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客和天外一毒双双回身,看清来人竟是“双剑霸王”上官英!上官英面含微笑,神定气闲一步步地向龙锦翔走过去,手往摇晃不住的剑把上一扣,沉声道:“龙锦翔!不要冤奇了别人,泄漏机密,远犯帮规,你该知道姓什么吧!”
龙锦翔第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上官英沉腕压剑,剑尖上挑,将一颗鲜蹦活跳的人心挑了出来。
只看得逍遥客头皮一阵发麻!上官英将剑上血迹在龙锦翔身上找干净,还剑人鞘,然后双手抱拳一揖道:“在下惩治不屑门徒,沾污宝地,请多恕罪!”
说完,抬步就要离去。
这情景太有点蹊跷!上官英有持无恐,才敢深入这山洞,既然有持无恐,知道机密泄漏,岂肯就此罢休?难道这内中有诈?天外一毒是头老狐狸,横身一拦,沉脸道:“此处既非‘血剑宫’也非‘天龙帮’总舵,娃儿你这样来去自如,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上官英神态自若,依然笑道:“在下自知瞻屈,已然告罪了!”
天外一毒冷笑道:“老夫并未恕你之罪。”
上官英似乎对天外一毒之言略感意外,微微一怔道:“那……那……该怎么办?”
天外一毒胸有成竹,道:“很简单!将死尸搬出,洗净地上污血。”
上官英剑眉微剔,星目一转,轻笑道“这倒理所当然,容在下……。”
天外一毒喝道:“且慢!”
上官满面愕然之色,但是不顾天外一毒喝阻这意。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娃儿身为一宫之主,岂能作此贱事。”
上官英耸耸肩笑道:“在下未带丛人,只得……”
天外一毒冷冷喝道:“你娃儿你既然未带丛人,洞门口那个人是谁带来的?”
上官英闻言突地变色,自己毫无觉察,而这毒老儿却已知道了。”
天外一毒又喝道:“你给每人一个吻吧!这是咱们的见面礼。”
雷苹惊叫一声,飞步向逍遥客。
上官英虽不知道他武功的厉害,但从对方语气中已然听出是她光头,心中暗惊,退半步,双臂微提,作了一个拔剑的姿势。
天个一毒随势逼进半步,娃儿,在老人前,你还是少卖弄那段铁为妙。
上官英浑身一震,惊道:“天外一毒!”
天外一毒掀唇露齿地道,知道就行了!”
上官英道:“本宫与尊驾拼了。”
天外一毒一指逍遥客道:“和他有。”
若非天外一毒这一指,上官英似乎已忘记了身旁尚有另一位扎手人物,暗皱眉头,微微侧首向逍遥客道:“你我有宿怨?”
逍遥客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上官英冷冷一笑,又向天外一毒道:“就算有,又与阁下有何关系?”
这一问,天外一毒迟迟答不上话来。
江湖之中,问是非,管闲事得有个分寸,还得名正言顺,自己凭什么过问逍遥客的闲事呢?”
天外一毒心念电转,冷笑一声道:“娃儿你问得好,老夫本不想告诉你,既然要问,老夫不妨说个明白,逍遥客与我徒儿有婚配之约,他的事老夫够格管上一管吧?”
天外一毒用的是“一石二鸟”之策,一方面堵住上官英的口、一方面用“婚约”将逍遥客套上,算是为徒儿雷苹用了一点心机。
此语一出,非但上官英大感意外,即便道:“亦小感惊诧。”
上官英以眼角余光向逍遥客投以一看,发觉其面不愕色,知道事有不妙,随意含笑讽道:“兄台得配毒妻,真是恭喜,不知小第能讨杯喜酒喝否?”
以上官英之臆度,婚姻并非儿戏,逍遥客必会加以否定。
不料逍遥客面色一正,毫不犹豫地点着道:“那是当然,不过要宫主能来赴宴才行。”
上官英面色一怔道:“兄台这句话,小弟可不懂。”
逍遥客冷笑道:“宫主是明知故问?”
上官英可算沉得住气,淡笑反问道:“兄台可否说明白些?”
逍遥客道:“只怕这位前辈未必会让宫主离开这个山门。”
上官英闻言陡地仰首呵呵大笑起来。
那笑声是运用内刀而发,洪亮、气足,不似一般笑声。
天外一毒冷笑道:“娃儿!你用不着白费心机,你的从人八成都躺下了,用不着再发号施令啦!”
上官英长笑声突然而止,眼光直楞楞地望着洞外。
这时,雷苹快步奔了回来。
天外一毒问道:“苹儿,赏了他们见面礼没有?”
雷苹答道:“十二个男的,徒儿赏了他们每人一个飞吻,现在都躺在洞口做风流梦去了,另外一个女的,徒儿可拿她没力法。”
天外一毒棱目一翻道:“人呢。”
雷苹答道:“溜啦!”
天外一毒冷笑道:“娃儿!咱们谈个条件如何?”
上官英目光向二人一扫,神气定闲地道:“此时谈条件,在下可占便宜了。”
天外一毒道:“条件可不太简单。”
上官英轻笑道:“该不会要在下的六阳首级吧?”
天外一毒道:“娃儿你倒真沉得住气,老夫要的东西可能比你那六阳首级还重要。”
上官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说吧!在下实在不知道还有何物比人头重要。”
天外一毒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道:“老夫要你随身所带的双剑。”
上官英道:“然后呢?”
天外一毒道:“在此作几天客人。”
上官英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石洞四周一跟,淡笑道:“在此作客,倒并不坏,就是稍嫌冷清了一点。”
天外一毒道:“放心!不会让你一人留在此处?”
上官英星目一转道:“由令徒留下看守么?”
