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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羔羊

    银月如钩。

    夜风呼啸,裹挟着愈发浓烈的血腥与焦臭,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人的咽喉。

    裴麟的身影,悄然无声地融入暗夜。

    他刻意避开了厮杀最为激烈的区域,沿着村寨边缘犬牙交错的阴影,如狸猫般疾速潜行。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仿佛要将天幕撕裂,跳动的火把映照出无数因厮杀而扭曲、狰狞的面孔。兵刃交击的铿锵脆响、骨骼被钝器砸碎的沉闷碎裂声、以及濒死者那凄厉绝望的哀嚎充斥着裴麟的五感。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战场,残酷的现实远比任何的描绘更加让人心惊胆寒。

    裴麟只觉心头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越是靠近村口,战况便越是触目惊心。

    望阳村的村民们,依托着那些简陋得可怜的寨墙与临时搭建的工事,正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毫无胜算的浴血搏杀。

    那些脸上总是带着淳朴憨厚笑容的猎户、樵夫,此刻早已被血色取代,一个个成为了王朝最后悍不畏死的困兽,用手中锈迹斑斑的柴刀、猎叉,乃至刚刚削尖的木棍,与那些军备远胜于己的起义军殊死相搏。人力有时而穷,寡终难敌众。

    寨墙已有多处被凶悍的敌人强行突破,起义军士卒如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汹涌灌入村内,他们挥舞着屠刀,见人便砍,逢屋便烧。

    这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他压低身形,敏捷地闪躲到一处被烈火烧塌半边的屋棚之后,目光死死锁定在村口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那里,火光最盛,喊杀声也最为凄厉。

    数十名起义军士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将十余名已是强弩之末的望阳村护卫死死围困在中央。护卫们背靠着背,勉强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人人身上血迹斑斑,浸透了简陋的皮甲与粗布衣衫,不少人的兵器已然卷刃或折断。

    阵中一人,身形异常魁梧,正是赵三。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环首大刀,刀刃已在无数次劈砍中翻卷不堪,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至少有七八处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将他脚下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他的左臂垂落,显然已经折断。

    但他依旧如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却不倒的孤松,挺立在阵中,一双虎目圆睁。

    “狗娘养的杂碎!有种就冲你赵爷爷来!”

    他猛地一刀,将一名不长眼扑上来的敌军连人带刀劈翻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一名身着相对齐整皮甲,头裹黄巾,显然是这群起义军头目模样的汉子,脸上带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狞笑,上前一步,手中沾满血污的钢刀斜斜指向赵三。

    “赵三,你也算条响当当的汉子,何苦为慕容洋卖命?”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蛊惑:“慕容家的气数早已尽了!如今那慕容阔倒行逆施,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你若肯乖乖说出慕容洋那小崽子藏在何处,我家将军说了,非但饶你不死,还许你一个偏将之职,如何?”“呸!”

    赵三猛地啐出一口浓稠的血沫,狠狠地砸在那黄巾头目的脚边:“想让老子出卖殿下?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艰难地环视一周,看着身边一个个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却接连倒在血泊之中,眼中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

    “望阳村的爷们,没有一个是孬种!”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咱们就赚一个!”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残存的护卫们闻言,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气力,齐声发出绝望而悲壮的怒吼,竟是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火焰。

    那黄巾头目见招降不成,脸色骤然一沉,变得阴鸷无比:“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好得很!给我上!留个活口,老子要慢慢撬开他的嘴!”

    数名起义军目露凶光,如饿狼扑食般嚎叫着扑了上去。

    赵三发出一声狂吼,挥舞着仅剩的右臂,沉重的环首大刀在他手中抡得虎虎生风,在这绝境之中,又接连将两名冲在最前的敌人砍翻在地。

    终究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一名狡猾的敌军瞅准他的一刹那空当,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般猛然刺出,矛尖狠狠扎进了赵三的大腿!“呃!”

    赵三发出一声闷哼,魁梧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刀脱手飞出,斜斜插在不远处浸满鲜血的泥地里,兀自颤动不休。

    “抓住他!”

    黄巾头目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大声下令。

    数名士卒一拥而上,无数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裴麟躲藏在黑暗的角落,双拳紧握,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嫩肉,却浑然不觉疼痛。

    赵三那张虬髯满腮的粗犷脸庞,此刻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凶悍如濒死的孤狼,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想起了赵三白日里在马车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想起了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那份近乎愚味的忠心耿耿。

    他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之后,赵小婉那绝望无助的哭喊,以及慕容洋那张在欲望驱使下扭曲狰狞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在裴麟的胸腔中剧烈翻腾。

    赵三,你这般舍生忘死,真的值得吗?

    你知不知道,你誓死效忠的殿下,此时此刻又是如何对待你视若珍宝的女儿的?

    “说!慕容洋那小杂种究竟藏在何处?”黄巾头目走到被按跪在地的赵三面前,伸出沾满血污的刀背,一下下拍打着他苍白的脸颊。

    赵三猛地抬起头,积蓄起最后的气力,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喷向那黄巾头目。

    “呸!狗贼!”

