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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卌七回 精卫往昔今终了 共工前事昨已非 (8)

    报入关上,多宝、金灵说道:“战事即定,吾二人不宜久留尘世,这便回碧游宫去了。”柏鉴亦不挽留,谢道:“此战能胜,全赖两位道友出力。”多宝、金灵却有惭愧之意,他二人苦修多年,自视甚高,原道天下大可去得,不意才一上阵,在大占上风之余,却反被对方所伤,心中郁闷可想而知。说道:“此本分内之事,何敢居功。”
    不提多宝、金灵二人离去,又有玄元来辞行。玄元在胡卢门中的地位异常特殊,若论出身跟脚只在胡卢之后。故才只算是胡卢武夷一脉地弟子,但却是再传弟子,所以精卫可以管他叫师弟,他却又管柏鉴叫师兄,随似辈份上好象乱的很其实也有脉络可寻,即玄元可以与胡卢门下任何一代弟子。平辈论交,各交各地,才有这种说法。玄元问道:“师兄,可曾见到女娃?”柏鉴奇道:“小精卫不是一直在五夷山么?”玄元苦笑道:“精卫与我同时下山来助师兄,只是她飞行速度太快,不愿被我拖累,便先行一步,不意如今却不见了踪影。”
    柏鉴恍然,料想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路上耽搁了。笑道:“精卫的法力只怕还在你我之上,不必为她担心。”玄元接道:“还请师兄多留意。我本是混沌至宝器灵得道。不宜轻染杀伐,如今战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也要回山复命,师兄可有什么话要传给老师么?”柏鉴想了想,不觉有什么大事,遂道:“只须把战况如实述说便可。”
    玄元驾起遁光。不止一日,回到五夷山;胡卢问道:“可曾取胜?”玄元把事情经过述说一番,说道:“幸不辱命,乾坤弓和震天箭果然厉害,还是有老师掌管为好。”说罢,将乾坤弓、震天箭递上。胡卢却有些愕然,寻思:“这两样东西不是应该留在陈塘关的么?”只是既然已经带回,胡卢亦不愿多说,问道:“怎么不见你说起女娃,以她的性格。似乎不该这么安份。”玄元苦笑道:“女娃半路就走失了,至今也不曾到陈塘关。”
    话音才落。忽听一声清脆的笑声,说道:“谁说我不曾到了陈塘关?”回头看时,除了精卫还能有谁?玄元奇道:“咦——你怎么也回山来?”精卫却道:“要叫师姐,明白么?”胡卢咳嗽一声,说道:“女娃,你擅自把玄元抛下,还倒有理了?”精卫接道:“都怪他遁光太慢,我先到商地玩了几天,又到陈塘关住了几天,然后回山,也只比他慢了半步。”
    胡卢不满地说道:“下山时说地好好的,说是去帮柏鉴,如今你却是到处乱跑,你又如何解释?”精卫不好意思地说道:“谁说人家没去帮忙,只是柏鉴伯伯不许我出战,又有个叫陆压的道人,说是非要请老师亲自出马才能应付。”胡卢愕然,看看玄元,又看看精卫,实在难以理解,前后只隔了片刻功夫,怎么两人的情报差别这么大呢?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玄元亦是不解,忍不住问道:“柏鉴师兄不是已经取胜了么?”精卫说道:“早说你遁光太慢了,你算算自己离开陈塘关几日才回到五夷山?”玄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也不是很久呀,还不到半个月。”精卫佯怒道:“你
    思说,我从陈塘关回山只用了半个时辰,如今陈塘关了!”
    胡卢寻思:“玄元的遁光确实太慢了点儿。”说道:“且说正事儿来!”精卫得意地看了玄元一眼,接道:“柏鉴伯伯原本有意引葛伯垠来攻,不意葛伯垠手下有一大将名叫孔宣,擅使五色光华,好生厉害。不论谁到阵前,那孔宣只把光华祭起一刷,便连人带宝皆被收去。三清教下空负胜名,上去一个被拿一个,上去两个被拿一双……”
    “咳……为师已经尽知,不必细述。”胡卢干咳一声,寻思:“却不知此孔宣是不是那万余年前的故人,若当真是他,以他跟脚却又如何成了葛伯垠的手下?不论是与不是,此人若是成心为难,倒是麻烦之极,说不得果真要到阵前走一遭,弄不好还须圣人出手。”说道:“既然如此,为师便到陈塘关一趟,玄元你好生看守山门。”遂与精卫望陈塘关而来。
    驾云和遁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但凡修道之人,皆会五行遁术,驾云却不是人人可用,非得三花聚顶,方可使用庆云。这并不是说驾云就一定比遁术高明、快捷,事实上在大部分情况下,遁术才是修行者赶路的主要手段。精卫果然速度惊人,便是胡卢也望尘莫及,幸好胡卢前不久从陆压处习得化虹之术,虽不曾修至精深,但也勉强可以以与精卫的速度持平。
    胡卢才到关上,早有探马报入府中,柏鉴急忙率人迎接,口称老师,说道:“弟子无能,反叫老师费心。”胡卢见六耳猕猴、飞熊皆在,放心许多,笑道:“葛伯垠不过倚仗道术玄通,非是战阵之术胜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压道君从旁笑道:“葫芦道兄即来,那孔宣授首之日不远!”胡卢自己心中却是没底,毕竟孔宣地五色神光太过变态,但也不愿自报心怯,直言自己未必是对方敌手,只是笑问道:“道友不在西昆化静修,缘何至此?”陆压笑道:“人族身为洪荒主角,即将大变,贫道虽是一个闲人,亦要关心一番,结些善缘。”
    他二人闲聊,似乎并不把孔宣放在眼里,三言两语便把孔宣命运决定;阐、截两教门人却并不看好胡卢。赵公明寻思:“千年前,葫芦道人修为至多不过和贫道在仲伯间,龟灵、乌云两位师兄的修为只怕还在贫道之上,又有先天宝物,都先后败在孔宣那五色光华之下,葫芦道人除了名声大地出奇,却不知有何等能为可降服那孔宣?”有意无意地说道:“葫芦道兄即来,不如马上出关,去把那孔宣拿了,也好叫我等知道道兄手段。”
    阐教广成子不曾在场,却有惧留孙从旁附和道:“正是,救人如救火,我教太乙、清虚皆被那孔宣拿去,身处险境,事不宜迟呀!”惧留孙也曾和孔宣交手,亦被孔宣拿去,只是惧留孙精通土行之术,脚一沾地便有脱身之术,这才逃回营中。纵容胡卢尽快上阵固然有担心太乙、清虚的原因,但也未尝没有兴灾乐祸之意。
