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一阵哇哇乱叫,使他面前的尘土飞扬,树枝摇幌,端的内力惊人,气势雄浑,须霞、赵兰二女不禁心头暗凛!
九全老人却哈哈大笑道:“尊驾难道还不服输?”
蒙面人飞休休地道:“你莫非存心要和老人斗上一半”
九全老人容颜一肃,冷哼道:“旧恨新仇,一齐了断吧!”
蒙面人嘿嘿冷笑道:“你既然自不量力,动手吧!老夫让你三招!”
九全老人冷笑道:“今天老夫不想动手。”蒙面人道:“我怕了?”
九全老人沉叱道:“尊驾听清楚些,一来今天你已是老夫手下败将,二来咱俩真要比划比划,还得等咱们的仲裁人临场!”
蒙面人倏地疑声道:“你说是她?”
九全老人冷冷道:“谁够资格作咱们的仲裁人,你心里有数,老夫息隐林泉数十年,今又重踏江湖道的原因,你心里更有数,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蒙面人闻言叽叽怪笑,良久,方怪声道:“这样说来,老夫.可得放你—条活命了,能当伊人之面取你性命,为老夫一大心愿得时望你不要藏头露尾才好。”
九全老人淡然道:“老夫若大年纪,已是该死之时,有何可惧!”
蒙面人沉喝一声道:“好!一言为定!”
语音末落,眼前已失蒙面人踪迹,其余从人也相继而渺。
眨眼之间,在视线内消失人影,这种轻功身法,可谓玄奇了!
须霞发觉九全老人神情有异,不由轻言问道:“老前辈!此人很厉害吗?”
九全老人目不转睛地瞪视前方,良久方答道:“老朽数十年曾败在此人手下一招,今日再遇,老朽仍加负面居多!”
赵兰乍舌道:“真的如此厉害?”
九全老人喟叹道:“三险一掌冠绝武林数十年,联手相攻,也末必能胜此人。”
须霞惊道:“如此说来,当今武林岂非无与匹敌?”
九全老人又叹道:“老朽原以为此人早已不在尘世,不意一甲子后复又出现武林,看来一场浩劫早就注定了!”
九全老人如此说来,须霞、赵兰二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响说不出话来。
九全老人吁了口气道:“也许薄情仙子尚叮制服此人,不过……”
须霞插口道:“难道仙子不愿出手?”
九全老人摇摇头道:“此中情由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来日再说吧!”
“真的如此厉害?”
九全老人喟叹道:“三险一掌冠绝武林数十年,联手相攻,也未必能胜此人。”
须霞惊道:“老朽原以为此人早已不在尘世,不意一甲子后复又出现武林,看来一场浩劫早就注定了!”
九全老人如此说来,须霞、赵兰二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九全老人吁了口气道:“也许薄情仙子尚可制服此人,不过……”
须霞插口道:“难道仙子不愿出手?”
九全老人摇摇头道:“此中情由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来日再说吧!”
夜色茫茫中,三人朝前奔去。
须臾,来至一三岔路口,九全老人停止脚步,回身道:“老朽与兰儿先去往见邯郸律青,然后在洛阳等候令师,姑娘你……?”
须霞接口道:“晚辈别过,找到家师后,将往洛阳拜候。”
九全老人吩嘱道:“姑娘切莫耽识破,愈快愈好!”
言罢,三人分成两起,各奔前程!且说须取道东北,径奔沧州地面。
次日傍午时分,尚未见集镇山村,一夜辛劳,腹肌早已不耐,因而脚步一缓,流目四顾,寻找炊烟。
约摸缓行一刻之久,蓦见前面山麓竹林深处挑着一面酒帘。
须霞大喜过望,疾步朝前奔去。
越溪过桥,竹林深处有一痤瓦屋精舍,房屋修茸整齐,漆包鲜明,若非高挑酒帘。使人难信这是一处山村酒店。
须霞方到门前,一个十三四岁青衣学童出门欢迎,恭声施礼道:“相公请里面坐!”
须霞微微一怔,猎想起自己尚是男儿打扮,于是昂首阔步。
走了进去。
酒店内的设施,更加使人爽心悦目,台布洁白,座椅油漆一新,壁上字画琳琅,均为名家手笔。
须霞暗暗纳闷,如此雅丽酒店怎会设在这僻静荒野?这酒店主人莫非……
再看那青衣童子,目光有神,俊秀脱俗,须震心中暗暗地打了个底。
青衣童子奉上香茗,垂手问道:“相公用饭用酒。”
须霞笑道:“先来四盘小菜,一壶烧酒。”
青衣童子应命而去,须臾端上酒菜。
接着,一个华衣少女掀帘而出,向须霞福了福道:妾身为相公把盏。”
说着,便依须霞身旁坐下,拿起酒壶,满满斟上一杯,须霞不禁好笑,酒店备女郁酒,看来是一处艳窟了,但是……须霞心头又是一怔,这旷野荒郊,那有多色豪客上门哩!
须霞正沉思间,那少女纤纤素手只是将酒盏凑到须霞唇边,酒烟扑鼻,指尖冠丹耀眼生辉,真所谓醇酒美人,相得益彰。
须霞虽非真个男儿身,亦得装模作样一番,伸手往到少女手上一搭,暗暗一捏,嘴唇往酒盏上上奏过去。
那少女一声嘤咛,身躯往须霞怀里一贴。
蓦在此时,垂帘微微一动,青衣小童的身影在帘后微微一闪。
须霞看在眼里,不由大动疑心,手一用力,钭酒盏往桌面上微微一推。
少女目光中闪过一丝诧色,须霞却若无其事地道:“让我自己来!”
少女轻笑道:“相公看上去颇似风流人物,怎么也不惯风花雪月?”
须霞正色道:“此处毕竟不是秦楼楚馆,在下可主肆!”
少女那双眸子的溜溜一转,妩媚地笑道:雅座待雅客,丽人迎佳土,此处虽非秦楼楚馆,醇洒美人,君可予取予求。”
须霞笑问道:“姑娘是对来客一视同仁,抑或唯独对在下优厚有加?”
