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翻掌魔威镇义胆,相逢狭路是天机
「位格已显,弥勒当成?」
李易的心思,原本还在这宴席上突然爆发的突袭之上,但随着心中传记上的这麽一句话展开,他的心思瞬间就有了变化。
弥勒位格出现了?
那传记刚刚变化的时候,又有十二时辰的限制,李易尽管不十分着紧,却也颇为在意,甚至反覆思量丶猜测这位格源於何方,藏於何人所属,但最後一一排除,索性就放到一旁,不再刻意理会,主打一个得之我幸丶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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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在这晚宴之中丶异变之时,竟会有意外收获。
「不对,算不上意外收获。」
突然,李易心有所感,朝窗外一处看去。
「小倩已经赶来,与他同行之人自然也到了。看来,这弥勒位格其实就与他们这两人有关。」
既有了结果,李易再去逆推其中缘由,也就简单许多。而同样的,既然这位格相关之事已经近在眼前,时间偏又充沛,李易反而不那麽急切,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当下之事上。
「小倩他们住在这个时候过来,如若一个不好,说不定还要被当下这事给卷入其中.」
在安禄山明显动怒之後,与会众人一个个若寒蝉。
但窗外的袭击并未因此停下来,紧随其後的更有几道寒芒破窗而入,但马上就被一名红衣青年抬刀斩落!这青年跟着一个转身,立於安禄山身前,一身甲叶下透出浓郁气血,在头上交织成气血之相。
「此乃安大帅次子安庆绪,统领八千曳落河精骑,曾斩杀一十三名胡酋!」
那窦家三郎的声音,适时在李易耳边响起。
安庆绪?
这名字李易有印象,知道也该是留名历史的反贼头子,但既然连安禄山都在眼前了,那这一个两个添头,自然不会引起他多大的反应。
不过,安庆绪身姿挺拔,与其父颇为不同,且行事更是干练,在斩落寒光之後,更不停顿,一挥手,就有一名名精悍战兵自楼中各处出现,然後拿着兵器就冲了出去。
外面,更有许多身影浮现,同样拿着刀剑,就循着袭击发生的方向扑去!
很快,黑暗中就传来厮杀之声,多了肃杀之气!
「没想到这样欢喜的日子,竟被扫了兴致!」安禄山这时再次出言,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诸位不用担心,今日之事,只是插曲,咱们身在边疆,自然知道那些生胡的凶恶阴险,一日之内,两次偷袭,也不算意外,待将之擒拿,定要让他们知晓厉害,追悔莫及!」
「有大帅坐镇,吾等皆是放心——
众人赶忙表明态度。
安禄山微微点头,正待再说,窗外却忽然传来轰鸣!
轰隆!
巨响之後,狂风吹入屋中,这屋子里的桌椅竟都被吹得位移!
紧跟着,一道咆哮之声炸开门窗,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伴着漆黑狂风,
带着一股疯癫丶暴虐的杀意,直指安禄山!
「你这无耻胡儿,乱俺大唐北疆,杀俺兄弟朋友,今日俺便要提前行动,将你斩杀於此,纳命一一」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炸响,但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安禄山已然出手!
他那高壮肥硕的身躯骤然膨胀!
其人锦袍下的肌肉骤然隆起,结如龙,其内有漆黑之光流动丶传动,最终汇聚於手上!
轰!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整座望景楼轰然震颤,青砖地面如波浪起伏,梁柱间灰尘而落,窗外狂风呼啸,卷起砂石,遮天蔽日,一股淡淡的威压与地脉共鸣,将方圆百丈笼罩,和沙尘一同构建出一片昏黄雾霭!
「既然找死,就成全你。」
安禄山五指虚抓,雾霭急速汇聚而来,化作迷雾大手,直接按下!
轰!
咆哮之人如遭雷,周身爆出血雾,跟着就被那迷雾之手捏住,摄取过来!
嗖!
屋中众人只见一道黑影被无形之力摄来,重重砸在厅中央,将这屋中的地砖砸得处处龟裂!
等他们定晴看去,见是个豹头环眼的魁梧汉子。
此人浑身筋肉如铁铸,此刻却像被山岳压顶,七窍渗血仍挣扎欲起,每动一下,他全身上下都会爆发出阵阵脆响声,伴随着的还有点点萤光在体表变化!