    柏鉴却担心老师有失,毕竟孔宣的五色光华委实太过神奇,几乎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当真是无不无刷,寻思:“老师神通广大自不用说,但那孔宣的五色光华却也着实厉害,万一有失,却是我的罪过。”忙道:“老师远路风尘赶来,不如暂前修行一日,也好了解些军情,再作打算不迟。至于被拿去地道友,既然不曾被阵前立斩,想必葛伯垠另有打算,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六耳猕猴日前亦败在了孔宣的五色光华之下,天地玄功虽然玄妙妙,但任你如何万般变化,却仍在五行之中,均要被其克制。不过五色光华终是只能困人收宝,本身并无杀伤力,孔宣又不识天地玄功之妙,自然被六耳猕猴逃脱。如果再次交手,孔宣有了防备,六耳猕猴再想逃脱,就没有上回那么轻松了。然而,六耳猕猴敬爱胡卢,更胜过自己性命,附和道:“正是,老师还是多多了解一下,有备无患,便是要战,也须弟子打头阵,也好现场观摩,做万全计较。”
    第二卷 079回 五色神光神威显 七彩葫芦彩辉耀(中)
    鉴、六耳猕猴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又有飞熊出阐、截两教门人倒也不好多说什么。要说阐、截两教对胡卢的感观,真的很有些复杂,一面觉得胡卢是个十足的老好人,甚至是滥好人,结交一番自有好处,一面又因胡卢被洪荒诸族推崇而心生妒意,毕竟胡卢只是一个散修,自身却是圣人门徒,胸中不免生出一股傲气。
    待众人散去,只余胡卢师徒,柏鉴随把战况和自己的打算向胡卢述说了一番。柏鉴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葛伯垠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是自欺其人。早在柳坤第一次兵败,向柳道人、电光道人借兵时,这二人即时便把情况报给了葛伯垠。葛伯垠早对商侯有忌惮之意,得讯之后,心情反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商侯竟敢主动生事,万一其它诸侯听了商侯鼓惑,结成联军,整个豫方非乱起来不可,自己这中方诸侯之长怕也坐不长久了;喜得是正好有了讨伐商侯的名目,不论商侯是不是真心助那李氏复国,终属以下犯上,正好借此机会把去掉这个心头大患。
    葛伯垠起兵倒在柏鉴的意料之中,亦是柏鉴所希望的事情,但葛柏垠对商侯的重视程度,却在柏鉴的意料之外。柳坤这里还和柏鉴打得难解难分呢,葛伯垠已经召集豫方的各路诸侯,决定兴兵征伐;要不怎么说人心难测呢?柏鉴说道:“幸好各路诸侯之以观望为主,不曾全力相助葛伯垠。否则,大军云集。四面来攻,还当真不好应对,用老师常用的一句话就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接下来地事情就回到了老套的剧情里了,阵前交战,败者请人;正逢前一间段阐教门人败了多阵,先有玉真身死。合三人之力还收拾不了一个师门叛徒,然后广成子又身负重伤,相对来说,截教门人地战斗虽也有波折,也不曾讨到多大的好处,但终是取胜涨了不少颜面,玉鼎、清虚二人心中岂能好受?葛伯垠举兵来伐,二人急于挽回颜面,暗道:“正是立功之时!”清虚立功心切,率先出马。只是没想到碰到了孔宣这个来历神秘之人。
    二人才战三五回合,清虚寻思:“有道是先下手为强。莫待对方把法宝用出,悔之晚矣!”遂抢先把攒心钉祭起,不意劈面一道金色光华刷来,未及反应,便被连人带宝一并收去。玉鼎在阵后瞧见,一见清虚有失。忙仗剑来援,直取孔宣;不意孔宣复又一道光华刷来,亦把玉鼎收去。
    在旗门下观阵的六耳猕猴暗自寻思:“玉鼎修炼的八九玄功乃是我派天地玄功的盗版货,而且还没练到家,最多不过小成而已,被对方刷去倒也不足为奇。我自修炼天地玄功以来,未逢敌手,便是上回被人暗算,也只是小伤,对方神光虽妙。却未必能刷得了我。”于是持棍来取孔宣,孔宣摇枪来迎。只一合便被六耳猕猴气力所惊,忙用红光来刷六耳猕猴。六耳猕猴早见光华分五色,料想依五行而分,眼见红光刷来,急运天地玄功变化之术,周身生出片片鳞甲,化形为控水之龙,体长万丈,皆之掌中五行棍更非凡品,堪堪将红光挡住。
    孔宣一刷无功,又见六耳猕猴变化之术神奇,心中早吃一惊,不敢怠慢,立把五道光华一齐刷来,这回六耳猕猴却不知该作何样变化,法天象地神通还未使出,便被连人带棍收去。赵公明阵后瞧见,暗道:“此人神通广大,堪为敌手,理当由贫道出手降服。”遂到阵前,也不多话,直接将定海神珠祭起,劈面向孔宣打来。孔宣把慧眼看去,但见二十四道五色毫光放出,迷迷蒙蒙,难见端匿,心知此宝非同寻常,不敢待慢,忙用五色神光来迎。
    定海神珠果然不凡,孔宣一刷之下竟不曾刷去,只是阻了宝珠攻势,又叫宝珠抖了一抖。赵公明却是大惊,忙催法力运使;孔宣亦觉惊异,忙用五色神光复又一刷,终把定海神珠收去,却感周身沉重无比,无力再战。可惜赵公明早被惊得魂飞魄散,驾遁光逃回本阵,凭白叫孔宣捡了个便宜。
    孔宣回到营中,将五色神光一抖,清虚、玉鼎、六耳猕猴以及攒心钉、定海神珠,皆落当地,自由武士上前收拾。不意六耳猕猴竟一跃而起,把五行棍抡开,须臾间脱身而去出,化流光而去。孔宣一则颇感精疲力竭,二来是没想到六耳猕猴竟然有如此能为,待要追时,早已迟了。玉鼎虽有类似神通,终是逊色不止一筹,醒来得便也慢了一刻;孔宣怕二人走脱,早用符咒钉住二人泥丸,脱身不得。
    不数日,赵公明请来龟灵女、乌云子两大截教弟子助战,那龟灵女自持法力高深,输得最是冤枉,掌中异宝日月珠,还在定海神珠之上,未曾祭起,便被孔宣用五色神光一刷收去;轮到乌云仙时,虽然法力玄通,奈何仍在五行之中,不敌五色神光玄妙,亦被五色神光一刷捉了。又有太乙、惧留孙奉师命下山来助柏鉴,前者用九龙神火罩,被孔宣用红色光华刷去;后者用捆仙索,被孔宣用黄色光华刷去,惧留孙终仗着独门土行之术神妙非常逃回关上,太乙却被那孔宣捉了。
    柏鉴述说完毕,叹道:“孔宣的五色光华着实厉害,任你天大地本事,他只用五色光华一刷,均无从施展。不论是军中的六耳猕猴、玉鼎、清虚、火灵等人,还是前来助阵的太乙、惧留孙、龟灵、乌云等人,竟无一人能奈何孔宣。老师若要出阵,却须小心谨慎。”
    胡卢早知孔宣五神神光的厉害,但此事听到这许多人皆有被孔宣拿去的经历,仍免不了心惊肉跳。心中更加没底,问道:“赵公明道友地定海神珠威能颇大。也不是孔宣的对手么?”柏鉴苦笑道:“赵公明道兄还算运气好,只把定海神珠被孔宣刷去,人总算平安回来了。这么和老师说吧,除了陆压老师,其它人不论谁上去,不论用什么法宝。均被连人带宝收去了。”
    “陆压既然能安然得返,想来有克制孔宣之法,为何非叫为师前来?”