少石白了他一眼,娇嗔作态道:“不是雅客,进不了店,若非逢君,妾身也……”
说着,臻首垂胸,壮甚羞怯。
须霞拉着少女一支粉腕,戏虐地道:“妾身并非生张熟魏,朝送夕迎的市妓之流,请相公勿以……”
须霞豪情地放声笑道:“那是在下艳福无穷了,只可惜……”
少女蓦一抬头,插口道:“相公请先饮了这杯再说吧!”
须霞端起酒盏,嗅了一嗅道:好酒呀好酒!这酒叫个什么名儿?”
少女微微一愣,期期艾艾地道:“这……这……土酿粗酒,那有什么名儿。”
须霞笑道:“在下倒想起一个名儿,不知恰当不恰当?”
少女微显不安地道:“什么名儿呢?”
须霞装模作样地喃喃道:“扑鼻醉,入喉倒,你看这名儿可好!”
少女神色一变,强持镇定地道:“相公真会说笑!”
须霞朗声笑道:“姑娘可别介意,在下不过说句笑话,看了这酒店的摆设也不会是间黑店,在下这里干杯了!”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须霞杯子还不曾放下,那青衣小童立即掀帘而出,拍手笑道:“相公既知这酒名叫‘入喉倒’,却要去饮它,这可是相公你自己找的了!”
果然,须霞双眼迷离,已伏到在桌上了。
青衣小童向那华衣少女道:“姐姐!这个是不是逍遥客?”
华衣少女道:“谁知道呢?先将他囚在密室里再说吧!”
两人边说边抬起了须霞身躯,往酒店内间走去。
这间瓦屋精舍,在外表看上去很小,其实,里面很深。
最后一进的门上,锁着一把大铜锁,两人将须霞放在门口地上,那少女自肋下取出一串钥匙,打开铜锁,然后两人合力将须霞抬进屋里。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地上铺着零乱的稻草,草上仆卧着一人,那人头部被一幅罩单蒙住,罩单下露出一角紫红色裙衫,和两支穿着俏巧蚕靴的小脚,显然那人是个女的。
两人将须霞放在草上,少女道:“小弟!去拿一根羊筋夹!”
听口气两人象是姊弟,那青衣童子应命走出屋子。
华衣少女在须霞身边蹲下,拉起须须霞一支膀臂抚摸一阵,喃喃道:“好嫩的手!”
那支嫩手可不老实,倏地一翻,将那少女的右腕扣个正着,借势一拉,须霞人已坐起,左手一扶那少女身躯陡地一麻,就动弹不得了!
须霞微微一笑,樱口一张一道水柱夺口而出,原来她方才饮下的酒一入愎中后,并未让其发作,立即运功将其逼于一偶,而佯被迷倒,为的是一探这酒店内幕,这姊弟二人果然上当了。
须霞方将药酒吐完,正待起身,蓦地一阵劲风自脑后袭到。
须霞猛不迭地就地一滚,闪过来袭,霍地跃起。
转身一看,竟是那青衣童子,手执一条腕粗条链,两头各系一个黑色铁球,舞得呼呼作响,两个铁球少说也有千斤以上。
须霞不禁大大乍看,一个十三四岁小童,竟能使用如此笨重的外家兵器,实在有点骇人!
那童子一击不中,铁链“哔啦啦”一响,抖得笔直,一个硕大无比的铁球向须霞迎面砸来。
须霞怔闪不迭,童子又一招走空。
须霞本可用“销魂镖”或者“修罗掌”轻易解决战局,但对方仅是个小童,须霞何忍出手,只到胜挪躲闪,打算伺机用擒拿手将对方制往。
谁知那青衣小童不但内功惊人而且经验卓著,渐渐将须霞带到屋角,攻势凌厉,使须霞难以招架。
蓦然,小童手中铁球迅疾无比地朝须霞当头砸下。
须霞已被逼无路可走,由于对方来势凶猛,只得暗运修罗掌力,五指箕张,朝那铁球拍去。
只所“彭”地一响,须霞因用力过大,身躯不禁朝前一栽!
屋内纸屑翻飘,原来那支看来骇人的铁球,竞是纸糊灯笼,用以骗人的假货。
须霞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说时迟,那时快,青衣小童微微一怔,另一支铁球复又挡腰扫到。
须霞不再上当,左手随意一探,向那枚铁球拍去。
“叭”地一声脆响,须霞左臂陡地一麻,原来这次是如假包涣的真铁球。
须霞狂骇不已,想不到一介小童,心机竟是如此诡异。
正狂骇间,铁球已堪临腰,须霞拧腰疾旋,待那铁球刚一走奎,右掌疾吐,抓住铁链猛地一抖,将青衣小童抖飞数尺。
须霞摔脱铁链,顺势前扑,五指连弹,将那小童麻、哑、昏三穴一齐点封,须霞方喘了一口大气!
须霞先去前面察看一番,此时日当正中,山林寂寂,并无半个人影。
须霞这才回到屋里,一把抓住那华衣少女领口,沉声问道:“在下与尔等并无仇恨,何太下此毒?”
少女麻穴被禁,只是无法动弹,谈吐仍是方展,她惶然道:“少女子只是被人胁迫而为,请相公明察!”
须霞沉叱道:“说,那人是谁?”
少女摇头道:“小女子不敢说。”
须霞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少女惶急地道;“家父尚在那人之手,故小女子不敢泄漏秘密。”
须霞微微一怔,道:“好,在下不逼你说,方才你们谈到逍遥客,是怎么回事?”
那华衣少女道:“主使人说,逍遥客近日或将前来,嘱我等设注用菜酒将其迷倒,待其回来处理。”
须霞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少女答道:“洛阳!”
须霞又问道:“何时返回。”
少女道:“三五日可回。”
须霞一指墙边昏睡少女道:“那位姑娘是谁?”
少女摇摇头道:“那是主使人带回来的,小女子不知其为谁?”
须霞略一沉吟,又道:“方才你说令尊被那人擒为人质,以要协尔等帮其为非作歹,可是实话?”