天外一毒将头一点道:“也许!”
上宫英故意轻浮地道:“有女如花,那倒不会冷清了,不过……”
说着,故意看了逍遥客一眼,又道:“逍遥兄不会然酸吃醋么?”
天外一毒暴喝道:“少说废活,答不答应?”
上官英笑意顿减,沉声道:“在下从人逃回一个,少时援兵即到,难道尊驾不曾想到。”
天外一毒道:“那是老夫我的事。”
上官英冷笑道:“可见尊驾起心不良。”
天外一毒棱日圆睁,沉叱道:“你是不答应了?”
上官英道:“在下交剑以后,只有束手待毙了!”
天外一毒道:“你是自找死路!”上官英斩钉截铁地道:“在下欲作困——犬——之——斗。”
天外一毒冷哼道:“好个不识天高地厚的狂徒!老夫要你尝尝百毒掌的滋味!”
说着,黑掌高举待发。
上官英打量了逍遥客和雷苹一眼,见二人均无动静,遂冷然道:“怎样,就只尊驾一人上?”
天外一毒暴喝道:“对付你这乳臭小子,老夫只要一支手。”
“手”字尚在唇间:“呼”地发出一掌。
蓦见上官英一个疾退,两条银龙盘空而起,身形一侧一弹,如闪电般回天外一毒腔际袭到。
上官英的双剑,逍遥客已经见过一次,真是快得令人目不暇给。这是第二次,其剑却又不大相同。
第一次对手是龙锦翔,而且又是假戏,此对手却是天外一毒,上官英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了。
天外一毒蛮以为自己一掌必然抢陡先机,殊不知上官英人快、剑快,变招更快,自己反而落了后手。
眨眼之间,上官英已经攻了三招,六剑之击,将天外一毒逼退一丈开外。
忽见天外一毒探手入怀,然后手儿一扬,空中顿起一丝绿光。
上官英冷笑一声,双剑齐绞,“啪哒”一声,一条绿色小蛇被切为两断,掉在地上。
上官英撤招收势,双剑交于胸前,冷笑道:“这种竹叶青倒是罕见的毒蛇,如果尊驾养得多,不妨放出来,让在下练练剑发,如果喂得少,还是留下做种吧。”
上官英这一撤招收势,双剑交胸,不由使逍遥客心头狂震不已!因为他突然发现上官英手里的两把剑……。
左手一支长剑透体乌黑,但却闪着一片银光,这正是前半月在关洛道上看见“剑魔”闻声寒手里拿的那把“黑龙”剑。
右手那支长剑通体如雪,剑尖双分,这不正是自己所要找的“沧浪”剑么?怎会到上官英手里来了呢?“沧浪”“黑龙”两剑已然合齐,而且到了纵使双剑的上官英手中,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是,逍遥客怎也想不透这两支剑是怎样到上官英手里的,是“剑魔”和独脚剑客奉送了,还是他二人被害了呢?如果两人真已遇害,那上官英的心机、武功,再加上他那个足智多谋的父亲,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逍遥客无暇细思,身形一转,到了上官英面前,月光盯在对方那把剑上,冷冷地道:“宫主的剑法真是太神奇了!在下要讨教几招。”
上官英目光蓦地一凛,冷笑道:“你们想要车轮大战?”
逍遥客道:“随你怎么说都可以,覆丹之事,在下想向宫主讨回一点公道。”
上官英嘿嘿一声干笑道:“小弟能保住门人不对兄台动手,已算不错,那能管湖水壮风作浪,如果这笔账也要算在小弟头上,兄台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逍遥客沉声道:“我有证人。”
上官英咪起眼睛道:“就是那邯郸兄弟么?”
逍遥客道:“贵宫操舟之婢金梅姑娘。”
上官英双目剧睁,冷哼道:“想不到兄台倒是个有心之人!”
逍遥客冷笑道:“比起宫主在下可差多了!”
上官英傲然狞笑一声道:“较心智、比口舌,并无大用,拔剑吧!”
逍遥客故章放纵笑道:“教主拔剑可不太简单,在下得先要问问你手里那把剑的来路。”
上官英眯目怪声笑道:“你若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你也许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逍遥客突地跨前一步,毫无顾忌地贴近了上官英胸前,沉声道:“上官英!在下并不太想和你作对,如果你将柳逢春杀死了,在下一定不会放过你!”
上官英翻目冷笑道:“想不到兄台竟和一条腿交上了朋友。”
逍遥客声色俱厉地道:“一段武林公案的头绪全在柳逢春身上,如果你杀了他,无异是在灭口。”
上官英表面上几经变化,良久方迟疑地问道:“你是……?”
逍遥客接口道:“在下逍遥客!”
上官英陡地面容一改,将手中两把长剑微闪,含笑道:“滋事体大,千万不能闹误会,这两剑是中看不中吃的假货,拿来骗人的。”
说着,双腕微收,两剑尖缓绥地递到逍遥客眼下。
说实话,,逍遥客根本无法分出剑的真假。
尽管如此,他仍然全神注视着两把剑。
蓦然,“七毒公主”雷苹突地一声尖叫道:“逍遥客当心!”
喊声未落,上官英双剑已动,两剑交叉,象是一把利剪,向逍遥客咽喉处迅快绝佛地绞到。
这是一记无法解折的死招,阿况两人贴得极近。
天外一毒雷苹二人不由为肖遥客捏把冷汗。
逍遥客身形未动关分,右腕一抬,“呛啷”一声响后,逍遥客手中已多出一剑,竖立面门,不差半毫地将对方双剑架住。
对方双剑三尖,只差亳厘便要挑到他的颈项。
上官英双腕一推,身形暴退三尺,呵呵笑道:“有此一招,上官英从此再也不敢以‘快剑’自诩了,不过,兄台可敢将剑脱手,你我平空对上一招。”
逍遥客点头道:“有何不可?”