    柏鉴迟疑了一下,说道:“陆压老师似乎知道很多隐秘,但又有所顾忌,不愿详细多说。据他所言,孔宣地五色神光依五行而分,只要对方身在五行之内,便无物不刷,端是神妙无比。不过凡事都有个极限。恰恰因为孔宣五行齐备,不但修行起来极难。其困难程度远在单一属性数倍以上,所以修炼成功才有如此的莫大威力,但相对的也要受五行五方本源力量地克制。老师是那混沌中的水葫芦得道,乃属水之本源,虽然身在五行,或可叫五色神光地作用无从发挥。”
    胡卢承认陆压说地很有道理。但心中却犯了嘀咕,寻思:“不对呀,陆压是那离火之精得道,可是真真正正的火之本源,按他的说法,他自己也该不惧五色神光才是,为何自己不动手,非要叫贫道前来?却须问个明白。”于是说道:“陆压之言,正合天数,亦在情理。既然如此,为师明日便出阵会一会孔宣。不过……”
    柏鉴笑道:“老师是担心引来履癸的注意吧。其实却是我等太过小心谨慎了,只考虑的坏地一面,而没有考虑到好的一面。履癸固然会因此敌视商侯,但现在便对商侯有好感了吗?不过是更多了一分忌惮罢了。何况以老师的名望,此事宣扬出去,对履癸并无好处,反会叫天下诸侯来愿意与商侯交好。”
    胡卢心里颇不是滋味,说道:“如此说来,先前却是大费周章,反是自寻烦恼喽?”柏鉴接道:“却也不尽然,毕竟老师去夏都的初衷,只是因为商侯忠心未去……”胡卢理解柏鉴说的法,一则是事实如此,一则有安慰自己地意思,说白了还是自己太较真了。不过胡卢对此并不在意,反而生出了另一种心思。
    暗道:“若是如今这个世界当真和前世传说一致,即使没有贫道出现,商侯也会将履癸取代,貌似也没有贫道什么事儿,坐享其成便可。偏偏三清非要贫道出马,也不知图个啥,他们不知道结果,贫道却是知道的,奈何身在局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地‘人在江胡,身不由己’?按照历史轨迹,似乎贫道只须作个样子便可,毕竟事情尚未发生,一切皆有可能,至少孔宣之事,须要尽快解决。”
    胡卢心知多想无益,“天道有凭,万物有序”,既然身在局中,由不得你不做出选择,有所行动,说道:“为师已有计较,明日与那孔宣阵上相见便是。”柏鉴想了想,觉得已经把孔宣之事交待清楚,于是说道:“那么弟子先告退,老师也好养精畜锐。”
    柏鉴离开之后,胡卢心里终是觉得应该寻陆压问个清楚。二人相见,陆压问道:“道兄深夜来访,可是为孔宣之事?”胡卢接道:“正是,却不知道友何以认定贫道可以克制五色神光。”陆压笑道:“想来柏鉴没有和道友说清楚么?”胡卢说道:“柏鉴毕竟只是转述,比我得道友这原创之人理解地深刻,或有错漏。至少贫道就无法理解,以道友出身根脚、法力修为,未必比贫道差了,理应不惧孔宣的五色神光,何须非要叫贫道前来。”
    陆压微微一笑,说道:“道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贫道只是五方本源之一,又有化虹脱身之术,确实不惧那五色神光,但贫道亦拿那五色神光没有办法,脱身容易,对抗却是不能。单以出身根脚而论,贫道并非降服孔宣的最佳人选。
    道兄却是不同,既是五行灵根之一,亦是五方本源之一。除了道兄,这天地间也只有镇元大仙或可担此重任,镇元大仙用得是以身相合之法,仅仅是斩出两个化身,分别代表五行灵根之一和五方本源之一,与道兄天生如此来相比,终是逊了一筹。
    何况道兄机缘巧合之下,别出奇径,居然修出三个葫芦,其中一个更是自身所累积地无量功德所化,便与那老子的天地玄黄塔相比,亦并不逊色,直有万法不沾之能,五色神光虽妙,可落天地万宝,却不能奈道兄分毫?所以说,由道兄与孔宣作过一场,最为合适。”
    胡卢虽早知七彩葫芦神异非常,却也不认为七彩葫芦可以和老子地天地玄黄塔媲美,毕竟天地玄黄塔可是盘古开天功德所化。此时听陆压这么一说,胡卢心中略一盘算,寻思:“貌似贫道地功德也不在少数,陆压说法儿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七彩葫芦当真的可以和天地玄黄塔相比么?”说道:“道友如此笃定,贫道明日便会一会那孔宣。”
    翌日,孔宣照例到关前讨战;探马报入关上,阐、截两教门人皆看向胡卢,有寻思:“这回没有理由了吧,倒要看看你有何能为!”也有寻思:“但愿葫芦道人可以取胜。”说话却是大同小异,皆道:“请葫芦道友尽快出战,也好尽快拯救我等同门!”柏鉴问道:“老师可曾准备妥当?”胡卢却不知众人心思,反觉大家一起出言相求,挺有面子,笑道:“且到阵前观看。”柏鉴遂点兵出战。
    孔宣来到阵前,笑道:“尔等三番五次请人助阵,可惜多是欺名盗世之辈,却不知今日又是谁来送死?”年之前,那时孔宣化形还未完全,如今却已是堂堂七尺男儿,样貌早变,虽说五色神光这等神通当是独一无二,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意外?是以,胡卢并不敢确定此孔宣便是彼孔宣,迟疑道:“道友便是孔宣?”孔宣却觉胡卢面熟,问道:“道友何人,怎地如此面熟?”
    胡卢闻言,暗道:“他即觉我面熟,想来不会错了。”说道:“道友样貌改变,贫道却是一直未变,千余年前,贫道在不周山兴起立牌,不期与道友相遇,可还记得么?”孔宣怔了怔,心中恍然,说道:“原是葫芦道友,故人相见,当真欣喜,却不知道友如今在何处潜修?”胡卢心中大定,寻思:“能不打最好!”笑道:“客居五夷山而已。”
    第二卷 079回 五色神光神威显 七彩葫芦彩辉耀(下)
    夷山,洪荒三界中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地方,即不是名不是洞天福地。但听在孔宣耳中,却又不同。因为据传说人族圣父就住那地方,而且名字也叫胡卢,貌似可能就是一个人!这才多久,千多年而已,怎能不叫孔宣吃惊?实在叫孔宣难以置信,问道:“所谓功绩冲九天,正是德行满人间,说的便是葫芦道友你?”
    本来胡卢应该双手把头发一抹,或者把大腿一拍,说道:“可不是嘛!”才会比较符合穿越大大应该有的气氛。可惜我们的胡卢大大实在有点不识情趣,貌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满脸尴尬,说道:“全是一众道友抬爱,实在不值一提!”传说中“得了便宜还卖乖”,大抵也不过如此。
    孔宣一头黑线,不知这“不值一提”从何说起……不过孔宣也没有上前说道:“道友实在太有才了,贫道仰慕已久。”这等天赋。只道:“道友实在是太谦虚了!”
    他二人在此叙旧,却叫阵前两军莫名所以。商军还好,柏鉴对胡卢的信任那是没的说,只道老师正和对方晓以大义,以德服人,虽然不看好,但也不会有异意。阐、截两教门人则是满心狐疑,却也乐见其成,毕竟若能拉上关系,被擒去的同门自然性命无忧。葛军的状况就差了点,虽不乏勇猛之人,但也多是孤傲不逊之辈,看了半晌不见动手,登时鼓噪起来。若非孔宣太过超然。已尽收军心,说不得要起变故!