华衣少女连连点头道:“句句实言。”
须霞将那少女打量一阵,问道:“想必令尊也是武林中人了?”
华衣少女黯然道:“家父乃当年‘绝情谷’逐出弟子。”
须霞心中暗暗一凛,少女所说也是实话,但内情却绝非如少女所说那样单纯。被诸葛门下逐出弟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私心暗忖,这主使人是谁呢?久久苦思,仍不得要领,蓦然,须霞哑燃失笑,暗道: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将那昏睡少女救醒一问,不就知道主使人是谁了么?须霞一念及此,即向墙边昏睡少女处走去。
她将罩单揭起,低头望去……心头一凛,不禁呆住了!
原来昏睡的少女竟是“绝情谷”谷主的女儿玲姑娘,也可说是须霞的情敌!
须霞略加检视,即知玲姑娘中了逆穴手法,幸而对方下手极轻,同时也避过了极要大穴,否则,伤势将很严重了!
玲姑娘虽然伤势很轻,但却昏迷不醒,须霞蝇也懂得解除逆穴禁制的方祛,但那方法相当费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须霞略一犹豫,情知贼窟不可久留,将姑娘挟在当肋下,奔咄了山村酒店。
所幸一路无人,须霞一口气行了五十来里,只累得她气喘吁吁,香汗漓漓。
一处集镇临路旁山,此时不过申初光景,倘不是投店落宿的时候但须霞暗忖:自己男装打扮身背一昏迷女子,未免有点惊世骇俗,而且前途多险,早一些解除玲姑娘穴道禁制,自己也早一些安心。
一念及此,脚下一紧,舍却官道,径奔集镇而来。
只消半盏热茶时间,已然走入镇中。
这镇头上就有一处招商旅店,须霞连招牌也来不及看,就抢人了店中。
店小二不胜讶异地迎上来!须霞不等他开口,即抢着道:“快安顿一间上房,热一大碟姜汤来,我这妹子中了风寒。”店小二这才一缓神色,忙不迭地朝后院里让!
时值冬令,行商本来就少,而且未到落店时分,后院里一片寂静,寂无人声。
店小二将须霞引至一间西厢上房,连忙掩门而退,着手准条姜汤去了!
须霞将玲姑娘平放床上,自己坐着一旁侧目调息,少时为姑娘解穴时,少不得要大动元气。
须臾,店小二送来姜汤,须霞仔细地关门下闩,然卮走到床前。
因为彼此均为女儿身,须霞因此毫不顾忌地将玲姑娘衣衫尽递。
玲姑娘体态端的美好,真个是玲珑剔透,凹突分明,须霞虽非男儿身,触目也不禁暗暗心动。
须霞稍停心神,运指一探,才知玲姑娘焦经一脉一十处穴道俱都被点,对方的点穴手法可谓奇佳了。
费了半个时辰的光景,须霞方解穴完成。
蓦然。一股邪念在须霞心里油然而生。
她想到一个极为恶毒的方法,只要自己暗中离去,玲姑娘在半个时辰后醒来时发觉自己赤身裸体,向店家一打听,是同一个陌生子同来,玲姑娘必以为自己遭侮辱,她必定自觉形秽。远离逍遥客而去,那岂不是给自己一个可乘之机?接着,须霞心里又为之一凛,暗道:“须霞呀须霞!你怎么想缸这样下流的主意呢?师父为了失贞之痛,终身不安,玲姑娘的一生幸福差一点就要葬送在你这一念之间啊!
唉!须霞暗暗叹息一声,情缘早经注定,是半点也强求不得的。
想到这里,须霞心情不禁为之一宽,拉开榻上被子,要替玲姑娘盖上……
蓦在此时,玲姑娘双手一勾,搂住须霞颈项,嘤咛一声道:“相公,你怎么按兵不动口哩!”
须霞不由大是惊骇,想不到玲姑娘竟是如此下贱,但看在逍遥客面上,强忍恼怒,疾声道:“玲姑娘!我是……”
玲姑娘不等须霞说完,粉面往她颊上一贴,娇嵋无限地道:“别说了,谁不知你是逍遥客,我想你好久了,哥哥,上榻来吧!”
须霞心里一凛,暗道不妙!玲姑娘就算被对方下药使其性,也不至于连逍遥客也认不出来呀?玲姑娘的口里唔唔呀呀的,四肢也象四条滑溜溜的蛇一样缠个不休。
须霞一方面敷衍对方,一方面心里盘算,这里头可能大有文章,先出手制住对方,看个竟究再说。
须霞右手方抬,玲姑娘却疾如灵蛟出洞般滚到床里,格格浪笑道:“逍遥哥哥!你要怎么样我都会顺着你,你又何必要点了我麻穴再来摆布我哩!”
须霞心里大骇,难道对方背上长了眼睛?须霞虽是满腹狐疑,而面上却是镇静如常,若然其事地笑道:“玲妹!快睡过来,别说笑话了!”
玲姑娘却大摇其头,刁钻地道:“不行!你先脱了衣服上榻来,我才过来!”
须霞正在踌躇不决,玲姑娘复又娇笑道:“怎么,怕了,亏你还是个男子汉!”
须霞猛然省悟,面前之人,绝非玲姑娘,这些浪荡的言语,一个女孩儿家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一念及此,故意一沉脸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是被姑娘耍了!”
玲姑娘倏地坐起,拉过被子盖住下身,双眉紧蹙,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须霞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是被姑娘耍了!”
玲姑娘惊道:“你姓徐?”
须霹答道:“在下徐侠!”
玲姑娘喃喃道:“徐侠!厚来你不是逍遥客?”
须霞冷笑道:“姑娘当然也不是玲姑娘,若是玲姑娘,那有不识逍遥客的道理!”
对方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俩是瞎眼遇瞎眼,半斤对八两,真货碰上假货。”
须霞背过身去,冷冷道:“姑娘可以穿起衣服了!”
