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客随即眼珠一转,冷笑道:“令徒销魂娘子先道须姑娘是其亲生女儿,并在武林中扬言‘阴煞女’珊夫人夺其爱女,此时又道玲姑娘是其亲生女儿,反反复复,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销魂仙子轻笑道:“此事非但你不信,连我当初也不肯相信,但事实俱在,不由不信。”
逍遥客沉声问道:“何谓事实?”销魂仙子道:“人证。”
逍遥客环目一翻道:“人证!?嘿嘿!说得好!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销魂仙子道:“当然是—言九鼎的人物,所言足资可信,而且此人与我销魂门下素来不睦,断不会帮销魂娘子说话。”
逍遥客不屑地道:“在下孤陋寡闻,还没听说过有这样—个人物!”
销魂仙子道:“今天是难得的机会,玲姑娘也有些不信,不妨将这个人请来,面对面地说个清楚。”
逍遥客淡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今天倒要见识一下这位一言九鼎的高人,不过,希望不是仙子在故弄玄虚才好。”
销魂仙子神色一变,忽然道:“小兄弟说话太狂妄了一点,我销魂仙子纵横江湖三十年,虽以魔功陷人,色相事人,却还没有用狂语骗过人,销魂洞在武林多少还有一点份量。”
逍遥客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仍是对仙子十分尊重。”
销魂仙子手腕—抬,在发髻上拔下一支销魂镖,交给身边一个女侍,喝令道:“主‘鬼谷子’先生来!”
那女侍应命而去。
销魂仙子又向徒众喝令道:“换一张大桌,重整杯盘,去叫娘子、妃子及那位玲姑娘到前面来。”
侍婢们纷纷领命而去。
眨眼之间,桌椅排好,酒菜也络绎而上。
环佩叮当之声传来,逍遥客不由眼前一亮。
销魂娘子与销魂妃子二人衣着透明自不待言,连同玲姑娘也是一身轻纱,不过在里面多了—个红肚兜,除了两条粉腿和藕臂以外,其余重要的地方总算被那红肚兜遮掩住了。
销魂妃子首先轻笑道:“小兄弟那天在洛阳旅店中骗得我好苦!待会儿我可得要找你算帐!”
逍遥客冷哼道:“有仙子在坐,你未必敢放肆吧!”
果然,销魂仙子叱令道:“贱婢不得无礼,今天客是我请来的贵宾,要算你那本滥账,下次在江湖上遇着再说吧!”
销魂妃子怏怏然缄口不言,还恶狠狠盯了逍遥客一眼。
玲姑娘初次出来一见逍遥客时,情绪十分激动,此时迫不急待在插口道:“客哥哥!他们说我……”
逍遥客扬手止住她的话轻声道:“先不要急,等一下就知道了!”
蓦在此时,去请‘鬼谷子’先生的女侍奔进来报道:“启禀洞主,‘鬼谷子”先生到!”
几乎同时,洞门口传来一声暴喝:“销魂妃子!你找我作甚?”
那声音分明很远,但听起来却仿佛就在眼前。
销魂仙子扬声道:“请先生进来少坐吧!”
洞外之人嘿嘿一阵暴笑道:“鬼谷子成了销魂洞的宾客,传出去岂不难听?”
销魂仙子喝道:“阁下一手造成的那件公案,你不来能断定么?”
对方从容笑道:“嘿嘿!原来是那么回事,不过……”
说看,语气一顿,销魂仙子立即疾声喝问道:“难道阁下还有什么顾忌?”
对方又是嘿嘿笑道:“江湖传言,销魂洞内别无所有,唯醇美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鬼谷子今生恐怕仅只这一次人洞机会,不知你为咱家我每样准备了多少?”
听那挖苦浯气,逍遥客已对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鬼谷子’起了几分敬意。
销魂仙子闻言微微一变,轻哼一声道:“想不到阁下口舌还是如此犀利,既然请你作客,主人绝不吝啬,醇酒不多,却能管你喝饱,至于第二项吗……嘿嘿!只要你那两根老骨头禁得住榨,你尽管随意挑好了!”
洞外人呵呵大笑道:“这可就是你亲口说的,老家伙爱吃老姜,要是挑了仙子你,你可别耍赖啊……”
一语未落,室内黑影一闪,已然多了一人。
好怪异的身法。
逍遥客定神望去,不由惊呼一声道:“你?!你……”
你道是谁?原来“鬼谷子”先生竟是适才在山下相遇的樵夫。
鬼谷子似乎也微微一愣。随即呵呵笑道:“你这年轻人真不赖!多少武林高手身亡在洞外那座销魂阵内,你竟然能够闯进洞来,就算不能活着离开,你也总算开了眼界了!”
逍遥客心头睹睹一凛,眼角余光瞟了销魂仙子一眼弦外有意地道:“前辈此言差矣!在下蒙仙子请来洞中作客,根本就没有死与活的顾虑,销魂洞是武林中一个门户,并不是绿林中的—座黑店!”
销魂仙子朗笑接口道:“这位小兄弟却自有见角,就凭你那几句话油腔滑调还煽动不了他。阁下请坐喝酒吧!”
鬼谷子怪笑一声,然后落座。端起面前满满的—怀酒,吟哦着道:“酒逢知已干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吟哦声中端起酒杯,浮一大白。
逍遥客心中暗暗一动,转眼望那销魂仙子,仍是嘴角含笑,面色毫无异状。
待鬼谷子放下酒杯后,销魂仙子启唇发话道:“阁下昨日送来书筒,业已拜读,蒙承指点,感激不尽,现在请阁下即席详述一遍,以正视听。”
鬼谷子神色一怔,手指玲姑娘道:“可是这位姑娘的事?”