    黄巾头目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顿时勃然大怒,眼中凶光一闪,一刀扎进了赵三的肩膀。“说不说!”

    伴随着一声怒吼,头目越发猖獗,第二刀,马上就要到了。

    “大哥!我要救他!”

    裴麟攥紧了天下太平牌。

    他斟酌着,复杂的内心打起了架,他不知道该不该救。

    善良是需要资本的,善良是需要承担后果的。

    他没有资本善良吗?

    可……

    他真的做不到啊。

    “大哥!我要救他!”

    第二次发问,陈靖川仍然没有回答。

    他躺在草垛上,用裴麟的双眸看着面前的人,双眼已经泛红。

    可歌可泣。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让人心颤。

    但陈靖川还是没有回答。

    道理讲出来,人总是听不进去,要自己感受,要自己抉择。

    他不能帮裴麟一辈子。

    “大哥!”

    裴麟的双眸也红了,赵三的肩膀已被短刀插烂,再这么下去……

    “大哥,我得救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手腕一翻,剑已出鞘。

    “什么人?!”

    几声猝不及防的痛呼与惊叫同时响起,数支火把应声落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周围的光线骤然一暗。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裴麟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扑至赵三身前。

    剑光如一泓秋水般在暗夜中一闪而过,精准地割断了捆绑赵三的粗绳。

    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头目的脑袋。

    “跟我走!”

    他低吼一声,不容分说地架起赵三的一条胳膊。

    “你……你是……”赵三先是又惊又疑,待看清来人竟是裴麟时,眼中流露出错愕。

    “别废话!想活命就跟紧我!”

    裴麟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几乎是半拖半拽着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的赵三,向着来时那片更为深邃的黑暗中亡命冲去。

    一众呆若木鸡的起义军中,不知是谁先反映了过来,大喊:“将军死了,现在我是将军,给我追!”周围的起义军士卒也纷纷回过神来,呐喊着,叫骂着,追了上去。

    裴头也不回,凭借着对这片区域地形的些许熟悉,在残垣断壁与倒塌的屋舍间左冲右突,身形灵活得不似凡人。

    不知究竟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与火光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裴麟搀扶着几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赵三,七拐八绕之后,终于躲进了之前那间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的破屋。

    “咳……咳咳……”赵三刚被放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身上的无数伤口,痛得他额头上冷汗如浆,直往下淌。

    “你……你为何……要救我?”他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裴麟将他轻轻放下,让他倚靠在冰冷的土墙角,沉声应道:“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落入贼手,见死不救。”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三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动,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充满了苦涩。

    “殿下……殿下他……”

    他话未说完,隔壁院落,那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推开。

    慕容洋衣衫略显凌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饕餮满足后的疲惫与慵懒。

    紧随他身后,赵小婉双目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失魂落魄地跟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每一步都透着不自然的僵硬。

    “赵……赵将军?”

    慕容洋看到院中突然多出的裴麟和赵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砌起关切之色:“你……你受伤了?”

    赵三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定格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当他看到赵小婉那被粗暴撕破的衣衫下摆,看到她雪白脖颈间那几道刺眼至极的红痕,以及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此刻却空洞无神、充满了绝望的眼神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雷劈中,瞬间僵住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与痛彻心扉的绝望,从他心底炸开!

    “小婉!”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悲鸣,不顾身上的重伤,挣扎着便要从地上爬起。

    “爹!”

    赵小婉仿佛直到此刻才从噩梦中惊醒,当她看到父亲那浑身浴血、凄惨无比的模样时,也是惊呼一声。她慌忙扑到赵三身前,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爹,爹!你怎么了?你伤得好重啊!”“小婉……我的儿啊……”

    赵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剧烈颤抖,他伸出那只尚能动弹的右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女儿柔顺的发顶,手却在半途中僵硬地停住。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剑,却没有抬起来。

    他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

    “殿下……小婉……她怎么了?”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慕容洋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镇定,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痛心:“赵将军,方才村中大乱,有数名乱兵冲入此地,欲对小婉姑娘行不轨之事,是本宫……是本宫拼死将她救下!”

    裴麟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慕容洋这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辞,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遍体生寒,手脚冰凉。

    他清晰地看到,赵小婉的身体在听到慕容洋的话后,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曾经在她心中无比尊贵、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太子殿下。

    赵三也是一愣,脸上那火山爆发般的暴怒与杀意,诡异地凝固了。

    “是吗?”他声音沙哑地问着赵小婉,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希冀。

    “千真万确!”

    慕容洋一脸正气,表情沉痛而惋惜,为那些贼人的暴行而感到无比愤慨:“那些贼人凶悍异常,本宫亦险些遇害!幸得这位裴麟兄弟及时出手相助,惊退了那些胆大包天的贼人!”

