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淡然地扫过两人，语气平静中透着威胁：</p>
“听上去，你们很不欢迎我。不过今天找我来的是里面的人，你们确定要拦我吗？”</p>
他仰起头，示意厂区深处，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但是没有退让。</p>
暗码集市和本地黑帮的合作关系很微妙，虽然表面看上去需要仰仗当地的帮派势力震慑不长眼的“客人”，但实际上这些商人在各个黑帮眼里可是香饽饽。</p>
集市里的商人不仅会交一些保护费，还会从维安的黑帮手上收一些黑货做买卖，减少黑帮手上的“库存”。</p>
这种又有钱赚又能出货的好事，让每次暗码集市的“安保竞标”都很热闹，各个黑帮自然是不愿得罪集市里的商人。</p>
这时，陈烁注意到，和为首男人那轻蔑的眼神不同，站在身后的那个瘦子，身体愈发紧绷，眼里流露出的不是轻蔑，而是仇恨。</p>
浓郁的仇恨。</p>
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p>
陈烁体内的各个系统悄然启动，他不介意给眼前两个不长眼的小喽啰点教训。</p>
三人在门口僵持了片刻，忽然为首的男人接到一则通讯。</p>
几秒后，他瞪了陈烁一眼，放下拦住陈烁的左手，不情不愿地往旁边退去。</p>
男人瞥了眼工厂门口的监视探头，边退边威胁道：</p>
“我警告你，别在里面惹事，否则我冲进来把你拆了！”</p>
陈烁瞥了他一眼，也不理睬，径直往里走去。</p>
刚往前走了两步，原本站在后方的瘦子几乎没有任何前兆地忽然暴起！</p>
瘦子右臂甩出，一把内嵌式震动刀带着锐利的风声迅速从手臂外侧弹出，翻握在手中。</p>
刀刃一闪即逝，强烈的震动波朝陈烁的胸口劈去，赤红的刀刃带着热浪向陈烁扑来。</p>
“死吧！怪物！”</p>
仇恨的话语裹挟着刀刃快速劈向陈烁，那魁梧的男人显然没想到同伴会突袭眼前的仿生人，反应慢了一拍。</p>
他伸出左手，急忙向前扑去，希望能用手挡下瘦子的这一刀。</p>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p>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的瞬间，陈烁猛地侧身，震动的刀刃带着强烈的切割力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却没有伤到他分毫。</p>
他迅速反击，借助自己的速度优势，陈烁几乎是在对方刀刃还未完全落下，计算出瘦子的动作轨迹，然后闪电般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腕，猛地提膝，撞在男子的肘关节上。</p>
“咔嚓——”</p>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消瘦男子的肘部瞬间断裂，血肉与钢骨交织的撕裂声在空气中回荡。</p>
男子的手腕松软地垂下，震动刀滑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p>
陈烁抢先一步踢飞振动刀，同时借势冲进瘦子中线，一个重拳击打在瘦子肋侧。</p>
“砰！”</p>
瘦子吃痛，连连向后倒在地上，陈烁瞥见那魁梧男人从边上飞扑过来，就顺势收拳补上一个侧踢。</p>
“轰！”一声巨响，魁梧男子那庞大身躯重重砸向厂区外的铁栅栏，铁栅栏被撞得变形，强烈的冲击力在栅栏上留下了深深凹痕。</p>
虽然那个为首的男人没有袭击自己，但前期几番挑衅让陈烁颇为恼火，正愁没机会收拾他。</p>
巨大的冲击力让工厂门口扬起阵阵灰尘，陈烁轻轻拍了拍裤腿，说道：</p>
“还要继续么？”</p>
“可恶……”</p>
那魁梧的男人挣扎着爬起身，他第一时间冲到被陈烁踢断手臂的瘦子身边，焦急地喊道：</p>
“东林！你没事吧！“</p>
东林？陈烁搜了搜自己的数据库，确认自己和这个人完全没接触过。</p>
“我没事，虎哥。”</p>
瘦子吃力地转过身，想要靠仅剩下的一只手支撑着爬起来。</p>
一次。</p>
两次。</p>
鲜血和其他液体混杂着流淌在地上，抬起头时，他和陈烁对视的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不甘。</p>
这什么人啊，我惹他了么？</p>
陈烁不理解，但他还是走向瘦子，准备物理层面打消可能的潜在报复。</p>
不留尾巴，是陈烁的习惯。</p>
就在这时，尖脸男从厂区大门里跑出来。</p>
他一出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瘦子，半蹲着的魁梧男人，和抬起腿正准备踹上一脚的陈烁。</p>
看着工厂门口一片狼藉，尖脸男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拖长语调，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p>
“真是够丢人的，和咱们集会收钱的时候吹的可是天花乱坠，拍胸脯保证这啊那的，怎么现在连集会请来的客人都敢打了？”</p>
瘦子闻言，咬着牙没有回话，那为首的男人则脸色难看，许久向着尖脸男憋出一句道歉，却是根本不看陈烁一眼。</p>
看到尖脸男跑出来，陈烁这一脚没有踩下去，而是重重地踢在瘦子胸口，带出几米长的划痕。</p>
“你！”</p>