逍遥客所以回答得这样快,是因为“薄情剑法”其中一招威猛无匹的“怒斩秋云”,正是将剑脱手的一个绝招,看样子,上官英是在自讨苦吃。
上官英一听对方点头答应,不容对方再功思索,暴喝一声道:“兄台接剑!”
话声中,右丰长剑凌空而起。
逍遥客一见上官英出手的是“沧浪”,剑,难免心存顾忌,深恐手中“薄情”剑将“沧浪”消毁。
是以,一招“怒斩秋云”出手之际,留下了三分余力。
其实,上官英另有算计,逍遥客手中长剑一出手,上官英嘿嘿冷笑。左手“黑龙”划起一道银弧,猛向逍遥客下腹刺去。
去势疾速,逍遥客又是徒手,上官英这一算计可说恶毒已极!千钧一发之际,天外一毒突地暴喝一声道:“站住!”
说也奇怪,上官英竟乖乖地猛煞身形,木立当场。
空中两剑,“锵”地一声相遇,左右各自分,插入石壁之中。
上官英面色灰白,强自镇定地道:“想不到成名高手,也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凭就你方才偷袭那一手,就该置你于死地,此刻你亦耍狡戏、实在可恶,老夫已然手下留情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真不知天外‘毒用的什么手法,竟然一下子就将难斗难缠的上官英制服了。
天外一毒又道:“娃儿!放下手里的剑吧!”
上官英仍在犹豫,天外一毒道:“娃儿!听清楚,这条雌的竹叶青正急着为雄的报仇,你要惹火了它,老夫可管不了。”
“砰”地一声,上官英左手的长剑落在地上。
逍遥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条竹叶青毒蛇埋伏到上官英背脊上了。
天外一毒道:“苹儿!去给这娃儿推拿一番。”
雷苹走过去,皖腕微抬,手指连点上官英的几处大穴,上官英顿时浑身瘫痪、软了下去。
天外一毒撮唇一啸、绿光一闪,一条长不足尺的小蛇重又回到天外一毒的袖内。
武林之中往往以武功强弱而定高下,所谓各有一套,稍不小心,即落人算,上官英算计别人,想不到反而被人算计。
蓦在此时,石壁之上传来一阵“叮叮冬冬”之声!天外一毒飞快一掌,壁上火炬顿消。
逍遥客已飞快地腾身而起,将石壁上的“薄情剑”发出。
整个石洞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外一毒悄声道:“苹儿!洞门移转没有?”
雷苹在暗中答道:“徒儿已将瀑布转至西边了。”
天外一毒喃喃自语道:“奇怪!西边石壁厚达里许,就算是用锥子敲打,也不会听见声音才对呀!”
蓦地,暗中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一团火光如流星般飞旋一周,洞壁上的四支松脂火炬“扑”地一声重又点燃。
一个声音笑道:“毒朋友!天寒地冻、水流成冰,掩遮洞口的瀑布虽然改向,流道仍在,这还骗得过老夫么?”
二人抬眼望去,来人竟是方才在山村酒店被迫现身的“剑霸”上官魁。
“七毒公主”雷苹心思极巧,一见上官魁突然现身,知道必是赳众而来,飞快地拾起地上的“黑龙剑”,剑尖望上官英喉间一低,狂声叱道:“老魔头!看看这里!”
上官魁棱目剧睁,面色为之一变。
天外一毒沉声道:“老魔!洞外有多少人,一齐叫他们进来亮亮象吧!”
上官魁不愧老奸巨滑,冷笑一声道:“有老夫在此就够了,来吧!毒朋友,亮出你的毒招让老夫见识见识!”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那娃儿的命不要了么?”
上官魁嘿嘿狞笑道:“以一易三,老夫认为甚是划算。”
逍遥客掂了掂手中“薄情剑”私心暗祷道:“除奸伏魔,全靠你了!”
祷毕,昂首走到上官魁面前,沉声道:“方才往山村酒店,尊驾曾说要试试“七龙锦袍”上的绝招,现在试试如何?”
上官魁呵呵狂笑道:“小子,你不要命了?”
逍遥客平淡地道:“为了印证武学,性命何足挂齿!”上官赳冷笑道:“哼!好大的口气,来吧!”
天外一毒扬手喝道:“且慢!”
上官魁侧目道:“毒朋友又有何话可说?”
天外一毒冷笑道:“老夫有话可说在前头,不管是拼命厮杀也好,印证武学也好,老魔头你只能输不能赢。”
上官魁棱目一翻道:“毒朋友此话何意?”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儿子的命在我等手中,输了他也许会死,赢了嘿嘿……!”
上官魁呵呵大笑道:“老夫早巳说过,以一易三,太划算了!”
逍遥客长剑一划半弧,剑尖下垂,暗蕴“隔窗对奕”的招式,如渊停狱寺般昂立不动,口里却沉声道:“尊驾既如此说,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上官魁气势汹汹地道:“不信且来试试。”
上官魁一声冷笑,错步侧身,不退反进,犹如滚龙出浪般一弹一跃,已到逍遥客近前。
威猛绝伦的“薄情剑法”首次受到严重考验,一招走空,逍遥客猛地疑肩沉腕,横剑一尘,易刺为削。
上官魁扬掌待发,被对方一招“分山劈岭”逼得缩手而退,撤走三尺。
逍遥客这一招虽然又告走空,但毕竟将对方逼退三尺,为此信心增大,沉叱一声,随手直追。
右手剑开“分花佛抑”煞招,直指上官魁胸腹之间的“华盖”大穴,左手五指,动“反洒满天星”逆穴手法,正点指力,分袭上官魁右边“五枕”、“肘关”、“风府”、“腾冲”、“少阳”等五穴。力道刚劲,投位极准,指剑并用,上官魁不禁心头狂骇!上官魁以用剑起家,爬到了“剑霸”的头衔,对用剑御剑,自有其独到的功夫,但却想不到对方一把剑有如此大的威力和气势。
逍遥客两剑无功,第三击已然用出了八分以上功力,而且想将对方一击而倒,结束战争。
上官魁抱着“两败俱伤”的心理,暴喝一声:“娃儿!尝尝老夫一招‘沧海游龙’的滋味!”