销魂仙子臻首一点道:“不错!”
鬼谷子语气郑重地道:“这位玲姑娘的确是令徒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
此语一出,逍遥客不由一怔,疾声问道:“前辈有何根据?”
鬼谷子笑道:“因玲姑娘背脊处有一指拇大红斑!”
逍遥客将玲姑娘身形扳转,背对席前,果然背脊处有一红斑,在轻纱掩遮下清晰可见。
逍遥客眼球睹转,疑声问道:“玲姑娘背脊处有红斑,不知前辈因何知道?”
鬼谷子笑道:“昨日晨间销魂娘子与玲姑娘在洞外漫步,老汉适在半山伐木,玲姑娘衣着透明,背脊袒露,当时日头证明,老汉无意中看见了!”
销魂仙子冷哼道:“好厉害的眼力!嘿嘿!原来阁下以伐木掩饰,暗窥我销魂洞的动静!”
鬼谷子毫不在乎地虐笑道:“仙子要如此说,未免太过甚其词了,销魂涧中之人,平日不令在附近走动,砍柴取水,采果取猎,个个娇艳如花,衣着又是如此诱人,老汉一介凡夫,七情六欲不少,有美人儿出现,那能不看上一看。”
逍遥客并未注意两人说话,一直以存疑态度在仔细推敲,此时不由关道:“这就奇了!只因玲姑娘背脊有红斑暗记,就认为她是销魂娘子的亲生之女么?前辈有何凭据?”
鬼谷子肃容正声道:“玲姑娘背脊上这块珠砂黑记,并非生来俱有,是老汉我存心作下记号。”
此语—出,非但逍遥客一惊,销魂门下三人也是各自一震,玲姑娘更是惊,忧,喜,各种滋味在心头交错翻腾!鬼谷子喟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说着,复又向销魂娘子问道:“娘子当年临盆时,可是在一个自号‘薄情仙子’处落脚?”
销魂娘子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鬼谷子低回道:“这样说来,就不会错了……”
逍遥客在一旁也喃喃道:“薄情仙子?”
鬼谷子翻目问道:“你见过她?”
逍遥客摇头道:“不!听人说过!”
鬼谷子面上淡淡一笑,暗地里却以‘传音人之术发话道:“年轻人!你少在老汉面前打诳语,你说你没见过薄情仙子,你身上那把薄情剑哪里来的?不过,你放心,老汉心里有数,绝不会张扬出去。”
逍遥客接过一瞥感激和赧然的眼光,私心暗自嘀咕:“薄情仙子说自己是第一个所说薄情剑的人,而事实上,已有夫人、剑魔、鬼谷子都知道这把剑的底实了。
销魂仙子并不知道鬼谷子暗中以‘传音术’和逍遥客谈话,”见他低头不语,于是催促了一番。
鬼谷子一抬首,双目神采一烂,朗声道:“这话得从咱家身上说起,咳……当年咱家得了一种怪病,居住长山卦岛的眩仙‘无不知’先生曾预测我活不过三十九岁……”
玲姑娘插口道:“他老人家真是无所不知,我已拜他为师。”
鬼谷子轻笑道:“别听槽老头子的鬼话,最少有两桩事,你可算错了,咱家今年有六十九了,这是他第一桩走了眼的事,他算不出你的父母是谁,这是他第二桩走了眼。”
逍遥客不由插口道:“前辈既然号称鬼谷子,自然也是神算,何必求教于人。”
鬼谷子道:“老汉当年可不叫鬼谷子,这名儿是近年来老汉潜研星象稍有所成才起来用的。”
销魂仙子不耐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别尽扯闲话,了!”
鬼谷子闻言正襟危坐,接着:“咳……且说咱家的病症吧!‘无不知’先预言咱家活不过三十九,咱家竟然又多活了十年。”
逍遥客插口道:“内中必有缘由。”
鬼谷子将头一点道:“你的话说得不错,究其原因,是咱家在三十九岁以前曾吃过无数鹿胎。”
逍遥客不由好奇地问道:“难道鹿胎对前辈所罹之症具有药效?”
鬼谷子道:“是的!老汉所以能多活几年,都是鹿胎的效果,是以老汉发觉这件奥秘后,终日猎取怀孕母鹿……”
逍遥客慨然道:“这……未免太残忍了!”
鬼谷子苦笑道:“残忍的还在后头哩!”
举痤均为之一愣,鬼谷子又接着道:“咱家在猎鹿之际,在山中遇见一个武林朋友,据说他以前之曾罹患与咱家相同之症,鹿胎虽真有药效,却不能将疾症断根,时日一长,鹿胎也会失去效用,唯一之法,是……”
众人均在神疑听,鬼谷子倏地活声一顿。
销魂仙子冷叱道:“阁下是爽快人,何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鬼谷子有力的眼神向众人一扫,锵锵有力地道:“唯一之法,是要连续煮食几个生不足月的婴儿而且这些婴儿的母体要曾经练过内家功力的。”
“啊”举座同声低呼。
鬼谷子报述道:“生不足月的婴儿得之不难,要婴儿系武林中人所出,却有点太难了!”
销魂娘子冷冷插口道:“所以你看上了我的女儿!”