    孔宣呆了一呆回过神来。对胡卢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道友与我本是故交,如今阵前相遇,以道友之见,却该如何?”胡卢说道:“如今夏王失德,葛氏无道。正值风云变幻,英雄辈出之时,商侯贤明,乃是天定之人,道友何不弃葛氏而投商侯,一则顺应天意民心,再则免去你我兄弟敌对之局,亦可把酒言欢,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这……唉!”孔宣长叹一声,说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贫道何尝愿意趟这浑水,何尝不知葛氏凶残暴虐。奈何房伯有大恩于我,我亦答应庇护其国千年,不能失信于人。”胡卢一看有门儿,问道:“却不知房伯为人如何,怎么会答应相助葛氏?”孔宣答道:“葛氏势大,商侯势力有所不及。惟房伯势力最弱,为保一地平安,不得不应。”
    胡卢笑道:“房伯一介凡人,不识天数亦在情理之中,道友得道于天皇之时,神通玄妙何等超然,如何也不识天数?葛氏虽然看似势大,却无民心,商侯虽暂弱小,但有天命。今日之事,四百年前便成定局。道友原在截教听道。前几日交战,难道没有发现此事多有三清教下身影?实话和道友说吧,道友五色神光虽妙,终有克制之法,如今这水可是浑地很,道友趟不得,也未见得趟得起!不若自归本国,可说服房伯与商侯结为同盟,顺应民心天意,自可保重国民,商侯贤德之人,断然不会为难于房伯,至于葛氏,覆灭只在倾刻,实在不足为虑。”
    孔宣于天皇之时便已得道,自是高傲之人,自负五色神光可刷得宇宙大千天地万物,虽觉胡卢说的在理,内心早已同意,但也不愿就此退去,落了颜面。寻思:“葫芦道友在这千年来进境惊人,贫道这做兄弟地岂能差了?”说道:“道友之言在理,贫道深以为然,但要说有人能克制贫道的五色神光,贫道却是不信,不如这样,贫道便和道友立个赌约,若是道友能经得起贫道五色神光一刷,贫道自然退兵,劝服房伯。若是道友经不住贫道五色神光一刷,那也无妨,自去把高人请来,何日有人破去贫道的五色神光,贫道便何日退兵,如何?”
    胡卢闻言,倒也猜出孔宣心思,况且对方的条件实在优越的很,所谓赌约,不过是想印证一番罢了。暗道:“便是贫道经不起你一刷,还有圣人出手,应你又有何妨?”笑道:“便以道友之言。”孔宣大喜,说道:“且由贫道试试道友手段。”说罢挺枪来取胡卢。胡卢亦是见猎心喜,把许久不用的“流星飞砖”擒在手中,叫一声“来得好”,来迎孔宣。
    板砖对铁枪,当真是千古未有
    ;可惜胡卢太过兴奋,也不想一想自己何等气力,板量,叫这一场武力比拼草草收场。只一合,确切地说,应该是板砖和铁枪才一相交,孔宣便吃了个大亏。六耳猕猴地五行棍才万数来斤,孔宣便已招架不住,何况是胡卢十万八千斤的板砖?一记砸来,再加上胡卢本人的无量神力,实在不亚于和“翻天印”一级的法宝正面相抗。
    孔宣虽已尽可能高估胡卢,但也没有想到胡卢的兵器能有这等威力,登时被震得虎口崩裂,铁枪脱手。心中震惊之余,暗骂道:“太阴险了,太猥琐了,明明是一件重量级的法宝,却当兵器来使,欺骗我感情。”忙把黑色光华祭起,向胡卢刷来,不意胡卢根脚即是水行灵根,也是水之本源,只凭一色光华根本刷不动胡卢。
    胡卢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地,即使完全相信了陆压的说法也是如此,可惜不及反应,待黑色光华刷过,自己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孔宣则是又吃一惊,早将约定放在一边,把五色神光一齐祭起,复又向胡卢刷来,暗道:“我刷,我刷,我刷刷刷。”胡卢却是放心过头,即不曾把法相显出,也不曾拿玄元控水旗来防守,暗道:“叫你刷,随便刷,反正你也刷不动我。”
    一方粗心大意,一方全力以赴,此消彼涨之下,焉能抵当五色神光一齐刷来?只听胡卢心中悲呼一声:“陆压,你骗我!”然后被五色神光收了去。阵前两军不知胡卢与孔宣的约定,葛氏自然士气大涨,商军这边就有点复杂了。阐、截两教门人眼见胡卢“落败”,也不知是何心情,失落是因搭救同门无望,胡卢丢了面皮,原该高兴才对,但此事却又是别一种心思了,反而不再希望胡卢出事。
    胡卢门下皆呼:“老师——”柏鉴回顾陆压,怒道:“道君,你不是说老师不惧五色神光么,这又如何解释?”陆压也没料到如此结局,一脸尴尬,只道:“意外,绝对是意外!”
    确实是意外!
    孔宣把胡卢收入五色神光,只高兴了半下,便已省起自己违反了约定,欲把胡卢入出来,却又顾忌阵前影响。正犹豫间,忽觉脊背骨锥升起一道寒气,须臾遍布全身,冷汗直流;外人看来,却见孔宣背后五色神光陡然间,光华大放,色更化作七彩,当真炫眼夺目,其中一道碧光,声势最烈。孔宣却不好受,双目圆睁,牙尽裂,顶上金冠,身上锦袍,纷纷破碎。五色神光震动间,飞出一道碧色长虹,身形显现处,正是:
    “一朵庆云飞不彻,七色瑞彩光摇曳;鹤发童颜真人相,金钱碧旗先天宝。三尊法相神通显,五行本源根脚深;百年隐世功德在,谁人不识葫芦名。”
    陆压阵后瞧见,喜道:“我就说嘛,葫芦道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刷去,定是葫芦道友为了叫孔宣心服,设下此计,当真是艺高人胆大,贫道佩服!”众人虽然没有向陆压竖起中指,却也纷纷暗道:“这么明显的事儿,地球人都知道,还用你说!?”