那魁梧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陈烁，但不敢再说什么狠话。</p>
尖脸男瞥了眼地上的两人，朝陈烁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排走进工厂大门。</p>
进了门，陈烁看了眼大门方向，随意地问道：</p>
“锥子，你们这次找的帮派是哪家，怎么看到我就跟发疯似的。”</p>
“是燃灯会，这个帮派宗旨就是人类至上，他们总是强调什么人类特权，说什么人类只有通过身体的强化和意识觉醒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还痛骂仿生人和超级智能压迫人类。”</p>
锥子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这种二极管思维与他的经商理念完全不同。</p>
“是我不好，没提前和你打招呼。这群人特别敌视仿生人和人工智能，我听说他们老大曾经组织袭击了一些科技公司，为此还被安保局通缉了呢。”</p>
“不过在平屋区，支持他们的人可不少，你知道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被那些制度和阶层限制的穷苦人……”</p>
“我知道。”</p>
陈烁打断了锥子的絮叨，一来这个人只要开始说话就很难停下来，二来陈烁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p>
在集会里对方可能会忌惮，但是出了集会就不好说了。</p>
见陈烁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锥子便不再多说什么。</p>
他和陈烁合作的次数不少，包括这次刺头是先找到他，他再把陈烁推荐给刺头。</p>
锥子正要开口，就见陈烁看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p>
陈烁从手臂上拉出一根数据线，递给锥子，锥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连接线插入自己手腕处的端口。</p>
无需开口说话，锥子的声音在陈烁的耳边响起：</p>
“发生了什么，这么谨慎，你担心有人偷听我们？”</p>
“昨晚我和刺头交易，被人埋伏了，刺头被当场打死。”</p>
“埋伏我们的人不简单，武器装备很好，还有技术熟练的黑客。”</p>
陈烁同样将自己的声音通过音频数据直接传输进锥子的端口。</p>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走着，通过有线传输快速交流。</p>
锥子显然被这个情报吓了一跳，他快速推断出来陈烁谨慎的原因：</p>
“刺头死了，但你没死，而且现在那群埋伏你们的人还在追杀你。靠，那你还来找我！”</p>
说罢锥子就要拔掉手上的数据线，陈烁拍掉他拔线的手，白了他一眼：</p>
“冷静点，号称要做专业中间人的是谁，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p>
“中间人也得有命做！”锥子皱紧眉头，身体后倾，显然想和陈烁拉开距离。</p>
陈烁平静地说道：</p>
“你先别急，想想啊，我倒是可以离开平屋区，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你的生意在这里，很难走开吧？”</p>
“那群人找不到我，就会找和我有关系的人，不太巧，你算一个。”</p>
锥子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阴晴不定。</p>
“而且你就算逃走，那群人找到我后，估计还会去处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p>
“不然你以为以刺头这个小黑帮的身份，怎么会出动公司的人来追杀？”</p>
陈烁越说，锥子的眉头皱得越紧。</p>
“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是公司的人？”</p>
陈烁默默地白了他一眼：</p>
“我跑了这么久的货，黑帮和公司出手还是分得清的。”</p>
“你打算躲一辈子，还是帮我一起解决这群人，自己选吧。”</p>
锥子沉默了几秒，抬头盯着陈烁，语气中透着不满：</p>
“你知道我一直以来讨厌你什么吗？冷酷无情。”</p>
陈烁毫不在意，转头对着锥子露出一丝微笑：</p>
“这叫现实理智，别忘了，我是个仿生人。”</p>
锥子被噎得无话，半晌才憋出一句：</p>
“操。”</p>
他边走边盘算着，陈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两人一起解决掉这个隐患是最佳选择，只是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p>
权衡再三，锥子还是决定和陈烁合作，先解决掉眼前的隐患。</p>
“成吧，那你要我怎么帮你？”</p>
“给我两个情报。”</p>
“情报费拿来。”</p>
“没钱。”</p>
帮小野能省一点是一点，陈烁默默想着。</p>
“你！哎，好吧好吧，你要知道什么你说，这笔单子我真是亏大发了。”</p>
就等着你这句呢，陈烁顺势问出了那个在和刺头刚接上头时，就好奇的问题。</p>
“刺头的那件货，是打算运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