    他说话间,还不忘顺势将功劳也分了裴麟一份,显得滴水不漏。

    赵小婉嘴唇哆嗦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一片扭曲的虚影。

    她看看自己的父亲,那张因重伤、失血和极致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她又看看慕容洋,那张此刻在她眼中显得无比正直、英勇且悲天悯人的脸。

    她心中清楚,如果她说出真相,以父亲那刚烈如火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和太子拼命。可是,那是那个禽兽,是我爹的拼死保护的人啊。

    他们这些忠心耿耿追随于此的旧部,要因为她一个人,放掉可能夺回来的国家吗?

    一股窒息的悲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勉强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凄惨的笑容。

    “爹……殿下……殿下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方才……方才真的好险,是……是殿下……殿下救了我。那些坏人……好可怕……好可怕……”

    说着,她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巨大悲痛和屈辱,一下子瘫软在赵三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入父亲那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赵三紧紧抱着女儿,听着她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哭诉,看着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撕扯痕迹,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杀意,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感激所取代。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慕容洋。

    这个他一直以来誓死效忠、视为北梁复兴唯一希望的储君。

    噗通一声。

    赵三竞拖着那副重伤垂死的残躯,直挺挺地朝着慕容洋跪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大恩不言谢!”

    他声音哽咽,虎目含泪,“小婉她……她就是末将的命根子啊!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末将……末将纵使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慕容洋连忙上前,双手亲自将赵三搀扶起来。

    “哎呀,赵将军,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又恰到好处的感动笑容,语气无比诚恳:“赵将军乃国之栋梁,亦是本宫倚重的肱股。保护你的家人,本就是本宫分内之事,何谈恩谢二字?”

    他亲切地拍了拍赵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国难当头,我等君臣更应同舟共济,戮力同心,方能共克时艰!待到本宫重整河山,再造北梁之日,定不负赵将军今日之忠勇!”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冠冕堂皇,充满了君主的仁德与担当。

    赵三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末将……末将定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裴麟如同一尊石雕般,默默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强忍着那股直冲喉咙的呕吐欲望,才没有当场失态。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投向隔壁那问破屋的土墙,仿佛能穿透那厚实的墙壁,看到里面那个始终平静如水、运筹帷幄的男人。

    “大哥,你不恶心吗?”他在心中无声地默问。

    “你还会见到更恶心的。”

    陈靖川那不起波澜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脑海中响起:“给她一个庇护吧,我他妈也有点儿看不过去了。”

    裴麟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寒潭的冰水中,一点点地变冷,一点点地变硬,直至坚逾磐石。

    慕容洋温言安抚了赵三几句,又细心吩咐赵小婉扶他父亲回屋里好生歇息,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麟。

    “裴麟兄弟,今日之事,多亏有你。”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微笑,似乎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达成了某种不需要言语的协议:“你不但奋不顾身救下了赵将军,更在危难之时护卫本宫周全,此等大功,本宫定会铭记在心。”

    裴麟缓缓垂下眼帘,巧妙地掩去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躬身抱拳道:“殿下谬赞,此乃草民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慕容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很好!你果然是忠勇无双之士!什么草民?本宫现在就封你为我北梁东宫太尉府首领将军,司职正四品!”

    “谢殿下。”裴麟低着头,声音空洞乏力。

    慕容洋话锋一转,脸上适时地露出忧虑之色:“只是如今村中大乱,贼兵势大,此地已然暴露,绝非久留之地。不知……你那两位同伴………”

    他指的,自然是陈靖川和唐小棠。

    裴麟心中一动,陈靖川那如同预知般的声音已在他脑海中适时响起:“告诉他,我俩死了。”“什么?”裴麟闻言,心中不禁一惊。

    “有些苦你一个人受着就够了,别总拉上我了,哥年纪大了,火气旺,怕忍不住。”

    陈靖川叹了口气。

    裴麟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坚毅。

    “启禀殿下……我大哥和……他们……他们为了掩护属下和赵将军安全撤退,主动引开了大部分追兵……已经……”

    他居然已说不下去了,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仿佛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你这个演技,北梁丞相非你莫属啊兄弟。”

    陈靖川笑了。

    慕容洋闻言,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惋惜之色,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可惜了两位义士。不过,他们为国捐躯,亦算是死得其所!裴麟兄弟,还请节哀顺变。”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决断:“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本宫还在一日,北梁就有复兴的希望!”

    夜色,愈发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们从暗道出了村落,劫了一辆马车。

    赵小婉默默地守在父亲身边,借着从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无声地垂泪。

    隔壁的破屋里,陈靖川依旧静静地躺着,双目轻阖,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唐小棠则蜷缩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将脸深深埋在双膝之间,无人知道她此刻究竞在想些什么。裴麟独自驾着马车,转过身,目光投向村中那些渐渐熄灭的火光,耳边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厮杀声与绝望的哭喊。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然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条布满了鲜血、充斥着谎言、交织着算计的道路。

    而他,已无回头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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