「存神之境?」
窦怀让瞳孔骤缩。
他看得分明,这汉子体表浮着的一层青铜光泽,分明是将「铜皮铁骨」修至大成,已然是七魄定命入骨!但更骇人的是,其天灵处隐约有三道神光流转,正是存驻三神的标志。
存神之境,要留存八神,但亦有几道难关。
第一道自然就是凝聚自我神魂,普级此境,而第二道难关,就是不受前两神的固有影响,分化出第三道心神,留驻第三神,自此可以称之为存神中期。
席间的其他人,亦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倒吸凉气。
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三道神光摇曳不定,宛如风中烛火。
「是用禁制之法,强行提升的境界!但即便如此,在这一刻,其境界却真实无虚—」
存神之境,已超脱了凡俗桔,真正可称之为修仙中人,所以先前李易斩杀突妖人时,展现出的存神圆满境界才会让他们那般震撼。存神中期固然比不上圆满之境,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哪怕是用秘法损伤长生根基强行爆发的战力,放在军中至少是个折冲都尉,放到天下各处,都会被以礼相待,而在一些宗门中,
更可为长老丶宿老!
谁曾想,竟被安禄山隔空镇压,如捉鸡雏。
一念至此,众人对安禄山不由更是敬畏。
「原来是『铁臂铜猿」景虎。」安禄山肥厚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你们那伙老鼠被高尚抓了几个,你就疯了?居然不知死活的来此处撒野?」他忽然抬脚踩住汉子头颅,眯起眼睛,「不对!想要救人该去大牢,来这只是平白送死..—」
啪—
窗外又传来金铁交鸣声。
安禄山眼中精光暴涨:「还有同党?看来尔等尚有谋划啊!庆绪!」
「儿在!」安庆绪已然回返,闻言上前,腰间长刀已出鞘三寸。
「把外面那群不识好列的鼠辈尽数捕捉,格杀勿论!」
「喏!」
待安庆绪离去,安禄山收回目光,脸上怒容渐消,转而露出几分无奈。他拍了拍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李易道:「让李司马见笑了。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被胡人邪术蛊惑了心智,整日想着与胡虏里应外合,要坏我北疆安宁,实是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严庄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节帅坐镇丶耕耘北疆多年,令胡人不敢南下牧马,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些逆贼不思报效,反倒勾结外敌,实乃罪该万死!」他话中满是诚恳之意!
「严司马说得极是。」窦怀让马上就授须附和,虽是急切,却还保持着一副从容之态,「安节帅实乃北地定海神针,对节帅不利,便是与整个北疆为敌!人人得而诛之!」
席间众人纷纷称是,更有人拍案而起,指着那豹头汉子怒道:「似这等逆贼就该千刀万剐,悬首城门以做效尤!」
其他人亦纷纷表态,生恐慢上一步。
安禄山闻言笑了起来,赫然是权柄彰显之境,以至於四周赫然有民愿香火朝他汇聚,仿佛将他当做神灵一般!
「这在场之人为本地的军民财之首,牧养统领一方,他们既是臣服,自然也就带动着一些民心过来了—
李易冷眼旁观,若有所思。
「不过,这人一旦身居高位,威势日重,周围的人根本不敢违逆,说的话也尽是阿奉承,莫说真心话了,就连违逆之言怕都少,可是太容易迷失自己,不知真我了。这安禄山如今尚未成就历史上的成就,尚且如此,那高坐於至尊之位上的人,每日所知又为何呢?果然,这依托於万民之心的人道太过繁杂,不好把握,还是伟力归於自身的修行之法,更适合我。」
这般想着,他的自光扫过地上那汉子,见其周身毫光越发黯淡,七窍渗出的鲜血已在地面汇成一小滩,蕴养着铜皮铁骨般的躯体微微抽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可惜了。」李易心中暗叹,这地下组织能在安禄山眼皮底下活动至今,必有过人之处,假以时日,若自己在此站稳脚跟,或许还能帮衬一二,如今这般仓促发难,怕是难逃覆灭之局。
安禄山见着李易神色,以为他心有疑虑,便笑道:「李司马初来乍到,不知咱们北疆局势复杂。这些逆贼,往往表面上打着忠君爱国的旗号,实则与突蕨丶
契丹暗通款曲,平日里隐匿不显,一旦暴露,往往就会引来兵灾!今日是被抓着了踪迹,否则也不敢这般放肆。」
「我呸!」那汉子闷哼一声,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咧嘴狞笑:「安禄山!
