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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绝情谷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江湖上曾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现今的山东崂山。在山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座城堡,门上方横写着“绝情谷”金滚的三个大字。
    “绝情谷”为什么这个地方?在何时成立?主持人是谁?人们传说纷坛,莫衷一是。
    有的说:“绝情谷中居住着一个美丽而又可怜的老太婆,在年轻时,受了爱情打击,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一手设立“绝情谷”,广收天下怨女,除了同病相怜外,并授予武功,俟机向天下簿情男女挑战。”
    有的人说,“绝情谷”谷主是位英俊而失意的王老五,当年习艺时,偷俞地爱上师妹,做出身败名裂的事来,后来被师父发觉,一气之下,将这位男主人逐出门户。在心恢意冷之下,隐入深山,专门收纳天下少女,除了饱尝齐人之福外,并亲授独门邪功,企图利用女色作为武器,想给武林中制造一次空前浩劫。
    更有人说,“绝情谷”谷主原本是一对“江湖侠侣”武功高绝,年轻貌俊,后来不知为了何故?竟告此离分手,其中也不知道是男的薄情或是女的寡义?而主持“绝情谷”的人,竟是男是女,那就统统不知道了。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向来平静的江湖上,一夜之间竟掀起了惊涛骇浪!在神鬼不知的情形下,武林中黑白两道,各大小寻派,均同时接到了一份请贴。
    东邀天下英豪:本年八月十五,欣蓬小女于归之喜,敬备菲,恭请大驾亲临观礼。
    席设:伤必岭无情峰“恨男殿”内。
    这则消息,确实震惊了江湖每一个角落!从请贴之中,好奇的人们,又发现了三点可厚之处,第一点,伤心岭无情峰乃塞外一座荒山,里然以前曾有许多传说,可是,那里能够容纳绝情谷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第二点;精秘的绝情君主,居然还有女儿?第三点,在恨男殿中为小女儿举行婚礼,既然恨男又要嫁女,难道这是一项阴谋吗?真是太奇怪了!江湖中人,多半都是好奇的,于是,人们的心,也随着请贴的降临,在慢慢地动了。
    绝情谷主要嫁女儿?嫁给谁呢?真有女儿出嫁吗?疑问重重、莫衷一是,每个人都被它困惑住了……。
    朔风千里,飞沙走蓬,正是塞外中秋时节的凄凉景色。
    八月十五——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到了!在八月十五之前,伤心岭下已新添了不少临时客栈,虽然一切十分简陋,但却家家客满。
    这天,从岭下直蓬顶的路上,形形色色,不绝于途,一望可知,都是前来绝情谷观礼的武林中人。
    伤心岭位于狼山山脉中央,离地千丈,无情峰就在伤心岭上,插入去霄,平时总是冷冷清清的,这一天可不同了,但见满山遍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绝情谷的大门,建在无情峰顶的是悬崖峭壁之边。
    门的两旁,压着两块石碑,分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柔情密意请走别路”,下联是:“贫生怕死莫入此门”。
    门顶一方匣写着四个大字:“有女无男”。
    贺客进门,见到门边联语,心先凉了一半,再看看门内两排绝色少女,个个二八年华,貌皆国色天香,只可惜如花似玉的脸上,充满了一层阴煞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来的人都名噪一方,有头有面的人物,虽然明知此行有点贸然从事,也得硬起头,直闯进出。
    恨男殿座落在峰顶中央,依山而建,气势巍峨不凡,此刻殿内熙熙攘攘,座满了武林豪杰,见面互道寒喧,但大家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轻松,私下怀着几分不安。
    殿内四周,站满了毫无表情的少女,象招待,又像监视,正面是一个两丈见方的高坛,台上放着五把空着的太师椅。
    一阵鼓声过后,五把太师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四个少女,这四个人,比下面的更美,更年轻!当中的太师椅大,依是空空的。
    座中群豪,早巳被那四个少女的突然出现,而感到震惊,论眼力,论战功,座中之人,不乏称绝一时者,可是却没有人看出她们是如何坐上太师椅的!千百双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中央的太师椅,都想看看这神秘的绝情谷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鼓声又响了!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们,不约而同跪了下去。
    坐在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只听一个清脆而壮严的声音喊道:“谷一主一驾一到”。
    接着,又是一阵鼓声——跪下去的少女,站了起来。
    此刻,台上又多出十个黄衣少女,一排站在太师椅后面。
    中央空着的太师椅,还是空的。
    谷主呢?刚才不是已经喊过“谷主驾到”了吗?人呢?座中群豪,引起一阵轻微的搔动,一个个面面相虚,眼神中打着同一个问号——谷主呢?殿内一片沉静,突然一声暴喝,起自角落之处:“他妈的,好大的臭架子!”
    这两句话,使得在场的人脸色突变,惊惧的银光,齐集发声之处,原来方才说话的,乃七煞洞主门下,第一煞手欧阳豹!此人的脾气与武功,早在少十年前,就已经与他心狠手辣同时出名。果然今番他在这种场合,他第一个首先沉不住气!群雄莫不为他捏一把汗,果然台上左首太师椅上的少女,霍的站了起来,娥眉一扫,冷冷叱道:“那位贵客,如此出言不逊?”
    “绝情谷主算什么东西?老子出言不逊,你又能怎样?”
    话音方落,第一熬手欧阳豹叶已跃身立于桌上,伸出一支乌黑的手来。
    这是他的成名招式——‘七煞毒掌’二十年来,打遍大江南北,罕逢敌手,是以在座人中,仍有不少见而胆寒的。
    恨男殿中,静如死水,浓厚的火药味,弥漫场中,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紧张声中,但见台上少女脸色一沉,冷笑道:“拿下!”