鬼谷子白了她一眼,未予置答,自顾自地侃侃言道:“咱家自得此秘法后,不停地在江湖上走动,直到十九年前,腊月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
销魂娘子微一动容,喃喃道:“不错!正是那一天……”
鬼谷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接道:“狼山狼牙崖下,竞先后有两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疾步轻过,从脚程上看,正是练过内家功力的武林中人。”
举座无言,销魂娘子更是双目盯注,一不稍瞬。
鬼谷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一面斟酒,一面缓缓发话道:“当时咱家心中暗喜,即暗暗相随,两孕妇一先一后。
相距不过半柱香的的脚程,相继向狼关内奔去,前面的一个孕妇至今未曾会面,后行之人就是销魂娘子。”
销魂娘子讶异地道:“那日我在薄情仙子茅屋内,并未发现另一……”
鬼谷子接口道:“薄情仙亏的精舍有茅屋三间,不知她为何要将你二人分别接待,各居左右一间互不见面,咱家在暗中可看锝一清二白。”
逍遥客情急地问道:“以后呢?”
鬼谷子道:“是夜子时光景,左右两茅屋内先后传来啼声。
孕妇均已安产……”
逍遥客插口问道:“是否前辈立即下手夺走婴儿?”
鬼谷子道:“老汉乍闻呱呱啼声之时,就想入内夺取,恰巧薄情仙子提剑出屋巡视一翻,看那矫健身手,才知她是一位高人,明夺夺必然无功,于是暂忍一时、侍机而图。”
逍遥客又插口问道:“前辈等了多久呢?”
鬼谷子竖起三个指头一比道:“三天,第四天的早上,薄情仙子外出采果,两位妇人竟也先后弃儿而去,精舍之内除婴儿外。竟无一人,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咳!不过咱家始终不明其中内情,为人母者何其忍心将初生数日的婴儿弁之不顾……”
销魂娘子似乎心中一酸,美目忙然泪,抢楚地道:女人最顾颜而,谁也不愿留下孽障……”
逍遥客极欲知道下情,于是插口问道:“因此前辈就将那两个女婴抱走了,是不是?”
鬼谷子点了点头,“不是的,不过,婴儿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逍遥客惊道:“三个?!另一个是?”
鬼谷子道:“原来另一个女人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双胎。”
“啊!”众人不由齐声低呼,同时惊异。
鬼谷子接道:“我得到这三个婴儿后,欣喜非凡……立即离开薄情仙子的精舍,准备煮食婴儿,疗治沉苛……”
逍遥客插口道:“事实上,前辈并没有煮食那几个婴儿,是何缘故呢?”
鬼谷子喟叹道:“幸而老汉遇上一位高人指点迷津,否则,老汉将终身误人失途了!”
逍遥客一耸眉尖,问道:“谁呢?”
鬼谷子喃喃道:“文——星——桥”
逍遥客振声道:“噢!原来是文大夫医好了你的病!”
鬼谷子喟然道:“这以后老汉虽终日寻访这三个孩子的母亲,老汉唯恐时日一长,难以辩认,于是分别将这三个孩子使珠砂指作下记号,另两个孩子的红斑也在背臂,所不同的是各有两个红斑。”
销遥娘子插口道:“须霞背脊外就有两块红斑,那她一定是……”
鬼谷子接道:“这事也娃怪老汉一时大意……老汉在关格道上寻访时。遇见一名老尼,谈吐不俗,两人边行边谈,正好销魂娘子乘匹健马奔驰而过,虽是惊鸿一瞥,老夫认出了娘子,本以追赶,那老尼一把将老汉拉住,说她认识娘子,老汉就托出前情,老尼答应将玲姑娘送往娘子处,但她要求将须姑娘带在身边,老汉看她是佛门之人,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销魂娘子道:“不错那是第二年夏天的事,我在洛阳城落店过宿,一个老尼送来一个女婴,说是我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送错了。”
鬼谷子缓缓摇头道:“这点老汉也想不透,当时老汉也曾向那老尼点明红斑暗记,照说不会弄错,但她竟然弄错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逍遥客若有所思,插口道:“那个男婴呢?”
鬼谷子苦笑道:“说来惭愧!那个男婴一直在我身旁三年,后来却走失了!”
销魂仙子一直没有说活。此时忽然插口道:“阁下这番话,!以乎还有一些破绽!”
鬼谷子神情微动,道:“仙子请讲。”
销魂仙子道:“十五年前,阁下在九母山落脚,那时须霞尚在洞中,阁下难道没有发现她并非销魂娘子亲生女儿?”
鬼谷子道:“十多年前,那位姑娘尚小,时被侍婢至清溪淋浴,咱家早就发现了老尼送女之误,可是……”
销魂汕子冷冷插口道:“可是阁下并未立即说明!”
鬼谷子道:“这位姑娘的行方不明,责在老汉,故当时不敢点破。”
销魂仙子冷笑道:“现在说明,为时未晚!希望阁下并没有什么不良动机才好!”
鬼谷子霍地起身,神色不愉道:“咱家眼看那独脚剑再柳连春将这位姑娘携上山来,绝对未存善意。一有发现,立即投书相告,贵门作下仿天害理之事甚多,残害了一个亲生女儿,你可说是报应,可是,这事老汉当年曾插上一脚,不能袖手,现在话已说完!咱家告辞!”
销魂仙子冷叱道:“慢走!”
鬼谷手冷冷地道:“有何见解?”
销魂仙子邪笑道:“醇酒已饮,美人尚未投怀,阁下这一走……”
鬼谷子冷笑道:“人老力掘,敬谢不敏!”
销魂仙子冷冷道:“这样岂不是太看不起销魂洞了!?鬼谷子神色一灿,朗笑道:“仙子打算强留任何人?”
鬼谷子双于一拱道:“那老汉可要走了。”
销魂仙子冷讽道:“慢点!离开销魂洞的人不是这样走法。”
鬼谷子淡笑道:“倒要请教!”
