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关上下,都盼着能痛痛快快干一仗。
特娘的南凛太欺负人了!
所有人都憋着这口气。
但年初九仍旧按兵不动,还是那句,“先治疫,养好身体。”
这是一个顶级猎手才有的耐性。英微子瞧着小徒弟,越看越欢喜。
沈不休戳他肺管子,“我就说小师妹好得很吧,师父你还不信,非嚷嚷着要揭露她的真面目。”
宋小白笑,“嘿嘿,小师妹的真面目就是美美美,医术高超,还用兵如神,对人又好。我最喜欢小师妹!”
贺兰辞听着,认真做检讨,“我真不是人,竟想着讹小师妹。”
沈不休呛他,“你现在不想讹,那是因为你兜里已经有了四百两银票。”
宋小白挥挥手,“解散解散,讹人三人组原地解散。”
但黑石关有一个人,并没有盲目看好年初九的用兵。
那人就是曾文骁将军。
按理,他才是黑石关领兵的将领。
奈何他中毒最深,纵使有灵丹妙药调养,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
是以他根本无力亲自上阵领兵,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坐在他的主帐里指手划脚。
得知钦差决意收复临水关,曾文骁日日紧盯军中动向,满心等着大举出兵。
谁知连日以来,年初九只每日调拨零星小队前去袭扰。
今日小股兵力试探,明日轻骑游走骚扰。这里戳一下,那里蹭一下,别说伤人家根本了,就连皮毛都没伤到。
这就是一个外行在瞎指挥啊!
曾文骁现在是身体中毒,还气出内伤。
他让人找来公主表妹,表达了不满,“殿下,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面临危险。年大人根本没有带兵的经验……”
结果他表妹安宁公主就跟被下了蛊一样,“听年大人的没错!年大人什么都会,相信我,她出马,必大捷!”
你到底从哪里看出“她出马就必大捷”啊?曾文骁急得快吐血,“不可胡来,切不可胡来!”
安宁油盐不进,“文骁表兄,你这话,本公主就不爱听了!人家年大人废寝忘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的开口就说人家胡来?”
曾文骁苦口婆心,“行军布阵之道,我远比她精通……”
“咦,那可真不一定!”安宁神色一正,当即反问,“你说你和陈同舟谁厉害?”
“这怎么比?我身为镇守主将,他不过一介参将,各司其职,无从相较。”
“人家是天骁军参将!不同的!”安宁不高兴,“反正人家陈同舟以前不服年大人,现在可是跟小奶狗一样,服服帖帖。总之,我把话放在这,总有一天,你也会心服口服。”
曾文骁:“……”
年大人怕不是给安宁下了蛊吧!
曾文骁心烦。
南宫渡也心烦。
每日都是坏消息。
“王爷,从咱们延州送去临水关的粮草补给,半路被雁军斥候截了,押运人手全部失散。”
“王爷,派驻在外打探军情的数名暗探,接连失联,至今杳无音讯。”
“王爷,临水关内不少士卒连日心神不宁,军心渐渐浮动,已有不少人萌生退意。”
“王爷,临水关外哨卡被雁军毁了半数以上。”
“王爷,昨夜临水关遭小股雁军袭扰,守军追出关外,被伏击,折了十几个人。”
南宫渡每听到一个消息,气血就往上涌一点,怒骂,“饭桶!”
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
又听南宫渡问,“这是第几次袭扰了?”
侍卫答,“第七次了。”
南宫渡狠狠一拍桌,“老虎不发威,当老子病猫。去把松雾关和青玉关的兵都调往临水关,准备攻打黑石关!”
黑石关内,飞来急报。
松雾关和青玉关的驻兵正往临水关急行!
“来了!”年初九勾起唇角一抹淡笑,“飞鸽传书冯焕将军,让他带兵入驻黑石关。”
南宫渡刚抵达临水关,就得知渠州守将冯焕带兵入驻黑石关。
他不安,“再从飞天关调集两千人马支援临水关。”
幕僚愁,“王爷,把其他三关的人马都调过来,延州就空了啊。”
南宫渡一门心思要先拿下黑石关,“怕什么,不给雁军一个下马威,他们以为我南宫渡怕了他!”
“报……年大人,飞天关的人马也在往临水关调拨。具体人数不祥。”
年初九笑,“好!咱们就先把松雾关、青玉关以及飞天关捣个稀烂!”
捣个稀烂?冯焕敏锐捕捉到关键用词,“年大人,难道不是占领?”
“占领?”年初九反问,“拿什么占?就这么点兵,占了等南凛军过来把咱们打死吗?”
冯焕一转念,哈哈大笑,“妙!年大人妙策啊!”
何止是妙策,年大人还是个妙人!
钦差没有贪念,实属难得。
他爱兵如子,就怕自己的兵出去送死。
如果只是捣乱,打完拍拍屁股就走人,那能有什么损失?
娘的,怎就如此酣畅淋漓呢?
“年锦恩听令!”年初九英姿飒爽。
年锦恩意气风发,以白身上前听令。当真是打白仗啊!
可至此无人质疑钦差的安排。
年初九下令,“你带天骁军三百人奇袭松雾关,可有难度?”
“保证完成任务!”年锦恩震天吼。
陈同舟:“……”
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年初九安抚他,“陈参将留在本官身边,担当大任!”
陈同舟感觉自己被针对了,留在钦差身边,能有什么大任?
他分明应该带着天骁军奇袭松雾关才对。他感觉还可以挣扎一下,“年大人,末将觉得……”
“陈参将不用‘觉得’,只要听本官‘觉得’就好。”年初九笑得阴阴的,让人看着发毛。
陈同舟憋出内伤,默默退到一旁。
还是密令惹的祸啊!他得不到钦差大人的重用了。
年初九又下令,“年锦川听令!”
年锦川挺了挺胸膛,又一个以白身听令的,“属下在!”
“你带两千黑石关弟兄,奇袭青玉关,不可恋战,明日正午前必回,可能办到?”
“属下定不辱命!”
最后,自然是冯焕将军领着他自己带的三千兵马,连夜奇袭飞天关。
飞天关离得最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天一夜。
冯焕却高兴,“年大人信任末将,末将定不辱命。”
他算是看出来了。年大人用人,基本就是一条准则。
用人唯亲!
这么一算,他深得年大人信任啊哈哈哈哈!那还不乐吗?
三支队伍连夜从断云峡悄悄开拔。
黑石关口,却架起了数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