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芒听到这声枪响,身躯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就要跑过去。
萧邺冷静平淡,一把拉住苏野芒,“别慌,跟着我进去再说。”
苏野芒心率哒哒哒地上涨着,但看到萧邺这么冷静的样子,她心情也平缓了一些。
枪弹出去的味道依旧很浓。
但奇怪的是,军区后山传来这声枪响,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萧邺突然开口,“苏教授别慌,你没听枪声沉闷,像炮仗吗?”
苏野芒一脸诧异地看着萧邺,“你是说,这和我们军区普通枪支不一样?”
萧邺沉着声音解释道,“嗯,这是崔班长作为猎户专用的散弹枪,射程50米,不会有人注意的......”
萧邺说完,就带着苏野芒快速到了小径的最深处。
苏野芒走到这里,突然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萧营长,这后面离我们大院很近哎!”
萧邺嘴角一扯,“是,崔班长这石头屋距离我们两家的后院,只有500多米.”
他说完,就用胳膊拨开一片芭蕉叶子林。
带着苏野芒走进去。
火药味道越来越浓。
药香味道也渐渐吸入到苏野芒的鼻腔。
芭蕉叶扒开的一瞬间,苏野芒就看到一头200多斤的野猪,倒在了血泊中。
血迹一路延伸到石头屋内。
这野猪虽然倒下了,却獠牙尖锐,眼睛狰狞得半睁着。
很是骇人。
苏野芒看了几秒就快速移开眼神。
咚咚咚......
她心率又突然升高了,觉得莫名瘆得慌。
萧邺扭头看了眼苏野芒,“别怕,崔班长刚才打野猪开枪的,跟紧我。”
“......嗯嗯”
她跟着萧邺进去,跨过地上躺着的野猪。
苏野芒看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中,是一个石头屋。
那石头屋的屋顶上,铺着很厚的树皮和杂草。
青石砖墙上面,挂着几张野兽的皮。
像是狼皮。
苏野芒跟着萧邺,夸过这石头屋门口的木柴到了门口。
窗户那儿,是绿色的熊猫窗帘。
还亮着光影。
萧邺走到门口,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崔班长。”
门被推开。
石头屋内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端正俊朗的兵,映入苏野芒的眼帘。
“邺子!”崔班长处着拐杖站了起来。
崔班长迎上去,“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啊。”
他声音浑厚如雷,又让苏野芒想起屋外被他才打死的野猪。
“赶紧来坐。”
崔班长左腿裤管空着,站得却比萧邺还要直。
看到门口站着的苏野芒,崔班长瞳孔一扩。
但他很快移开眼神,觉得可能是他看错了。
崔班长赶紧低声问萧邺,“邺子,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萧邺一脸严肃地迎上去,“崔班长,你先听我说。”
“我过来,你慢慢说。”老班长跛着脚,挺直背肌地朝萧邺过去了。
萧邺没有去扶他,眼神敬重地与他握手,“老班长,我有点事拜托你。”
他说着一把拉过后面的苏野芒。
“老班长,这是我们军区军科院的教授。”
苏野芒赶紧走过去,礼貌开口,“崔班长,您好。”
崔班长用眼神给苏野芒示意,“嗯嗯,坐吧。”
他眉毛惯性用力下弯,神情像钉子一样盯着苏野芒。
礼貌客气,却又像有某种敌意。
崔班长把萧邺拉到一边去,凝重地低声问道,“邺子,这个女同志,不就是你照片那个对象吗。”
崔班长眼神里带着怒意,俊逸沧桑的脸绷紧着。
萧邺摆手,“是。”
崔班长嘴角紧抿着。
“邺子,以前北上抗苏,你那不要命的劲儿,不就是因为她吗?”
“你差点死了,怎么又......又跟她凑一块儿了。”
萧邺立马摆手打断,“老班长,这都过去了,不提了。”
萧邺走过去,把苏野芒带到崔班长面前,“崔哥,苏教授现在是我朋友。”
朋友......
苏野芒凝神听着。
“我随时可能出任务,往后她有什么麻烦,请你帮他一把。”
崔班长听完,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苏野芒,又看向萧邺。
萧邺拿出一个口哨,塞给苏野芒,“拿着。”
随后他又继续说道,“崔哥,你这房子距离我们大院几百米,她朝你这儿吹口哨,请你去帮她。”
苏野芒愣住了,她没想到,萧邺今天带她来这里,竟然是为了找人保护她。
她连忙摆手,“萧营长我不需......”
萧邺立马打断她,“苏教授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他今晚在军科院,注意到他吉普车后面有人跟着,他心里放心不下。
因为苏野芒在村里就被一个官二代,纠缠过。
虽然没出过事儿,却还是让萧邺后怕。
他此番南下西南战区。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苏野芒。
她觉得苏野芒必须有人保护。
老崔听完萧邺的请求,后退几步坐下。
他拿起刚才的猎枪,用粗布擦着。
一双亮黑的眼睛闪着光思索......
曾经的抗苏战场上,是萧邺把他雷区里背出来的。
他说过,他这辈子欠萧邺一条命。
半晌后。
崔班长开口说道,“行吧,邺子你的嘱托,我答应了。”
萧邺粗气一出,眉头松了。
崔班长看向苏野芒,“以后有事儿就去你后院,对着我这石头屋方向,吹三声口哨,我听见了,就下来......”
夜已深。
苏野芒和萧邺从崔班长家出来了。
“萧营长我其实真的不用保护的,我能有啥事儿啊......太劳烦崔班长了。”
萧邺冷声道,“他只是少了一条腿,但是枪法一流。”
“那也不用啊,萧邺你要出什么差啊,给我安排这些个......”
苏野芒一直跟萧邺掰扯着。
萧邺却伸手摘下苏野芒的帽子,胡乱地揉着她的头发。
“哎萧营长你别这样,我是说真的,你没必要麻烦人家崔班长。”
直到苏野芒不说话,他才停下,给她又戴上帽子。
萧邺哈气给苏野芒暖手,“不说了,回去吧,很晚了。”
苏野芒觉得他温柔的......不像平常的他。
她只低着头回答。“嗯。”
萧邺“吧嗒”一声,把手电筒的光线调到微弱,带着苏野芒绕小路往家属区去了......
一路上,苏野芒有些失神。
萧邺的人缘,还是这么好。
萧邺走在她前面。
苏野芒看着他的背影,曾经的记忆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来。
1970年,萧邺从泥腿子转型成了“倒爷。”
他下到七里八乡做生意,参加秋收、交公粮。
大队分年猪、分年鱼,他永远带着一帮兄弟帮忙。
那时候青涩的萧邺,他做生意,买手表、收音机、雪花膏、铅笔钢笔洗头水......
他把第一个一万元交到苏野芒手里,“都给你。”
苏野芒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啊。”
萧邺站到高高的石墩上面,单手插兜对着苏野芒笑着说。
“因为,你会是我媳妇。”
“给媳妇管钱,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