    欧阳豹闻言,连忙暗自戒备,畜势以待,变掌齐让胸前发出闪闪黑光。
    这时门口一个红衣少女,含笑向他走来——欧阳豹单掌猛推,先下手为强,滚滚掌风,直扑红衣少女。
    这一掌出手奇快,一缕黑芒,随掌而现,眼看那少女就要死在他的巨毒之下,然而此女微笑依然,纤臂轻击,一股邪风,朝着掌力而去,两力相遇,阳不能胜阴,刚不能克柔,刹那之间,欧昭豹闷哼一声,整个身子摔向门外,不再动弹。
    红衣少女连步动移,含笑退回原位,象是根本没有发生事故。
    座中明白人,暗惊绝情谷手下功力超凡,能在微笑之间除掉江湖一大魔头,谷主本人的武功,更不知要高出多少了!脾气暴燥的人霍然起身,准备有所作为,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此刻突然同声喜笑,说也奇怪,没等笑容收敛,霍然起身的人,竟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是什么力量制服了他们?这难道也是绝情谷的独门武功吗?猜疑之中,鼓声再度响起。“恭请谷主训示?”一阵岂名其妙的掌声,充满了恨男殿内,谁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拼命的鼓掌。
    台上谷主的太师椅上,仍然空空如也,见不到谷主的真面目,却传来了谷主的声音:“今日小女于妇之喜,承蒙三山五岳的朋本们不远千里而来,共享盛举,本人感激万分……”
    一阵掌声过后,绝情谷主继续言道:“绝情谷崛起江湖,百有余年,只求独善其身,无意兼善天下,其间三移谷址,五传其位,不会涉及武林中事,本人接掌本谷以来,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杀杀伐伐,闹得鸡犬不宁,有碍本人清修,因此——”
    语气顿了一下,又道:“因此,本谷主有意安宁江湖,领导武林——”
    群安闻言,不觉惊呼一声。绝情谷在江湖上居然有如此悠久的历史!这谷主居然大言不惭,竟想称霸武林!到底是谁呢?听声音,似男非男,是女非女,既邀天下英雄,又避不露其面,野心勃勃,居心叵测,看来武林浩劫,势所难免了!
    绝情谷主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座诸人的反应,只是滔滔不绝地言道:“今日请各位前来,除了喝几怀簿酒,庆祝小女能够与自己青梅竹马的伴侣订定终身之外,主要的还是向各位报个喜讯,本谷主为了与各位表示亲善起见,打算将绝情谷内千名绝色少女,配与各位,结成鸾双,然后,各位常年在绝情谷内,朝夕尽受齐人之福,并可与本谷主共理武林大业绝情谷今日乃双喜临门,各位一定不会反对咱!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
    随着谷主得意笑声,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首先双手合千,底念佛号。
    绝情谷主方才这段话,无疑是,要把在座诸人,软禁于绝情谷内,然后绝情谷门下,可以在江湖上横行无阻,以逞其独霸武林之野心。
    试想,在座人中,如非掌门帮主,便是一流豪杰,怎能忍受强迫配妻的软禁屈辱,这绝情谷主,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群情一阵哗然,个个准备舍死拼个高低——忽听门外一少女喊道:“启禀谷主,有客求见!”
    那一个?“一个自称‘逍遥客’的!绝情谷主似乎对这个自称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感到意外,犹豫半晌,始道:“请”少女应声而退,大家静待一睹逍遥客的面目,却见原先那个少女,又芳容惶恐地跑了回来,吃吃言道:“启察谷主那——那人不见了!”
    停了半刻,谷主出声笑道:“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鼠辈,不来也罢。”
    “可是——”
    少女欲言又止。
    谷主怒声言道:“有话快说”。
    那逍遥客说,“特送给谷主一份贺礼。”
    “在那里?”
    “在一在一在一门口!”
    “拿来!”
    启禀谷主,那——”
    少女气喘汗流,吞吐言道:“那是——”
    “混张!是什么?”
    谷主显然已经动了肝火,因为这少女好象在众英雄面前给自己丢人现眼,可是那少女哼了半天才道:“是——是棺材!”
    “什么?”
    绝情谷主惊极失声,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霍然齐立,闪身之间,人已飞出门外。
    是谁这样大胆?始在绝情谷主的太岁爷头上动土?在谷主掌上明珠大喜之日,送来一口棺材,这玩笑开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紧张冲散了无男殿内的威严,四周的少女,应命搜寻逍遥客的踪影,在座诸人,怀着兴灾乐祸的心情,一个个相继跃出殿外,一观究竟。
    殿外广场之上,赫然停着一口漆黑棺材!这时,又听谷主的声音言道:“蓝护法,打开看看!”
    “是!”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之一,应声击手,棺材尽数风而起。
    蓝护法趋前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惊叫起来:“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但见她一身新包装,安详地躺在棺材里——
    人却早就断了气!
    一个尚未出面的逍遥客,一口触人霉头的黑色棺材,把自命不凡的绝情谷,搅得天翻地覆。
    绝情谷主的本意,是想在天开高手面前,甚露自己的威风,在便日后统驳江湖!可是,没想到丢了这么大的人!请人来喝喜酒,结果新娘子一命先扫了隐;看来那自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是存心找绝情谷主晦气来的。
    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绝情谷重地,难道他的武功比谷主还要高吗?谷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除了绝情谷的人以外,谁也猜测不透;可是,自己女儿被人杀了,居然还不肯出面处理善后,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这时,突闻谷主的声音,暴厉言道:“四位护法!”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齐声应道:“弟子在!”
    “未得本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本谷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
    “还有——”绝情谷主又道:“不管死活,那逍遥客务必替我拿下,让他见识一下咱们绝情谷的厉害。”
    “是!”四护法命转身,面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众英雄。
    称为蓝护法的那们少女冷冷笑道:“各位既然不远千里而来,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所以请各位退回原位,静待谷主竭诚款待。”
    人都死了,还喝什么喜酒!在场的人,都想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一听到方才第一熬手欧阳豹的冤枉丧命,知道一切事情,如果不逆来顺受,后果近将不堪设想。
    于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声不响地走回恨男殿内场中除了四大护法及绝情谷门下众之外,一个白发长须老僧,傲然而立。
    此人正是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但见他口中发出一声苍老音,言道:“各位慢走!”