喝声中,上官魁蓦地身形一矮,宛如游龙般点地翻滚,双掌上托,平地涌起三尺狂风。
谁知逍遥客也存下了“一拼两亡”之心。横剑下切,“分山劈岭”重又施出。
“七毒公主”雷苹看得暗暗心惊,一声“小心”尚未呼出……。
蓦地,一声暴喝自洞口传来:“娃儿!不可莽撞!”
话声未落,忽地砰然剧震,急劲气流,使逍遥客身形微恍退却半步。
而上官魁却就地连滚,直到丈外方才腾身而起。
石洞内已然多了一人,赫然是那“万世魔王”雷罡。
雷罡神色一五,沉声道:“老夫子生最忌诳言,这‘龙七式’早已失传,你从何得来?别人也许还行,想老么!嘿嘿……”
逍遥客接口道:“上官魁并未夸口,那件‘七龙袍’是在晚辈手里夺过去的。”
雷罡惊道:“果真?”
逍遥客点头着:“千真万确。”
一语未尽,上官魁倏然暴喝道:“第二招,青云盘龙!……”
“呼”地一声,上官魁右掌微场,一肢劲尽中挟着一道电光,向:“万世魔王”雷罡卷去,气势的确宛若盘龙腾空,有过之而不极。
雷罡未敢等闲视之,面色凝重,双掌合力外推……。
砰然巨响,气流急涡,洞壁火矩俱被震熄,重归黑暗。
雷苹手执“黑龙”剑低住上官英之咽喉,全神贯注,只要情况有变,她就要杀之泄愤。
就在火炬全熄之一瞬间,突然一股劲风涌至,使她身形急旋,贴壁方止。
雷苹暗道:“不妙……。”
雷罡一声长笑道:“老夫早已说过。这两个人不容许尊驾动一根汗毛。”
上官魁双眉连挑,俊目暴睁,沉声道:“尊驾此学,无异犯了武林大忌,这……?”
雷罡冷喝道:“老夫此时已非武林中人,当然可以不按武林规矩行事。”
上官魁耸肩冷笑道:“如此说来,尊驾更不该插手过问在下的事了!”
雷罡蛮横地道:“别的事老夫不管,这两人之事,老夫是管定了!”
上官魁冷眼乍翻,冷哼道:“尊驾隐身世外。潜修多年想必武功大有进境,因此才如此横蛮无礼,仗势欺人……。”
雷罡头一侧,满面不屑之色,轻描淡写地道:“随你说吧……”
上官魁突道暴喝道:“姓雷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雷罡冷笑道:“尊驾的敬酒含有剧毒,老夫不敢领教!”
上宫魁咬牙切齿地道:“好!方才你已接了我一招,我这‘神龙七式’还剩下六招,只要你能接得下来,我上官魁一切听命于你!”
雷罡呵呵大笑道:“上官兄!你吹牛吹得太离谱了……。”
“了”字尚在嘴边,蓦地抖腕起剑,一团剑花平空幼起,向上官魁眉宇之间扑去,疾如电光石火。
一道火光平空飞起,点燃了洞壁的四支火矩,手法与方才一样。不过,这次点火的是雷罡而非上官魁。
上官魁已不知去向。
浑身瘫痪的上官英也失去踪影,毫无问题的,他是被上官魁救走了。
而“沧浪”、“黑龙”二剑也被带走了。
不过眨眼之间,上官魁既要救人,又要在石壁拔剑,手法身法之快,也颇使人惊异的。
雷苹疾声道:“师父!我们赶快追啊!”
天外一毒尚未答话,雷罡已摇手道:“不必追了!看样子上官老几确实已练就了‘神龙七式’,若非其子受制,使其无心恋战,仓皇逃遁,老夫未必能将七招接得下来。”
雷罡倏然喟叹道:“果真如此,老夫半世隐居,恐要付诸东流了!”
逍遥客听不懂话中之意,茫然地问道:“前辈所言……?”
雷罡转过身去接口道:“说出来你这娃儿也未必明白……。”
说着,转过身形,目光向三人一扫道:“老夫尚有事待理,本月十五之夜,几位可否到北邙山麓稍候?”
天外一毒颔首示可,逍遥客却摇头道:“晚辈恐怕不能在山里守候,因为晚辈与人有约;不过地点是在北邙山顶,若晚辈有幸活着下山,当再能……。”
雷罡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对方是仇家?”
逍遥客摇头道:“并不,可是对方居心叵测,因此不致预卜凶吉。”
雷罡目光中透出一股奇异之光,沉声问道:“谁?”
逍遥客躯身一礼道:“遵约不便泄漏。”
雷罡诡谲地一笑,低声道:“老夫已然知道是谁!”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前辈……?”
雷罡一字字如敲击玉般道:“可是那‘绝情谷’主?”
逍遥客再也无法否认,只得默然点头!雷罡又道:“老夫并非神猜,因为‘绝情谷’主与老夫也是相约十五之夜在北邙山顶相见,是以老夫……。”
逍遥客抢问道:“前辈与那‘绝情谷’有旧?”