    孔宣擦了一把冷汗,站定身形,神情颇为复杂;别人不知,孔宣却知刚才葫芦若存恶意,顺手便可把自己拿去,由于自己和五色神光性命交修,五色神光被破,便意味着心神被控,自此失去本我,难逃被奴役之祸。孔宣将心比心,难以肯定换作自己会如何选择,长叹一声,说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贫道定会遵守诺言。”
    胡卢却道:“道友哪里话来,你我千年的交情,何必见外!?”孔宣露出一个难看地笑容,说道:“倒是贫道矫情,他日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道兄只管开口,无有不从。”说罢,驾遁光离云,自回房氏三山关去了。胡卢亦是长叹一声,心知如今再也不是千年之前,那孔宣本是自傲之人,今日虽是败在自己兄弟手中,心结却是难解,彼此有了隔膜,难以再如千年之前那样倾心相交。胡卢虽知究理,却也不知如何相劝,颇觉心灰意懒,任由孔宣离去。
    第二卷 080回 还重宝了却前缘 现恶阵结果后因
    卢伤情叹息不知如何相劝昔日旧友,无奈任由孔宣离能阻之际;赵公明在阵后瞧见,上前把孔宣拦住,说道:“这位道兄,前日阵前交阵,贫道的定海神珠被道兄收去,本无颜向道兄讨要,奈何定海神珠是鄙教掌教老师所赐,还请道兄原谅则个,能否把宝海神珠赐还贫道?”孔宣看了赵公明一眼,颇有不屑之意,胡卢从旁说道:“道友,赵公明乃是截道门下,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和道友还有几分香火性哩!其它几位道友也多是阐、截两教门下……”
    孔宣自是心知胡卢是好意,不愿自己和阐、截两教交恶,寻思:“那几样法宝,除那定海神珠尚可入我法眼,奈何赵公明偏偏是截教门下,而我曾经又在截教听上清圣人讲道,颇有香火之情,理当归还;至于其它几样则均是‘破烂货’,与我何益,索性一并还给他们,也算一份人情。”遂先把定海神珠取出,说道:“前日多有得罪,见谅!”又把捆仙索、九龙神火罩等法宝交给胡卢,说道:“这些法宝便由道兄转交给其它道友罢。”
    且说金螯岛上碧游宫中通天教主静坐感悟天道、神游三界,就在孔宣把定海神珠还给赵公明的刹那,上清圣人忽觉心中有感,捏指一算,已明因果,长叹一声:“赵公明有护重宝之心,本属好意,却叫孔宣借此机会,无意中把自身与截教的因果斩断。五色神光也不再为镇压我教气运,当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要知天道最公。天地并无永恒主角,便是三分盘古开天功德地三清,贵为圣人若无重宝也无法常镇教下气运,惟三清均有重宝镇压气运,老子有太极图,元始天尊有盘古幡。气运久盛而不衰,然通天教主却以三界第一杀伐重宝诛仙四剑镇压截教气运,收杀伐果决之实,但刚极易折,气运易盛也易衰,此理上清圣人何尝不明,便思另辟途径。
    孔宣得道于天皇之时,得天独厚,独享混沌五行灵力,气运悠长。更成就五色神光绝世修为,圣人之下。并无敌手,然天道有衡,孔宣独享混沌五行灵力,得道甚早,但化形却迟,迄今不过化形千余年。正适逢金螯岛万仙来朝,孔宣亦一拜上清圣人,孔宣根脚超然,便是圣人也不能为其师,故上清圣人也不敢将孔宣收入门下,但孔宣听通天教主讲道,获益良多,无形之中却欠下截教教主因果,上清圣人便以偷天换日之法,借孔宣自身气运襄助镇压截教气运。便有相辅相成之功,可惜千年算计一朝失策。化为乌有!
    孔宣一拍屁股走人,葛氏军立时失了主心骨,退军败走;柏鉴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乘势大肆掩杀一番,回城不提。葛伯垠回到大营,有军士来报:“侯爷,刚才交战之时,却叫商军那猴怪和那通地之人,乘隙把那几个俘虏悉数救走了。”此事当真是雪上加霜,葛伯垠大怒,说道:“房氏负我,待把商侯杀灭,定要兴兵将其灭国!”
    却是惧留孙并不看好胡卢,寻思:“不论葫芦道人能不能取胜,终是可以把孔宣拖住个一时三刻,葛军营中再无能阻贫道之人,正好贫道用土行术,潜入葛军营中救人。”遂向柏鉴请命,柏鉴恐他一人有失,便令六耳猕猴同往。他二人一用土行术,一用天地玄功的变化之术,潜到葛军营中,乘葛军不备,将封困太乙、龟灵等人地符咒一揭,诸人均是有大神通的有道真修,若非遇到孔宣,岂会轻易被拿?只要困法符咒一去,自有脱身之术。
    待葛伯垠怒火稍息,柳坤进言道:“君侯,商侯多有能人相助,又逢孔宣道长莫名离去,急切间实在难以取胜。”柳道人说道:“君侯,贫道观那商军今日出阵,与孔宣对战之人,分明就是当朝太师,却不知道是何道理。”葛伯垠闻言,问道:“本侯亦觉面熟,只是当时离的甚远,不曾看得真切,道长确信没有看错?”
    柳道人说道:“决计不会错,君侯可问电光道友和柳坤道友。”电光道人接道:“君侯,柳道友没有看错,贫道亦看得真切,正要向君侯说起呢。”又有柳坤接道:“确是如此!”葛伯垠沉思半晌,接道:“据本侯所知,当朝太师听闻便是昔日轩辕黄帝之师,又是我族圣父,身份尊崇,不可轻言肯定,还须派人向大王问个清楚明白为是。”
    不数日,忽有探马报入:“营后有一哨兵马杀来,请侯爷速作计较。”葛伯垠等人大惊,忙到营后察看,但见:寒风飒飒,怪雾阴阴;旌旗飞彩,戈戟生辉;盔明如星月,甲亮似冰晶。正是:“征云笼宇宙,杀气罩乾坤!”当先闪出一名巫人,驾车来到营门,说道:“中方土之巫殿,奉大王九州令及君侯的豫方之令,遣巫卫三千,来助葛侯,兴讨不臣。”
    葛伯垠大喜,亲自把三千巫卫迎入大营,次日点兵讨战。探马报入关上,阐、截两教门人前日尽败于孔宣之手,正欲挽回颜面,纷纷请战,柏鉴随出关排阵。胡卢和陆压二人却不曾随行,只在府中闲聊,但听关外杀声振天,陆压笑问道:“柏鉴出关迎战,道兄竟似一点儿也不担心?”胡卢答道:“孔宣已去,葛军再无能人,单论兵法,贫道不知何人能胜柏鉴,又有阐、截两教门人相助,当无败理!”
    谁料只过得半晌,柏鉴等人回来,除了惧留孙之外,均是土头灰脸,料想吃了大亏,未曾去胜。胡卢问及战况,柏鉴说道:“却是葛伯垠从巫殿请来四位大巫和三千巫兵,自成一阵,厉害非常。此阵却是稀奇。大异于常理,竟过在行进间威力不减。奔杀间只见黄云滚滚,人影幢幢,具体情况还是由入阵试探的各位道友说吧。”
    众人却是皆道:“我等入阵试探,满眼尽是黄沙黄雾,难辨东西,稍不注意便会被黄沙黄雾所困。又有水、火二气从地下涌出伤人。这些尚在其次,关键是此阵竟似
    虚空之能,各种法宝、法术无不威力大减,而且还格力,难以为继。说来惭愧,若非惧留孙道友土行之术神妙,吾等怕是皆要被困于阵中,脱身不得,还是由惧留孙道友述说为好。”
    惧留孙却是沉思半晌,这才说道:“以贫道之见。此阵五行属土,分为缚、烈、冲、禁四种法门。第一种用来困人,第二种可引来地火焚人,第三种则是引地水侵蚀,第四种为‘禁断虚空’。单只前三种地话,还容易应对,现在地问题是禁断虚空。除了土系法门,其它皆要受限,我等沟通天地之能亦被极大地削弱,一时三刻之后,我等再无还手之力。欲破此阵,必须想办法打破‘禁断虚空’。”
    陆压闻言,笑眯眯地看向胡卢,说道:“听众位道友所述,此阵在巫、妖大战时也曾出现过,名为‘坤仑绝域’阵。想要破阵其实不难,听说葫芦道友和西方教两位教主。关系甚佳,只须葫芦道友亲自出马,至西方教把混沌木行至宝青莲宝色旗借来,以木克土,大事可定。”胡卢笑道:“既然如此,自该由贫道往西方教一趟。”
