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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柳依依她跑了!!!

    天刚蒙蒙亮,陈老太就爬起来了。
    昨晚陈阳那顿火发得不小,三个女人谁也不敢再犟。陈老太想了一宿,觉得还是自己先做个表率——好歹她是长辈,总不能让儿子一个人撑着。
    灶膛里塞了把干草引火,添了几根细柴,锅里下了糙米,又切了两根咸菜。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拿勺子搅了搅,比昨天稠了些。
    "老二!起来了!粥好了!"
    陈秀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爬起来,披着衣裳走进灶房,眼皮还是肿的。
    "娘,依依呢?让她来盛饭。"
    陈老太朝柳依依的屋努了努嘴:"去喊。"
    陈秀芬拖着步子走过去,拍了两下门,没应。推开一看——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搁着一条帕子,柳依依那件换洗的粗布裙子还在,但人不在。
    陈秀芬愣了两息,转身就冲进灶房:"娘!依依跑了!"
    "跑了?"陈老太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什么叫跑了?"
    "人没了!铺盖叠好的,簪子也带走了!"
    陈老太擦着手冲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陈阳正从院外挑水回来,扁担还没放下就听见动静:"怎么了?"
    "柳依依跑了!"陈秀芬尖声道,"她回娘家了!昨天你说今天让我俩下地,她就跑了!留我一个人干活!"
    陈阳把扁担"咣"地摔在地上,水桶倒了半桶,他也顾不上。
    "她跑什么?分家了她也是陈家的人!地里的活不干,灶上的饭不做,她嫁过来就为了吃白饭的?"
    陈老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分家前,家里再怎么乱,有大房撑着,柴有人砍,水有人挑,地有人种。她只需要指挥指挥,骂两句,日子就过去了。
    现在呢?
    儿子一个人种四亩地,种不过来。孙媳妇跑了,灶上没人搭手。孙子在书院读书,一个月就送回来半两银子。
    陈秀芬坐在灶台边,越想越气:"她倒好,一跑了之,留我跟娘两个在家累死累活!她凭什么?就凭她是秀才娘子?"
    "行了!"陈阳吼了一声,"吃饭!吃完饭你跟我下地,那两亩次等田再不翻就来不及了!"
    陈秀芬的脸垮了下来。
    她?下地?
    她上一回下地干活,还是大房没分家之前做做样子的那种,锄头都拿不稳。
    但看着陈阳那张黑沉沉的脸,她到底没敢吱声,闷头喝了碗粥,跟着出了门。
    陈老太一个人坐在灶房里,面前是三碗粥——柳依依那碗,没人喝。
    隔壁院墙那头,传来陈天微清脆的声音:"大嫂,今天的骨头汤里放不放萝卜?"
    王金珠的声音懒洋洋的:"放,切大块,炖烂了给你爷端一碗。"
    陈老太攥了攥拳头,把那碗多出来的粥端起来,"咕咚咕咚"自己喝了。
    王金珠一早就把五十块香皂码好了。
    三种颜色,三种香型,分开用粗布包好,整整齐齐塞进两个背篓里。
    孙掌柜派来的伙计辰时刚过就到了,验了货,点了数,掏出一串铜板和一小块碎银子。
    "孙掌柜说了,五十块按二十文算,共一两银子。这是货款,您点点。"
    王金珠数了一遍,收好。
    伙计走后,她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贴身荷包,冲屋里喊了一声:"天放,换身干净衣裳,咱们去县城。"
    陈天放从屋里出来,难得穿了件没补丁的青布短褐,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净。
    王金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男人就是耐看,高大结实,往那一站就让人踏实。
    两人到镇上搭了去县城的牛车,晃晃悠悠一个多时辰,进了永宁县城。
    县城比镇上大了不止一圈。街面宽阔,铺子林立,光杂货铺就有四五家,还有专门卖脂粉香料的铺子。
    王金珠拉着陈天放挨个逛。
    脂粉铺子里的香胰子,最便宜的二十五文,好的四十文。她拿起来捏了捏,硬邦邦的,闻了闻,香料味冲得她直皱鼻子。
    "就这?四十文?"王金珠放下胰子,心里有了底。
    她的皂出货价二十五文给孙掌柜,孙掌柜转手供给县城,中间加个五文,县城铺子再加个二十文,终端卖六十文——比这些铺子里现有的货好用,价格还一样。
    卖不动才怪。
    逛完杂货铺,两人又去了点心铺。
    王金珠挑了两包桂花糕,一包绿豆饼,专挑老人牙口能嚼得动的。
    "这包给爷,这包给爹娘。"她分好了,又想了想,加了一包芝麻酥,"这包给天润和天微。"
    陈天放看着她买东西时那股利落劲儿,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背着。"
    回程路过镇上,王金珠在自家老爹摊子前停下。
    王大力正在案板后头剁排骨,看见闺女和女婿来了,刀都没停:"来了?"
    "爹,切两斤五花,一斤排骨。"
    "要什么钱。"王大力把肉往秤上一搁,又多塞了两根筒骨,"拿着,给你公公炖汤喝。"
    王金珠没推辞,付了钱,王大力不收,她直接放在案板角上,转身就走。
    王大力看着那几个铜板,骂了一声"犟种",笑着收了。
    傍晚,大房院子里。
    陈老头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
    糕是软的,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他眯着眼,吃得慢条斯理。
    正吃着,土坯墙那头传来脚步声。
    陈老太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墙那边,正拿针缝一件陈阳的破衣裳。她没说话,但耳朵竖着。
    陈老头又咬了一口,故意咂了下嘴。
    "嗯,这桂花糕,县城买的,酥。"
    墙那边针线声停了一瞬。
    陈老头继续自言自语:"今晚又炖肉,五花肉炖萝卜,大孙媳妇手艺好。昨儿炖的排骨,前儿焖的野鸡,这几天天天有肉,吃得我都腻了。"
    他说"腻了"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把声音拔高了些。
    墙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不死的,显摆什么。"陈老太的声音从墙那头闷闷地传过来。
    陈老头嘴角动了动,又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陈老太针扎了手指头,嘶了一声,起身"啪"地把杌子一收,头也不回走了。
    感觉到墙那头的人离开,陈老头嘴里依然嚼着糕,脸上的表情却慢慢收了。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糕放在膝盖上,没再吃。
    王金珠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一眼,这老头,还挺念媳妇。陈老太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愿意过来过安生日子,她也能接受。要是想往二房扒拉,一个子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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