对方轻哼道:“方才看也让你看够了,摸也摸够了,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对不起,衣服我够不到。”
须霞用脚一勾,将对方的衣服踢了过去。
一阵人空之声,对方似已将衣服穿好,轻笑道:“回过头来吧!”
须霞缓缓转过身形,只见对方已经取下了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柳眉杏眼,樱口梅腮,倒也颇为标致,只可惜眉宇间桃色过浓,浪态毕露,一望而知,对方不是一个正经人。
须霞冷哼道:“说吧!因何要乔装玲姑娘?”
那女子漫不经心地轻笑道:“我要先问问,徐相公与逍遥客有何关系?”
须霞冷冷笑道:“比肩陕侣。”
那女子眉尖一正道:“陕侣!双男称友不称侣,莫非你是易钗为弃的女儿之身?”
须霞心头暗凛,嘴里却冷叱道:“你休得胡说!”
那女子毫不在乎地说道:“那是相公用字眼用错了,可怪不得我!”
颏霞沉声道:“你少在鸡蛋里挑骨头!”
那女子面色正经地道:“这可不是我存心找岔,一字之差,相去很大,就拿我来说吧!错把你徐相公当逍遥客,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啦!”
须霞冷哼道:“亏你还运气好,没有真碰上逍遥客,不然,嘿嘿……”
那女子两眼一翻,神色不屑地道:“他有什么了不起!”
须霞冷笑道:“他可能将你碎尸万段!”
那女子哈哈狂笑道:“徐相公!容我说句放肆的话,幸亏你不是逍遥客!”须霞沉声道:“是又怎样?”
那女子冷言冷语,斩钉截铁地道:“那你可能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须霞冷笑道:“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这种狂人说这种狂话!”
那女子也回答冷笑道:“可惜你不是逍遥客,不然倒是可以教你见识见识!”
须霞沉叱道:“既然如此,在下倒要领教领教!”
那女子冷冷地将手一挥,道:“你不够资格!”
须霞不由恼羞成怒,暴叱道:“你简直太狂了!”
那女子并未动怒,轻淡地道:“徐侠二字不见经传,不过是一个江湖小卒,我真要动手教训你,那可就沾污我的身体了!”
须霞猛然省悟,不由面上—热,气得顿足道:“好,贱人!
你那套以色诱人的五门把戏,你以为要得过逍遥客!”
那女子格格浪笑道:“他纵然是千段百炼精钢,我可是一个热火熊熊的熔红炉哩!”
须霞更是耳热面燥,沉叱道:“告诉你,逍遥客正眼都不会看你一下,别说碰你了!”
那女子轻笑道:“可惜无机会试一试!”
须霞不愿穷磨下去,厉声道:“闲话少说,你为什么要假扮玲姑娘?”
那女子缓缓答道:“为了要试试逍遥客的道行。”
须霞又问道:“玲姑娘现在何处?”
那女子冷道:“告诉逍遥客,若要找回那位玲姑娘,教他上九母山销魂洞中找我‘销魂仙子’!”
须霞不由一惊,武林已有了销魂娘子销魂妃子,怎么又冒出一个销魂仙子来了呢?须霞正在错愕不定,房门呀然而开,赫然是那逍遥客走了进来。
逍遥客一跨进屋里,用脚一勾,将屋门带上,扬声发话道:“浪子在此候教!”
须霞不禁喜从天降,世间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呢?销魂仙子也是微微一怔,杏目一翻,娇声问道:“你就是逍遥客?”
逍遥客微一颔首道:“不错!”
销魂仙子打量他一阵,放声知道:“果然名不虚传,是一块上好的材料。”
逍遥客冷声道:“请问仙子,将那玲姑娘禁固洞中是何道理?”
销魂仙子道:“小兄弟!,说话可要干净些,那玲姑娘被禁之事,与我销魂仙子可没有关系!”
销遥客不由一怔道:“那又是何人主使呢?”
销魂仙子道:“独脚剑客柳逢春!”
销魂客惊道:“果然是他!”
销魂仙子道:“原来你早已想到了。”
逍遥客神色郑重地道:“玲姑娘虽为柳逢春所掳,但却禁于销魂洞中,仙子不怕落人口实?”
销魂仙子微一蹙眉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安!”
逍遥客作辑施礼道:“仙子何不放了玲姑娘,柳逢春若要追问,在下一肩担当。”
销魂仙子笑道:“那倒无所谓,放了玲姑娘,柳逢春尽可以前来找我!”
逍遥客又是一揖道:“多谢仙子!”
销魂仙子粉腕一扬,轻笑道:“慢谢,放人事小,你可得依我一个条件。”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仙子请讲。”
销魂仙子容颜一正,肃声道:“数月以前,小兄弟名满江湖,折七星,闯血剑,销魂仙子静极想动,倒想与后起之秀一争长短,请小兄弟不吝赐教是幸。”
逍遥客谦让道:“仙子乃成名高手,在下那是对手。”
销魂仙子笑道:“谦谦为怀,倒不失为名家气度,不……不过……,你今天可客气不得,因为玲姑娘能否重复自由之身,系于小兄弟你的一念之间。”
逍遥客神色一凛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斗胆领教,还望仙子手下留情!”
销魂仙子肃容正色道:“过分谦让即成虚,小兄弟不必客气。”
逍遥客微有不悦,冷冷道:“承教”!
销魂仙子道:“我先要在口头上讨教一二,请问,小兄弟,练武首重?”
逍遥客笑道:“首重练气!”
销魂仙子又问道:“这气重?”
逍遥客接着道:“重在定力。”
销魂仙子微一颔首道:“不错!练武之人,定力最为重要,关系胜负存亡,我今天就要与小兄弟较量一下定力。”
逍遥客暗中一惊,定力自己甚差。为一己之弱点,想不到对方竞选中了自己的弱点。
兵家常言,攻强不攻坚,对方是做到了。
逍遥客心中暗暗嘀咕,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笑道:“在下自知定力甚弱,但仙子之命在下不敢不膺,请仙子出题试验吧!