雷罡摇摇头道:“素不相识。”
逍遥客迟疑地道:“那……?”
雷罡喟叹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有一子,名唤雷风云,五十年前周岁之时,失却下落,老夫遍寻无着,上月忽接‘绝情谷’主信柬,相约十五之夜见于北邙山顶,可告那风云之下落,是以老夫仆仆风尘,重回中原。”
逍遥客蹙眉道:“此事恐怕有诈!”
雷罡哦了一声,双眉连挑道:“何以见得?”
逍遥客神色凝重地道:“晚辈握有确切证据,‘绝情谷’主及‘天龙帮’主为‘剑霸’上官魁一人所扮演。”
雷罡显然大感意外,怔神良久,方道:“他为何要如此?”
逍遥客沉吟道:“此中玄机非一言可以道尽,总之,上官魁正进行某项阴谋,当无疑义。”
雷罡倏地双掌一击,发出一声脆响,振声道:“老夫明白了!”
逍遥客不由愣住了!雷罡又道:“老夫被利用了!”
逍遥客问道:“前辈可否说得明白些?”
雷罡道:“所谓告诉老夫风云下落之事,不过是诱老夫前来中原的香饵,其目的不过是想假借老夫‘万世魔王’的名头壮壮威风。”
逍遥客相机言道:“前辈不会如此轻易上当吧?”
雷罡喟叹一声道:“嗯!老夫思子心切,已然上了一个当,幸而尚未铸成大错。”
逍遥客惊道:“真的?!”
雷罡复又沉重地叹了口气道:“老夫甫到中原之时,又接到具名‘绝情谷’主的第二封信柬,信中说,如想得知我儿风云酌下落,必须由老夫出面阻止九全老人出山为交换条件。”
逍遥客喃喃道:“九全老人!”
雷罡又道:“这老头儿当年和老夫曾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后来因为某种变故,我俩同病相怜,反而和好……。”
逍遥客接口问道:“既然如此,前辈怎能和他为难?”
雷罡暗然道:“为了我子风云下落,也顾不得许多了!不过,那老头儿机智不灭当年,仍然让他重出入了武林。”
逍遥客猜测道:“那九全老人可能是上官魁的对头!”
雷罡沉吟道:“最低限度,对上官老鬼的阴谋有所不利。”
逍遥客目光投注在雷罡脸上,言辞铿锵有力地道:“晚辈想要请教,如上官魁继续以令朗下落为饵,胁使前辈与那九全老人作对,前辈将如何以处?”
雷罡不假思索地道“老夫当年年少气盛,挟艺横行江湖,如今魔名未除,何敢再加罪孽,老夫绝不会作违背初衷之事。”
逍遥客单膝着地,抱拳一揖道:“如此说来,武林幸甚,晚辈幸甚了!”
雷罡摆手道:“娃儿起来,老夫虽不为虎作伥,但也不能参与打虎行列,老夫已誓发不开杀戒了!”
逍遥客起立,又施一礼道:“已经非常多谢前辈了,那能再令前辈操劳!”
说话之声,逍遥客一直提剑在手,来曾入鞘,此时,蓦然意及,才将长剑插入鞘内。
孰料“嗡”地一声,那把薄情剑又弹出剑鞘一半。
逍遥客出力将长剑纳入鞘底,手方一松,长剑“嗡”地又一响,又弹了出来。
逍遥客心头猛震,疾声道:“糟了糟了!……”
雷罡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逍遥客道:“这把剑不能轻易出鞘,一出见血方收,今天这把剑却曾未沾过血……。”
雷罡正手一指龙锦翔的尸体道:“那里不是血么?”
逍遥客复又拔出“薄情剑”,走到龙锵翊尸体面前,将身向尸体上凝结之块试去。
天寒地冻,伤者血液早已凝固,说也奇怪,触剑之处,血液竟然纷纷溶解。几来几住,剑身已遍染污血。
逍遥客方待要试去剑上污血,污血竟然全消,原来被剑体咽进去了。
逍遥客暗骇,将长剑插入鞘内,长剑饮血后,再也不嗡鸣做动了。
“刀世魔王”雷罡看得暗暗心动,皱眉问道:“这把剑怎样么谓?”
逍遥客答道:“名唤‘薄情’!”
雷罡神情一怔道:“薄情?!”
逍遥客道:“据剑主人说,此剑系采万年寒铁,合以无数有情男子之血锻炼而成。”
雷罡大为讶异,棱目一翻道:“好个心狠的剑主人,大概是个女人吧?”
逍遥客点头道:“不错。”
雷罡又问道:“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逍遥客答道:“晚辈只知她号称薄情仙子。”
雷罡沉吟良久,再问道:“娃儿可知那仙子的居住之所?”
逍遥客摇头道:“晚辈不知。”
雷罡低头不语,良久,方喃喃道:“莫非是她?”
逍遥客问道:“莫非前辈与仙子有旧?”