    了空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是相当高的;此语一出,果然生效果。
    正在走回恨男殿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光直射了空大师,希望他能够想出脱身之计。
    了空大师缓缓言道:“难道各位真想在这里做绝情谷主的女婿吗?”
    江湖人物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大家只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免得白白送上一条性命;这时,既见了空在师开口了,马上就有许多人再度走向场中;蓝护法见状,芳心微怒,脱口喊道:“老僧乃出家之人谢绝女谷,所以想先走一步。”
    蓝护法嘴唇一瞥,不屑地道:“进入绝情谷之内,难道由得了你吗?”
    了空大师心中早已有气,此刻见这少女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不免怒形于色,望着众英雄道:“老僧虽然不愿妄开杀戒;但也不是甘心听人摆布之辈。”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蓝护法而言,听入众英雄耳中,却发生了另外一种作用。
    说起来也太不象话,这么多叮当响亮的英雄人物,那一个不曾风世,名震遐世,今日竟在这些鬼门邪道的黄毛丫头里减了威风,一旦传扬出去,将来如何再在江湖上立足?古话说得好,单掌易挡,众怒难犯,了空大师的一句话有心之言,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自尊。
    人中突然窜出一条灰影,平地一拔,凌空三丈,使的完全是一种乘内功心法,在空中未见停留,直向无情谷下射去。
    “走!”
    又是几条身形,跟着那人,急掠而去——但见蓝护法单掌一挥,硬把几个扫回原地,刹时之间摔得四脚朝天,鼻青眼肿。
    蓝护法娇目一瞪,狠声言道:“急什么?等那家伙回来再走!”言毕,峰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启禀护法,逃犯已经拿回!”
    接着,叭达一声——
    第一个射下峰去的灰衣人影,摔落地上;放眼一看,众人大惊失色,原来此大脑浆进裂,血肉模糊,不知受了什么,力功又作了屈死之鬼。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身形微动,脚步轻移,双掌齐击,口中言道:“冤枉,冤屈!”
    言谈之间,双掌合十成功力。猛然推出——蓝护法尖喝道:“住手!”
    “怎么?女施主改变初衷了?如能就此放人,我等既往不究!”
    了空大师真不愧一派之主,当下闻声收势,以为绝情谷的人,改变了念头,不想那蓝护法却笑迷迷地道:“各位乃谷主贵宾,死多了不便向谷主交待,了空和尚,看这样吧!”
    蓝护法击目横扫诸人一眼,又对了空大师道:“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吧?如果你能跟我走过一招,保证在场各位英雄去留自便,绝不为难?”
    了空大师神情一震,又道:“如果走不过一招呢?”
    蓝护法笑容可掬地道:“乖乖地留下,做绝情谷主的养老女婿,一个也少不掉!”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心中暗不服,忖道:“我了空身为少林派之主,你本事再大,一招之内,也奈何不得我!”
    蓝护法见他沉思不语,笑道:“怎么?怕啦?掌门人!了空大师正言道:“你能代表你们谷主吗?”
    蓝护法回头向恨男殿后的绝壁望了一眼,回过头来,不答反问道:“在场各位,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你能代表他们吗?”
    了空大师面有难色。环顾诸英雄一眼,见个个都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豪气干云地道:“君子一言!”
    蓝护法接道:“快马一鞭!”
    众人向后缓缓退去——场中只剩下绝情谷主座下首席蓝护蓝小真。及代表武林各帮各派以性命为赌注的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
    这一招非比寻常,胜了当然不错,万一败在蓝护法之手整个武林命运,也将就此断送了!了空大师合拳为礼,低声道:“女施主请!”
    蓝护法笑道:“主随客便,掌门人先请!”
    了空大师仰天一阵大笑,震得山摇地动,凭这精雄湛厚的功力,那里有走不过一招的道理!“得罪了!”
    了空大师向右跨一步,骤精提神,蓄功集气,蓄毕生心力,霍然挥出两掌,猛向蓝护法全身罩去——此刻——
    蓝护法悠闲地站立场中,望着了空大师浅声轻笑,不闪不退,不攻不进!这是什么花样?众人齐声喊道:“讲好了只去一招的,你不动手,想赖吗?”
    “呵呵呵呵——”
    蓝护法口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玉臂轻举,指着了空大师道:“你们看!”
    众人目光转向了空大师,不觉一怔——只见了空大师缓缓垂下双手,扑通一声,整个人瘫于地上。
    “大师父!”
    黑影闪处,一人跃向了空大师,细查之下,了空身上没有发现丝毫伤痕,人却已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手法?讲好一招,没等动手,怎么就伤得这样厉害?“罢了,罢了!”
    众英雄怀着伤感悲切的心情,默默地走人恨男殿中,任听命运之神的无情宰割……。
    此刻一个黄衣少女,走到蓝护法面前,躬身言道:“报告护法,谷主有请!”
    “知道了。”
    蓝小真轻移莲步,微摆柳腰,边行想道:“这个空和尚确实了得,刚才谷主向我传音,不准动手还招,只能用‘大想心法’以力还力,震得我心血翻腾,几乎露出败迹!”
    言罢,纵身一跃,隐身于绝壁苍松之间——
    秘室中,坐着三个少女,另外还有一个蒙面老者。
    这老者正是使江湖人物莫测高深的绝情谷主!当年在一次奇遇中得到一件“无形之衣”可以将自己的谷体随意隐现但不知他为何肯在四大护法跟前现露形迹。
    蓝小真进入室中,向蒙面老者躬身言道:“谷主,已经解决了!”
    “干得好,干得好!”
    谷主满意地道:这批人解决了,可是那口棺材——”
    “启禀谷主的可曾知道逍遥客这个人?”
    绝情谷主长叹一声,向另一少女问道:“蓝护法,你掌管武林门户,难道也没听过?”
    数称作蓝护的少女闻言答道:“启禀谷主,这小子可能是新出江湖的,大小门派均无此人!”