销魂仙子自袖内取出一支线香,折去平,剩下半支,在桌上取来火石点燃,插在案上,方道:“以半柱香时刻为限,你我四眼对望,眼皮不眨,眸睛不转,是为‘表定’不喘不吁,是为‘气定’方能宁静,是为‘心定’小兄弟若能作到这三点,我当遵命放出玲姑娘,不然,玲姑娘方得要白,萧萧方得复出了。”
这题目出得太以简单,时间也太短,逍遥客反倒怔住了。
销魂仙子见他久久不语,又道:“小兄弟如果认为不妥,可以由你另行出题。”
逍遥客笑道:“在下虽说定力不济,这半柱香的时间还挺得过去,仙子出题如此容易,莫非有意成全在下?”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开始!
说着,朝前走了几步,在逍遥客面前站定,杏日圆静,盯视着逍遥客,一瞬不瞬。
逍遥客也不答话,环眼暴睁,目随心疑,两道冷电与对方两;股寒霜一交,沉康不动。
站在一旁的须霞,不禁不惑不解,这种小孩斗眼神的把戏,被两个武林中人用来一较离低,岂不大笑话。
刹时半截线香已然燃起三分之一。
须霞站在逍遥客背后,蓦见销魂仙子目光彼为异样,脸上也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内不由暗感怪异。
蓦然,一道灵光闪过须霞脑际。她差一点叫了出来!
原来那销魂仙子正在施展任何男人都难抵挡的“销魂神功”!
须霞目光一瞟案上线香,已燃去一半,再抬头向逍遥客望去,心头不禁为之一紧,只见逍遥客耳后已滚下黄豆般大的汗珠,两只手的指头,也在微微颤抖,败象已露。
说实话,玲姑娘能得自申与否,须霞倒并不十分关心,但逍遥客再下去,就会情欲蠢动,丑态毕露,这是她私心所不愿的。
但此时此刻,她却又无法助逍遥客一臂之力。
所谓急中生智,须霞心念暗动,就手袋中一摸,摸出一小块锒碎,重量不过是二三分重,扬手向逍遥客‘脑府穴’打去。此穴一封,逍遥客必定神智暂失,就不畏“销魂神功”所惑了。
但出在必须捏拿得极准,稍重则逍遥客必将立即足地,稍轻则无济之事,幸喜须霞练“销魂漂”多年,手上极有分寸,那块锒碎不但不轻不重地点中“脑府穴”。而且还极为巧妙地落入逍遥客后领之内。
销魂仙子眼看逍遥客就要失性发狂。突见他眼神一正,复又沉静恒,不禁大感怪异。
急切里,销魂仙子将功力加到九成,自己已是汗流夹背,而逍遥客仍是无动于衷。
顷臾,线香燃毕火尽!
销魂仙子尚不知须霞弄了手脚,眼神一收,颓然吁了口气道:“小兄弟定力惊惊人,真叫人……”
须霞唯恐露出破绽,又摸出一块碎银,想要为逍遥客解穴销魂仙子何等眼尖,先已看出逍遥客神色有异,须霞这里一抬手,她那里已悟出了其中道理,冷哼一声,一道银光飞闪而出。
须霞心中狂震,也顾不得许多,也扬手打出一道银光。
“当”的一声,两道银光一齐落地,赫然是两支一模一样的“销魂镖”!
双方均为之一怔!
销魂仙子冷笑道:“徐侠!徐侠!……嘿嘿!我早该想到销魂娘子有个不肖的女儿名叫须霞,你倒是不错,徒孙”镖打师祖,你这招翻天印来得不算坏!”
须霞在对方出手之际,已然看出是“销魂镖”,此时听销魂仙子如此一说,才知道她是“销魂姊妹”的师父。
销魂仙子面色一沉,寒声道:“限你一月之内,随你母来销魂洞领责。这时处以叛逆。将你挖耳割舌。”
说着,向门口走去。
须霞方寸乱极,半晌说不出话来。
销魂仙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告诉逍遥客,算他赢了一半,玲姑娘我答应放,不过,要他亲自来洞中一趟,教他放心大胆来。”
说罢。扬长而去。
须霞这才拍开逍遥客“脑府”。
逍遥客如梦初醒,猛转身形,疾声问道:“销魂仙子呢?”
须霞道:“她走了!”
逍遥客惊道:“走了?我们俩谁胜谁败?”
须霞轻声道:“她说算你赢了一半!”
逍遥客顿足道:“这算什么话?”
须霞缓声道:“在表面上看,你未曾落败,但是……我在你身上耍了手法,销魂仙子后来察觉!”
逍遥客顿足叹道:“唉!徐兄真是帮了兄弟倒忙了,传扬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须霞想不到逍遥客会说这种话,差一点玄然落泪,忙心神一正道:“这并非意气之争,事关玲姑娘安危,而且……”
逍遥客插口道:“为人处事讲究光明磊落,而且……”
须霞不想吃力不讨好……愤然道:“你知道她用的什么功力?”
逍遥客道:“管她什么功力,半柱香的时间兄弟自信还挺得过!”
须霞气休休地道:“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在‘销魂神功’之下挺过半柱香。”
逍遥客不由一惊,骇然张目道:“‘销魂神功’?难道她是……”
须霞接口道:“她是销魂姊妹的师父,其实,输赢是小,我可不愿眼看你当场出丑!”
逍遥客怔神一阵,方笑道:“请兄弟唐突,方才若非徐兄暗点兄弟的‘脑际’那可真要出丑了!”
须霞心里方为之一宽,幽幽地道:“你知道就好了!”
逍遥客怔视须霞良久,咦了一声道:“兄弟看徐兄好生面善,莫非那里见过?”
须霞结舌道:“我……我……”
逍遥客正色道:“徐兄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须霞面上一红,背过身去,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是……须霞!”
逍遥客倏地扳过她的肩头,骇然张目道:“你是须霞?”
接着,吁了一口长气道:“唉!真使我意想不到!”
须霞重又背过身去,冷冷地道:“快去销魂洞救你的玲妹妹吧!”