雷罡连连摇头道:“不,不!……”
说着,语气一转,又道:“老夫要走了,各位勿忘十五夜晚之约……。”
话声未落,人已失却踪影。
逍遥客喟然道:“幸好这位前辈魔性已失,不然……。”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咱们也赶块离开吧,此处非久留之地。”
话声中,一挥黑掌,四支松脂火把应手而灭。
夜止深,天止寒,三条人影在鹅毛般大雪中奔下了山。
冬月初十,这天刚好是冬至节令。
洛阳城中好一片热闹光景。
东观大街“老高升”店中……。
诸葛天明与司徒珊珊虽可称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为了未行大礼,两人仍是分室而居。
诸葛天明独占东厢二间上房,司徒珊珊与诸葛霞母女俩却住在西厢,逍遥客相对,相隔一道花圃。
这夜,诸葛天明送司徒珊珊母女回房去后,凭窗独站。古无聊赖,于是搬出瑶琴,“叮叮冬冬”地弹将起来。
蓦地,琴弦“嗡”地一声裂断。
诸葛天明心中暗凛,缓缓发话道:“是那位知音,何不请屋里坐?”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惶急地声音道:“对不住!小老儿我……”
诸葛天明扬手推开窗帘,只见廊下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那老者衣着单薄,有点畏寒的神色,肋下夹着一具瑶琴,与诸葛天明面前那具一般无二。
那老者连连打拱道:“小老儿弄珍数十年,从来不曾聆听过象客官这样高明的琴艺,是以听得神往,请客官恕罪。”
诸葛天明笑道:“酒逢知己喝,琴向知音弹,在下难得遇上知音,不嫌简陋,就请屋些待茶。”
老者连连摇头道:“那怎么敢当,小老儿卖唱为生,卑贱锝很。”
诸葛天明已经起身开门,走到廊下,将手一摆道:“不必客气,请!”
老者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话着,转身向身后那少年女子道:“风儿!平日你总是怪爷爷的琴弹得不好,今晚你好好地在这位客官面前唱几曲,只怕称跟不上这位客官的琴哩!”
老者边说边进了房里,那年轻女子也羞人答答地跟进了。
诸葛天明练琴不久,如今有人赞扬,而且是玩琴的会家子,当然万分高兴,照拂二人坐下,又在暖壶内倒出两杯热茶,端到两人面前。
诸葛天明关妥门窗,然后笑道:“老先生可否赐弹一曲,使在下饱饱耳福?”
老者谦笑道:“小老儿弹琴混饭吃,那象客官弹出来的清丽脱俗,实在不敢献丑。”
诸葛天明笑道:“难道老先生怕在下偷学么?”
老者将琴摆平,拔了两下琴弦,笑道:“如此说来,小老儿只得献丑了!”
凤儿答道:“蝶恋花!”
诸葛天明一听这庸俗的曲名,不禁蹙眉头。
弹琴老者似未在意,“叮叮冬冬”地弹将起来。
弹琴老者自称弄琴数十年,倒没有说假,双手指法娴熟已极,只惜无甚出奇之处,倒是那少年女子歌喉美妙,真个是“珠圆玉润,铿锵有致”。
一曲既罢,诸葛天明不由拍掌赞道:“琴歌堪称珠职壁合,难得,难得!”
凤儿淡淡笑道:“这是客官谬赞,小女子情知如此庸俗曲调,难获客官邀赏,而稀为脱俗之曲调,小女子和爷爷又配合不上,如客官……。”
说着,变眸的溜溜一转,故意将话顿住。
诸葛天明有些技痒,立即接口道:“姑娘唱那一阙!”
风儿脱口道:“扬关三叠!”
诸葛天明笑道:“只怕弹不好,试试吧!”
先前两人弹唱之际,诸葛天明已将断弦接好、此时话声方落,琴声即起。
诸葛天明对“扬关三叠”曲并不熟,平时也未加练习,弹奏起来,未免有生疏之感。
而歌者却似乎非常满意,盈盈含笑,眸射赞许目光,轻启婴唇,唱将起来。
这一曲的韵味果然不同,歌者也在刻意卖唱。
这一来,诸葛天明不由全神贯注琴上六弦,心无旁观,目不斜视。
三叠已毕,已然消磨顿饭,诸葛天明额上经微见汗珠,但诸葛天明却窃喜在心,一曲下来,他的琴艺又迈进了一步。
弹琴老者连连拍手道:“好,好,好!客官的琴艺,虽不能称之为天籁,却已相去不远了。”
诸葛天明笑道:“比起令孙女的歌艺,却又差远了,哈哈……。”
笑声中,自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弹琴老者道:“这一点小采头,送给令孙女买花粉吧!”
老者也不推辞;连连称谢道:“多谢,多谢!时候不早,晚晚再来待候客官吧!”
少女也道谢不迭,两人一齐退去。
诸葛天明又拨弄琴弦身久,揣摩一番,这才入睡。
第二天晚饭之后,诸葛天明将昨晚之事告诉了司徒珊珊母女,嘱她二人晚些回房,以便听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的歌艺。
谁知,天到天交二鼓,仍不见那对祖孙前来。等到诸葛天明唤来商家询问,商家又去查问一番,回说店内之人,无一识得自称卖唱的祖孙两人。司徒珊珊怔精良久,方双眉紧蹙道:“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
诸葛天明神情一凛,喃喃道:“难道他们是有企图而来?”
司徒珊珊点头道:“很可能!”
诸葛天明沉思一阵道:“那又是什么企图呢?如说是暗观动静;似乎不必乔装卖唱进入我的房中,此事在令人猜测不透……。”
三人陷入苦思,都希望出一些端儿。
蓦地,诸葛霞低呼道:“噢!对了,看看掉了东西不曾?”
诸葛天明笑道:“霞儿!你想到那里去了?为父除一琴之外,身无长物……。”
司徒珊珊大不以为然地道:“这倒不一定,我们无用之物,也许对敌人有用,查查看再说吧!”
诸葛天明摇头道:“不必多疑,要想偷东西机会太多,如此堂皇之地当面下手,倒是少见得很哩!”
司徒珊珊却十会坚决地道:“查查看,纵使没有掉东西,也可能在这屋手动了手脚,江湖上的鬼花样太多了!”
诸葛天明不置可否地站了起来,首先拿出行囊,将囊内衣服及零星杂物,一古脑倒在卧榻之上。
诸葛天明忽然惊呼一声道:“槽了!”