    说罢,胡卢化为一道碧色长虹,只须臾间来到西方极乐之乡,却见景色更胜从前,正感概间,忽见迦偌代蹉尊者走来,说道:“迦偌代蹉尊者,可还识得贫道么?”迦偌代蹉一看是胡卢,忙道:“原是三教主,弟子有礼!”胡卢上次来访西方教时,便已不止一次听到这种称呼,原道已经习惯,此时却又尴尬起来,颇有几分尴尬道:“三教主?”迦佐代蹉尊者还道胡卢嫌自己说地太见外了,忙道:“三老爷!”却叫胡卢更加尴尬,颇觉无奈,但也不欲多作纠缠,说道:“烦你通报一声,就说葫芦道人相访。”迦偌代蹉尊者说道:“三老爷如何也见外起来,自家人回到自己地地方,何用通报!?请与弟子一起入内便是。”
    入内相见,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皆在,似乎有事讨论。见胡卢进来,接引道人笑道:“道友自上次一别,四百年间竟不曾再来过西方一次,今日能来,着实难得,贫道甚是欢喜。”正觉今日神清气爽,原是道友要来;实不相瞒,贫道正待过些时日去寻道友一趟呢。”胡卢被说的很有些不好意思,接道:“贫道此来却是有事相求,两位道友亦知四百年前丹元大会之事,如今贫道已经寻到天命之人,起兵伐夏,前日遇到一阵,名叫‘坤仑绝域’大阵,须借青色宝莲旗一用,还望两位道友首肯。”
    准提道人接道:“道友却是太过见外,道友乃我西方教的三教主,自家之物何来相借一说,随用随取便是。”接引道人亦道:“正是此理!”当真是盛情难却,胡卢笑道:“却是贫道矫情了。”准提道人笑道:“这便对了,道友到了西方教,便该如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道人把青莲宝色旗取出,递给胡卢,说道:“正是若是太过矫情,贫道和准提师弟却是要怪罪的。”
    难得苦口苦面的接引道人开个玩笑,众人皆笑;迦偌代蹉乘隙说道:“老师,弟子回来,却为六道轮回之事,人间兵火连绵,生灵涂炭,无数魂灵涌入六道轮回之中,那修罗族大肆掠夺新亡魂灵,得以势力大涨,攻势更趋凶猛,弟子等倍感压力,还望三位老师早做决断。”接引道人说道:“此事吾以尽知,你且退下吧。”迦偌代蹉退去,准提道人说道:“葫芦道友,贫道正欲和你述说此事,此事非得道友出马不可。”
    胡卢奇道:“两位道友已经成就混元,证得圣位,何事不能解决?若是两位道友没有应对之策,贫道又何德何能,怎敢妄作决断。”接引道人说道:“四百年前丹元大会,定下由道友主持伐巫,受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人间。想那履癸无道,民生涂炭,又逢战事将起,死伤无数,许多怨魂滞留人间,为祸不小,道友亦是慈悲之人,不可坐视,还须商议个解决之法。”
    准提道人说道:“这些尚在其次,怨魂虽恶,终有消散或者入六道轮回之日。唯有那修罗一族却是叫人担心,如今六道轮回秩序未立,冥河又是三界有数地大神通之人,把魂魄尽数吸入血海,用来造就修罗族人,长此以往,修罗族人数势必越来越众,其它生灵却是死一个少一个,越来越少,此消彼涨之下,后果堪忧。以冥河和修罗族的心性,势必不会因一个六道轮回而满足,势必会祸及三界,与人族争那天地主角。届时杀伐大起,三界生灵皆受株连,不知能存几何,道友身为人族圣父,不可不管。”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一番述说,虽有私心,但却出自公理,常怀慈悲之意,语出至诚;胡卢亦是心善之人,如何会拒绝?问道:“以两位道友之见,却不知何处须要贫道出力?”接引道人说道:“所谓血海不干,则冥河不死;冥河不过是自恃三界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将血海悉数蒸干,灭绝修罗一族,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可惜天道至公,有生便有灭,道友便是冥河最大克星,只凭三光神水之妙,无须将冥河蒸干,亦可将血海净化,使血海不再是血海,冥河失去血海,自然不能继续作恶。”
    胡卢闻言,颇为意动,但终是心有顾忌,问道:“两位道友之意,是想让贫道将血海悉数净化?”准提道人八面玲珑,看出胡卢迟疑之意,说道:“接引师兄只是陈述一个道理,并非一定要道友将血海净化尽净,而是想让道友凭借此点,去警告一下冥河,让他收敛几分便是。免得将来祸起时,补救不及。”胡卢暗松一口气,接道:“既然如此,断无不从之理,不过贫道还须尽快回到陈塘关,待战事告一段落,再和两位道友详谈此事。”
    第二卷 081回 假做真时假亦真 原来因果果有因
    说胡卢离开西方极乐之地,胡卢虹化之术何等了得,辰就已回到陈塘关中,进帅府来见陆压,将借旗一事经过说了一遍,又把六道轮回的事情点出,寻思:“有道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接引、准提二人向贫道提起六道轮回,说得倒甚是光明正大,但也难保便没有坏心,陆压道友见多识广,或者能在这件事上,给贫道一些建议。”
    不意陆压闻听六道轮回之事,只是暗自留心,却并未多言,寻思:“葫芦道兄似乎在这件事上,被充作了排头卒,不过这是人家教内之事。贫道一个闲散之人,虽和葫芦道兄有些交情,终是外人,不如西方教和葫芦道兄的关系来得亲密。若是多言,叫葫芦道兄以为贫道挑拨离间,反而不美。”遂闭口不提,只说道:“事定了,道友只须持旗入阵,把‘禁断虚空’打破,再有其它道友出手,‘坤仑绝域’阵可破。”
    这番光景却是多有误会,要知准提道人当日苦心谋划,一意希望胡卢加入西方教,后来由于种种因缘,此事将了未了。胡卢始终未肯明言加入西方教,西方教上下却对胡卢有感激之意,崇敬之心,多称胡卢为“三教主”、“三老爷”,虽不是接引、准提二人明确授意,但也乐见其成,多有暗示之心;很有些生米做成熟饭的意思。
    不单陆压,在洪荒三界修真眼中。胡卢就是西方教的三教主,就连胡卢门下也模模糊糊地存了这么个意思。任谁也没有想到其间实则多有曲折。胡卢根本尚未有加入西方教地心思,即使经过许多事之后,已经用较为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西方教,自身也乐意与接引、准提保持一种较为亲密地关系。可是胡卢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呢?况且就算胡卢明说,又有几人肯信。几人能信?
    阐、截两教门人,尤其是赵公明,自从败给孔宣,而孔宣又败给胡卢,便已经意识到自身与胡卢的差距颇大,只是不愿正视。如今听闻六道之事,连圣人都须请胡卢帮忙,心中惊讶之余,亦不得不承认,胡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曾经齐驱并驾的众人已然远远地甩在身后。
    柏鉴却没有管这许多。自觉像六道轮回这等大事,如自己之辈如何插得上手。只一心扑在战事上,说道:“前日,萧升、曹宝两位道长运来粮草时说,商侯已经派来援军,弟子已命飞熊引阐、截两教门人玉鼎、火灵等人前去统领。只等老师明日破阵,从阵后杀出。两面夹击,便可一战而定。”
    次日一早,柏鉴开关迎敌,胡卢隐在后阵,果见对方阵中杀出一哨人马,三千巫卫迷丽日,杀气乱行云;刀枪寒飒飒,剑戟冷森森;弓攀秋月样,箭插点寒星;金甲黄邓邓,银盔似玉钟;锣响惊天地。鼓擂似雷鸣;人似貔貅猛,马似蛟龙雄。为首一员将。来到阵前,嘲笑道:“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受死了么!”柏鉴接道:“勾殊,你莫要逞口舌之利,阵上见真章。今日定破汝阵!”勾殊笑道:“汝有何能,敢言能破吾阵!?”