销魂娘子颜容一变。又是满面春风,慢声道:“一是侍婢抬出去,一是自己爬出去。”
鬼谷子呵呵笑道:“抬出去?这倒新鲜,可是用叹子?”
销魂娘子,摇头道:“不!用门板!”
鬼谷子故作惊异之色道:“门板?我又不是死人!”
销魂娘子冷笑道:“不是死人,好就爬出去。”
鬼谷子喃喃道:“真是越活越回砂了,六十九岁学狗爬,唉!那就爬吧!”
说着,往地上一趴!逍遥客正感骇异。眼前已失去鬼谷子踪影,再一细看,青石板地面竟出现了一道深沟,一直通向石屋之外。
原米,鬼子打地洞钻出去了,这算什么武功呢?举座正在惊疑不定之际。洞外已传来鬼谷子的笑声:“哈哈……老汉总算爬出来了,不过,花岗石究竟太硬了一点,教老汉头皮顶得直发嘛!”
逍遥客急着有心事要与鬼谷子商量,于是迫不及待地道:“仙子!既然玲姑娘是销魂娘子的爱女,母女重聚,乃人之大伦,住下要告辞了。
销魂仙子冷冷道:“你打算一走了之?”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仙子此话何意?”
销魂仙子忽又忍然,笑道:“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销魂洞的东床快婿!”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这……这……其中内情要待禀明家师后再定夺!”
销魂仙子猝然冷叱道:“逍遥客,可没有那样简单!我儿,你们想要就擅自订下婚约,不要就又着婚约推翻,你要弄清楚,销魂洞可不是好欺侮的门户!”
逍遥客心念暗动,口里轻念道:“在下何尝说过推翻婚约,此事总要从长计议呀!”
销魂仙子冷笑道:“既然这样说,这事就好办了,今晚先和玲儿行了花烛之礼,明日任你远行,我不怕你事后赖!”
逍遥客正在不知如何应付,玲姑娘突然启唇发话道:“娘!你可知他的娃氏?”
销魂仙子一愣,接着向逍遥客问道:“逍遥客!你的真姓名是什么?”
逍遥客答道:“在下身份模糊,姓名不得而知。”
玲姑娘道:“娘!女儿怎能嫁一个无名的浪子呢?让他走吧!”
玲姑娘此语一出,无不骇异,逍遥客猛然省悟,玲姑娘看出了他的处境困难,暗暗的给了他一个脱身机会。
逍遥客故作丧脸之色道:“姑娘既是如此说,在下更该告辞了!”
销魂仙子望了其徒销魂娘子一眼,两相对望,嗒然若失,久久,销魂仙子方缓声:“你可以走了!你知道该怎样走法吧?”
逍遥客沉叱道:“既然迎我下山,不妨送我出洞,若要存心刁难。不妨划出道子来。犯不着转弯抹角!”
销魂仙子冷哼道:“小兄弟真是太中人了!”
逍遥客仙笑道:“彼此!彼此!”
销魂仙子倏地暴叱道:“爬出洞去,否则就别想活着出去!”
逍遥客淡笑道:“在下生来就是用脚掌行路,不惯膝行,请恕难从命!”
说着,扬首向石屋外走去。
背后销魂仙子一声冷笑,那石室的铁门‘砰’地一声合拢。
逍遥客心中怒火高烧,自与那女星桥订下不再杀生之约后,逍遥客很少动火,但今失却怎样也天法容忍,单指电出,“哧”
地一响,一道寒芒向那铁门射去。铁门上立即出现一个弹丸大的小孔。
销魂仙子冷笑道:“功力真不错!不过,你想毁掉这扇铁门,少说你得来上一百指,小兄弟!当心精力枯竭啊!”
逍遥客不答话,复又弹出一指,指锋往旁一带。
这一次,竞将铁门割开二寸余长的裂口。
逍遥客信心倍增,五指连弹,那手半盏热茶光景,“砰”的一声,那扇铁门竟被指力硬生生地割裂一块,露出一个恰好通人的小洞。
逍遥容身形方待前射,蓦然……
石壁内又伸展出一道铁门,将那扇损坏的铁门遮盖住。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只要不怕累,销魂洞倒是准备了好几铁门给练功哩!”
逍遥客情知对方在消耗自己精力,不再妄动。一面暗中运气调息,一面缓缓发话道:“仙子到底怎么样?”
销魂仙子冷笑道:“爬在地上爬几步。铁门自然会开。”
眨眼之间,逍遥客已然运气一周天,元气大增,当即身形一转,环目一翻,沉声道:“仙子是逼在下动武?”
销魂仙子倏地一怔,逍遥客目中两道冷电是她生平少见的……。
私下暗忖:这小子内力怎会如此深厚?当下目光左右一瞥,含笑缓步走了过去。
逍遥客尝过对方销魂媚力的滋味,一见对方露出笑容心头一凛,神气一志、全方贯注,蓦然……
“嗡”地一响宛如龙啸虎吼。逍遥客背上的簿情剑竟然自动弹出鞘半载,石室之内一片碧光。
逍遥容身形一转,才知道销魂仙子已暗示两名女弟子掩至后,想要夺剑!
——如非遇着那把名剑,不要轻易动用薄情剑!
——如对方存心夺剑,灵剑自动,方可亮剑!
——薄情剑见血方收!薄情仙子交待的话
——闪过脑后!蓦然……
蓦然……
要进销魂洞,莫忘薄情剑……
鬼谷子在山下唱的两句歌也浮现在逍遥客心头!