司徒珊珊疾声问道:“怎么了?”
诸葛天明道:“想不到真掉了东西。”
司徒珊珊又问道:“要紧么?”
诸葛天明道:“当然要紧,今天十几了?”
诸葛霞抢答道:“十一了。”
渚葛天明默然道:“后天要用的东西掉了。”
司徒珊珊如中晴天霹雳,惊呼道:“可是‘鬼谷子’先生送的三道锦囊掉丁?”
诸葛天明默然点头!司徒珊珊抿唇沉思良久,疾声道:“走!快收拾行囊。”
诸葛天明不由一怔,问道:“那里去?”
司徒珊珊道:“找‘鬼谷子’先生去,如果‘鬼谷子’神算不谬,这三道锦囊关系着我儿生死安危……。”
诸葛天明插口道:“可是,时间只有两天了呀!”
司徒珊珊连连顿足道:“所以说,事不宜迟呀!”
半夜二更,三人收拾停当,叫醒店家,结算了房饭钱,匆匆开了“老高升”旋栈。
城门早巳关闭,三人翻墙越垣,狂奔而去……
离北邙山约十里路远的一座谷口……
两道人影一闪而入。
时在薄暑,夜色将合。
两道人影方一闪而入,蓦地……
一群仗剑武士自怪石岩后闪出,一字排开,齐声喝道:“什人?”
两道人影陡地煞住身形,原来是一男一女。
女的答道:“红衣护法上官凤!”
仗剑武土两旁一分,躬身执行道:“护法请!”
上官魁在“天龙帮”总舵中,正在小歇,武土来报:“启禀宫主!红衣护法布外三堂堂主到!”
上官魁神色一振,疾声道:“快传!”
一语未毕,两人已走了进来。
上官魁自靠榻上站起,情急地问道:“得手不曾?”
上官凤尚未答话,她身边的老者已枪口道:“启禀帮主,卑只所‘神偷’之名混迹江湖,这点事那能错得了!”
上官魁并未假以词色,将手一伸道:“拿来。”
名为“神偷”的老者自怀中拿出一个封袋,双手递了过去。
上官魁接过红色封袋,喃喃念道:“冬月十三,十四,十五等三日,分别折视锦囊一道,嘿嘿……。”
干笑一阵,随手将封袋放进怀中,扬声喝道:“传各色护法及内外各堂堂主!”
值勤武土一声声传了出去,尔而,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上官魁又吩咐道:“请副帮主。”
值勤武士传喝一声,慕容寒云适时现身。
上官魁将众人扫视一眼,沉声喝问道:“宫内剑士可曾到齐?”
内中有人答道:“集礼行动,易使江湖生疑,系分三批自沧洲而来,首批昨晚已到,第二批及第三批,将于今晚及明晚分别抵达。”
上官魁唔了一声道:“好!现在各位听令:五位护法各率毒弩手二十名,埋伏于北邙山慈云峰顶:听老夫号令行事。”
上官风一道:“紫衣护法出缺,尚未递铺。”
上官魁道:“信堂堂主递升,武士统领升信堂堂主,副统领升统领,其余依序迁升。”
号为“神偷”的信堂堂主立即跪拜道:“谢帮主提拔。”
上官魁一摆手道:“继续听令!外三堂堂主统剑士百武士百名,把守前山,准进不准出,内三堂堂主统领剑士百名,把守后山,任务与前山。”
众人齐声应诺!上官魁又道:“十五日落即动,不可过早,也不可过晚,现在各位退去……。”
众人纷纷行礼退下,上官魁又喝道:“副帮主请留步!众人全部退出,单只慕容寒云留了下来。
上官魁笑道:“寒云庄主!……。”
慕容寒云辞色极为正经地抢口道:“卑职目下囊助‘天龙帮’大业,请帮主勿以‘庄主’二字见称。”
上官魁嘿嘿一笑道:“好!慕容副帮主,当你知道老夫真正的作为时,不知你心中为何感想?”
慕容寒云并未被这突然的问话难住,从容答道:“卑职并不关心。”
上官魁非常意外地“噢”了一声,楞了良久,方又问道:“那么,副帮主关心些么么呢?”
慕容寒云锵锵有力地道:“母——仇——。”
上官魁似笑非笑地微一颔首道:“放心!今天老夫要向你作一个交待。”
纛容寒云面色肃穆地道:“卑职为一事不明,帮主为卑职找出杀母元凶,卑职觉激不尽,但卑职可说对‘天龙帮’毫无贡献。”
上官魁笑道:“倒也未必,比如说那‘七龙锦袍’……”
慕容寒云攫口道:“那只是机缘凑巧,并非卑职之功,当初帮主召卑职入帮之时,其用意当不在此吧?”
上官魁点头道:“当然,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籍你引诱一个人出面,而这个人就是杀你母亲的凶手,老夫想要他手上一件兵器,你则要他的六阳首级,你我目的相同,而各得其所,所以老夫想到与你合作。”
慕容寒云美目一翻道:“帮主此时可以告诉卑职此人是谁了?”
上官魁笑道:“我先要问问你的去留。”
慕容寒云不答反问道:“帮主之意呢。”
上官魁模棱两可地道:“‘血剑宫’与‘寒云庄’可谓世交,以你之才,老夫深愿你能留此囊助大业,但你独当一面统领门户多年,未必肯屈就副职,是以去留全凭你的意思。”
慕容寒云正色道:“卑职一介女流,难为大业,容卑职求去吧!”
上官魁呵呵笑道:“老夫知道留不下你,是故不敢相强。”
慕容寒云黑裣衽为礼道:“多谢帮主,请问那人……?”