    谷主不觉一阵犹豫,缓缓言道:“新出江湖的那能有这等功力?居然跑到绝情谷向我女儿下毒手,唉,想不到玲玲跟我十五年,刚刚成人,就失了性命!”
    原来这玲玲乃绝情谷主的独生女儿,今日惨遭杀手,岂不伤透了他的心?蓝小真见谷主悲痛欲绝,于是委嫁言道:“谷主请保重身体,这笔帐我们一定加倍讨回来就是。”
    另一少女不言不语,忽而言道:“今日绝情谷四周三步一岗,无疑天罗地网,这逍遥客有多少能耐居然来自如,到处杀人!”
    “都搜遍了?”
    “搜遍了!”
    “奇怪!”
    “唉——”
    绝情谷主又是一声长叹——门口传来三下敲门之声——谷主问道:“谁?”
    门外人答道:“我”。
    谷主一惊,头一摇,感道:“进来!”
    门开外,一个面如桃花,眉似叶叶的姑娘,象蝴蝶般飞了进来。
    “啊?”谷主霍然而立。四大护法也跟着霍然而立。
    姑娘看到室内五个人的神情,岂名其妙地笑道:“爹,你怎么啦?”
    “玲儿,你——”
    啊,原来谷主是男的!绝情谷主上前一把抱住进来的小姑娘,怔了半天,问道:“玲儿,我的玲儿,你到那儿去啦?”
    这小姑娘原来就是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今日新嫁娘子棺材里的亡魂,逍遥客手下的冤鬼!室内的五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回事?是鬼?又活啦?谷主喜极而泣泣,看着玲玲姑娘,再度问道:“玲儿,告诉爹爹,你刚才到那儿去了?”
    玲姑娘麦面一红,低头含羞,轻声言道:“刚才我听爹在训话,心想婚礼时间还早,所以和罗哥哥出去玩啦!”
    谷主疑信参半,继续问道:“你和罗哥去那里?”
    玲蛄娘一张桃花娇容,红得更加厉害,以为别人发现了她小俩口的秘密,一头扑进谷主怀里,叫道:“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不说!”
    话到此处,谷主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四护法却齐声说道:“那——殿外那口棺材——”
    “哈哈哈哈——”
    绝情谷主仰天一阵狂笑,震得蒙面绿巾跃跃欲动,望着四大护法道:“这个子不晓得从那里弄来一个孤魂野鬼,易容化装成玲儿,存心找咱们的晦气;既然是新出的娃儿,与我们绝情谷当不会有什么过节,也许是顽皮成性,喜欢恶作剧罢了!”
    首席护法蓝小真,颇不以为然,一本正经地道:“不管与我们有没有过节,江湖上有了逍遥客,就是谷主计划中的一障碍。”
    谷主缓缓站起身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回头对四护法道:“逍遥客的事,改日再议,赶快吩咐手下,把那口棺材先放到寂静之地,给玲儿与罗儿拜了天地再说。
    “是!”四大护法领命而去。
    绝情谷暂时恢复了部份的平静……
    夜幕掩盖了大地——。伤心岭,无情峰,绝情谷内——灯火辉煌,如同白书。
    恨男殿中,杯盘狼藉,只剩下几个收拾废局的少女。
    数邀观礼各派英雄,已经失了踪影。
    一条狭路,通往恨男殿内后院,绝壁之下,现出一个山洞——洞内一道长廊,十丈有余。
    通过长廊,豁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
    在首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流出清脆之声。
    溪边一棵参天古松,松下一屋,蜡光摇拽,朱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美丽的小丫环。
    门上结着彩绸,挂着彩灯——想必这就是绝情谷小女的新婚洞房了!嫁女儿不出门!难道是招婿吗?绝情谷的事,谁晓得!
    这时,屋内传出女人之声:“小谷,小翠,你们去睡吧!”
    “是,小姐!”
    门前两个小丫环,转眼不知去向。
    洞房之中——花蜡之夜——新娘侧坐床沿,新郎斜靠案旁。
    摇幌不定的曙光,增添了不少神秘情调。
    多少人向往这一生中仅有的片刻!这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此时反而显得急促不安起来——
    “罗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想不到今日真的成了夫妻!”
    “嗯。”
    “罗哥,从今以后,玲玲是你的人了,你不会欺负吧?”
    “嗯。”
    “罗哥”!“嗯?”
    “你怎么不说话呢?”
    “嗯。”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住在我们这里!可是爹已经答应我们,随时可以看望公公婆婆呀!”
    “嗯。”
    “其实,我何尝不想和你离开这里呀?只怪爹看上了你,要你将来继承他的谷主传位。”
    “嗯”
    “你怎么啦?罗哥!”“又不是我得罪了你,有话说出来嘛,闷在肚子里干什么?”
    奇怪的新郎官,洞房花蜡之夜,不知为了什么,始终不肯说一句话!新娘不解新郎心情,语气中渐渐不满。
    这时,只见新郎转身举手一挥,蜡光应风而减。
    屋内一片漆黑——“格格格格——”
    新娘一阵迷人的笑声,似是领会到新郎的心意,娇声言道:“我还叫为有什么大了不的事呀!等不及就早说嘛,反正这身子早晚都是你的!想不到还是个急色鬼呢,哼!”
    一阵悉嗦之后,新娘子宽衣解带,钻进被窝,期待着奉献少女最珍贵的一刻。
    新郎官掀被登床,搂上了滑润芳香的身骨——
    新娘子象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两人抱得紧紧的——
    “罗哥,噢,我爱你,我爱你!”
    “——”
    “罗哥!”
    “嗯?”
    夜色愈深,情意愈浓!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静静地——
    静静地——
    静静地——
    突然——
    新娘子失声叫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罗哥呀!”
    “胡说!”
    “没有啊?”
    哼!罗哥背上有个肉瘤,你骗谁?”
    新娘子弹身跳出了温暖服舍的被窝……。
    且说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玲玲姑娘,躺在心上人怀中,两人柔情密道,正待云雨巫山之际,忽然发觉新郎的身份有了问题。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弹身落下来,想点亮蜡烛,看个究竟。
    谁知没等动手,硬被一股无形潜力吸回床上!“急什么,我的好姑娘,还没行周公之礼哪,你要到那里去?”