拔剑正在其时,逍遥客探手过顶,碧光一闪,银虹初现,紧接着血光进进,两名女弟子各发一声哀号,右腕断飞。
逍遥客方一煞住身形,身旁忽起一阵叮当之声,低头一看,下垂的薄情剑上一片银芒了。
原来仙子、娘子三大销魂人物,在眨眼之间,发出了数以百计销魂镖,而那些销魂镖竟全部吸入了薄情剑的剑身。
逍遥客振腕抖落剑上的一片银芒,车转身形,神定气闲缓声道:“销魂洞中还有什么之轺,不妨亮出来好了!”
对方已经呆若木鸡,那里还答得上话来?良久,销魂仙子方道:“小兄弟!能告诉我你手中好把宝剑的名号么?”
逍遥客摇头道:“不能告诉你!”
销魂仙子道:“难道来路不明?”
逍遥客沉声道:“此剑关系武林存亡绝续,名称暂不透露。”
销魂仙子银牙,—咬道:“销魂洞情愿封洞五年,也要知道是那一把名剑能够吸住本门利哭数以百计的销魂镖!”
逍遥客道:“仙子既然如此说,在下就说出也无妨。此剑名为薄情剑。”
销魂仙子沉思了阵,喃喃道:“薄情!薄情?”
接着凄厉一笑道:“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这样一把好剑!看来销魂洞不够在江湖上闯荡的份量,销魂涧从此封洞五年,还请小兄弟勿将此事张扬出去。”
逍遥客略感不安的道:“仙子你……”
销魂仙子冷冷笑道:“承蒙小兄弟亮剑踢赐,使我知道天地广阔,物外有物,人外有人,但愿五年之后,此剑仍在你手,到时还要再讨教一番……”
说着,环顾左右,扬声道:“送客!”
堵住石室之门的两道铁板,倏地打开。
逍遥客还剑入鞘,缓步行去……
蓦然,销魂仙子又在身后叫道:“小兄弟请慢行一步!”
不待逍遥客停步转身,销魂仙子又道:“请告诉那位须霞姑娘,销魂仙子本姓须,她原从母姓,她既然不是销魂娘子的女儿,这个须姓可以去掉了!再有……五年之内不会有销魂门下之人在江湖走动,为免引起外界误会,请她所学的销魂镖扬弃不用,本门就感敌不尽了。”
逍遥客道:“在下一定转告!”
玲姑娘忽然激动的叫道:“浪子哥……”
逍遥客侧转身影面对着她,轻声道:“玲……姑娘!有事么?”
玲姑娘咽声道:“霞姐俗人品不错,你就娶了她吧!”
逍遥客心头一震,躬身一楫道:“多谢………姑娘指点!”
说罢,昂视阔步走出石室。
其实,逍遥客也是—个情感脆弱的人,他知道如果不狠狠心掉头而去、刹时,恐怕又走不动了。”
石室外早有因名提灯女侍守候,一见逍遥各走出石室,立即超前赶路。
几经转折,已然来到洞口。
洞口又有另一批提灯女侍守候来接替,一直将逍遥客送到半山,方才遭别反身而去。
逍遥客仰望满天繁星、不由发起怔来。
蓦然,草丛中冒出一个人来,叫道:“老弟!毕竟让你闯出来了!”
逍遥客定眼一看,原来说话之人竟是鬼子,当即喟叹道:“说来惭愧!若非这把薄情剑,在下恐怕连爬也爬不出销魂洞了!”
鬼谷子一把拉住逍遥客道:“来!到我茅舍小坐!”
两人展开提驶之术,片刻之后,巳到山下,但见道旁竹林深处,一亭茅屋,四周积柴如山。
屋内陈设简陋,无榻无座,只地上铺了些干草。
两人席地坐下,逍遥客问道”在下有一事向前辈请教!”
鬼谷子豪放地笑道:“老汉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厂逍遥客道:“前辈指认玲姑娘为销魂娘子之女,会不以先要?”
鬼谷子郑重其事地说:“那绝对错不了!老汉我的朱砂指,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会。”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声名狼藉,却又是个无事不知的何?”
通天晓!逍遥客神情,微变,疾声道:“如此说来,他说的话大致不会错了?”
鬼谷子道:“说他知晓的多,老汉我承认,如说他口里的话旨出而有据,也未必可靠,此人心术不正,说话本就不可轻信。”
逍遥客道:“他以性命与在下作赌,这毕竟不是儿戏。”
鬼谷子神色一怔道:“噢!他说些什么?”
逍遥客道:“他说我和玲姑娘是兄妹二人。”
鬼谷子大吃一惊道:“什么?!……”
他口说了两个字,忽然住口不信,满面惊色突又转为笑意,口中连连唔呀出声,摇头晃脑地道:“柳逢春那条命输定了。”
逍遥客神情一振道:“前辈有根据?”
鬼谷子纵声笑道:“无不知先生的铁口,和我鬼谷子的神算,有时难免马前失蹄,误失,州,他一个不学无术的……。”
逍遥客插口道:“他所说的话并非完全无稽,十九年前老汉我摅婴放婴的事,他必然知道,殊不知被那老尼在是中间一栏,逢春和我老汉我一样步入迷途,老弟!我不用看人脊背上的暗记了,你和那位霞姑娘才是—双兄妹,或者姐弟!那要看你们两人那一个先出母胎了!”
逍遥客惊得从地海跳起来,疾声道:“我就是当年被母遗去的那个男婴?”
鬼谷子笑道:“多久呢?”
鬼谷子道:“少说也有十年了!”
逍遥客惊道:“那样久?”