上官魁一摆手道:“且慢!请恕老夫饶舌,不知你将如何发落这个凶手?”
慕容寒云银牙一咬道:“凌迟处死不足以泄味,但报怨不可过份,卑职只想一剑洞穿其胸,使其尝尝先母临死的滋味也是行了。”
上官魁又问道:“如果你刺不了许人呢?”慕容寒云神色一凛,肃声道:“全力拼杀,虽舍身亡命也在所不惜!”
上官魁也是极关切再问道:“可要老夫援手?”
慕容寒云摇头道:“父母之仇,岂可假旁人?”
上官魁笑道:“令父母九泉有知,也当瞑目了!”
慕容寒云道:“卑职寻访仇家多年未犹,帮主如此费神,存死均感无涯!”
上官魁一挥道:“不必客气!……”
说着,扬声喝道:“来人!”
一名值勤武士进来听命。
上官魁吩咐道:“传少官主,昨晚那位客人来此。”陪武士应命而去。
慕容寒云问道:“人已在此?”
上官魁轻唔点头!慕容云道:“那件兵器想必帮主已经得到了?”
上官魁又是傲然地点点头。
慕容寒云问道:“帮主何以知道这种人就是杀死先母的凶手?”
上官魁笑道:“他会自己说出来。”
慕容寒云沉吟一阵,又问道:“这样说来,帮主得到的那兵器是‘沧浪剑’了。”
上官魁神情一变,脸上显出一丝狞色,疾声道:“你如何知道?”
慕容寒云道:“因为先母是被‘沧浪剑’所刺杀。”
上官魁面上狞更色炽,但刹息即收,展颜轻笑道:“想不到你事先已收集了证据。”
慕容寒云微一颔首,并未答话,其实她己发觉上官魁反复数变的面色,暗暗思量不已!
蓦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声暴喝:“少官主到!”
声落人进,前行正是那“双剑霸王”上官英,后行之人,竟是那“独脚剑客”柳逢春。
“你!”
“你!”
柳逢春与慕容寒云双双一怔,一个“你”,几乎同时出口。
上官魁暴喝了一声:“关闭石室。”
轧轧之声贯耳传来,一道石壁缓缓移动,将石室完全封闭。
上官魁满面笑容地道:“此处没有外人,请容老夫作主,柳兄将二十年前误杀寒云庄之母一事,当面解释一下吧!”
柳逢春面色倏变,骇然张目道:“帮主!你……?”
上官魁依然笑道:“老夫并无恶意,只要柳兄认承过失,老夫深信寒云庄主也不至于如以深究……。”
说着,目光含意深长地向慕容寒云一眼。
慕容寒云面色肃穆地道:“寒云只求了解事实真象。”
柳逢春犹疑地望了上官魁一眼。
柳逢春蓦地跪倒尘埃,惶然地道:“云妹谅我,愚兄只是误杀……。”
慕容寒云心头巨震,粉面一变道:“果然是你!”
柳逢春连声道:“愚兄知道错了,二十年来羞愧无地。
慕容寒云冷冷地一挥手道:“不必再说下去,只要你承认是杀死先母的凶手,这就够’了!”
上官魁忽然呵呵大笑起来,良久,方笑声一收道:“副帮主!仇家老夫为你找出来,报不报仇是你自己的事。”
柳逢春想不到有此一变,惊道:“帮主!这是何意?”
上官魁冷冷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不会不懂吧?”
柳逢春恍然大悟,冷笑道:“原来姓柳的上了你的圈套。”
上官魁也回之以冷笑道:“柳兄可向寒云庄主求请呀!也可以凭你那身武功抗拒呵!老夫身为局外人,可不能拦之着人家不报杀母之仇。”
柳逢春忽地仰首狂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一个借刀杀人的妙针,只怕咱两人不会轻易上当。”
上官魁若无其事地问慕容寒云道:“副帮主也以为如此么?”
慕容寒云冷哼道:“我慕容寒云又不是三尺之童,岂会听这个狂徒之言。”
柳逢春疾声叫道:“云妹切莫上当,这老魔是教我俩想互相残杀,两败俱伤。”
慕容寒云冷哼道:“任凭你舌翻莲花,今天你是死定了!”
柳逢春疾声道:“愚兄死不足惜,只怕云妹逃不出此地。”
慕容寒云冷喝道:“住口!你也想妄加桃拨!”
柳逢春心念一横道:“好吧!你动手好了,愚兄绝不动手。”
慕容寒云冷笑道:“你动手我也没有将你看在眼内。”
柳逢春叹道:“云妹一向精明,想不到也如此糊涂。”
慕容寒云杀气升腾,沉叱道:“柳逢春!你如不动手,我可要不客气了!”
柳逢春道:“你尽管动手吧!娃柳的绝不上这老魔头的当。”
慕容寒云沉声道:“好!你闭目等死吧!”
说着,手腕一抬,“反洒满天星”的逆穴手法打出,柳逢春半身一麻,倒在地上。
慕容寒云泪流满面,泣道:“娘啊,女儿为你报仇了!”
上官魁父子为意地互望了一眼。
慕容寒云走到上官魁英面前,道:“上官宫主!请借长剑一用。”
上官英微微一怔,反问道:“用剑何用?”
慕容寒云道:“先母被剑刺死,我也狂徒死在长剑之下!”
上官英犹疑一阵,终将长剑拔出,递给了慕容寒云。
慕容寒云将剑接过,棱地振腕抖剑,剑尖抵住了上官英咽喉,上官英做梦也未料到有此一着,顿时被剑制住。慕容寒云冷笑道:“帮主,恕寒云得罪!”
上官魁也想不到有此一变,不由惊得呆住了!