    话落,一支铁臂搅向腰际。
    玲姑娘急道:“狂徒,你敢!”
    “新婚夫妇,洞房花蜡,有什么不敢!”
    玲姑娘抵不住铁臂魔手的纠缠,急中生智,突然伸手一点,点上了新郎官的背后麻穴,情势顿时为之改观。
    但新郎官双手一撤,惊道:“啊?你干什么?”
    玲姑娘冷笑一声,言道:“老实说,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呀!”
    “放屁!我丈夫叫罗天,你呢?”
    “我?”
    新郎官想必乐昏了头,一时大意,穴道被点,此刻只有开口说话的份儿,于是语气一沉,恢复了原有的清气,冷声冷气道:“我叫逍遥客!”
    玲姑娘闻言一怔,又问道:“逍遥客,江湖上那里有你这一号人物?”
    “那你是孤陋寡闻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
    逍遥客调皮地道:“说出来你不怕?”
    “废话,绝情谷门下,岂是无头萝卜,快说?”
    “好!好!好!我说。”
    逍遥客考虑片刻,然后答道:“我师父‘逍遥一狂’。”
    “嗯?”
    玲姑娘又是一怔。
    逍遥客问道:“怎么?也没听过?”
    “哼!无名小卒!”
    “———”
    逍遥客冷冷一笑,没有答腔。
    玲姑娘想着他摸糊的脸孔,居然跟罗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存心不良,令人气愤。
    “我再问你,冒色顶替,来此无理取闹,为了什么?”
    “恐怕你嫁不出去!”
    “笑话!”
    玲姑娘不服地道:“我与罗小侠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谁稀罕你啦?”
    “罗小侠,你说的可是那个短命鬼罗天?”
    “怎么样?”
    “恐怕早就断了气啦!”
    “胡说!”
    玲姑娘乍闻心上人死讯,不知真假,一股不兆之祥勇上心头,愕然半晌,始疯狂地叫道:“谁说的,他在那里?”
    逍遥客轻松地道:“我说的,在那口黑色的棺材里!”
    “狂徒,偿命来!”
    玲姑娘暴怒之下,举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对逍遥客胸前而发,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而且逍遥客又被她点了穴道,果真一击而中,不死才怪呢!
    紧要关头,逍遥客一收脸上玩笑之态,急言道:“姑娘请住手!”
    玲姑娘心中一片茫然,稍一犹豫,只见逍遥客一滚身,穴道不解自开,正色言道:“我死了不要紧,以后你怎么办?”
    可怜玲姑娘,在大喜的日子里,受到如此严重的刺激,除了悲愤伤心以外,竟不知如何才好。
    她两眼瞪着逍遥客,心中不觉咬牙道:“这一张英俊豪放的面孔,不是罗哥一样吗?为什么他的心这样狠呢?”
    无声的泪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她的伤心,伤得太厉害了!逍遥客坐在她的身旁,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她,没有反抗——
    “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不要过于伤心。”
    逍遥客见玲姑娘这副可怜的样子,似乎起了同情之心。
    玲姑娘神色一怔,问道:“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斩尽杀绝!”
    逍遥客黯然道:“一切奉师命行事,在下难以奉告。”
    玲姑娘道:“哼,你师父怎么没叫你把我也杀掉?”
    逍遥客声音低沉地道:“也许还不到时候,不过——”
    玲姑娘暗地一惊,一股寒气,直生心底,仍气愤愤地言道:“不过什么,要杀快杀吧,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
    逍遥客心事重重,沉默很久,才好言劝道:“玲妹,这件事与你有很大的关系,你先不要冲动。”
    玲姑娘虽然好奇,仍冷冷言道:“我的终生幸福,已经毁于你手,你想要什么花样?”
    “花样倒没有,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逍遥客语重心长继续言道:“玲妹,你知道你们绝情谷的谷主是谁吗?”
    玲姑娘娇目一翻,答道:“废话,当然是我爸爸啦!”
    逍遥客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你可知道你爸爸是谁?”
    玲姑娘闻言,不觉气上心头,怒道:“没有话就快滚。再拿我穷开心,我跟你拚了!”
    本来嘛,身为绝情谷主掌上明珠的玲姑娘,那里有不知道绝情谷主是谁的道理?又那里有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道理?分明是逍遥客在没话找话,跟她故意罗嗦!
    可是逍遥客却一本正经地道:“我告诉你,玲姑娘,现在这个自称绝情谷主的蒙面老人,既不是绝情谷主,更不是你的爸爸!”
    玲姑娘听了这些无边无际的话,火气越来越大,芳容一变,大声喝道:“你这个人是神经还是无赖?你说我爸爸不是我爸爸,谷主不是谷主,可有证据?”
    逍遥客沉声道:“当然有!不过——”
    窗外黑影一闪,打断了逍遥客的话。
    铃姑娘一愕,喊道:“那—个?”
    窗外传来一声苍老时口吻道:“是我,玲儿,你们没有事吧?”
    来人显然是逍遥客口中身份发生问题的绝情谷主!二人不觉同时一惊!
    逍遥客跃身落地,准备应变,一双锐利目光,直瞪着玲姑娘。
    玲姑娘惊魂甫定,转念间,强压住满心疑问道:“爹有什么事呢?”
    绝情谷主道:“刚才巡夜人报告说,洞房之中,吵吵闹闹,我来看看。”
    玲姑娘一阵多嗦,看了紧张的逍遥客一眼,言道:“没有啊!”
    绝情谷主又道:“没有就好,早一点休息吧,罗天呢?”
    玲姑娘又是一惊,忙道:“他,他睡着了!”
    窗外的人不再言语,低沉而得意的笑声,由近而远,逐渐消逝……”
    紧张的一幕,暂时过去了!这一回,玲姑娘先开子口:“说呀!”
    逍遥客明知故问道:“说什么?”