逍遥客苦笑道:“玲姑娘!你也真是的……”
须霞冷哼道:“哼!正事没有,妹妹一大堆,什么毒妹妹,玲妹妹的……”
逍遥客转到她面前,笑道:“你不也是!”
须霞虽是男装打扮,却作出了女儿态,将头一甩,刁蛮地道:“不稀罕!”
逍遥客仍是笑道:“你稀罕什么?”
须霞似乎会错了意,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什么也不稀罕!”
逍遥客突然笑容一收,喟叹道:“这两月来,我也欠了不少人情,说实话,打从你肋我离开‘绝情谷’后,我,我们一直处得很好,可是……”
须霞喝止他的话道:“不要说了!就象谁争着你似的,只望你不要将人家的好意当恶意就行了!”
逍遥客神色凝重也道:“人非草木,我逍遥客的心肝也不是石头做的,唉……”
须霞反而“噗哧”一笑道:“你瞧你那副唉声叹气的样子,那里象个年青人,简直象个小老头了!”
逍遥客解颐笑道:“实在的,肩上的担子真太重了。咳!
……对了!销魂仙子临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
须霞笑道:“你看!才说三句话,又想到你的玲妹妹了,告诉你,她答应放玲姑忍受,不过要亲自到销魂洞去一趟。”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会不会有诈?”
须霞摇头道:“很难说!她最后还补上一句,教你放心大胆前去。”
销遥客微一颔首道:“从那一方面讲,此行都非去不可的,怕也怕不了!”
须霞喟然道:“去吧!但望你早日赶回洛阳,武林大局近日恐将有变!”
逍遥客道:“这我知道。”
须霞倏地目光一亮,疾声问道:“噢!对了!你是怎样来的?”
逍遥客笑道:“一路跟来的。”
须霞冷哼道:“你的修养总算不错,一个陌生男人背着你的玲妹妹,你竟然没有找他拼命!”
逍遥客苦笑道:“你看!又在说孩子话了!”
须霞神色一怔道:“说正经的,玲姑娘怎会和你分开的?”
逍遥客道:“那晚令师和柳逢春交手时,我就和她在不一起,后来我挺身拦阻令师进招,柳逢春乘机而遁,玲姑娘竟从后面追去了,解想必是着了柳逢春的道儿!”
须霞挪揄地道:“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抵得过那头老狐狸哩!”
逍遥客笑道:“这些不谈了,方才你暗动手脚‘销魂仙子’怎会放过你?”
须霞神色凝重地道:“当然不会放过我,她教我在一月内随同销魂娘子前往销魂洞领责,过期将我挖舌割目!”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风闻销魂娘子是你亲生母亲,这可是真的?”
须霞突然道:“谁知道哩!不过据我师父说,可能不是。”
逍遥客道:“万一是呢?”
须霞幽幽道:“方才我曾和她对过一镖,如果我就是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那我就犯了反上之罪,自当前往领责!”
逍遥客道:“那你必须在一月内弄情你的身世了,万一到时你身世仍未澄清,你将如何?”
须霞神色败坏地道:“那只得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假,先……”
逍遥客疾声插口道:“难道无法先行缓冲情势?”
须霞思忖良久,方道:“办法倒有,不过要你肯出面才行。”
逍遥客慨然道:“今日之祸,皆由我起,应是责无旁贷!”
须霞微一动容道:“上次在天龙帮你以七龙袍将我换来以袍易人,照理说,我应该属你所有,当时由销魂娘子亲手打我领出交你,她无话可说才对!”
逍遥客轻呼了一声,一时委决不下。
须霞又道:“我并未存下缔结鸳盟的妄想,也不敢鸠占鹊,你如怕言出难改,那我就做你一辈子侍婢也是甘心的。”
逍遥客疾声道:“愉别这样说了,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让我试试看!”
须霞直言道:“如有疑难,不必勉强!”
逍遥客道:“那里有什么疑难,我只怕加此说法,有败你的身份,我到时自会相机从事,你放心好了!”
须霞欣然道:“好!我在洛阳等侯佳音,更盼你能与玲姑娘同归。”
逍遥客笑道:“须姑娘!赶快柄去这身男装吧!闪有损你的天生丽质了!”
须霞娇羞无限地道:“你尽拿人家说笑,不来了!”
逍遥客呵呵大笑,须霞不由臻首垂胸。
再抬头,屋内已失却逍遥客的踪影。
这一瞬间,一股蜜的滋味充满须霞心头,几乎同时,一股酸味也爬上心尖,须霞不禁深深叹息起来。
逍遥客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九母山。
九母山红叶尚未枯尽,在落照夕辉中,满山一片殷红。
逍遥客极目望去,丛山竣岭,高接云表,何处是销魂洞呢?逍遥客不由有些茫然了。
蓦然,一阵黯亮的歌声贯耳而来。
“宁入森罗殿,莫进销魂洞。
宁饮孟婆汤。
莫尝销魂功。”
逍遥客闻歌倏地一惊,……
歌声方落,山弯处转出来一个樵夫。
那樵夫头戴笠帽,腰挂弯刀,一根乌黑发亮的扁担横在肩上,两头两捆木柴,少说也有一千斤。
逍遥客听了歌声如雷贯耳,见那樵夫大步履沉稳,身负重担,却轻如飘絮,知是有位异人,忙走向前一揖到地,恭声问话道:“老伯,借问—声……”
樵夫一掀笠帽,两只神光湛然的眼睛朝他一瞪,冷冷然道:“问啥?”
逍遥客问道:“老伯,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憔夫似乎微微一愣道:“你问这干啥?”
逍遥客道:“在下一那洞主有约,将前往一访,故而动问。”
樵夫将重担息上肩头,绕着逍遥客转了一圈,摇头晃脑地道:“背插薄情,指侠流云,足踩逍遥,奇了!奇了!”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忙施礼道:“原来是一位武林前辈!”
憔失手捋短须,似笑非笑地道:“前辈早已埋骨黄土,晚辈尚未出亡,你我皆为中辈。”
逍遥客有些忍俊不禁,忙一正心神道:“请老伯指点迷津!”
樵夫朗声问道:“何处来?”
