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昆家奴见旋风阵型奈她不得,于是变幻阵型,呈两列纵队向前冲去,冲出去十来步又掉转马头朝他冲开。</p>
两列骑兵刀锋虎啸盘旋,连在一起,宛若绞肉机,躲过前面的后面的接踵而至,沈月寒不敢正面硬抗,于是一个侧翻避开。</p>
莫昆家奴精于骑术,胯下战马能做到如臂指使,不等沈月寒喘口气,刀锋旋转形成的刃墙又再次扑面而来。</p>
沈月寒怀有身孕,如此频繁往复的翻滚实在是吃不消,只能硬拼,大不了一死,一尸两命,陈千秋估计已经死在幽州了,正好可以一家三口下去团聚。</p>
“嗖嗖嗖”忽而听到身后传来箭矢的破空声响,沈月寒赶紧闪避,莫昆家奴因为专心对付沈月寒根本没有想到会突如其来的有箭矢射来,根本来不及躲避或出招格挡,只见两支箭矢当场贯穿当前的两名莫昆家奴的眉心。</p>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矢射来,后面的莫昆家奴已有防备,纷纷整齐划一的伏在马背侧面。</p>
这些箭矢劲力奇大,飞行速度极快,末端没有羽毛,想来应该是弩箭。</p>
死里逃生,沈月寒不禁大喜,惯用弩箭的应该是官军到了,于是夺了一匹战马朝南边奔去。</p>
见沈月寒纵马南逃,莫昆家奴重新调整队形,一边挥刀格挡射来的箭矢,一边疯狂追逐。</p>
而紧接着,后续的契丹大队骑兵也已赶到,弩箭虽利,但可惜数量太少每次只有四支箭矢齐射过来,这种方法奇袭有效,但对抗大队骑兵却无太多效果。</p>
但好在为沈月寒争取到了一些逃跑的时间,这一奔驰出去,一下子和莫昆家奴拉开了二十来步的距离。</p>
沈月寒心想:“若是官军为何只有区区四支弩箭,且应该早早与他们接战才是。”</p>
前方是一片树林,在树林中莫昆家奴的骑术发挥不出优势。沈月寒心下大喜,更加紧扬剑策马朝树林奔去。</p>
战马一跃进入林中,莫昆家奴也紧随而至,她又一次低估了莫昆家奴的骑术。</p>
之前说道,莫昆家奴骑术精湛,在树林中更有体现,即使有树木障碍,但依然能做到在平地上那般疾驰,反观沈月寒,骑术不良,在树林中处处掣肘,一时间又缩短了她和莫昆家奴的距离。</p>
树木障碍唯一的用处就是能够阻挡身后契丹骑兵射来的羽箭,且契丹骑兵骑术稍次,刚进入林中便被莫昆家奴拉开了距离。</p>
好不容易争取到逃生的机会,她哪儿能轻易放过?一边回头望一边策马往前。</p>
也不知深入了林中多远,锲而不舍的莫昆家奴已经追上了她,只听身后刀锋破空,沈月寒赶忙把脑袋低下,从袖间摸出两根飞针向后打去,只听“啊哟”一声,一名莫昆家奴跌下马来。</p>
后续的两名莫昆家奴一跃而起,借力树干,从左右两边腾空照着沈月寒面门挥刀砍下。</p>
沈月寒大惊,赶忙身形后仰,后背贴在马背上,一刀贴着她的面庞而过,另一刀则砍向了马脖子。</p>
那马儿还来不及发出嘶鸣,脑袋便已经滚落在了地上,失去脑袋以后身体依然保持前冲的状态,沈月寒直接从马背上向前跌落出去。</p>
后面的莫昆家奴见此机会,借战马向前疾冲之势,纷纷从马背上一跃腾空,挥刀朝沈月寒劈来,沈月寒避无可避。</p>
“看来还是难逃一死。”绝望之下沈月寒闭上了眼睛,不再抵抗。</p>
“砰砰!”就在月牙弯刀劈在她身上时,却听见金属交织的碰撞声,沈月寒睁开眼,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四名蒙面的黑衣人,手握雁翎刀,各自背上背着一把弩。</p>
“姑娘快走!我们给你殿后!”其中一人转头说道。</p>
“多谢!”沈月寒用九里剑拄着地面艰难的爬起,而后跌跌撞撞的继续朝前跑去,心想:刚才射箭救我的多半就是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何人。</p>
这时沈月寒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这人说话分明是江宁口音,江宁府为大唐京师,位于长江南岸边。</p>
大唐与大晋划淮河而治,相比于晋,唐相对比较稳定安宁,如今晋已经乱成这样了,怎么还有江南之人跑到这边来?跑到这边来又做什么?</p>
脚步不停,思绪也不停,但沈月寒却觉得现在要她命的是契丹人,先跑到汴梁再说。</p>
不多时她已跑出树林来到黄河岸边,此时黄河已经结冰,她毫不犹豫跑到了冰面上,回头望去哪儿还有什么契丹人?</p>
是了,这里靠近汴梁城,契丹人多半是不敢来的,于是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面上。到了黄河南岸边时,天已经擦亮。</p>
死里逃生让她不禁喜极而泣,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走了没多久,突然小腹疼痛,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呕出,双腿软绵无力直接晕倒在了雪地上。</p>
沈月寒是被腹中的疼痛弄醒的,此时天已经是漆黑一片,身上也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心想:自己一日一夜未进食,腹中胎儿兴许是饿了。</p>
只是这茫茫黑夜应该上何处去找吃食?沈月寒砍来一根树枝,用树枝拄着继续朝汴梁城的方向走去。</p>
约莫走了个把时辰,才看到前方城楼的轮廓,再走近时却见城门紧闭,是了,夜间宵禁不让百姓四处走动,城门自然是要关上的。</p>
沈月寒在附近找了一处草垛堆,钻进草垛堆里御寒,另一方面也是怕巡逻的官军把她当作大唐的细作抓起来。</p>
她出生在江北扬州,长在扬州,与地处江南的大唐京师江宁府隔江而望,是以她说话的口音与江南口音也无甚太多区别,在河南地界显得格外突兀。</p>
让沈月寒感到奇怪的是,她在草垛堆里望着汴梁城,待了一个多时辰却不见一个巡逻的官军,甚至城楼上也看不到人影攒动。</p>
“莫不是官兵怕冷,早早的回了营房?”忽而想起,襄州七鬼的那个胖子说过皇帝把大内最后的几百禁军都调到滹沱河去了,现在连个守城门的都没有。</p>
于是她大起胆子,亦步亦趋的朝城楼的方向走去,走到成楼下更是一筹莫展,抬头仰望这四丈高的城墙,她该如何爬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