    玲姑娘一伸手道:“证据!”
    逍遥客考虑半晌,缓缓言道:“这件事早晚你会明白,现在嘛,不说也罢!”
    玲姑娘于新婚之夜,一连遭遇到这么多不平凡的事情,此刻她己忘掉丧失的悲痛,只想追寻自己的身世,偏偏这个逍遥客却又吞吞吐吐,故弄玄虚。
    看他的神情,不象是无中生有,难道与自己多年相依为命的人,真不是自己的爸爸吗?不是爸爸,又不是谷主,那么——
    爸爸是谁呢?谷主是谁呢?这个人又是谁呢?
    玲姑娘急于解开谜底,继续追问道:“不说出来,就表示你存心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逍遥客被她激地无意间脱口言道:“哼,认贼作父,亏你说得出口!”
    玲姑娘忙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证据来?”
    逍遥客激动地道:“证据多得很,现在不到说的时候!不过,你可以问她,假如他真是绝情谷主,你问他有没有“绝情令”?假如他真的是你爸爸,你问他有没有“断命丸?”
    玲姑娘越听越是湖涂,一派茫然地道:“什么绝情令?什么断命丸?”
    逍遥客慨言道:“绝情令乃绝情谷历代相传镇谷之宝,更是谷主对门下的威厉信物,假如他是真的绝情谷主,当然应该有这件东西;至于断命丸,那是绝情谷主丸葛诸的独门毒药,江湖上闻而丧胆,任何人无法假冒!”
    玲姑娘陷入一片沉思,暗忖道:“这件事越来越令人痛解了!绝情令,断命丸,到底代表些什么呢?为什么说假如他真是我爸爸,就应该有断命丸呢?莫非近年来武林中与作浪的断命丸,也与我有关系吗?”
    却说玲姑娘正在沉思之间,逍遥客又道:“这些事情也是我在此次奉师命下山的任务之一,详细情形,并不完全知晓,如果你能和我合作,必可早日水落石出。
    玲姑娘不解地道:“我怎样和你合作呢?”
    逍遥客稍加思索,即道:“第一,不要揭穿我时身份;第二,事情没清楚以前,在假谷主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玲姑娘犹豫半天,终于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话刚说完,逍遥客突然起身道:“我走啦!”
    “为什么?”
    玲姑娘闻言惊恐地道:“你走啦?我怎么办?”
    逍遥客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确实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师命在身,不容贼延,低头附耳,言好相慰了半天,玲姑娘仍将信将疑地道:“万一爹——?他问起来?”
    逍遥客朗笑道:“事切照我的话说好了,没有问题!”
    沉默充满历尽苍桑的花蜡洞房,二人相对无语,谁也不愿打破这美丽的片刻。
    “玲姑娘,珍重!”
    深夜之中,一条篮影,突出洞房,疾驰而去——玲姑娘失神地呆望着水消失的人影,轻轻地叹也一口气,喃喃地道:“珍重吧!罗——”
    她想叫一声罗哥,道一声珍重,可是,去的人不是她的罗哥,而是一个杀她的罗哥的神秘人!更是一个提出她的身世之迷的不速客!恨他吗?为什么呢?假如真象他所说的,自己身世有了问题,那感激还来不及呢!
    恐怕这一夜,太离奇了!拜天地,入洞房,也出现了假的新郎!
    绝情令,断令丸,掀起了惊险疑云!
    这个新娘子,真是做得太不平凡了!
    夜——
    死一般的寂静!
    可怜的姑娘,终于受不了内心委屈,悄悄地哭了!
    谁又晓得,她在哭什么?
    夜,依然是静静的——
    一条蓝影,闪进恨男殿内——
    这殿纵横各约十丈,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声息。
    在朦胧有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蓝衣少年。以诧异的劲功身法,不断地纵来纵去,象是在察看什么。
    一会见,身形停了下来,又向台下趺去——
    台上并排放着五支太师椅,那是绝情谷在平日集会时。
    谷主与四大护法坐的,此刻,椅上也是空的!
    突然——
    蓝衣人站在中间的太椅前,弓腰细视椅痛,发现椅背旁边凸出一个黑钮。
    蓝衣人得意的轻笑道:“纵使巧夺天工,谅出难逃我逍遥客法眼!”
    言毕,伸手将黑钮一按,立即发出一阵轻微隆隆的声音。
    接着,整个殿内的地面,缓缓下降——
    降至两丈余时,忽然一分为二,向左右两边缩进,露出一个沉宽广的地洞——
    想不到绝情谷竟有如此惊人的机关。
    逍遥客见机不可失,翻身射入洞中——
    身子随入之势,直坠而下,四周漆黑一片,似是深不见底。
    逍遥客猛提一口真气,使身子得到平衡!及至双足着地头上原来分开的地面,又告台而为一!
    黑暗中,举目四望,忽见远处现出一道微弱之光——
    逍遥客循着光的方向望去,突觉一股隐风当胸袭至,看似柔软,实乃坚锐无比。
    逍遥客闪身躲避,隐风直扑身旁石壁,击出一声巨响!一个冰冷的声音,嘿嘿笑道:“好大的狗胆!”
    逍遥客张眼一望,只见一个绿衣少女立在面前,淡谈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正当妙龄,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肤色白润,英气逼人,亏中握着双剑,血红的剑缨,在空中不住摇幌。
    逍遥客维续向前走去,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及至相距丈许之地,那绿衣少女突然双剑齐出,两道精锐寒光,已将逍遥客的上半身,罩在剑锋之下!这一招迅捷异常,逍遥客虽然武功甚高,毕竟初出江湖缺少临敌经验,万想不到绝情谷中,尚有这般厉害的煞手,但觉一股奇寒剑气,堪已削到劲间——
    要命关头,逍遥客灵机一动,就地一式“泥鳅离水”,迎着剑锋,一个大回旋,说时迟,那时快,紧随旋转的身形右手抽空猛伸。
    “啊?流云指法!”