逍遥客道:“这山上有一处销魂洞,不知怎样走法?”
逍遥客笑道:“洛阳!”
樵夫挥挥手道:“回洛阳去!”
逍遥客惊道:“老伯这是何意?”
樵夫抿抿嘴道:“你这人真是有点奇怪,我这不是指点你了么?”
逍遥客陪着笑脸道:“在下首一友陷身销魂洞内,故而非去不可,请老伯指引一条道路。”
樵夫摇摇头道:“我可不能跟着你前往送死!”
逍遥客笑道:“那倒不至于,销魂仙子也曾会过。”
樵夫挤了挤眼睛道:“看样子你这你不是在吹牛夸口,我来问你,你到底有几个师父?”
逍遥客笑着摇头道:“那里会有许多,当然只有一个。”
樵夫眯起眼睛,喃喃道:“这可奇了,这可奇了!”
逍遥客笑道:“在下有何可奇之处?”
樵夫正色道:“不说别的,单是你背上那把‘薄情剑’就透着几分奇怪!”
樵夫疑声道:“你该不会是薄情仙子的徒儿吧!”
逍遥客道:“在下倒要领教?”
逍遥客笑道:“在下那里够格!”
憔关白眉一扬,啧嘴称奇道:“这就奇怪了!她的剑怎会到你身上?”
逍遥客道:“哲借在下一用。”
憔夫连连头道:“那就更奇了,莫非西山出了太阳?”
逍遥客笑道:“其中详情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只求老伯指引一条去销魂洞的去路,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樵夫倏地声音一沉道:“你是一定要去?”
逍遥客点头道:“非去不可,老伯如不指点,在下也会自己上山寻找,不过那样将耽误在下许多时间。”
樵夫叹息了一口气道:“年轻人真蹙,我看还是听老汉一句话,不要去算了!”
逍遥客眼看天色将晚,不愿再磨,拱手一揖道:“老伯既不肯指引迷津,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掉头就走!
那樵夫又在身后喊道:“年轻人回来!”
逍遥客停步转身,笑问道:“老伯还有话说?”
樵夫走过去两步!耸肩问道:“武林中有‘无不知’你可知道怎样讲法?”
逍遥客茫然摇头道:“在下不知!”
憔夫扬产道:“听着!‘无不知’那老头的话不能信,‘无男主’的女儿不能娶,‘无底洞’不能进。”
逍遥客闻言一怔,大惑不解地问道:“何处是无底洞?”
憔夫指了指山顶道:“无底洞就是销魂洞。”
逍遥客又问道:“怎么叫无底洞?”
憔夫文绉绉地道:“脱孽母无边,欲海无底洞。”
逍遥客笑道:“这点在下自信尚能保持!”
憔火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去吧!老汉我不可能告诉你的去路。”
逍遥客抢口道:“老伯慢行!”
樵夫回身道:“何事?”
逍遥客道:“老伯方才之言,使在下深为不解,‘无不知’先生为人正直,胸罗万机,他的话怎可不信?”
樵夫一连吐了三口噻沫道:“呸!呸!呸!他预言老汉活不到三十九,如今老汉已是六十九!”
逍遥客笑道:“‘无不知’先生真是马前蹄了,那‘绝情谷’的女儿小能娶,又是怎么回事呢?”
樵夫声音压低,状极神秘地道:“绝情谷者必定无男,无男必难生儿青女,试问谷主女儿从可而来,必定来历不明,来历不明之女如何娶为妻室?”
逍遥客心中暗动,听这樵夫之言,句句含有弦外之意,莫非暗暗指点迷津,只可惜自己资质愚蠢,一时醒悟不透罢了。
一念及此,情知多问无异,乃拱手为礼道:“天色不早,老伯请归吧!”
樵夫话也不答,担起木柴,摇晃而去。
行不数步,口中歌儿唱了起来。
“要入销魂洞。
莫忘薄情剑。
欲救兰花女,反洒满天星。”
逍遥客闻歌狂震,知是异人,引颈望去,那憔夫早已走得影无踪迹。
若说‘无不知’先生天下之事无不知之,这樵夫似乎还要要高出—筹,难怪“无不知”先生会在他面前失算了!
此时,已是日没群山,幕蔼四合。
逍遥客凝神提气,展开逍遥游身法,朝山顶腾身而上。
不消一盏热茶时候,逍遥客已然置身半山。
这半山中居然一坦平原,绿草如茵,如用来作表练教场,少说也可以展布十万大军,万匹战马。
逍遥客略一喘息,即拔足向前奔去。
方行一半,蓦见眼前红光一闪,十数个美丽娇娥名执红灯一盏,在身前一字排开,一起裣任为礼,复又起声道:“仙子候驾多时了!”
逍遥客暗暗一凛,似乎对方对自己的行动了若指掌。
这时,那些美貌女子倏地两旁一分,红灯高挑照路,逍遥客虽觉如深渊薄冰,仍然昂直阔步,向前走去。
两旁女子步履调和,亦步亦趋地跟在左右。
蓦然,峰迥路转,景色为之一变!
远处山壁下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若大一片花圃,紫姹红嫣,满园春色,逍避客不禁暗自纳闷;,因为现在时值冬令,根本就不是百花怒放的季节呀!
蓦在此时,两旁人影灯光突渺,而那洞内烛光却亮了起来。
逍遥客心凝神壹,隐步向那洞口缓缓行去。
须刻,逍遥客已经进入花圃,只离那洞口十丈之遥了。
忽闻一声锣响,花圃中的奇花异木竟然纷纷移动起来,同时间,音乐之声大作。
原来那些花木都是年轻少女装扮,头上开花,身上挂绿叶,随着乐声纷纷起舞,隆胸丰臂,随着扭动的身躯时隐时现,玉腿开处,含丹玉蝉时张时合,更见诱人。
逍遥客耳闻销魂曲,人人销魂阵,肉烟扑鼻,胴体掩至,逍遥客旌心不禁为之一荡。
而那些裸露娇娃却愈逼愈近,愈围愈进,使逍遥客几无出路。
逍遥客想起樵夫之言,也不顾忌后果,左手连扬。“反洒满节星”施展而出,一刹时间,那些裸女麻穴纷纷被点。
逍遥客乘虚蹈隙,从人肉堆里钻了出来。
逍遥客复又弹指解开裸女穴道,但他已冲出销魂阵了,来至洞口。两个小婢来迎候。
那两个小婢不过十三四年纪,尚是黄发垂胸,乳臭未干,竞也是裸体,不过多一层薄如蚌翼轻纱。
那轻纱似有若无、差堪一握的新鸡头情晰可见,逍遥客不由得暗皱眉头,大加戒心。
两名小婢因无裣可检,身形蹲了一蹲,算是行礼,然后齐声道:“相公请进!”
