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就这么走了!”
阿梅凝视着裴纹斌:“我们是一家人,一起来,一起走,一起上昆仑,少一个都不算一家人!”裴滔滔还在昏睡着,裴纹斌早已束手无策。
寒风过境。
虎背熊腰的男人坐在泥泞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家的!”
阿梅走到了裴纹斌的面前:“你去还是不去?”
“现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裴纹斌的气也被吊起来了,声音也变得很大:“你没有看到吗?整个丰林县跳出来的一条野狗都可以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你以为我是什么?天下第一吗?我怎么去,我去了做什么?跪在地上求她把我的儿子放回来吗?”
阿梅的泪已染面,眼里却没有失望,多的是无助:“当家的……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
裴纹斌痛苦的坐在地上,直接扬起了酒壶,大口大口得喝起了酒。
风尽时,古道上疾驰而来一匹骏马。
马上面坐着一个少年。
惊弓之鸟般的老夫妇立刻藏在了棺材后面,大气也不敢出,只祈求这人没有注意到他们。
可马车还是停下了。
那少年跃下马车,恭恭敬敬的走到了棺材的前方,抱拳行礼:“二位,可曾见过一位年纪十六七的姑娘往这边来了?”
裴纹斌和阿梅对视了一眼,见到此人如此彬彬有礼,似乎不像是坏人,但见其腰间的佩刀,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裴纹斌从棺材后面走了出来:“您说的是……”
“哦?是景人?”
少年面色大喜,连忙笑着道:“他乡遇故知,真是在下有幸,二位是见过那位姑娘吗?”
“她可是……”
裴纹斌吊了口气,也是病急了乱投医:“唐门的人吗?”
“是!正是!”
少年点点头:“二位见过她?”
“见过……她带走了我的儿子……”
裴纹斌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位公子,如若你要找她,能否求她开开恩,饶过犬子一条性命?”这公子略显意外,立刻走过来将裴纹斌搀扶起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她这次前来是为了一个通缉要犯,怎么会和令郎扯上关系?”
“哎……此话……”
裴纹斌无奈地叹气,却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包括裴麟的卑微,说得一清“哈哈哈!令郎绝不会有事的。”
少年大笑着拍了拍裴纹斌的手,拿出了一块令牌,这块令牌出现的那一瞬间,裴纹斌和阿梅几乎要哭出来了。
紫云山!内门令!
天老爷!
这真是天老爷啊!
救星来了!
“都说大景紫云山是仙人居所,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求求这位上仙爷,救救我儿子吧。”裴纹斌这就要下跪。
可少年却拦住了他,搀扶起来,指着北方的路:“那边有座望雪客栈,是我和同门歇脚之处,你且先带着家眷前去,我这就去将令郎寻回。”
“哎哟……哎哟!多谢,多谢上仙爷。”
裴纹斌摸了摸出了汗的手掌:“不知上仙爷名讳,我好去投奔?”
“郝君佑。”
少年轻轻点头:“你去那里报我的名字便可,一切应用全部都在我身上。”
“多谢!多谢!”
又寒暄了几句,双方这才散开。
二人目送着郝君佑走远,阿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当她看向自家当家的时,看到的并非是劫后余生,而是凝重,无比的凝重,仿佛比裴麟被带走,还要凝重!
“当家的……怎么了?”
阿梅望着他:“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你别吓我!”
“不对劲………”
裴纹斌低着头:“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快说!”
阿梅拍了一把裴纹斌:“哪里不对劲?”
“唐家姑娘是说明了,她要去杀人,一个大景王朝派出来的杀手,从北而来,去丰林县杀人,杀的是谁?”
裴纹斌皱起了眉:“这位仙爷也是从北而来,说是要寻那姑娘。”
阿梅也陷入了思考:“你的意思……他们不该从北来?大景在西南方,怎么会从北来?”
“他们的口音都是大景人,一个蜀中,一个长安,如若旁人想要假装,大可不必在我们面前装,所以身份是真的。”
裴纹斌望着阿梅:“他们说得若一切都是真的,那就说明,他们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追杀这个人到了北方,一无所获之后,才往南继续回收。”
“也就是说………”
阿梅抬起头,凝视着裴纹斌:“他们要杀的那个人,一定是从大景东北方向……逃出去的?”“我们从丰林县出来不到两个时辰,这么大的两位人物就立刻赶到丰林县……”
裴纹斌不敢往自己身上想,却又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想:“麟儿在丰林县,可是露过玉瑰这种宝物的,一旦他们……”
阿梅都不敢呼吸了,她看着裴纹斌:“那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裴纹斌合上了眼睛。
他能怎么办?
只能等……
等什么呢?
一个手握如此庞大灵石的恩公,是绝不可能独来独往,独闯天下的……
他一定还有朋友。
一定!
“恩公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没有朋友。恩公的朋友,绝对是能为他赴汤蹈火的朋友,既然要杀他的人已经来了,那么……救他的人,也一定在路上。”
裴纹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他的赌注,是他负担不起的结果。
可他似乎只剩下了赌这一条路。
一家人,少一个都不算是一家人。
“当家的……你该不会是……”
阿梅望着裴纹斌。
裴纹斌看向了那口棺材。
他大步走到了棺材口,将陈靖川身上所有能拔下来的东西,统统拔了下来,又将自己的衣服尽数给他穿上。
墨色衣衫,佩刀,发髻,一个不差。
这是恩公到来时的衣服,如若是他的朋友,一定能认得出这身装扮,至少能认得出这把刀。“当家的!”
“在这里等我!”
裴纹斌已做好了准备:“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绝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