你勾结魔门,祸乱丶祸乱边疆,你等着吧,早晚——·会有人收你———.」
「你是真不想活了!」
安禄山眼中凶光进发,抬脚就要踏碎其头颅!
却在此时,窗外忽传来一声尖锐哨响,紧接着整座望景楼剧烈摇晃,瓦片籁漱而落!
「嗯?」安禄山眼神再变,看向窗外,见得一团黑光自天上落下,顿时脸色难看至极,「那群老鼠,竟舍得与人联手了?」
夜色如墨,望景楼北边的巷道中,刀光剑影交错。
一道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巷弄间穿行,身後跟着三名同伴,皆是浑身浴血,更远处乃是安氏所养的死士修士!
几人且战且退,渐渐远离望景楼,其中领头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丶自头顶直达脖颈的疤痕,正是之前在暗灰暗屋中与众人聚首的领头之人。
「若非景兄弟舍身,吾等皆要陷在其中!果然,先前那人不可信!但—若不听其言,不光吾辈诸多同伴要尽死,连他们的家小亲朋都要被曝光!连逃遁离去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此番突袭,并非为了刺杀安禄山,更清楚选在此时此地暴起,并无多少实际意义。
正因反抗安禄山,所以他们才知此人底蕴何等深厚!
安禄山在北疆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仅魔下有军中精锐,在官府中遍布爪牙,更笼络了不知多少邪修,有众多修士已经暗中投靠了他。正因如此,他们这群来自各方之人虽暗中活动,却始终难以撼动其根基,此次更是一时不查,
泄露踪迹,骨干死伤不说,还被抓去了三人!
不过,他们既是走上了这条路,本就不惧生死,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围剿他们的除了安禄山的人,还有另一股势力掺杂其中!
这群人手段诡异丶行踪莫测,并且掌握了他们的诸多情报,以此威胁丶胁迫,在本可将他们一网打尽时,转而给他们下了禁制,逼迫他们在望景楼中动手,否则他们纵然损失惨重,亦可再蛰伏一段时日,观察局势,再做决定。
想着想着,那疤脸领头之人手瞧见了早就准备好的密道标记,於是猛地一捏印诀,转头向後,猛然一口吐出滚滚热息,那热息化作烈风,挡住追兵!他则跟着领着几人纵身一跃,翻过一道矮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战场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後方传来一「我记得你,你叫艾默,曾在我父帐下为牙将,原来如此,你就是那群鼠辈的领头之人。」
那疤面领头人身形一顿,猛然回头,只见一人手持赤红长刀,缓缓走来,那刀身缠绕着猩红煞气。
「安庆绪!」艾默眼神一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安庆绪嘴角微扬,手中长刀一震,刀锋上的煞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赤色蛟龙,直扑艾默!
艾默不敢怠慢,体内存神之力爆发,铜皮铁骨催至极致,双臂交叉硬接这一刀!
轰一一气浪炸开,四周街巷瞬间破碎,碎石四溅!
艾默连连後退,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安庆绪的修为不及他,但手中那把刀却邪异至极,能压制他的存神之力!
「看你的样子,似是知晓厉害了·—
安庆绪咧嘴一笑,正待向前。
便在此时,巷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艾兄?」
艾默猛然转头,见一人站在不远处。此人皮肤略黑,穿缺跨衫,看着自己,
既惊且疑艾默神色骤变。
「高——高适,高兄,你怎会在此?你不是南归了吗?」
「真的是你?」高适脸上的疑惑越发浓郁:「你不是———-死了吗?你在此处作甚?方才—.」
「原来还有同党?抓!」
不等艾默再言,安庆绪已是刀锋一转,煞气如潮,竟将高适也卷入战局!
高适见之心惊,後退两步,抽出剑,下意识想要护住身旁的小倩,可一回头,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
「这—」
高适一证,但刀煞临头,已不容他多想,只能剑锋一转,硬着头皮迎战。
望景楼内,李易忽觉有异,神念心底,见那《弥勒传》中显出一行字一「弥勒危矣。」
他眉头一皱,正欲细看,窗外却陡然一暗!
却是那自天上落下的那团漆黑如墨的光华骤然绽放,化作一朵妖异的黑莲!
莲瓣舒展间,竟进发出刺目白光,如潮水般涌入楼中,顷刻间便将整座厅堂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