鬼谷子喟然道:“自那男婴走失后,老汉一直难以心安,不停地四处寻访,终于在一个名号逍遥一狂之人的身边发现一个男孩,颇有几分象相,那个男孩就是你,可是老汉一直没有机会看见你的裸身,只得今天……。”
逍遥客道:“现在前辈不妨验看一下……。”
鬼谷子连连摇头道:“有用了!你一定是当年那个男婴!”
逍遥客坚持道:“不!前辈还是仔细验上一验,此事可一点也错不得的!”
鬼谷子道:“好!你将上衣脱下来吧!”
逍严客打开腰带,将长衫撩起,露出脊背。
蓦然,鬼谷子低呼一声道:“没有!没有!老汉我又看走眼了!”
一线希望又幻灭,逍遥客浑身都泄了气,揿然道:“我背上没有朱砂表记?”
鬼谷子默然摇头!逍遥客苦笑道:“幸亏前辈验看一下,不然错认父母,故是大不孝了。”
鬼谷子蹙眉摇头道:“你的模样形态与那男孩都十分相似,但你竟然否是……。”
逍遥客道:“在下原以为就此解开身世之迷,想不到又落了空,不过,须霞姑娘的身世总算澄清了,在下可算此行不虚。”
逍遥客一语方落;柴非倏开,四条身影飞闪而进,齐声发话道:“在此遇着遵驾,我等也是比行不虚!”
逍遥客放眼望去,来人竟是绝情谷的四大沪法。
鬼谷子可不识这四个娘们,盼睛一翻道:“姑娘们!怎么往男人屋里瞎闯呀!”
首席护方篮小真竟然一辑礼道:“打扰高人清修,我们只是找位相公说几句话!”
鬼谷子一见对方态度和蔼,只得笑道:“原来你们是故交?”
逍遥客原以为对方是找事来的,一见对方和颜悦色,反而倒怔住了!蓝小真笑道:“相公否到外面去一下?”
鬼谷子插口道:“老汉外出,你们尽管谈!”
说着,闪身想见见你!”
蓝小真向其余三爱一打眼色,三人随后纵身而出。
逍遥客道:“蓝护法有何见教?”
蓝小真道:“庄主想见见你!”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不知在何时何地?”
蓝小真轻声道:“冬月十五,下月月明之夜。”
逍遥客道:“地点呢?”
篮小真道:“庄主言道,地点由你自定。”
逍遥客沉吟道:“你的庄主到底是谁?”
蓝小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离下月月明之夜还现二十多天,待在下禀过师家,再作决定好了!”
蓝小真疾声道:“不行!此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蓝小真答道:“庄主说,此,对双方都很重要。”
逍遥客道:“并非在下多疑,令主人的作风实在不敢领教!”
蓝小真神色凝重地道:“敝主人一再交待,请相公务必释疑,方有助于双方的困境。”
逍遥客道:“令主人也有困境?”
蓝小真道:“敞主人如此说。”
逍遥客将头一点道:“好!下月十五之夜,北邙山见”
蓝小真应道:“待我回去禀报敝主人,请相公—定准时前往,并盼勿泄行藏。”
逍遥客道:“不过,也希望令主人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双方都不会有好处。”
蓝小真笑道:“但请放心!”
说罢,纵身离去。
约摸过去一盏茶的光景,加不见鬼谷子回来,逍遥客等得颇不耐烦、在火炉上拿起一支新炭,在墙壁上写道:“久候未归,去心似箭,故先行!逍遥客留字。”
书毕,疾步走去茅舍,向山下奔去。
须臾,茅屋地下泥上左右一分,从泥地里冒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那鬼谷子。
鬼各子随手一拂,抹去了壁上的字,坐襟危坐草堆之上上,取出一个竹筒,算起课来。
“良久,鬼谷子忽喃喃自语道:“不妙呀不妙呀!……”
飞快地收起竹筒,也疾步奔出了茅屋。
又是落阳!又是十日阳是三分秋的天气!但入夜后天空却是一遍墨黑,无星无月!本来嘛!时序冬意己重,又是月尾,那份黑沉沉的景象就是勿说,您也就知道了,仿佛人除了上床以外,就没有地方好去。
东观大街的“老高升,店内廓下的工盏灯笼仍是照亮照人。
但,东西两厢上房却是一片黑沉沉的。
这种天,客人早就上了坑啦!不!东厢第一间上房仍是红烛满窗,人影恍动。
“叮冬!叮冬!”屋里也偶然传出来几声琴韵!屋里坐着一个花言少妇,一个中年女士,个豆蔻少女,相对而韵,真个是“室外寒满冰封谷,室内春意温煞人!”
他们是语葛天明,司徒珊珊和须霞!须霞在店内遇上他们两人,将珊夫人拖到一边,说出了九全老人的话,司徒珊珊如置梦中。
打开那包信物一看,里面有自己一件小,上面是落花点点仍在,司徒珊珊睹吻思情不由面上一热。
另一条是西人汗巾,拿给诸葛天明一看,竟是他在九全老人那里投宿时所遗失的一件故物。
司徒珊珊初闻内情—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自己为的蘖根意是情根,忧的是那是一对可爱的孩子上那儿去找呢?三人喝着闷酒,诸葛天明时节用手动拔琴弦,发出“叮咚”
之声!半晌,须霞方道:“师父!遇徒儿去寻访……。”
司徒珊珊喟叹道:“那里去找吧!即使为师两对也不出来哩!”
诸葛天明慰道:“古人自有天相,忧烦无用,倒是我那徒儿逍遥客……。”
须霞接口道:“他到九母山销魂洞去救玲姑娘去了,我们约好……”。
诸葛天明霍地起身离座,疾声道:“糟了!”
司徒珊珊惊道:“怎么了,天明?”