    勾殊麾下的三千巫卫分由削被、夸叩、夸毕三名副将率领,又有柳坤、清沥、黑丑等从旁协助。柏鉴令阐教门下太乙、惧留孙将兵车三百乘接战削被,令截教门下龟灵、乌云亦将兵车三百乘接战夸叩;正待令六耳猕猴接战夸毕,度厄真人说道:“商侯助李君复国,历经战事,贫道自入军中,却是寸功未立,心中不安,此阵便由贫道来接。”柏鉴放心不下,说道:“便依道友之意,与赵公明道长一起接战夸毕。”
    分配完毕,柏鉴自统中军,有胡卢、陆压以及六耳猕猴护持,将兵车六百乘,来迎勾殊。勾殊把柏鉴的分配瞧得真切,心中冷笑:“尽是败阵之人,何足惧哉!正可一网打尽!”遂喝令左右,按四象方位各司其职,口中念念有词,祭起一宝,唤作“天地罗盘”。
    陆压把慧眼看去,却见黄芒迸发处,尘雾滚滚;巫卫嘶吼中,杀气腾腾。叹道:“端是好心思,端是好异宝,此宝自与天地勾连,可探山河走向,灵脉出处,原是一样辅助性的灵宝,却叫巫族用来布成这等杀阵,当真所遇非人,灵宝蒙尘。”
    柏鉴自从以兵法为道,对阵势颇有感应之能,说道:“此宝当是阵眼所在,请老师施法破阵!”胡卢把青莲宝色旗祭在空中,宝旗招展间,只见白气悬空,金光万道,中央升起一颗舍粒子;白气中似有阵阵梵音,金光内生出朵朵莲花,正是:万道金光隐上下,三乘玄妙入西方;要知舍利无穷妙,单看罗盘失颜色。
    天地罗盘本质乃属先天土行,青莲宝色旗却是先天木行至宝,五行之道以木克土,正合天道至理,两件灵宝才一相遇,立分高下。坤仑绝域阵须臾被破,双方只能凭真本事捉对厮杀;若从空中俯瞰,便可瞧见两个巨大地斜角四边形撞在一处,两军阵前相遇,哪肯留手?但见:剑戟相交处,杀声振天;车马嘶鸣中,血流成河。
    勾殊眼见奇阵被破,心中大怒,叫道:“妖道安敢破吾奇阵!?必不与汝甘休!拿命来!”执戈径直来取胡卢,自有六耳猕猴持五行棍接住;胡卢本人倒是清闲的很。
    且说度厄真人急欲立功,来战夸毕,不意赵公明前次失利,亦欲挽回颜面,抢身上前把夸毕拦下。度厄真人只好来战黑丑,此二人原曾交过手,度厄真
    理优势,笑道:“啊呀,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黑闷,心知自己异术正被对方所克,只能用武力取胜;可惜度厄真人对他知根知底。只是一意游斗。
    赵公明这面却又不同,夸毕原是巫、人混血儿。气力非同寻常,使一口开山斧,端是势大力沉。赵公明落在下风,忙把定海神珠祭起,不意夸毕亦有此心,手中开山斧往空中一晃。窍中响如钟鸣喷出两道异样白光,却是吸人魂魄之大术,赵公明魂魄被吸去,肉身无神,登时跌落尘埃。夸毕亦没讨到好去,叫定海神珠余势打在面目,正头昏眼花间,被度厄真人瞧见,断喝一声:“休要伤吾道友!”
    这声断喝声音颇大,传得甚远。被胡卢听到,侧目看去。却见:赵公明跌在尘埃,度厄真人急速祭起一口飞剑,此剑是度厄真人秘炼法宝“白龙剑”,常,夸毕又被定海神珠重创。以大巫之身竟被飞剑煅杀!
    本身在战场,发生这等事原不奇怪,只是那夸毕身死之后,竟爆出一册书来。胡卢吃了一惊,说道:“耶——怎么和打游戏似得,杀人还能爆出物品?难不成后世游戏爆宝就是由此而来?”
    陆压道君就在胡卢身侧,亦不屑于和寻常凡人争斗,听到胡卢说话,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也能知道大意。失笑道:“身负神通之人,多有储物之法。这却是主人身死,储物空间破裂,其中物品自然跌出。”
    胡卢亦曾自辟空间储物,知道此类空间的大小多半与自身修为高下有关,只是一时不曾想到这种空间会因主人身死而破裂,笑道:“原来如此,贫道也来讨个彩头!”遂把“流星飞砖”取在手中,再瞧见勾殊与六耳猕各身法天像地神通,斗地难解难分,顺手对着勾殊便是一记飞砖。
    可怜勾殊正与六耳猕猴全力周旋,那曾防备?胡卢除身有无量功德之外,又斩出一尸,本身修为已在一般准圣之上,修为只比祖巫略低一发,岂是勾殊这等新晋大巫可以抗御?登时被打得头昏眼花,受了不小的伤势,又被六耳猕猴乘势一通猛揍,须臾间便被打回本形,再也保持不住法天象地神通所化地万丈法身。
    陆压实在无法想象,胡卢何等身份?人族圣父,两代帝师,功德无量之人!对方什么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新进大巫,千年修为。以胡卢身份、为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师徒俩合起伙来打人家一个不说,还要外带偷袭,目瞪口呆道:“道友你……”
    胡卢却不曾在意,哪知陆压心思,只道陆压的意思是:“以道友修为,居然没能得手?”于是胡卢颇为遗憾地说道:“大巫之身果然坚挺,贫道全力出手,竟让观众朋友们失望了。”
    “呃——”陆压差点儿没被呛住,柏鉴忙里抽闲,接道:“老师呀,您是何等身份之人,怎么能出手偷袭别人?”胡卢心中惭愧,嘴上却不肯服软,说道:“荒谬!岂不闻当场不让步,出手不留情?都已经生死相搏,还讲什么身份、颜面,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对方打杀,才是正理!”柏鉴原是掌兵之人,须臾间即明了胡卢的意思,惭愧道:“弟子受教!”
    胡卢在陆压心目中的形象颇为光辉,自然不会往龌龊之处联想,此时又听胡卢之言很有些道理,寻思:“果然是真知灼见,葫芦道友能被世人、真修推崇,却是正理。”
    他们三人在此玩笑,不曾注意:度厄真人把夸毕打杀,顺手便将“爆出”的书卷收入囊中;赵公明虽因夸毕这位元凶已死,渐渐回复神智,亦不曾看到。
    正是:有因有果才为真,封神封真哼将源!
    再说龟灵对战夸叩,乌云对战柳坤。乌云原是金鳖得道,气力竟还在柳坤之上,修为亦比柳坤精深多倍,柳坤未及把异术使出,便被乌云抢先把混元锤祭起,一锤打杀。夸叩与夸毕原是兄弟,亦有异术护身,两人异术大同小异,只是一用口,一用鼻。夸叩久战龟灵不下,眼见柳坤失利,忙把口一张,腹中雷响,自有一道异样黄光迸出。龟灵自下山以来,先败在孔宣手中,后又在坤仑绝域阵中吃亏,此时瞧出夸叩有异,哪会不做防备,却把那日月珠祭起,劈面便打。龟灵修为委实不凡,竟可抵挡黄光勾魂;夸叩却抵不住那先天灵宝日月珠,身死异处。
    另一面太乙战削被、惧留孙敌清沥,捉对厮杀,却是势均力敌。太乙把九龙神火罩祭起,望削被罩来。削被却祭起一钟,唤作“落魂”,只一摇,便叫太乙心智不宁,元神不稳,九龙神火罩根本无法落下。削被亦有顾忌,欲再摇钟之际,将太乙斩杀,却又怕钟声停了,被对方异宝罩住。惧留孙与清沥亦是如此,惧留孙把捆仙绳祭起,清沥亦把缚妖索使出;一个仗土行术玄妙,一个倚变化术神奇,各擅胜场!
