威不为所动,继续说:“你们先当邻居又当同学,这么多年了,安其对你怎么样你自己也清楚,不说她,斯家两夫妇也属意你,你不声不响回国,他们还常常同我说记挂你。”
    邵令威皱了皱眉,疲于讲这种事。
    “安其不知道你结婚了,她既然来找你,你想清楚了就趁着机会讲明白,不要耽误人家,不好看。”尤敏殊说着突然问,“你结婚,你爸爸知道吗?”
    邵令威点头,思索一阵,突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在一个特别标记的相簿里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尤敏殊面前言简意赅地介绍说:“施绘。”
    “等你出院了,我找机会带她来看你。”
    尤敏殊拿过去看了眼,照片里是个身穿学士服,手捧绣球花的年轻女孩,拍摄的距离应该是有些远,但照片还算清晰。
    她专注地看了几秒钟,直觉长相和名字都有些似曾相识。
    “照片是五个月前的,今年刚毕业。”邵令威说,拿余光瞥她。
    尤敏殊还若有所思地攥着手机,在心里默念他刚刚说的名字。
    “我见过?”她突然有些肯定,看向邵令威,“我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邵令威原本已经起身,听见她的话又缓缓踱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许久说:“妈,家里以前那个阿姨,冯兰,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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