诸葛天明道:“今天午间听人说,销魂洞封洞五年,这事并不简单……。”
司徒珊珊迟疑地道:“你是说逍遥客那孩子……?”
诸葛天明道:“对他我可说是知之甚深,毫无城府,容易上当,……销魂洞在江湖上扬名立寓近三十年,那有轻易关闭门户之瞻!”
师徒珊珊略一沉思道:“关闭门户有两个原因,一是门户遭受重创,逍遥客该不会有这本事吧?”
须霞接口道:“本事倒有,不知他为何要那样做?”
司徒珊珊道:“如果玲姑娘遭遇什么不测……。”
须霸双掌一击道:“如果真是那样,逍遥客什么梦都做得出来的。”
诸葛天明道:“珊妹!你方才说两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呢?”
司徒珊珊期期艾艾在己:“恐怕……恐怕……逍遥客已遭到不测……。”
诸葛天明倏地目露凶光,沉声道:“逍遥客那孩子未必这样差劲,走!我们赶去看看!”
三人说走就走,立刻算清房饭钱,出洛阳,向九母山奔去。
三大方走一刻,一个满身征尘的少年人进了“老高升”,他就是逍遥客。
逍遥客在柜上一打听,才知道师父和珊夫人须霞等方才离店。
他饭都来不及吃,忙又背上行裹,拔步追赶。
逍遥客不知师父他们朝九母山去,因为来时并未碰上,因此出得‘老高升’旅店,即向关洛道上奔去。
徒找师来,师找徒,两起却是背道而驰,一向西来一向东,两相距离愈来愈远了。
且说诸葛天明一行,各将身法展至极限,天明时,已行离洛阳二百余里。
三大一缓脚程,蓦然……。
远方一人疾行而来!这人来到眼前,忽然煞住身形,用手一指司徒珊珊道:“这夫人好生面善,好象那里见过?”
司徒珊珊放眼望去,只见那大年约六旬开外,须发灰黄,身材扎实,两道目光炯炯逼人!她怔了半天方道:“妾身想不起来了,尊驾宝号是……?”
那人回答:“在下鬼谷子!”
司徒珊珊喃喃道:“鬼谷子?”
复又扬声笑道:“对不住!妾身实在想不起来了!”
鬼谷子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方道:“夫人想个起,老汉我倒想起来了!十九年前一个风雪之夜,在薄情仙子茅舍之内……。”
司徒珊珊惊道:“尊驾怎么知道?”
鬼谷子瞟了诸葛天明一眼道:“这位就是逍遥客。”
诸葛天明惊道:“尊驾因何识得在下?”
鬼谷子想不是愿多费口舌,轻笑道:“令徒逍遥客幼时逗人喜爱,老汉暗暗神交,故而徒得台端!”
诸葛天明笑道:“恕在下无缘识荆!”
鬼谷子笑道:“这位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徒珊珊迟疑一阵道:“有话何不当面讲?”
鬼谷子道:“此事是夫人之秘,不宜见宣。”
司徒珊珊微有不愉道:“男女之间除私情之外,任何事皆可见宣!”
鬼谷子微微一怔道:“夫人既如此说,在下只有直言了!”
司走珊姗正声道:“诸葛大侠乃妾身夫君,但讲无防!”鬼爷子笑道:“那算是老汉多虑了……。”
说着,双眉一耸,复又凝声道:“夫人当年因何将那对可爱的婴儿弃之而去?”
司徒珊珊喟然道:“当初是错把情根当蘖根!”
鬼谷子若有所悟地笑道:“原来如此,如今可想找回?”
司徒珊珊神情激动地道:“尊驾莫非知道他们下落?”
鬼谷子摸须含笑道:“略知一二!”
司徒珊珊疾声道:“就请尊驾指引迷津!”
鬼谷子道:“夫人身边有位须霞姑娘……。”
司徒珊珊一指须霞道:“就是她!”
鬼谷子看了须霞一眼,赞道:“好标致的姑娘!”
须霞虽有些羞报,为了极欲明白内情,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老人家!我……?”
鬼谷子道:“这位姑娘去过被误认为是销魂娘子的女儿,其实销魂娘子的女儿是玲姑娘,这位姑娘是……。”
须霞疾声问道:“我是谁的女儿?”
鬼谷子神色一怔,向司徒珊珊道:“夫人!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司徒珊珊和须霞二人同声惊道:“真的!”
鬼谷子道:““这位妨娘背脊处有块拇指大珠砂斑记!”
须霞差一点就要当众提起衣裙要司徒珊珊看,司徒珊珊连忙阻道:“傻孩子,别高兴得忘了形,我从十岁起将你带到现在,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背上的斑记么?”
须霞情急地问道:“有没有呢?”
司徒珊珊微笑着点点头!须霞可乐疯了,一把搂住司徒珊珊脖子,叫道:“啊!帅父……啊!妈!妈!妈……。”
诸葛天明拱手为礼道:“多谢尊驾指点,另外还有一个男孩,……”
鬼谷子道:“老汉一直在寻访!”
司徒珊珊高兴一阵,似乎又有了疑问,蹙眉问道:“尊驾伺以知道……?”
鬼公子将手一摆:“夫人不必见疑,十九年前,夫人在薄悄仙子处临盆,别无人知,老汉所以知道,当有内情,在令朗未寻获前,怒老汉先卖个关子!”
诸葛天明笑道:“尊驾既如此说,在下倒不便追问了,请问尊驾居住何处?”
鬼谷子道:“九母山中。”
诸葛天明倏地一惊道:“九母山?!那尊驾方从九母山而来么?”