    说来话长,其实极短;葛伯垠眼见已方失利,忙令柳道人、电光道人分左右两军来援。正在此时,葛伯垠忽闻阵后杀声振天,回身看去,只见无数商军杀来,为首一将,不是飞熊,还能是谁?又有清虚、玉鼎、火灵、石矶等人各将一军,分路掩杀,当真铺天盖地,无可披靡。
    第二卷 082回 别战阵葫芦论战 临地界平心诉源
    道是兵败如山倒,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便是腹背受敌,顾,进退两难;尤其是在这个,整个局势还停留在主将单挑,过分依赖主将勇武神通的上古时代。柏鉴或者因为受到胡卢的影响,比其他人更加重视士兵素质,以及战局的大局观,但骨子里的思想,即使柏鉴极为崇敬胡卢,到底是没有切身经历,一时也很难转变过来固有思想。
    更不要说葛伯垠这等草头王了,眼见前阵失利,阵后又有无数兵马战车突然杀出,登时慌了神,潜意识地便认为大势已去,一心只想如何脱出重围逃得活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何稳定军心,也没有整兵逆转的心思。主将如此,士兵自然更是不堪,互相推拥压挤,人心不齐,各部行进方向混乱不一,冲突倾辙随处可见。
    正是:本是同帐战友袍泽情,何以大难临头各自飞。
    前军失利,后军骚乱;柳道人、电光道人眼见事不可为,急忙回军向葛伯垠处靠拢,勾殊、削被、清沥三人亦舍了对手,各自使法脱身,惟有黑丑比较倒霉。赵公明恢复神智,自昏迷中醒来,自觉失了颜面,急欲找回场子,无奈夸毕已然身死,瞧到黑丑驾起妖风,正好用来泄愤,把定海神珠祭起,二十四道五色毫光放出:黑丑岂能抵挡?身死异处,被打为齑粉!
    葛氏军马阵势溃败,太乙、龟灵等人略作冲杀便纷纷住手。毕竟是修道之人不愿多开杀戒,退居后阵;柏鉴居中指挥。对此亦无可奈何,颇为理解,修士不比凡人杀将,终须顾忌业力缠身。削被、清沥也因此压力大减,稍稍把兵马收拢,这也是巫卫均属军中精英。天赋过人,知道如何在战场上保存自己性命。柳道人、电光道这拥着葛伯垠认准一个方向,夺路突围,迎面正碰清虚、玉鼎。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谁也不敢再存那侥幸之心、炫耀之意。电光道人手捏剑决,念咒一引,掌中“电光剑”化为流光,起风雷之势,望清虚刺来;清虚顶现一朵斗大金花,用手一指。庆云落处,风雷立消。电光即止,复把攒心钉祭起。电光道人不能抵挡,被攒心钉钉在胸口,痛叫一声,死在当场。
    相较而言,柳道人又逊色许多。大喊一声,仗剑来取玉鼎,丝毫没有修道之的人仪表,倒似一个穷途末路地匹夫。玉鼎冷笑一声,仗剑来迎,顶上亦显两朵金花,中央更升起一道白光,白光中有元神显化,仗剑向柳道人劈面砍来。不意剑落处如中柳絮,毫不着力。惊疑间把慧眼看去,却见柳道人早已逃开数丈之远。方才所见竟是幻法、替身之术。
    清虚、玉鼎二人正待追赶,勾殊、削被、清沥将千余巫卫“路过”,二人遮拦不住,登时被冲开一个豁口。也是削被、清沥无心恋战,若当真困兽犹斗只怕就要轮到清虚、玉鼎二人危险了。待到柏鉴和飞熊相互配合,对葛军形成合围之势,葛伯垠等主将早不见踪影。商军终是兵少,除去必要的守关之人,即使加上飞熊统率地援军,也不过三万出头,而葛军则有十万众,以少围多,收缴残兵尚嫌勉强,根本没有余力分兵追赶葛伯垠。
    琐事略过,商军此战战果颇丰,纳降近三万万众、战车七千余乘;自家伤亡只约三千余人,与战果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而且多是冲阵之时,与三千巫卫正面作战损伤的。柏鉴一面感概巫卫的精锐强大,一面又有些失落之意,却是觉得如今作战,似乎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胡卢眼见战事已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故,省起和西方教的约定,于是来寻柏鉴,不意瞧见柏鉴颇有些心灰意懒,问道:“难得大胜一场,又是以弱胜强,柏鉴你何以兴致反坠?”柏鉴迟疑了一下,说道:“此战全懒老师出力和阐、截两教门人相助,战阵之上多是依仗个人勇力神通,然后才是士兵冲阵厮杀,和弟子过去作战并无不同,所谓兵法不过是个人勇武神通的附庸,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未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却是你走入歧途,钻了牛角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胡卢并示在意柏鉴言语中地质疑之意,只是失笑道:“为师问你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葛伯垠事先派出大量的探马,应该不难注意到商侯的援军,即使注意不到,如果葛伯垠事先考虑一下援军问题,并做出安排,今日之战,你还能取得如此大的胜果吗?又或者葛伯垠能及时稳定军心,退守本营,便有损失,也不会溃败到如今这般地步吧?以葛伯垠一方所有多倍兵力论,你敢言有胜算么?!”
    柏鉴接道:“老师说的在理,可是……”胡卢明白柏鉴的意思,无非是说自己有转移话题的嫌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罢了,笑道:“那咱们换另一个角度,假如我方不敌对方神通,
    是谨守关卡,并不出战,对方大神通之人能起什么作敢用法术大量杀伤普通士兵么?”柏鉴答道:“修道之人以神通术法大量杀伤凡人,为天所讳,通常自是不会。”
    胡卢继续说道:“这不就对了,也就是说即使对方大神通之人占优,陈塘关只要防守得当,在短时间内却也不会失守。咱们再回到前一个问题,如果葛伯垠早有准备,商侯即便派来援军,对葛伯垠的威胁也有限。但反过来,如果这路援军不来陈塘关,直扑葛国,葛伯垠又会如何反应?这些道理你比为师更清楚,也比为师更会运用,怎么能说兵法是个人勇武的附庸?”
    柏鉴经过胡卢地开导,略略有些想通。说道:“弟子明白老师地意思了,但问题是不论如何用兵。最终仍要归结到两军对阵,仍要有大神通之人阵前显能……”胡卢笑道:“阵前单挑不过是自负勇力神通,料想可以取胜,用来振奋士气之用,若是神通不如对方,何必上前送死。直接对阵冲阵便是。反正修道这人终须顾忌业力缠身,不能随意杀伤凡人。”
    “呃……”柏鉴心道:“这可是耍无赖啊!”胡卢却觉理所当然,说道:“阵前交兵,生死一瞬,自然是无所用不及;凡事退一步想,没必要和自己较劲儿。为师却须往西方教一趟,顺便把青莲宝色旗还给人家……噢,这乾坤弓和震天箭,原是你从轩辕那里借来地,便交由你处理吧。自己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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