逍遥客昂视而进!
洞口初人不宽。刚一转折,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好大一间陈设华丽的石室。
不如一张石榻,上铺锦缎;销魂仙子横陈其一,身衣一袭轻纱,肉帛隐形,身后一排女子,也是肉帛相见,毫无遮拄。
眼前景象使逍遥客进退维谷,趔趄难前。
销魂仙子轻笑道:“洞中牛服饰一向如此,小兄弟不必大惊小怪,过来!这里坐!”
照年龄算,销魂仙子少说也有五十以上,而体态丰隆,娇媚之态,却毫不逊色于处子。
室内并无桌椅,只有石棍旁有一张锦凳,逍遥客只得强作落落大方地安然坐定,其实,他早已心怀小鹿,忸怩不安了!”
销魂仙子玉手一摆,石室一方豁然开出一门,四名侍婢抬着一张桌面缓步走出,置放在石榻之旁。
逍遥客仔细一看,那桌面乃花岗石为料,厚达半尺,最少重有千钧,四双纤纤手素描淡写抬来,怎不令人一惊。
逍遥客正惊愕间,那四名侍婢如蝴蝶健花般来来往往,早已将桌面上摆上了珍肴美酒。
销魂仙子从榻上坐直身子,双峰如花枝乱颤,使逍遥客不敢逼视。
销魂仙子纤指一按圃前酒壶,一道酒箭直射逍遥客面前酒盏,刚好满怀,桌面上点滴不溅。
逍遥客笑道:“仙子好功力!”
销魂仙子格格娇笑道:“小兄弟廖赞了!”
说着,举起面前酒菜,又道:“来!奉敬一杯!”
逍遥客眉尖一蹙道:“洞以‘销魂’为名,仙子以‘销魂’号,在下已是耳闻‘销魂洞’‘销魂曲’,此酒是‘销魂酒’。在下可万万不敢领受!”
销魂仙子放声笑道:“小兄弟在说笑话了!闯过‘绝情谷’眨过‘七星楼’单是‘血剑宫’小小‘销魂洞’一杯水酒,小兄弟也不敢下影的话,逍遥客的万儿可算自立了!”
逍遥客道:“仙子可是激将法?”
销魂仙子神色一正道:“我是将小兄弟视为贵宾,才以盛宴款待,倘若信不过,小兄弟你尽可以点滴不沾!”
逍遥客道:“这就什么话!在下先干未敬!”
说着,端起酒怀尽饮怀中之酒。
销魂仙子娇笑连连道:“小兄弟!你可上当了,一杯销魂酒已被你喝下肚了!”
逍遥客故作惊色道:“真的?”
销魂仙子似笑非笑地道:“信不信由你!”
逍遥客突一张口,一道酒箭夺口而出,直射面前酒盏,仍是一个酒杯,桌面上也是点滴不溅。
逍遥客吐出酒后,朗声笑道:“幸好在下防了一着,将酒迫于腹内一隅,不然可遭了!”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这一手露得真令人叫绝!”
逍遥客两手一摊道:“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销魂仙子道:“你真相信这酒内有文章吗?”
逍遥客咂舌道:“这是仙子说的呀!”
销魂仙子正色道:“有毒无毒你一入口早就该有数了,好了,咱们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来,好好地喝酒吧!”
酒过三巡,逍遥客道:“仙子该知道,在下千里迢迢不是为赴宴而来的。”
销魂仙子冷冷点头道:“当然知道。”
逍遥客道:“因何不见玲姑娘?”
销魂仙子道:“有我在,她不能上桌。”
逍遥客不解问道:“是何道理呢?”
销魂仙子道:“且慢解释,小兄弟,听说玲姑娘与你订有婚约?”
逍遥客腼腆一笑道:“不错!”
销魂仙子又问道:“你俩是两相情愿情订终身。或是有长者作主?”
逍遥客答道:“双方师父做主!”
销魂仙子惊道:“玲岵娘尚有师父!”
逍遥客道:“她的师父是长山八褂岛的‘无不知’先生!”
销魂仙子面有讶色,喃喃道:“原来是那个怪老头子……”
接着,复又扬眉问道:“小兄弟!是父母之命为大,还是师命为大?”
逍遥客道:“天地后亲师,师在亲后,自是亲命为大!”
销魂仙子淡淡一笑道:“小兄带!尊亲尚健在么?”逍遥客神色黯然道:“在下身世不明……”
销魂仙子双掌一击道:“对了!小兄弟你应当听于师命,可是,玲姑娘却不同了,‘无不知’那老头不能主持她的婚姻。”
逍遥客笑道:“在下今日前来,是遵仙子之命来领玲姑娘,并不是谈论在下与玲姑娘之婚事,而且仙子又是局外人,以不谈为宜。”
销魂仙子道:“我并不是局外人,也许我有权主决玲姑娘的婚事!”
逍遥客满腹狐疑,凝声道:“不知仙子和那玲姑娘有何关系?”
销魂仙子不答的反问道:“你可知销魂娘子是我徒儿?”
逍遥客点头道:“在下与销魂娘子有过一面之缘。”
销魂仙子神色一正,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让我告诉你,玲姑娘是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
逍遥客如中晴天霹雳,又如坠五里雾中,既震骇,又茫然!
先说须霞是她亲生女儿,又说玲姑娘是她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