鬼谷子道:“老汉才离山中二日。”
渚葛天明疾声道:“山中可有什么大事?”
鬼谷子笑道:“这事可算得很大,司徒神威大展,逼迫销魂洞封洞五年。”
诸葛天明吁了口气道:“原来这样……。”
鬼谷子不胜讶异地道:“令徒不会与你们见面么?”
诸葛天明摇头道:“没有呀!”
鬼谷子沉叹道:“老汉庞观星象,令徒近日或将有难……?”
三人同时大惊,齐声道:“真的?”
鬼谷子神色凝重地道:“老汉为令徒算了,或可遇难呈祥,不过,要看机遇。”
诸葛天明道:“尊驾能否告诉在下,这孩子的行方?”
鬼谷子点然摇头道:“怒老汉不能泄漏天机!”
诸葛天明焦地道:“我做师父的总应该施一把援手……
鬼谷子大摇其头地道:“毫无用处,唯一之法……。”
诸葛天明抢口道:“务请尊驾指示!”
鬼谷子掏出一个羊皮封袋,交给诸葛天明道:“我这里有锦囊三道,分别在下月十三、十四、十五等三日之酉时拆,看,不可早亦不可晚,依物锦囊行事,令徒或可免难。”
诸葛天明谨慎地收下。
鬼谷子又道:“此袋务必妥于保管,落人仇家之手,对令徒也是大大不利。”
诸葛天明哼道:“在下自信勉力尚可保存此袋!”
鬼谷子笑道:“阁下毫气干云,不是老汉,不是老汉存心说泄气话,如今武林中出了一个大魔头,以二十年前扬威式林的三剑一掌群起攻之,也未必能胜过他。”
诸葛天明微微一怔道:“这样厉害?”
须霞插口道:“不错!我见过此人!”
鬼谷子惊道:“姑娘见过!”
须霞点头道:“此人当时以巾蒙面,和九全老人……。”
鬼谷子大惊道:“九全老人!八绝老怪已够厉害的了,再加上九全……。”
须霞打断他的话道,不!九全老人和他是对立的。”
鬼谷子似乎有些不信地问道:“姑娘不会看错?”
须霞道:“是九全老人亲口对我说的。”
鬼谷子叹了一口气道:“如是这样,还算有个人克制他!”
诸葛天明沉吟道:“八绝!这名字好象听谁说过?!”
鬼谷子道:“八绝和九全都是一甲子以前的人物,两人曾是比肩好友,看样子两人不知何事翻了脸。”
须霞略一思忖道:“听九全老人的口气,好象是薄情仙?……。”
司徒珊珊惊道:“为她?”
须霞点头道:“孩儿不会听错。”
鬼谷子浩汉道:“武林浩劫迫在眉睫,这内中情由,复又异常复杂,待老汉仔细察看星象一番,才能略知大概。”
鬼谷子连连摇头道:“不!观星象宜乎高山之巅,你们请去吧!”
说罢,扬长而去!良久,司徒珊珊忽道:“天明!这鬼谷子的话可信可不信?”
诸葛天明:“我已暗观此人目瞳,光采澄清,豪不暖味,其言足资可信。”
司徒珊珊道:“真是一位奇人!”
须霞问道:“妈!我既然不姓须,那我该姓什么?”
司徙珊珊轻笑道:“傻孩!爸爸绍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须霞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从今后名叫诸葛霞!”
司徒珊珊笑骂道:“你还没叫叫过一声爹哩!”
诸葛霞撒娇地道:“现在叫还来得及嘛……!”
说着,向诸葛天明盈盈一拜道:“爹!女儿给您请安啦!”
诸葛天明笑道:“珊妹!我早就怀疑她是你的女儿,看她那调皮样子,跟你当年一样!”
司徒珊珊白了他五眼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哎!说正经的玲姑娘那头婚事看来算吹了,我跟我女儿作媒,怎么样?”
诸葛天明微微一怔道:’对象是谁呢?”
司徒珊珊笑道:“你的得意大徙弟逍遥客呀!”
诸葛天明耸肩一笑道:“这我可不能答应!”
司徒珊珊不胜讶异地问道:“为什么?”
诸葛天明笑道:“天下那有妹妹嫁哥哥的!”
司徒珊珊惊道:“哥哥?难道他是……?”
诸葛天明神色凝重地道:“我看逍遥客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司徒珊珊道:“你可有根据?”
诸葛天明道霞儿背脊处有两块红斑,那红斑不是天生的,是人用珠砂指点上去的,一定是方才那位鬼谷子暗暗作的记号。”
司徒珊珊道:“方才你为何不叫鬼谷子—声呢?”
诸葛天明笑道:“我故意不问,因为有遥客那孩子背上的红斑,我嫌他有些桃花气,我已有流云指将那红斑抹去了。”
司徒珊珊忽然神色一变道:“哎呀!方才那鬼谷子说什么着来?下月十五……。”
诸葛天明接口道:“他说下月十五,逍遥客那孩子有难!”
司徒珊珊呼天抢地的喊道:“那怎么办呢?万一他是我们的孩子……。”
诸葛天明笑叹道:“你看你这付样子!先前不知可能是我们的儿子,你无动于衷,现在经我一说破,你就急起来了,好象我的徒儿就该死,你的儿子就不该死似的。”
司徒珊珊道:“人家急死了!你还瞎扯!”
诸葛天明笑道:“放心!有鬼谷子的千条妙计在身上,一定会遇难呈样,咱们还是回洛阳等九全老人去吧!”
话声中,领先掉头向洛阳奔去。
司徒珊珊和诸葛霞也纷纷举步相随!这时,冬阳刚刚才北山巅露出了半张红艳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