    一声惊叱,接着当的一声,绿衣少女手中双剑,飞向半空,碰上石壁,落到地下。
    “逍遥客一招取胜,自是得意非凡,岂知那少女既数派担当这地下密室第一道守街个职,绝非等闲好惹之辈,既败之余,斗然间香袖一挥,三梅亮晶晶的银针激射而出,阁上中下三路打向逍遥客。
    “这一下攻势既快,又是出入意外,但逍遥客毕竟师出名口,只听他怒叱叫声,一式“海底捞月”,由上而下,同一时间,钳住了三梅银针,跟着反手一扬,可怜那少女竟轻声一哼,裁倒地上。
    绿衣少女脸色红得发紫,揣息连连,芳目望着逍遥客,声音微弱地道:“少侠,请留下名字!”
    逍遥客昂首行至少女身旁,傲然道:“是姑娘先出手阻挡,怪不得在下辣手摧花,若想报仇雪恨,到江湖上找逍遥客就行!”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毫无恨意地言道:“‘销魂镖’下,向无逃生之命,想不到今日我却自会其果了!”
    逍遥客略感欠然,谈谈一笑,言道“如此说来”得罪之处,只求来生了!”
    言毕,继续前行,身后隐约传来绿衣少女的叹声:“叫逍遥客!逍遥客好个逍遥客!”
    逍遥客没有回头,现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欲之牢’!
    逍遥客心中一阵纳闷,忖道:“这绝情谷的鬼名堂真多恨男殿下,居熬苡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欲之牢’——顾名思意,是一个充满色情的牢狱!江湖上几曾听过此等怪事!更令人不解的是,既称为“牢”,门却大开——
    门内现出一片柔和的光线,看进去,隐隐约约!脓朦胧胧,象是进一片粉红色的彩雾所笼罩!
    逍遥客举足正待踏入,忽听一人喝道:“站住!”
    逍遥客应声止步,见四周并无人影!又是一个粗暴的声音道:“舍下可是绝情谷内的人?”
    逍遥客听了这话,心下十分不乐,怒道:“在下堂堂一表丈夫之躯,你竟然出言无状,是有眼无珠,还是存心找死!”
    牢内人语气突转缓和,言道:“既然不是绝情谷门下,还提不要进来的好!”
    逍遥客不解地道:“莫非欲之牢只有你能进得?”
    牢内人愤愤言道:“他妈的,真是狗咬吕洞宾!有种的你过来!”
    “进来就进来!”逍遥客生就叶副廒骨狂心,嘴里说着脚下已经动了起来。
    这时,他离牢门不到五尺,忽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由牢内传出来,禁不住仰天打了过哈欠。
    “阿弥陀佛!”一声响亮佛号,接着,牢内下个苍劲忧愁的声音言道:“施主请慢!”
    话声之中,带着一种威严之气,逍遥客不由停下脚步道:“这欲之牢难道是你们包下了吗?”
    苍劲之声又道:“施主有所不知,此刻俗之牢内,毒焰弥漫,一步踏入,近定中毒!”
    逍遥客愕然问道:“是什么毒!”
    那人道:“吾等数百人应绝谷之邀的从江湖各地赶来观礼,没想到他居心叵测,蓄意吞食武林,利用机关埋伏困吾等于欲之牢内,企图一网打尽天下豪杰,以其称霸武林之心!”
    逍遥客寻思半响,忽而微言道:“有救了”
    此话一出,牢内人声沸腾,七嘴八舌,吵了起来!请少侠救命吧!”
    “公子若能救我一命,任何事情我都答应!”
    “少侠单枪匹马,能够闯入绝情谷重地,必定身手不凡——”
    救人之急,乃侠义之事,请公子三思!逍遥客明白这些话,进感惊疑不已,想不到绝情谷竟有这等本事,江湖杀劫,恐怕不远了!他冒千惊万险,身入虎穴,追击这些人的下落!并非为了救他们,而是另有目的。
    定睛在牢内一看,但见长啸遮窗,红毡铺地,显待无比的豪气,地毡之上,坐满了人群,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确是千古未有的空前条作!逍遥客突然一声冷笑,毫无表情地言道:“在下区区武林末学,那有办法极救各位英豪?同时——”
    停了一下,又道:“我也没有救人的义务与兴趣!”
    这种场合,讲这种话,真是不通人情之至!牢内又是一阵哗然——
    先前那个苍劲的声音又道:“救人一命,腾造七级浮在的,观施主相貌,决非不情不义之流,施主若有未尽之言,不妨直说!”
    逍遥客一惊,暗想,人道是老姜最辣,果然不虚,这引起老东西是何等人物;居然能窥透我的心思?其实,他那里晓得,说话之人,正是少林派拳门人了空大师?了空大师在白天,与绝情谷首席护法蓝小真过招,一招未完,即受重伤,若不是内力深厚,岂能再忍受欲之牢之毒?逍遥容缓言道:“你们能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了空大师接道:“贫僧等自信均非贪生怕死之辈,实乃不甘坐视武林危急不救,施主有话请问!”
    逍遥客毫不客气,脱口言道:“江湖上有个人,叫‘阴煞女’的,在什么地方?”
    众人鸦雀无声,实无法作答。
    “阴煞女?”
    江湖上那里有这一号的人物?每个人的脑袋里,都充满了问号!阴煞女是谁,似乎没有人知道。
    江湖上真有这个人吗?思索之间,有人喊了一声,言道:“有,有这个人,我知道!”
    说话的,是—个黑袍白发驼背老翁,他象是回忆一个往事,若有所思地道:“十几年前的一个夜里,我为了追寻一个仇家,误入一个红衣妙龄少妇的禁地。她只因为我是一个二十岁以上的男人,说我不该活这么大年纪,便与我大打出手,说来惭愧,十招不到,我竟败在她手下——”
    黑袍老翁停了一会?继续言道:“在我受仿时,那少妇问我结过婚没有?我说没有,又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告诉她,因为我的爱人是父亲的仇家之女,虽然我们不顾家庭反对,暗地相会,可是不幸在—约会时,她无故被人陷害,从此,我发暂终生不娶。”
    逍遥客听得两眼发呆,这故事师父好象也曾对他讲过只要男女主角的下场相反;当下急急问道:“后来呢?”
    黑袍老翰又道:“后来那少妇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的遭遇和她差不多,又说我的爱人虽死,倒是比她幸福,因为她的腹中,还有她死去的爱人酌骨肉,因此必须痛偷生……
    逍遥客不等黑老翁把话说完,激动地问道:“她在什么地方?”
    “唉!”
    黑袍老翁惋惜以地叹道:“我不能告诉你。”
    逍遥客霍然而怒,喝道:“为什么?”
    黑袍老翁黯然道:“我已向她发誓!”
    逍遥客一怒之下,转身就走!了空大师叫道:“施主!”
    逍遥客冷言道:“是你们没有诚意,怪不得我见死不救!”
    了空大师好言解释道:“武林中人,讲求一个信字,这也怪不了他,不过,有一个人,或许可能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逍遥客停身问道:“谁?”
    了空大师松了口气,笞道:“渤海长山八岛中,住着一位世外高士,人称‘无不知’先生,施主可以去找他。”
    逍遥客不敢轻信,又道:“此话可是当真?”
    了空大师严谦地道:“拙家人不打诳语。
    随着又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
    逍遥客的视线,向欲之牢内看了一眼,言道:“现在把救你们的方法说出来吧!”
    众人一片哗然——“谁也不晓得应该怎么解药才好!”
    倒是那黑袍!白发驼背老翁开口言道:“我们所中的,乃天下最毒最狠的‘移魂迷香’!被害的人,一月以后,色相熏心,情迷六窍,人性尽失,变作兽性,后果不堪收拾!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什么解药可解。”
    众人的心情,随着黑袍老翁的话,一直往下沉!逍遥客轻松地言道:“没有解药,那我追拉!”
    黑袍老翁没有理会,继续言道:“老夫有一老友,以毒享誉天下,你去找他,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逍遥客问道:“如何找法?”
    熏袍老翁笞道:“进人中原以后,你到洛阳城内,任何一家客栈,进去时,向伙计要一壶毒酒,自然有人带路,见了他时;再把老夫信物往他面前一摔,只要他有办法,一定会帮忙的!”
    逍遥客未及答腔,黑袍老翁又道:“这信物,最好别让外人看到!”
    “好吧,只要我能找到阴煞女的下落,保证为你们往洛泊走一趟!信物拿来!”
    逍遥客心里奇怪,找人哪里有这种找法的!伸手接过黑袍老翰抛来一物,那物用黑布包着,十分沉重,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当下放人自己包袱之中,未及转身击步,忽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道:“罗天,洞房花烛你不过,未得许可,私闯禁地,杀伤同门,该当何罪?”
    逍遥客陡然一惊,抬手往脸上一抹,回过头去。
    站在身后的,是首席护法蓝小真!蓝小真身后,并无他人!“咦?”
    蓝小真一望逍遥客,略带惊疑地问道:“你不是罗天?逍遥客白天杀死玲姑娘的未婚夫罗天,穿上罗天的衣服假冒新郎,拜天地,入洞房,深夜中,穿出洞房,来到欲之牢,仍旧穿的是罗天的衣服,所叫首席护法揭报赶来,看到背影,以为真是罗天。
    岂知逍遥客在转身之极,早已伸手一抹,换回本来面目。因此,才使蓝小真感到惊疑。
    逍遥客暗自戒备,仰首反问道:“谁是罗天?”
    “不是更好!”
    蓝小杏目圆瞪,望着逍遥客一张后生,芳小若有所动但仍气愤地道:“留下万字,准备领死!”
    “逍遥客弓身一揖,打趣着乳:“小生逍遥客,姑娘请多指教!”
    蓝小真心情一变,不信似地笑道:“你就是送棺材来无理取闹的?”
    逍遥客又是一揖,故作正经地道:“不错,正是在下!”
    蓝小真一怔;暗忖道:“就是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能把一口棺材,运上无情峰顶绝情谷内?”
    心里想着,眼下不觉看了片刻,暗道一声:“冤家!”脸上立时充满煞气,侨叱道:“既然是你,快纳命来!”
    出手一掌,直向逍遥客门面,快得相当厉害。
    逍遥客早有戒备,身子一矮,当胸还出一掌。冷笑道:“急什么?要打架,也得慢慢来才过瘾。”
    蓝小真脸蛋儿一红,倒退三步,厉声喝道:“有话早作交待,免得死不瞑目!”
    逍遥客反背双手,眼睛瞧着头上石壁,左右晃了两圜,斜视蓝小真一眼,眉头一皱,指着她道:“你——就是蓝小真?”
    蓝小真展眉一瞪,答道:“正是!”
    逍遥客装着老态龙钟的样子,连连点头又望了她一眼嘴吧一瞥,摇了两下头,又道:“是首席护法?“不错!”
    “武功想必也不错?”
    “试试便知!”
    “你敢?”
    “笑话!”
    “好,好,好!好极了!”
    逍遥客不知在玩什么把戏,只见他又斜瞪了蓝小真一眼,扮个鬼脸,放作滑稽地道:“你真敢和我打?”
    还罗嗦什么?”
    蓝小真对他的第一印象,似乎颇为不错,这当儿又被他逗来逗去,怒气已经减了不少,只加为自己责任在身,所以脸色一沉,喝道:“没有种的知,跪下领死!”
    逍遥客笑迷迷地摇着头道:“不行,不行!要打咱们到上面去打个痛快,这里不是英雄用武之地!”
    蓝小真身为绝情谷首席护法之职,武功超人一等,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心想此刻地面上,早已戒备禁严,纵有三头六臂也将插翅难飞,于是也随着干笑一声。
    言道:“可以!”
    言毕,故作大方当先向出口奔去——
    逍遥客暗幸此计得承,否则在这机关重重的地道之内,即使不败于蓝小真手下,要想离欲之牢,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想着,正待纵身追去,却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去不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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